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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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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酒!」夏南枝一聲令下,眾左右即為堂中賓客備酒上菜。
「爹!」這時候,堂中傳來一聲嬌柔的叫聲。一位身穿彩衣的女孩子從內堂中緩緩走出。他披著臉紗,但透過白紗,仍隱約看見他那星眸皓首。他一雙眼睛明亮如月,在薄紗下顧盼生輝,一雙手細白如玉,體態輕盈,揮一揮衣袖,都像會飛到雲上,化成仙子。
「儂兒!」夏南枝竟流露一絲溫柔和藹的眼光。
「爹!我祝你福壽康寧!」
李飛低聲對八胡說:「這就是夏南枝的獨女夏儂。」
「好!好!」夏南枝見到夏儂,喜形於色。他對夏儂說:「儂兒!快來見過各位前輩。」
夏儂轉身向各人行禮道:「夏儂拜見各位前輩!」
在人群中,一位年輕弟子站起身來,這人正是崆峒程遇仙。他定睛看著夏儂,靈魂兒像已被夏儂懾住。夏儂斜了程遇仙一眼,便沒有再理會他。
夏南枝又對堂中各人說:「儂兒是我的心肝寶貝兒,他從不管武林中的大事小事,但我希望各位對他要多加照顧,以後見到我教聖女,便如見到我一樣。」
一時間,堂中起哄,各人議論紛紛。
當中有人私語說:「那是要我們聽命於一個小女孩子,怎樣也說不過去!」
夏南枝橫了虛濤一眼,說:「虛濤大師,你有何高見?」
虛濤合什說:「阿彌陀佛!」
「哈哈!」夏南枝大笑,說:「虛濤大師是答應了。」
虛濤默言無語。
堂中頓時鴉雀無聲。
夏儂再向各人鞠躬,說:「謝過各位前輩提點。」
堂中的樂聲再次響起。
文忠看在眼裡,只是搖搖頭,暗暗嘆了口氣。這時候,文忠察覺到一個陌生男子走到自己身邊,這男子戴著草笠,草笠遮掩他的臉孔。李飛和八胡也感到有點詫異,他們盯住這個陌生人。這陌生人輕拍文忠的肩膀,文忠抬頭一看,那男孩子輕輕把草笠托起,還臉帶笑意的看著文忠。文忠認得他,他就是剛才在斷劍崖上碰見的少年,少年已把臉上的泥污洗淨。
文忠更能看清這少年的容貌,他眉宇間的神采,與白風清當年並無兩樣,但臉貌比風清更秀逸。文忠對這少年甚是喜愛,禁不住握著少年的手。少年凝視文忠,眼裡含著一點淚光。
周卓忽然看見這少年熟悉的身影,他細意一想,立刻臉上一沉。他一提步,撲到少年的跟前,他運指成爪,把少年的草笠拿去。少年冷不防會給周卓認出,呆了一會。滿堂賓客也被嚇了一跳。
周卓恨恨的說道:「小子!你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到席上搗亂!」
少年鐵青著臉,說:「我沒有搗亂。」
周卓不由分說,一掌撲向少年的面門。少年一翻身,馬上躍到堂中去。
文忠站起身來,叫道:「別打!」
夏南枝在座上,冷然一笑,朗聲說:「韓園主!別管他們!我也想見識一下。」
座上賓客不敢妄動,悄然看這一場好戲。文忠心知少年的武功不俗,不在周卓之下,便也安心讓他應付。文忠坐了下來,心想:「在危急關頭,我才出手吧!」
