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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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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澤茫茫雁影微,玉峰重疊護雲衣,長橋寂寞春寒夜,只有斯人一舸歸。」
隴西群山間隱約傳來陣陣歌聲,一個中年男子站在山崖上,茫然看著群山說道:「宓兒,二十年啦……這二十年間,你可曾記掛過我?我的雙鬢已漸白,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你可能再不認識我了……可是,我每一個晚上,都在夢中看見你呀,你還是那樣的清秀,只是瘦減了。可惜,文忠老了……恐怕你真的不認得我……」
韓文忠慨嘆時光飛逝,一轉眼已經是二十年。他重回故地,自覺是英雄遲暮,他兩鬢微白,昔日俊美的臉龐已換成一副憔悴幽鬱的容貌,但那眉宇間的英氣仍隱然可見。
隴西群山依舊,何曾為斯人的寂寞而動搖。
這蒼茫茫的天地間,矗立了一片冷白的大石碑,上面寫著「斷劍崖」三個大字,大字旁邊瑟縮著「鐵劍山莊莊主韓天斷魂之地」一行小字。石碑寬一丈,高三丈,冷清清的守在崖頂。
文忠輕撫石碑,一幕幕往事浮上心頭。
天上的孤雁悲鳴著。
忽然,山下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小子,別跑!」
文忠向遠處看去,見一群大漢在追逐一位少年。那少年身穿破布衣,在山上像野犬般逃走,他步履如飛,身手十分矯捷,穿山過嶺,全不費功夫。那一群武人追在他身後,幾乎喘不過氣來。其中兩人更一下失足,跌到地上,變成滾地人球。
當中一人心有不甘,從口袋中拿出三顆明晃晃的銀鏢,那人一揚手,三顆銀鏢疾飛向少年身上去。這情勢非常凶險,文忠也為這孩子擔心。但是,那少年頭也不回,彷彿已經聽到耳後生風,他一翻身,再在地上滾了兩下,便輕輕巧巧的閃避過去。
文忠不禁歎為觀止,說:「小孩子,好功夫!」
布衣少年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身後的人。他不知不覺地往「斷劍崖」這邊走來。
文忠見這情境,即暗嘆不妙:「孩子,這邊是絕路。」
布衣少年不知道前無去路,他來到斷劍崖前,竟還見韓文忠一個人站在那裡。少年有點錯愕,但他回身一看,那一群人快將趕到。他一時不知所措,即呆站在那裡。
文忠看見這少年的樣子。他瘦瘦削削,肩膊不寬,還算長得修長。他臉上沾了泥污,嘴裡咬著一個饃饃,瞪大眼睛,傻愣愣的看著文忠。這孩子看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
文忠對布衣少年一笑,說:「孩子,你要到那裡去?」
少年把口中的饃饃吐出,一臉歉意,說:「對不起!」然後,他把饃饃交出來,說:「我肚子太餓了。」
文忠笑說:「就為了一個饃饃!」
「你打我罵我,我也不會還手!」少年垂下頭,像任由文忠宰割一般。
「愣小子!」文忠搖搖頭,對他說:「來吧!」文忠把他帶到崖邊。
少年來到崖邊,即驚叫道:「前輩,你要我投崖謝罪嗎?我只是偷了一個饃饃罷了。」說時,他臉色大變。
文忠不禁失笑,他指著那一片「斷劍崖」的大石碑,說:「快躲到石碑後面。」
少年明白文忠的意思,他對文忠一笑還謝,便含著饃饃,躲到石碑後。
那一群人終於趕到斷劍崖上。他們來到山上,只見文忠一人。
「韓園主!」當中一人恭敬的對文忠說。
文忠回頭一看,見面前是一位比自己年事稍長的刀客,他腰間配著雙刀,走到文忠跟前。文忠認得這個人,他就是左右刀周卓。文忠不會忘記這周卓,他二十年前在這隴西的山頭,曾被他用銀鏢暗算,幸得聶宓出手相救。但二十年後,周卓的地位已今非昔比。文忠對周卓說:「周堂主,什麼事?」
