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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劍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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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吃了一驚,問:「鐵劍莊?那麼,聶宓是韓莊主的兒媳。」
風清點頭,說:「沒錯!聶宓姑娘確是我家的少奶奶,只可惜好事多磨。」
「難怪他有這樣高貴的氣質。」
「聶姑娘的父親聶容生乃已故韓老莊主的愛徒,與當今韓莊主份屬同門,韓聶兩家本是世交,韓文忠少爺和聶姑娘自小青梅竹馬,亦早有婚約。」
「姓聶的既是韓家媳婦,今日該在鐵劍莊享福,怎會落魄江湖?」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當日聶家一門慘死,只得姑娘一人倖存,少爺將他救回鐵劍莊,讓他躲藏在後山,那一年,姑娘只得十四歲,姑娘在後山住了五年,可是,五年前的一天,他忽然失蹤,少爺和我四處追尋他的下落,直到昨天才見面。」
甄春雨秀眉頓蹙,心想:「那妖女竟有這一段往事,但與我峨嵋何干?」
風清說:「姑娘在山莊的五年間,少爺雖然心中掛念姑娘,郤不敢多看他,怕給莊內的閒人發現,每天吩咐我去送飯菜,少爺等待我回莊,便追問姑娘可吃得飽、穿得暖。我這才知道什麼是咫尺天涯。少爺每每要等到莊園的人外出或是大喜宴時,才偷偷上山去見聶姑娘。姑娘也可憐,他終日鬱鬱寡歡,我每次看見他,他總是不多說話,吃完飯,便眼睜睜的看著我,好像希望我多坐一會兒。」
「所以他這麼信任你。」
「我自小在鐵劍山莊長大,有幸服侍少爺和聶姑娘而矣。」
「我自小深居簡出,也沒有聽過這些事情。」
「韓聶兩家的恩怨,十年前曾轟動武林。我只是沒想到姑娘這次回來,會變成這樣子。」
「那是什麼的樣子?」春雨說到這裡,便想起峨嵋山上的姐妹。
風清想到聶宓血洗峨嵋,不禁心上一寒,也說不下去。
這時候,房間內吹來一陣寒風。
聶宓從房間內倚劍步出,他雙目無神,臉色青白。風清見聶宓出來,便立刻趨前扶著他。
春雨知道來者不善,立即拾起地上的長劍,準備與聶宓一決生死。
「甄姑娘,你幹什麼?」風清見情況有變,急問:「你想要幹什麼?」
聶宓依然從容不迫,他對風清說:「甄姑娘是峨嵋弟子。」
風清再三打量眼前的姑娘,只覺得他溫文婉約,不會是武林中人。
聶宓對春雨說:「你要打探些什麼,就問我好了。」
甄春雨咬咬牙,問道:「我師父現在怎麼樣?還有我的同門?他們在那裡?」說時,他緊緊握住劍。
聶宓淡然一笑,說:「禪清和峨嵋山上的人已死無葬身之地。」
春雨聞訊,頓時啞口無言,一股酸味衝進鼻腔。他咬住嘴唇,兩行眼淚滾滾流下。他瞪著聶宓,雙手不斷地顫抖。他心痛如絞,久久不能言語。
風清見春雨如此難過,心中不安。
春雨嗚咽說道:「我要替他們報仇。」說罷,便揮劍向聶宓刺去。
聶宓見春雨來勢洶洶,沒有躲避,仍舊站在那裡。
風清不敢怠慢,立刻護駕,擋住春雨的去路。
風清叫道:「不得對姑娘無禮!」
春雨怒不可遏,閉上眼,直向聶宓劈去。