周卓立刻揮掌進攻,他連續發了數掌,都給少年閃身躲過。周卓心有不甘,手臂繞了一個大圈,把真力都集中在掌上,要一擊將少年擊斃。少年見他掌勁凌厲,他皺起眉頭,亦提掌護身,他輕輕轉身,橫手一撥,以四兩撥千刀之力,把周卓的掌勁卸去。少年再乘勢往後翻了一個觔斗,他腳尖在地上一點,便又翻身騰起,腳跟狠狠的踢到周卓的臉上。少年轉守為攻,速度之快,就連夏南枝也不禁輕呼了一聲。
少年說:「不要再打了。」
周卓撫著臉,臉上滿是少年鞋底的泥垢,更是老羞成怒。周卓拔出雙刀,迎頭向少年劈去。周卓的雙刀虎虎生風,逼得少年疾退了幾步。少年再喊道:「快停手!」
「小子!納命來!」周卓右刀一旋,少年一矮身,便給削去了頭上一撮頭髮。少年退到一群樂師的身邊,即馬上搶去樂師手中的竹笛。竹笛在少年掌中逕自旋轉,少年再用勁一握,彷彿就是一劍在手。
夏南枝一揚眉,讚歎道:「原來是使劍的。」
少年手肘一轉,竹笛即刺向周卓。周卓心中暗笑:「就憑你這一段小竹子!」
周卓雙刀各自繞一個大圈,那刀影密密麻麻的護著身體。少年毫不畏懼,竹笛子直向周卓刺去。頓時,堂中響起叮叮噹噹的交擊聲,這聲音響徹整個無痕堂。各路英雄皆瞠目結舌,暗地裡讚歎這孩子的武功。
兩人交鋒十數招。周卓沒法一舉打敗這瘦弱少年,驟覺臉上無光,他心下一急,右側便露了一個大虛隙。少年看准形勢,一伸手,竹笛便刺中周卓的虎口,周卓叫了一聲,右刀便應聲下地。
陳安安與秦三娘見周卓形勢不妙,立即躍進堂中。秦三娘拉出腰間的響尾鞭,鞭子在空中一揚,即發出「吱吱」的聲響,活像一條響尾蛇一般。那鞭子追著少年,少年沒有看清那鞭子的方向,冷不防就給它纏繞住笛尖。秦三娘臂上使勁,少年便給重重的拋到地上。少年跌在地上,悶哼了一聲,他一騰身,又見陳安安攻到面門前。
文忠再沒法容忍下去,也來加入戰圈。他替少年接了陳安安一掌,把陳安安打得退了一步。這時,少年被響尾鞭捲到半空,他手一揚,將竹笛子拋開,借勢彈開。他一手抱住堂中的石柱,信步走上樑上。
少年怨道:「你們仗勢欺人!」
夏南枝聞言,臉色一沉,喝令:「住手!」
陳安安、周卓和秦三娘當下站住,不敢出手。
文忠睨著夏南枝,無痕堂中兩雄對峙,四周突然變得寂靜無聲。夏南枝對文忠冷然一笑,像在說:「你不過是我的降將!」
夏南枝看看樑上的少年,忽然高聲笑道:「好孩子!竟能以一敵三,不愧是鐵劍莊的門下。」
夏儂一直坐在夏南枝身邊,悄然看著這少年與三位堂主惡鬥。夏儂柔聲叫道:「爹!」夏儂鶯聲歷歷,淡化了無痕堂中的戾氣。
「爹!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還是不要與這少年計較。」
夏南枝細想了一會,說道:「也好!」便向三位堂主說:「你們以眾凌寡,算什麼好漢!快向這位少年英雄陪罪。」
少年蹲在樑上,眼睜睜的看著堂下各人。夏儂抬頭向少年一笑,少年便向他點頭還禮。
文忠對少年說:「孩子,你下來吧!」
少年應了一聲,一翻身,便從樑上躍下,又走到文忠身後。
三位堂主向少年拱拱手,沒耐煩的說:「得罪了!」說罷,三人便回到夏南枝身後。
夏南枝滿不高興的盯著三人,低聲斥道:「真丟臉!」
文忠把少年帶回座上去,少年恭恭敬敬的站在文忠身後,點不作聲。
虛濤大師對這少年也甚是喜愛,問道:「韓園主!我從沒有見過這位少施主,他就是貴公子嗎?」
文忠還不知道這孩子的來歷,一時間啞口無言。
少年拱手答說:「我是韓園主的小僕,名叫英揚。」
虛濤大師讚歎道:「阿彌陀佛!果真是名師出高徒!」