周卓打量文忠,問道:「韓園主見一名布衣小子經過嗎?」
「布衣小子?你說那一個咬著饃饃的少年嗎?」
「對!」
「嗯!我見他從那邊下山了。」
周卓眉頭一皺,即對身後各人說:「你們到那邊搜尋一下!」
各人應了一聲,便往山下去。周卓郤獨個兒留在山上,張目四顧。
周卓回頭,睨著文忠,說:「韓園主真孝心,每年都到斷劍崖拜祭亡父。」
文忠沒有答話,只是回以一笑。
周卓哼了一聲,又說:「其實,韓園主所拜祭的到底是誰?大概不單是已故的韓莊主吧!」
「周堂主是什麼意思?」
「我有什麼意思?唉……就連周卓也記得的人,韓園主又怎會忘記!扁舟一葉,蜀溪深處,怒濤漸息……」周卓說時,竟泛起一絲柔情的目光。
文忠淡然問道:「周堂主此話何解?」
「假惺惺!」周卓嗤之以鼻,說:「也罷!你忌憚我拜刀教,害怕我夏教主。但是,我依然羨慕你,你雖然是個沒落皇孫,武林中人還給你老爹三分面子。但你不要忘記,你只是小小的璧園園主,夏教主胸襟廣闊,才讓你到拜刀教後山來拜祭故人,你以後要好好報答我拜刀教。」
文忠斜了周卓一眼,心想:「拜刀教……唉……鐵劍山莊落在夏南枝手上,也是我的過錯,還能怨誰?鐵劍山莊終於是毀在我手上。」
周卓見文忠沒有說話,反而走來輕拍文忠的肩膀,說:「識時務者為俊傑!當今天下,已是夏教主的天下,你還是乖乖的順從他吧。」
「感謝周堂主的提點。」文忠敷衍一句。
周卓知道文忠口不對心,便乾笑了一聲,說:「我們這種下人的說話,韓園主必定是不中聽的了,就當我多管閒事吧。」
文忠不願再跟這周卓胡扯,便轉面不再理他。
周卓見文忠這副不屑的嘴臉,亦心中有數:「始終是個不識趣的賤骨頭,早晚要將你那璧園夷為平地。」
周卓再斜了文忠一眼,說:「你把那個鐵劍山莊的小子收藏到那裡去?快把他交出來!」
文忠一驚,說:「鐵劍山莊?」文忠心想:「鐵劍莊早已煙沒於武林中,那裡來一個小子?我又怎會不知道?」
周卓憤然罵道:「韓文忠!你竟敢派人刺探我拜刀教!」
文忠更加震驚。
忽然,那少年從石碑後跳出來,叫道:「你就是文忠少爺!」
文忠臉色一沉,問道:「你怎會認識我?你是誰家的孩子?」
「好小子!納命來!」周卓不由分說,立即亮出雙刀,向那少年劈去。
少年見周卓來勢洶洶,刀尖快將削到自己的喉嚨,他一下矮身,避過周卓的刀刃,再輕輕一撥,打到周卓的臂膀上,他借助周卓的勁力,輕身一躍,跳到「斷劍崖」的石碑頂。他蹲在碑頂,看著石下的文忠。
文忠看清楚小子的容貌。他臉蛋兒尖尖,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鼻樑英挺,唇紅齒白。小子凝望文忠,眼裡竟閃著淚光。這一剎那,彷彿是故人重逢,文忠覺得這孩子非常親暱,他輕輕呼了一聲:「風清!」
周卓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鏢,向那少年打去。少年急忙閃避,一個翻身,便落到地上。
周卓二話不說,再追殺那少年。文忠立即搶到少年跟前,把他護在身後,說:「周堂主,有話好說!」
周卓罵道:「你將那小子交出,我不再跟你計較。」說時,已揮刀向文忠劈去,他左刀先發,掛到文忠胸前,右刀一旋,削向文忠腰間。
文忠立刻運指成爪,身影一側,一手扣在周卓的右腕上。文忠說:「周堂主,別輕舉妄動!大家說個明白。」
「你別再維護你的家眷!這小子不知好歹,竟敢偷看我教聖女夏儂。」周卓左刀回轉,逼得文忠退了一步。
「什麼聖女?我只不過是進去看看,也沒有看什麼女孩子。我是偷了一個饃饃,但你也不用追打我。因為你要劈開我,我才還手……才把你推到地上。」少年憤憤不平。
「原來是敗在一個小孩子手下,難怪如此老羞成怒。」文忠恍然大悟,笑說:「你又何必跟小孩子計較!」
