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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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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宓、風清和春雨一同上路。春雨的靈台穴被封,功力全失。聶宓傷勢未癒,由風清攙扶著,緩步而行。春雨緊緊隨二人,往東走去。沿途上,風清照顧二女,盡心盡力。聶宓多次想趕走春雨,但都被風清勸止。
三人在山間走了數天,皆疲憊不堪。風清遠遠看見一家茶棚,即高興的對二人說:「我們到前邊的茶棚歇息,好嗎?」
聶宓皺皺眉,說:「還是不要露面。」
風清回頭看看春雨,見他一臉倦容,又有口難言,心中不忍。
風清再說:「姑娘,大概不會有事的。那些只是普通的人家罷了。」
聶宓斜了春雨一眼,又看看風清,勉為其難地點頭。
風清立刻對春雨一笑,說:「甄姑娘,我們走吧。」
三人來到茶棚前,風清先讓聶宓坐下,便走到春雨身旁,柔聲說:「甄姑娘,請坐。」
風清又呼道:「老兄,三碗清茶。」
聶宓靜心觀察風清和春雨,只覺二人眉目之間,有一種特別的神色,尤其是風清。
聶宓隱然有一種孤單的感覺。風清為春雨和聶宓二人奉茶,但一雙眼睛總是溫柔的看著春雨。
聶宓忽然覺得非常寂寞,一腔淚水湧上心頭,郤沒有滴下來。
「從這裡到樂山,大概還有七天的路程。」風清說:「那時候,便可以見到少爺。」
「我們到樂山之後,就可以放走甄姑娘。」聶宓說時,睨著甄春雨,想要將他趕走。
風清應了一聲,臉色一沉,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春雨有口難言,只能怒目瞪著聶宓。
聶宓看見春雨的眼神,淡然說:「我說過我會等你,若你這麼恨我,你可以隨時回來要我的命。」
風清擔心春雨的安危,對聶宓說:「姑娘,那過去的事,一筆勾消好了。」
聶宓又轉臉向風清說:「風清,你也不要再留在鐵劍莊了,我們見到文忠後,就一同到藥王廟去。」
「姑娘,這不成哩。」
「鐵劍莊危機重重,不宜久留。」
「我絕不能背離文忠少爺。文忠少爺日夕思念你,他一直等待你回去,絕不能不顧而去。」
「你不要再說啦!等我殺死韓天,文忠就會恨我入骨,也不會再想念我。」
「姑娘,這不成哩。」
「風清,不要再說。你答應我吧,我不會有別的請求。」聶宓語調低沉,他誠懇的看著風清,就像哀求風清一般。
「姑娘……」風清無奈地垂下頭來。
春雨秀眉頓蹙,但覺眼前一雙男女,不像是主僕的關係。
「風清,每年除夕,都只得你陪伴我。」
聶宓低吟道:「笠澤茫茫雁影微,玉峰重疊護雲衣。長橋寂寞春寒夜,只有斯人一舸歸。」聶宓的臉上黯然無光。
這時候,遠處來了四個武人,他們輕裝便服,似在趕路。四人坐了下來,即大聲呼喝,擾擾攘攘,目中無人。
「老大,我們又白跑一趟了。」
「老三,算了吧!我們是來晚。峨嵋山上已經空無一人,能死的都死盡了。」老大說。
「就連那金頂大門都他媽的被封了,一件賣錢的東西都沒有。」
「老二,連你那些漂亮道姑都死盡,真太可惜。」
聶宓聞言,馬上低下頭來。春雨郤聽得血氣沸騰,他恨恨的瞪著聶宓。
「老大,我們還算走運。」
「老二,你說什麼?」
那老二正色迷迷的看著聶宓和春雨。
聶宓見形勢不妙,立刻低聲對二人說:「咱們馬上離開。」
風清會意,立刻扶起二女,急急起程。
「老大,他們走啦。」
「別擔心!他們逃不了。」
老大使了一個眼色,四人即緊緊跟隨風清一行人。
風清拖著二人,愈走愈急,但聶宓身受重傷,春雨穴道被封,行走起來,殊不方便。