文忠尷尬一笑,說:「大師,過譽了,韓某慚愧!」文忠心知從沒有教導過這少年,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但這一陣子,他要維護這少年,也必須把他認作自己的門下。李飛和八胡站在文忠身後,不敢多言,他們心裡有數。
崆峒派莫漂石也對少年刮目相看,他回頭看看自己的首徒程遇仙,禁不住嘆了一口氣。程遇仙還不知道師父在慨嘆門第不興,只在呆呆的看那座上的夏儂。
少年一直站在文忠身後,不敢斜視,管不得堂中各人對他的評頭論足,更沒有察覺到夏儂不時在偷看他。
英揚好容易在無痕堂挨過了一個時辰。壽宴過後,他緊隨文忠與僕人三人離開拜刀教。他們四人三騎,奔馳在隴西蒼涼的路上,向中原歸去。他們走到夜晚,來到興城,才停下來於客店留宿。
文忠摒退李飛和八胡,獨留英揚於房中。他對英揚說:「我們現在已經遠離拜刀教,可以好好的談一談。來!你來坐在我身邊。」
英揚點點頭,便坐到文忠身旁。
文忠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英揚。我姓白,叫英揚。」
「你姓白……」文忠乍驚乍喜,說道:「你姓白……」
英揚點點頭。
「你父母是誰?」文忠說時,嘴唇在不斷顫抖。
「我父親叫白風清,母親叫甄春雨。」
那「白風清」三個字在文忠的耳裡像雷鳴一樣回響,淚水差一點從他眼裡滴了下來。他輕撫著英揚的臉頰,彷彿重見二十年前的摯友。
文忠強忍淚水,將信將疑地說:「你真是風清的孩子?」
「嗯!娘親說二十年前,他們沒有在樂山等到文忠少爺,真是非常抱歉。」
文忠一腔眼淚湧到腮邊,他嗚咽道:「真的……你真是風清的孩子,知道我們樂山之約的人,除了風清,就沒有其他人了。」文忠拭乾淚水,抬頭再看清英揚的容貌,他跟風清真有七分相像。
英揚亦低頭叫了一句:「文忠少爺!」
文忠問道:「那麼,你父母好嗎?他們在那裡?」
英揚輕嘆了一口氣,說:「我父母已經身故了。我還未懂事,我父親已經離世,我娘親亦在半年前離開了。」
文忠悲喜交集,他閉上眼,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風清,想不到你與宓兒皆先我而去。」
「文忠少爺!你可好嗎?娘說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掛念你。」
文忠黯然說:「我還好!」
「請少爺保重身體。」
「那都是風清的說話……是他死前囑咐的嗎?」
英揚聳聳肩,說:「我不知道,這些說話都是娘臨終吩咐的。」
文忠想起當年峨嵋一戰,已經二十年,但當日白風清在樂山不辭而別,倒教文忠大感不惑,只聽說是跟夫人私奔了。文忠問道:「你父母當年到那裡去了?你家鄉在那裡呢?」
「我們居住在遙遠的南方的一條小村莊,就在那十三里村。爹娘是個普通莊稼夫婦,我是個鄉巴人,可是爹早死,娘便獨自把我撫養成人。我本來有一位哥哥,但未滿四歲,就染病死了。娘替人織布洗衣,維持生計,半年前,他亦染上心病,他吃了幾服藥,也沒有好轉,最後,娘也離我而去……」英揚淡然談起往事,但說到傷心處,不禁鼻頭一酸。
文忠輕扶英揚的肩頭,說:「孩子,別難過!」
「娘臨終時,對我說了很多話……」英揚皺眉,要強記甄春雨的死前遺訓。「娘說,我們本來不是莊稼人,只是為了逃避一個叫聶宓的歹人而隱姓埋名。父親是天下聞名的鐵劍山莊的忠僕,娘是峨嵋派的弟子,我是峨嵋的唯一傳人……」