周卓盛怒,他高舉雙刀,狠狠的撲向少年。文忠知道周卓怒氣衝天,那狠勁非同小可,便立刻叫道:「孩子,你快走!」文忠隨即揮掌向周卓打去。周卓見文忠襲來,亦不敢輕敵,馬上回身還擊。
「快走!」
少年被文忠再三催促,才轉身離開。少年身輕如燕,真像是當年的忠僕白風清。
文忠和周卓惡鬥了幾招,已經漸見高下。文忠瀟瀟灑灑的擺動身體,輕易避過周卓的刀鋒,他看准周卓的刀法,見他刀勢一老,便一個矮身,踢到周卓的右腕上。周卓右腕一痛,右刀隨即下地。周卓馬上退了兩步。
「韓園主果然厲害!難怪教主亦要敬你三分!」周卓敗北,再不敢放肆。
文忠拾起地上的刀,交還給周卓,說:「周堂主,失禮!」
周卓接過刀,拍拍身上塵垢,續說道:「韓園主,酒宴快將開始,請園主動身回無痕堂。」
文忠只應了一聲,不再管他。周卓哼了一聲,沒趣的走開。
等到周卓離去,文忠再舉目四顧,想找回那小子的蹤影,可惜孩子已經遠去,也沒有再回來。
文忠緩步走下山去,他來到昔日的鐵劍莊下,往上看去,山嶺依然巍峨險要,使人肅然起敬。但絕嶺之上,再不是鐵劍山莊,而是一座宏偉的教壇。
文忠感慨萬分,這裡已不再是鐵劍山莊,大門上掛著「天下第一聖教」六個大字。
兩個年過半百的從僕見文忠回來,急忙趕上前去,恭敬的向文忠說:「園主!」
那一位身形瘦削的老人家,對文忠說:「園主,酒宴馬上要開始,夏教主請園主入座。」這人正是李飛。另一位老人家長得較為粗獷,是昔日鐵劍山莊的忠僕張八胡。
文忠點點頭,隨著二人走進大門。三人由門役引領,走到無痕堂內。鐵劍山莊昔日雖是武林第一莊,但比較今日的拜刀教,真是相形見絀。這教壇四周被一堵堵高牆圍住,輕功稍遜的武人必定望而卻步。門役帶著三人穿過大門,走過偌大的庭院,便來到無痕堂前。
八胡不禁嘆道:「一別二十載,這裡竟然變得如此壯麗。」
李飛亦說道:「這裡建築得大了不下三倍。」
文忠心裡不禁一陣酸澀。無痕堂上那「鐵劍無痕」的橫匾已不知所蹤,換來的是「金刀無痕」四個大字。堂上依舊掛滿了各式兵器,但居中的郤是一柄金刀。
無痕堂中冠蓋雲集,非常熱鬧。三人被帶到一旁的座位去。文忠坐了下來,兩僕人站在文忠身後。文忠再不是這地方的主子,而是賓客之一。
在不遠處坐著一位老胖和尚。文忠對和尚拱拱手,說:「虛濤大師,你好!」那老胖和尚就是少林住持虛濤大師。
大師合什還禮,說:「韓園主,別來無恙!」
八胡輕聲在李飛耳邊說:「拜刀教真厲害!武林中各大派的掌門都來了。」
李飛細意一看,除了少林虛濤外,還有武當田晉、崆峒莫漂石、青城杜熹之,和各方小派系的頭領,彷彿是當年文忠大婚的情景一樣。
李飛心想:「不過短短二十年,真是人面全非。」
文忠看見這裡景物依舊,二十年前大婚那天,郤正是宓兒的忌辰。那一幕幕舊情景浮現腦中,文忠當下心痛如絞。
這時候,大堂中鐘鼓聲響起,一列身穿拜刀教聖袍的教眾從後堂緩步走出。他們的衣襟上皆繡了一枚金刀的徽號,首先是玄白赤青四堂的首位弟子,接著是四位堂主──玄堂陳安安、白堂周卓、赤堂秦三娘、青堂何元吉,還有兩大護法──盧翔、南宮驅。
「陳安安是那一位白鬚老者,手執一柄九龍大刀,是四堂之首。周卓以雙刀聞名,人稱『左右刀』。秦三娘是四堂中唯一的女流,三十餘歲,腰間掛著一條響尾鞭。何元吉一身青布衣,臉上常帶笑意,但江湖中人叫他『笑裡藏刀』。」李飛低聲對八胡說:「天地護法,天下聞名。你看那一位白臉的漢子,他就是天護法盧翔,聽說是恆山太陰掌的傳人。還有那個臉赤如火的,就是地護法南宮驅,他練的是一身赤炎烈火經。」
那一群武人依輩份排列在台階上,他們恭謹的站立,並齊聲呼道:「恭迎教主大人!」
拜刀教教主煌煌然從內堂步出,他身穿金絲華服,展露一派皇者風采。李飛和八胡認得這一位故人,他縱是威風八面,但仍是那一副臉孔。他是二十年前的同伴──夏南枝,今天已貴為一教之主,坐在台階的寶座上。
拜刀教眾見教主到來,無不肅然起敬,下跪請安,叫道:「教主萬福,願教主壽與天齊!」