三人走到樹林,已被追上。
「小姑娘,你們要趕到那裡去?」老大攔住三人的去路。
風清立刻把二人護在身後,怒道:「你們快讓路。」
老大哼了一聲,笑說:「你要命的就馬上滾開。」
老二也笑道:「只怪你身後的兩位美人實在太標緻了,弄得老子心癢難抵。」
風清怒極,罵道:「你們休得無禮,否則我不再客氣。」
老大乾笑了幾聲,說:「就憑你這種貨色。」
那四個賊子一起捧腹大笑。
「兄弟們,先教訓這個小白臉。」
四人亮出兵器,向風清襲去。
風清不敢怠慢,馬上提劍還擊。風清以一敵四,十分吃力。他武功造詣不高,對敵經驗亦淺,那四嘍囉雖然武功平平,卻自恃一身蠻力,不顧一切地向風清的要害攻擊。
「小白臉,別逞強了,你死定的。」老大叫道。
風清執劍,力敵四刀,漸處下風。
聶宓站在一旁,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風清勢孤力弱,敗死之時不遠,但聶宓身受重傷,未能加以援手,只能咬牙恨道:「我不能讓風清栽在這四個莽漢手上。」
聶宓看看春雨,心中就只得一條下下之策。他對春雨說:「甄姑娘,我替你解開穴道,請你救救風清。」
甄春雨知道形勢險峻,若不去助風清一把,恐怕自己亦難逃劫運,便立即點頭。
「君子一言。」說罷,聶宓便以僅餘的一點氣力,替春雨解穴。
春雨聳聳肩,頓時舒暢無比。
聶宓把仙飄劍交給春雨,說:「快去助風清一臂。」
春雨戰戰兢兢,接過仙飄。
聶宓說:「你不用害怕,我會從旁助你,去吧!」
春雨猶豫了一會,才拔出寶劍,加入戰圈。春雨自幼學習峨嵋劍法,亦只懂得這一套柔弱如水的道派劍式。他舞動仙飄劍,腳踏峨嵋游仙步,沒有半點氣勢。春雨武功不濟,縱有仙飄在手,也是徒然。
聶宓見情勢不妙,即大聲呼叫道:「甄春雨,步走乾五,氣自中沖,腕轉雷澤,取其巽位。」
春雨聞言,馬上跟從聶宓的吩咐,改變劍式。
聶宓又叫道:「風清,力由椎發,步隨身換,蓄勢待發,如拉滿弓,發勁迅速,斯如放箭。」
風清向前一衝,勢如霹靂,把老大、老二嚇退。
「春雨,坎實離虛,蓄勁商陽,步走坤二,扣刺獨立,穿洞而出。」
春雨聚勁於商陽,步法自南至北,繞到老三和老四的身後,再向二人刺去。兩漢心知不妙,但仍難逃過仙飄的劍鋒,肩頭掛彩。
四人見佔不了便宜,立即落荒而逃。
聶宓見四人敗走,才鬆一口氣。他本來身負重傷,此刻已疲倦得軟軟的坐到地上。
風清見春雨無恙,不禁展露一絲笑容。
春雨亦向風清一笑還謝。
這時候,春雨回頭看著地上的聶宓,心中仇火重燃,他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大好良機,便提著仙飄劍,走到聶宓跟前。
聶宓抬頭瞥了春雨一眼,說:「甄春雨,你要殺我嗎?」
風清聞言大驚,急忙拉著春雨,說:「甄姑娘,不要!」
甄春雨睨著聶宓,咬牙切齒,怒吼道:「你殺我師父,殺我同門,滅我峨嵋派,我要你血債血償。」
風清死命拉著春雨,說:「甄姑娘,萬萬不可。」
「白大哥,你為什麼要袒護這妖女?他喪心病狂,濫殺無辜,若留他在世上,還不知要再害多少人!」
風清把春雨推開,自已走到聶宓跟前,把聶宓護在身後。
「無論姑娘是妖也好,是魔也好,他始終是少爺最心愛的人,亦是我青梅竹馬的摯交。若你要殺他,就先宰了我。」
聶宓在這生死關頭,竟無半點畏懼,反是甜絲絲的微笑著,還輕輕挽著風清的臂彎。
春雨嗔道:「白大哥,你忠奸不分,顛倒是非。」
風清無言,只是一心保護聶宓,他搖搖頭,說:「不成!」
春雨立刻把仙飄劍架在風清的肩頭,說:「白風清,你走開,否則……我先宰了你!」
白風清沒有躲開,也沒有還手。
「且慢!」聶宓叫道。聶宓冷眼看著春雨,又淡然說:「一人做事一人當。」