聶宓擔心風清的安全,急忙叫道:「風清,小心!把他拿下。」
風清應道:「遵命!」
風清運指成爪,看準春雨的來勢。
春雨只管得要殺死聶宓,不會理會其他。他心亂如麻,劍法亦雜亂無章。
風清避開春雨的劍鋒,說:「甄姑娘,停手吧!」
「姓白的,快滾開!」說時,春雨又發了兩劍。
「我不會讓你傷害聶姑娘的。」風清一下了便閃避過去。
春雨恨恨的說:「姓白的,這妖女死不足惜。」他乘勢撲向聶宓的跟前。
「我一定要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到樂山。」風清一個箭步,便追到春雨的身後。
春雨覺得身後有一陣勁風襲來,便轉身回護。
風清畢竟技高一籌,他一招空手入白刃,奪取了春雨手中的劍。
春雨驚魂未定,風清的劍已架在他的肩膀上。
風清歉意的說:「甄姑娘,對不起。」
春雨別過臉孔,冷冷斥道:「你殺死我吧。」
風清慌張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聶宓說:「我不會殺你。」
「妖女,你今天不殺我,他朝一定會後悔。」
風清左右為難,說:「聶姑娘,甄姑娘,往者已矣,不要再計較了。」
「妄想!」春雨怒吼。
聶宓慨然嘆道:「此身倘長在,敢等伊歸來。」說罷,聶宓軟軟的倒在地上。
風清驚惶失措,只聽得聶宓低聲呼道:「把他的大包穴道封住。」
風清不敢怠慢,立即往春雨的大包穴一點。
春雨雙腳一麻,便跌下來。風清情急之下,把春雨一抱入懷。風清挨近春雨的身體,嗅得一陣淡淡的女兒幽香,不禁心神蕩漾。他在春雨耳邊輕聲說:「甄姑娘,得罪了。」說罷,便把他放在地上。
風清走到聶宓的身邊,把他扶起。
聶宓軟軟的倚靠著風清,說:「你剛才談起前塵往事,教我思潮起伏,痛不欲生,無法全神貫注,養氣療傷。我每每想起舊事,便傷心得肝腸寸斷。風清,別再提起往事了。」
風清無奈的點頭。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頻密的腳步聲。
聶宓察覺到四周危機重重,急對風清說:「快把燈火熄滅。」
風清把兩個女子拉進房間內。
三人躲在房中。風清悄悄地往窗外看去,見一群武人連夜趕路。他們一行十五人,提刀而行,殺氣極重。
風清驚呼了一聲:「是夏護院和宇文護院。」
聶宓立刻示意,叫風清安靜下來。
那一群武人走到屋前,就停下腳步。
「宇文護院,我們到屋內休息一下吧。」夏南枝說。
聶宓聞言,心上一寒。
「夏護院,你氣力不繼了嗎?」宇文軒笑說。
夏南枝哼了一聲,說:「胡說!那怕再跑一天一夜。可是已經過了八月初一,我們到得峨嵋金頂,也是徒勞無功。」
宇文軒說:「難道你已忘了莊主的吩咐,我們一定要捉拿那聶宓回莊。」
聶宓屏住氣息,郤禁不住掌心冒汗。他斜了春雨一眼,只見他對自己冷笑。
夏南枝說:「我不會忘記,但文忠少爺已先行一步,大概已把那聶宓救走。」
宇文軒說:「夏南枝,你不能誣衊文忠少爺。」
「誰說我誣衊他?當年我告訴莊主,少爺把聶宓窩藏在後山,莊主不相信。今天聶宓重出江湖,若不好好看管文忠少爺,便又會給他跑掉。」
「夏南枝,你終日在莊主面前說長話短,真不知道是何居心?」
「宇文軒,少管我的事!」
「夏南枝,你一直針對少爺,以為可以討得莊主歡心嗎?別忘記文忠少爺始終是莊主的獨子,亦是我們未來的少莊主。你這樣下去,真是要好自為之。」
「宇文軒,你少妒忌我。你亦沒有機會。」