「你娘親竟是峨嵋弟子,難怪他會惱恨宓兒。」文忠聽到聶宓和峨嵋的名字,真有無限感慨。
「我爹也是給那聶宓害死的。」英揚說。
「你說什麼?」文忠大驚,他緊緊握住英揚的手臂。
「娘說的!」英揚淡然說:「在樂山下、岷江之畔,聶宓餵我爹吃了一顆叫千日紅的毒藥,三年之後,我爹便毒發身亡。那聶宓自己也吃了,我娘算過,他也早該死了。」
文忠瞠目結舌,身子軟軟的靠在桌邊。
英揚續說道:「那千日紅是霸氣的毒藥,它能提升人的真氣,但不出三年,那人便會真氣耗盡而死。」
「為什麼宓兒要害死風清?」
「我不知道……娘沒有說。」
「你可知道他們是要好的朋友……風清可以為聶宓出生入死,聶宓亦一樣。」
英揚低下頭來,不再說話。
文忠撫著胸口,心中像被萬刃穿過。他淒然嘆說:「為什麼?你竟然不顧一切,服下那穿腸毒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讓我跟你好好的活過最後的一段日子?」文忠的心如在淌血一般。
英揚看見文忠悽愴無奈的樣子,亦感到非常難過,心想:「是我說錯了麼?我說錯了什麼?」
文忠平靜思緒,對英揚說:「你知道聶宓臨終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英揚搖搖頭。
文忠說:「他叫我好好照顧風清和他的家人……他到死也惦記你父親。」
「可是……為什麼娘親這樣恨他?」
文忠記憶起當日峨嵋的滅門慘劇,也不願向英揚多提,只說:「你娘親叫你來找我的嗎?」
英揚答說:「娘叫我到隴西鐵劍山莊找韓文忠少爺,他說你一定會收留我。」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把最好的留下給你,因為你是風清的兒子,這更是宓兒的遺願。」
「娘還要我光復峨嵋派。」
文忠眉頭緊皺,無奈說道:「要光復峨嵋真是談何容易!少林武當積弱,華山閉門三十年,拜刀教獨大……恐怕……」
「不是回到峨嵋山就成事了嗎?」
「孩子!世途險惡!這件事還是改日再談吧。」
「少爺!我還有一件東西要交還給你。」英揚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破舊的書,交到文忠手中。
文忠接過書籍,不禁大驚。這就是鬼舞劍譜。他翻開書頁,只見那一首短歌,寫著:「故城夢,見鬼舞魅影,劍女如飛天。落霞銷,人跡杳,雪灑壞壁,揮鐵隨仙飄。欲忘情,洗前事,此恨難捨,腸斷舞劍時。魔道生,苦纏心,阿難如來解困,渡我出荒漠,澤我雨露恩。仙無情,鬼無義,誰欲破網,忘情至上。」
文忠再翻一頁,便見到一幅古怪的畫。
英揚續說:「少爺,我懂得劍法,我要把劍訣還你。」
「不用了,宓兒已經告訴我了。」文忠回想起當日抱著聶宓的屍首,發現了聶宓的衣裳下繡上了鬼舞的劍訣。聶宓早已將鬼舞劍譜物歸原主。
文忠拿著殘缺的鬼舞劍譜,依然愛不惜手,因為這本書曾陪伴過宓兒和風清。他把書收藏在衣襟內。
「我還有……」
這時候,文忠忽然聽到房間外有異響。文忠立即示意,叫英揚不要說話。
文忠喊道:「來吧!何必藏頭露尾!」
一股掌風從窗外襲來。文忠舉掌護身,他還把英揚拉到身後。文忠硬接了幾下掌風,即感到掌心一陣赤熱,就像被火燙一般。
文忠心中一凜,暗叫道:「赤炎烈火掌!」他立刻對英揚說:「你千萬不要出來。」說罷,便持劍跳出窗外。