聶宓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已令春雨打了一個寒噤。
「甄姑娘,你出自名門,總該有名門大派的氣度。」聶宓說:「我聶宓殺上崑崙峨嵋,是光明正大的下戰書,與玉松節、禪清正面交鋒,沒有做過半點暗箭傷人的事。」
甄春雨立刻漲紅了臉,他憤然擲劍,退到一旁,回頭罵道:「好!我等你傷勢痊癒,才跟你決一死戰。」
風清面色大變,呼道:「甄姑娘,不成!你不是姑娘的對手。」
春雨眼泛淚光,說:「我既不是你鐵劍山莊的媳婦,又不是你青梅竹馬的摯交,你管我幹什麼?」
風清一臉無奈,欲言又止,說不出話來。
聶宓看見風清這為難懊惱的樣子,心下悵然,竟有說不出的酸澀,他輕嘆一聲,說:「你真的要殺我嗎?你不怕死嗎?」
春雨嗚咽道:「我的同門全都死了,難道我還可以苟且偷生……」
「世上難道再沒有值得你戀棧的人事嗎?」聶宓說時,悄悄的看了風清一眼。「真的再沒有值得戀棧的人嗎?」他喃喃自語,也似在慨嘆自己的抉擇。
「我最親愛的人都死去了,你還在惺惺作態。我不殺你,枉為人。」
聶宓細想了一會,說:「好吧!我成全你!」
「姑娘!」風清驚呼一聲,擔心聶宓要對春雨不利,反而走到春雨身邊。
聶宓內心更痛苦,他閉上眼,定下心神,說:「甄春雨,我傳授你鬼舞劍法。」
春雨大感錯愕,這一下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半信半疑,說:「你要教我鬼舞劍法。」
聶宓睜開眼睛,他吞下淚水,冷然一笑,說:「沒錯,我要傳你鬼舞劍法。」
「不成!我是堂堂峨嵋派弟子,不會拜你這賊子為師。」
「名門大派果真是累人!你自己想想,你憑什麼來殺我?」
春雨無言以對。
「死心吧!放棄吧!既不能忍辱負重,又要顧全體面,你這種人還說什麼要報仇。」
春雨想了一會,咬一咬牙,說:「好!君子一言。」
風清已經無話可說,他知道春雨永不是聶宓的對手。
「風清,你別為他難過,他一定會安然無事的。」聶宓說。
「姑娘,我沒有,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可是,我不明白。」風清對聶宓說。
聶宓聽到風清那一句「你不是那種人」,馬上感動得掉下淚水。他用衣袖拭乾淚,便轉臉向春雨說:「你早把口訣記熟了,是嗎?」
春雨點頭。
「那不是早已私學別派武功嗎?」聶宓冷嘲道。
春雨啞口無言。
聶宓說:「口訣只傳劍式,若無深厚的功力,亦是徒然。」
「那麼,如何才能修煉得這一套上乘的劍法?」
「你害怕嗎?」
「我不怕,那怕是十年、二十年,我總有殺你的一天。」
「你倒算是峨嵋門人。」聶宓唸唸有詞,說:「劍走輕靈,輕靈求勁。氣勁自氣海穴升起,衝神闕、巨闕、膻中、華蓋,再經身柱、靈台、陽關,貫通任,督二脈,每行一周天,勁道便提升一層。」
聶宓續說道:「燕穿洞的要訣,在於蓄勁商陽,剛才你已經用過這一式,但你的功力,只能嚇跑那些下三流的渾蛋。」
「好!我就先把這一式練好。」
聶宓對二人說:「我們上路吧。」
三人一路趕往樂山,聶宓每日教春雨一式。春雨緊記招式竅門,重複練習。聶宓每停下來,便引氣療傷。過了七天,聶宓的內傷漸漸痊癒,但春雨的鬼舞劍法郤沒有進展。
他們終於來到樂山山下,岷江之畔,三人在江畔找到一間破舊草寮,安頓下來。草寮外有水簾飛瀑。這地方人跡罕至,是一處上佳的藏身之所。
聶宓盤膝坐在地上,對春雨說:「縹緲湮是虛招,半輕不輕,靈而不固,半沉不沉,虛而不正,氣聚在丹田,劍在掌中而不在握,故弄玄虛,掩人耳目。」
春雨喃喃說:「靈而不固,引進落空。」
風清撫撫腦袋,還未有春雨的領略。
「好啦,你去吧。」聶宓說罷,即閉目養神。
春雨仍在苦苦推敲,自言自語說:「氣聚於田,劍不在握……」
春雨踱著踱著,走到江邊。「氣聚於田,劍不在握……」