宇文軒臉色一沉,說:「你說什麼?」
夏南枝冷笑一聲,說:「宇文軒,誰不知道你覬覦莊主之位!」
「你說什麼?別含血噴人!」
「那麼,你是對莊主忠心耿耿吧!」
「我對莊主忠心不二。」
夏南枝突然亮出配刀,說:「宇文軒,今天是你的死期。」
「你幹什麼!」說罷,宇文軒也提刀相向。
夏南枝向左右使了一個眼色,那十多人竟把宇文軒團團圍住。
宇文軒大驚,呼道:「夏南枝,你想怎樣?」
白風清睹狀,真想走出去,制止那夏南枝。聶宓馬上把風清按住,他搖搖頭,叫風清冷靜下來。
夏南枝乾笑幾聲,說:「那些覬覦莊主之位的,我要殺;那些對莊主忠心耿耿的,我更要殺。宇文軒,你死定了。」
「夏南枝,你以為你殺了我,就可以坐上莊主之位麼?你簡直痴心妄想。」
「你等著瞧!讓我活捉聶宓,奪回仙飄劍和鬼舞劍譜,再假以時日,除掉韓文忠,那麼,武林第一莊莊主之位就是我囊中物。」
「痴人說夢!」
夏南枝一笑,手一揚,那群弟子便蜂擁而上,圍攻宇文軒。
宇文軒以一敵十,雖然慓悍,但到底勢孤力弱,撐不下去。他苦戰了數十招,終於被刺中胸口,血流如注。
夏南枝一個騰身,輕輕落在宇文軒跟前。他一揮刀,宇文軒即應聲而倒,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夏南枝趾高氣揚,他踏著宇文軒的頭顱,笑說:「我告訴你,我不會讓聶宓早死,他可以助我剷除韓天父子。我還要他手中的鬼舞仙飄。」
夏南枝呼左右道:「宇文軒死在那聶宓劍下,那聶宓已被少爺救走了。你們聽見了沒有?咱們現在馬上回莊。」
夏南枝帶領著一行人,往回路走。
聶宓和風清這才鬆一口氣,豆大的汗從聶宓的指尖滴下。
風清等得歹人遠去,便跑出屋外。聶宓用劍支撐身體,緩緩的跟在風清身後。
風清抱起宇文軒,只見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
風清嗚咽道:「宇文護院,你要振作。」
宇文軒睜開眼,用最後一口氣,說:「馬上……稟報……韓少爺……快……」
「宇文護院,你要振作。」
宇文軒咽喉一塞,便氣絕身亡。
風清非常難過,他呆呆的放下宇文軒的屍體。
「風清,別難過!」聶宓安慰他說:「他也算是一條好漢。」
風清恨恨的說:「我要回去稟報莊主。」
「那麼,你要留下我不顧嗎?」
「聶姑娘,我……」
聶宓平心靜氣,細想了一會,說:「我本來只想和你到藥王廟。」
「你真的要拋下文忠少爺,不顧他的生死。」
「我知道若我一走了之,你一定會恨死我。文忠有難,我也不能不顧而去。好吧!我們先到樂山吧。」聶宓說時,有點無奈。
「姑娘,你終於願意到樂山。」
聶宓嘆了口氣,說:「那夏南枝步履如飛,舉手揮刀不費絲毫氣力,武功並不亞於崑崙玉松節,他深謀遠慮,心狠手辣,真是極難應付。」
「姑娘武功蓋世,也害怕夏南枝嗎?」
聶宓搖搖頭,說:「各大派高手若非徒具匹夫之勇,就是太婦人之仁,都不足懼。但見夏南枝的風采氣度,他日定有一番作為。」
「那麼文忠少爺他……」
「文忠宅心仁厚,恐怕難在這鬥爭中取勝。」聶宓低聲嘆說:「武林第一莊真是太累人了。」
聶宓說罷,便拖著長長的影子,返回屋內。
風清把宇文軒的屍首埋葬,叩了頭,已經是東方露白之時。他走回屋內,只見聶宓在閉目養神,運氣療傷。春雨依然躺臥在地上,他眼睜睜的看著聶宓,眼光內全是仇恨。
風清走到春雨跟,把他扶起,讓他坐起來,又輕輕的在他的大包穴一點,打開他的啞穴。