夏南枝牽起嘴角,傲然一笑,說:「好!好!起來!起來!」
各派掌門亦紛紛站起來,向夏南枝拱手行禮,說:「夏教主!」
這時候,一個少年從人群中走出,他大概二十餘歲,長身玉立,俊朗不凡,他捧著一份賀禮,揖道:「夏教主,在下崆峒派程遇仙,祝夏教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夏南枝一笑,向何元吉使了一個眼色。何元吉走上前去,他向程遇仙拱拱手,笑說:「程少俠,太客氣了。」說罷,便伸手想接過賀禮。
程遇仙向何元吉一躬身,把賀禮交出,說道:「這是崆峒派的小小心意,望教主笑納。」
何元吉笑盈盈,說:「我代教主謝過貴派!」何元吉說時,忽然手下使勁,一掌把禮品打上半空。何元吉勁力到處,錦盒在空中破開,裡面原是一尊玉佛。
程遇仙見狀大驚,他立即縱身一躍,想把玉佛抱住,以免它跌成玉碎。程遇仙兩個翻身,見玉佛近在指尖。何元吉亦不怠慢,緊隨在程遇仙之後,他一手抓住程遇仙背心,要把他拉倒。程遇仙回頭一看,即揮掌向何元吉打去。何元吉一笑,還了一掌,他們兩人在空中爭奪,拆了兩招。何元吉再掀嘴一笑,一掌便打到程遇仙的腹部。程遇仙悶哼了一聲,即跳開去。何元吉馬上把玉佛抱住。程遇仙一個踉蹌,幾乎跌到地上。莫漂石見徒兒遇襲,心急如焚,他從座上站起身來,想要加入戰圈。
「好了!」夏南枝喝道:「元吉,回來吧!」
何元吉向程遇仙一笑,便抱住玉佛返回夏南枝身邊。夏南枝說:「崆峒派的首座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夏南枝說的是反話,程遇仙未能捱過何元吉三招,已經敗陣。他這一番話直教莫漂石汗顏。莫漂石臉紅耳熱,憤然回到座上。程遇仙靦腆說:「承蒙賜教!」便低頭走到莫漂石身後。
無痕堂中鴉雀無聲,只得夏南枝一人在座上游目四顧。
夏南枝睨著韓文忠,笑說:「韓園主,別來無恙吧!」
「還好!」
「多年不見了!韓老弟怎不來找我這個老朋友敘敘舊?你每次都過門不入,是否惱了這位故人?算起來,我們也是一家人,璧園原也是拜刀教的門下。」
文忠當眾受辱,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將他的說話放在心上。
夏南枝看見文忠毫不動容,反是大為不悅。他轉臉向虛濤大師說:「少林是天下第一大派,是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了。」夏南枝對虛濤大罵,但言語間所指的實在是韓文忠。
虛濤大師被罵得一頭霧水,他與武當田道長對望了一眼,合什道:「阿彌陀佛!夏教主可能是誤會了!」
「是嗎?天護法專程請虛谷大師到來,他郤一點也不領情。他根本沒放我拜刀教在眼內。」
虛濤臉色一沉,說:「教主誤會了,虛谷師兄雲遊四海,已經十年不在寺內,所以沒法到貴教賀夏教主誕辰之喜。」
「原來如此!我是錯怪大師了。」
虛濤強顏一笑,不再說話。
夏南枝一撫下頷的美髯,趾高氣揚的笑道:「我夏南枝真是榮幸!拜刀教人才濟濟,我座下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他們都對我忠心耿耿。更難得各位同道都對我非常尊重,今日更特地為我賀壽,當今武林還有誰人媲美?我夏南枝亦可算不枉此生!」
夏南枝沾沾自喜,更禁不住大笑起來。夏南枝身後的隨從亦相視而笑。
八胡和李飛看在眼裡,只覺是「桃花依舊」,當日三人同在鐵劍山莊服侍韓莊主,那情境仍歷歷在目,但今天已是一人在上,二人在下,而夏南枝的氣焰更是令人髮指。但他們見文忠全無半點不悅的神色,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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