風清一直跟隨春雨,他見他心神恍惚,勸解說:「甄姑娘,你也累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我要好好的練習練習。」
二人走到江畔,春雨提起劍,緩緩引氣,他手肘一轉,劍尖輕揚。
「氣聚於田……」春雨引氣歸田,徐徐將指力放鬆。「劍不在握……」長劍在掌中黏著。春雨輕輕動身,長劍即脫手掉到地上。
春雨一招失手。他拾起劍,再次嘗試。不一會,長劍又再脫手飛出。「劍不在握……怎可不在握?」春雨再試了幾遍,也是全無辦法,長劍全不受控。
春雨苦練多時,弄得滿身是汗。
風清見春雨一副倦透的模樣,急忙從河裡盛了一瓢水,拿到春雨臉前。
春雨一笑還謝,便再提劍亂舞。又練了大半個時辰,始終全無進展。
他頹然坐到地上,長長的嘆了一聲:「我不學了。」然後便放聲大哭。
風清心中不忍,急急走到春雨身邊,安慰他說:「不用失望,你只是太疲倦而已。」
春雨拭去淚水,說:「我苦練了七天,怎麼一丁點進步都沒有?」
風清唯唯諾諾,不敢多言。
「是那聶宓在騙我嗎?」
「不會的,姑娘不是那種人,他言而有信,從不欺人。」
春雨嗔道:「他對你是體貼遷就,我是誰?又不是他青梅竹馬的摯交。」
「不!不!我們只是主僕,我對姑娘非常尊敬,姑娘待我……」
「他待你怎樣?」
「就像少爺對我一般愛護。」
「真的嗎?」
「真的,難道我敢對姑娘有什麼歪心嗎?況且文忠少爺與姑娘天生一對,我心裡只有羡慕的份兒。」
這時候,一陣寒風吹來,春雨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風清脫下外衣,給春雨披著,還與他肩並肩的坐著。他們功力淺薄,沒有察覺到不遠處有一人靜靜佇立。這人一身淡藍衣飾,背著長劍,正是聶宓。聶宓身上青氣盡消,他身上的傷已經痊癒。
聶宓無聲無息,悄然看著風清和春雨。
風清對春雨說:「甄姑娘,這些武功太狠辣了,你不要練了。」
「我不練,那又怎可擊敗聶宓?」
「姑娘縱使有百般不是,也只是逼不得已,你不要和他計較。」
「那我峨嵋幾十條人命就這樣枉送嗎?」
「甄姑娘,何必再糾纏下去?我在峨嵋山見過姑娘的武功,他獨力對付武林幾位高手,猶有餘刃,武功之高,已經出神入化。武當田道長捱不過二十招,虛谷、虛濤、宋嘗辛三人聯手,亦攻不下。甄姑娘,就再苦練十年……」
「我也不會是那妖女的對手嗎?」
風清點頭。
「那妖女騙我!」春雨叫了一聲,淚珠兒如雨灑下。
風清無可奈何,只是輕輕撫著春雨的肩。
春雨就伏在風清的肩上哭起來。
「甄姑娘,你不要胡思亂想,還是及早離開,過常人的安逸生活。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跟你過一些男耕女織的生活。」
「白大哥……」
「若你不嫌棄我只是一個僕人。」
甄春雨面泛紅霞,含笑搖頭。
風清心中大喜,但想到聶宓,便緊張起來,說:「甄姑娘,姑娘的傷勢快將痊癒,你還是趁機離開吧。」
「那麼,你呢?」
「我要等到少爺來到,將聶姑娘送回少爺身邊,向他交待一下。」
「那麼,我們在那裡再見面?」
「半里外有一所碧雲寺,你在那裡等我吧。」
春雨情深款款,他倚在風清的懷中,一時間把一切怨恨忘記,只說:「你一定要來。」
風清此刻陶醉在春雨的髮香中,世上沒有別的事可再令他動心。
這時候,他們身後的聶宓一聲不響,默然飄回草寮內。聶宓的心已經冰封了。
過了好一會兒,風清才說道:「我為你準備一些乾糧,你今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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