文忠到得屋外,月色下,他見兩位年過五旬的先生站在那裡,其中一人臉白如紙,勾鼻如鷹,手執一把鐵扇子。另一人長臉如馬,色赤如火,腰際帶著一枝判官筆。
文忠向二人拱手說道:「天地護法!」那白臉漢就是天護法盧翔,馬臉漢正是地護法南宮驅。
南宮驅說:「我們兄弟倆打擾韓園主了。」南宮驅說時,不抱拳,不作揖,無禮之極。
「兩位找韓某所為何事?」
「我們奉教主之命,要請那位少年回教壇。」
「所為何事?」
「教主求才若渴,要收那少年為徒。」
「小僕無才,恐怕有負夏教主的錯愛。請代韓某向夏教主致歉。」
「若韓園主不肯割愛,我們兄弟倆恐怕就要用強。」
南宮驅說罷,即亮出鐵官筆。盧翔一直在旁搖動鐵扇子,不發一語。文忠亦只有拔劍對敵。
南宮驅喝了一聲,官筆被火勁一灼,隨即幻化成百度金光。他叫道:「讓你見識一下冥王的筆法。」
文忠彷彿被百條火蛇纏住,那火光熊熊,耀眼炫目。他閉上眼睛,靜聽官筆所翻起的風聲。文忠心想:「這一招是刺探虛實的虛招。」他手中用勁,劍身便立刻嗡嗡作響。他一劍殺出,銀光到處,立刻把南宮驅的官筆震退。
南宮驅退了一步,說:「鐵劍莊的傳人果然不同凡響。」
倏忽,盧翔手中鐵扇破空而出。鐵扇在空中逕自旋轉,捲得沙石飛揚,而勁風到處,竟夾著一陣霜寒之氣。南宮驅再喝一聲,官筆又冒出火光。鐵扇官筆,冰火雙絕,撲面而來。文忠那敢怠慢,他聚氣於田,張開五指,鐵劍即黏附在掌中。文忠手肘一轉,鐵劍即隨身影飄揚,在月色下,就如鬼舞魅影。
三人惡鬥,光影亂飛,勁風狂舞,仿如百川入海。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四周又突然平靜下來。三人各據一方,遙遙對峙。
汗水從各人的額角滴下。
文忠睨著天地護法,心想:「苦戰下去,大概是個平手。」
這時候,盧翔突然將鐵扇收起,放回腰間。南宮驅即說道:「我們兄弟倆得罪了。」也把官筆收回。兩人一轉身,已飄然而去。
文忠這才鬆一口氣。
兩人走後,英揚、李飛和八胡才敢從客店跑出。
文忠對他們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即返回璧園。」
四人日夜兼程,策馬跑了三個晝夜,終於返回澄城,到達璧園。
英揚下馬,抬頭一看,只見璧園門前掛著一雙對聯,寫了十數個大字。
英揚有點好奇,問李飛說:「李伯伯,這上面寫著什麼?」
「孩子,你看不明白麼?」
英揚靦腆說:「李伯伯,我是鄉巴人,識字不多。」
李飛一笑,說:「這上面寫著:『君子無罪懷璧其罪,英雄無淚喪志其淚。』」
英揚傻愣愣的,還是不懂得這上面的意思。
八胡說:「孩子,別呆著!進去吧!」
英揚踏進門去,璧園是一所四合院,過了前院和中門,便到達內院。內院種滿了各式的菊花,白的、黃的、紫的……林林種種,開滿了整個內院。由中門進去,左右包繞庭院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廊深一步,兩側是廂房和雜務小院,對面便是中廳,中廳內也掛了一副橫篇,上面寫著:「九班麟隱」。
英揚見廳內擺放了各式的木雕架子,佈置得清雅別緻,又禁不住叫道:「十三里村沒有這種好地方啊!」英揚又拉住李飛,指住那橫篇問道:「我只認得這個『九』字,那是九什麼?」
李飛搖搖頭,說:「九班麟隱!」