「甄姑娘,你還可以嗎?」
「別管我!」春雨罵道。
「甄姑娘……」風清有點為難,郤又不知如何是好。
「風清!」聶宓叫道。
風清不敢怠慢,立即走到聶宓跟前。
聶宓緩緩睜開眼睛,說:「風清,你坐下來。」
風清坐了下來。聶宓從衣襟內取出一本微微發黃的書籍,書面上寫著「鬼舞劍譜」四個篆字。
風清見劍譜,驚呼了一聲:「鬼舞劍譜!」
春雨呆在一旁,也嚇一跳。
聶宓把鬼舞劍譜交給風清,說:「你看看吧。」
風清接過這武林至寶,禁不住顫抖起來,說:「這是鐵劍莊的寶物,我不能偷看。」
「看吧!」聶宓再三催促。
「這不可以的。」
「好吧,讓我讀一遍吧。」
聶宓取回劍譜,翻開第一頁,唸道:「這裡寫了這樣的一段話──
「故城夢,見鬼舞魅影,劍女如飛天。落霞銷,人跡杳,雪灑壞壁,揮鐵隨仙飄。欲忘情,洗前事,此恨難捨,腸斷舞劍時。魔道生,苦纏心,阿難如來解困,渡我出荒漠,澤我雨露恩。仙無情,鬼無義,誰欲破網,忘情至上。」
「聶姑娘,這是什麼意思?」風清不解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聶宓再翻一頁,說:「這裡有一張畫。」他舉起書頁,讓風清看清楚。
畫裡畫了一座宮殿,門前有石象、石馬,還有三個內殿。畫中的宮殿甚為破舊,四周亦很荒涼,宮外只有一個和尚在站著。
「這幅畫很奇怪啊。」風清說。
聶宓拿著書,再唸道:「劍走輕靈,輕靈求勁,陰陽既濟,一問一答,即生動靜。既有動靜,又有虛實。以意探之,以勁問之,得其有答,再聽虛實。內外開合,氣機鼓盪,蓄而後發,發而先制。坎實離虛,扣刺獨立,曰燕穿洞。左右挽花,綿密無斷,曰風飄雪……」
聶宓一口氣把三十八式劍招唸完,然後問風清:「風清,你全都記住了嗎?」
風清看著聶宓,茫無頭緒。
那呆在一旁的甄春雨,神色凝重,口中唸唸有詞,心下牢牢記著:「前撩上架,氣勁壓頂,曰覆天雨。繞行回馬,陰劍逆轉,曰雲逐月。大河車轉,旋乾轉坤,曰浪滾沙。左右開弓,其力方中,輕盈舉步,手繞八圈,曰水揚波。氣走關闕,力聚陽谿,靈神合一,意在劍先,狂雷之勢,刑天一擊。」
聶宓見風清那茫然若失的樣子,輕嘆了一聲,說:「你要牢牢記著,來日將這口訣,告訴文忠。」
風清這才明白聶宓的本意。
聶宓說罷,一手把劍譜撕成兩半。聶宓對風清淡然一笑,說:「若鬼舞劍譜落入歹人手中,恐怕會遺禍武林,對你和文忠非常不利,我現在的情況,若不幸遇到夏南枝,那就不堪設想。我死不足惜,最怕是害苦了你和文忠。我把劍招的部份毀掉,尚可減一點的災厄。這一首詩歌和這一幅畫,大概也沒有什麼意思,你將這幾頁交給文忠,他自可向韓天交待。」聶宓手上使勁,那半部曠世奇書立刻化成灰燼,在聶宓的手中飄散。聶宓這一使勁,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角滴下。
風清和春雨眼巴巴的看著鬼舞劍譜被毀,心內痛惜不已。
聶宓將餘下的半部劍譜,交給風清,說:「萬一我在途中遭逢不幸,你要將它交還給文忠。你還要好好的記住那些劍招。」
風清戰戰兢兢的接過鬼舞。
聶宓說:「好了,我們休息一下,便趕往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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