英揚眉頭大皺。
李飛笑說:「九班是天上仙官九卿,麟是麒麟,這是仙官異獸皆隱藏起來的意思。」
文忠帶英揚到了中廳,便對李飛二人說:「你們帶英揚到念兒的房間換過衣服,安頓下來,再叫趙管家準備幾個小菜。」
他們應了一聲,便帶著英揚,穿過中廳的後門,走到後院去,後院較內院淺窄,圍繞後園依舊是一道長廊,四邊便是內室。李飛二人將英揚帶到一個房間內。房間內掛了幾柄劍,一望而知是個男子的寢室。
李飛從衣櫃內拿出一套衣服,他拍拍衣服上的微塵,對英揚說:「這是公子爺三年前的衣服,大概也合身吧!」
八胡打量了英揚一眼,說:「還可以吧!可是他那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跟公子爺差太遠了。」
英揚接過衣服,李飛和八胡便離開房間去。
文忠在中廳設了幾個小菜,等候英揚。他想起以前在鐵劍莊的日子,風清與他情同手足,雖說是主僕,但感情比兄弟更親厚。如今見故人之子歸來,文忠實在是百感交集。
英揚終於從內室出來,他穿得整整齊齊,但一身衣服實在寬大了點兒,顯得他更加瘦削。他跟文忠一般高佻,肩不太寬,缺了一份英武雄威,只像個文弱儒生,但英揚郤又目不識丁。
英揚來到麟隱廳,看見文忠坐在桌邊,廳中除了李飛、八胡外,還有一個老婦人站著。
老婦見英揚,即叫道:「就是這個小孩子!」
英揚被老婦一喝,當下呆了一會。
文忠說:「玉保媽,這就是白英揚。」那老婦就是趙玉保。文忠又對英揚說:「英揚!快來見過趙管家。」
英揚走到玉保跟前,拱手叫了一聲:「趙管家!」
玉保二話不說,一手抓住英揚的脈門,玉保腕上使勁,要把英揚壓到地上去。英揚一驚,不敢妄動,但又不肯就範,即運勁對抗。
兩人站在那裡,沒有言語,兩縷輕煙在兩人的掌心冒出。
李飛驚道:「趙管家,別胡來!」
文忠不發一言,他拿起一杯酒,腕上微微用勁,將酒水向二人潑去。二人覺得酒水夾勁風灑來,便立刻各自收手彈開。幾滴酒濺在英揚的衣角上。
英揚嘆了一氣,說:「這衣服這麼漂亮,就這樣弄髒了,真太可惜。娘親洗一件衣服,才得兩個銅錢。」
趙玉保聽到英揚的說話,不禁失笑,說:「真是一個鄉巴土胞子!」
英揚眨眨眼,低下頭來。他心想:「我早該知道寄人籬下是苦事,更何況我不過是僕人的孩子而已。」
趙玉保又說:「這孩子的武功還不錯!園主的眼光還不太差!」
英揚聽見趙玉保在讚許自己,實在不敢相信,他抬頭看看,只見趙玉保在對著自己微笑。英揚忽然受寵若驚。英揚滿不好意的搔搔首,這時候,他的肚子竟在「隆隆」作響。
玉保見他一臉傻氣,甚覺有趣,即說道:「好吧!你先吃飯吧!」
英揚高興的坐到桌邊,說了一句:「好香的菜啊!我不客氣啦!」英揚自小家貧,從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菜式。他離家之後,更是沒有吃過一頓好飯。
他大口大口的吃,也顧不得身邊的人在張目瞪著他。文忠看著這孩子,眼中滿是疼惜憐憫之情,嘴邊還帶著一絲笑意。
玉保嘆了口氣,說:「這孩子竟能逗得園主一笑,真是難以置信。」
李飛和八胡亦相視而笑,畢竟是白風清的兒子,兩人對他亦甚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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