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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驚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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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守在無痕堂中,程遇仙則跪在「金刀無痕」四個大字下。大家苦候夏南枝,等到天亮。
韓念三人有時候相望一眼,郤也不敢作聲。英揚見韓念依然一臉傲氣,全無半點懼色,小虛則冷靜沉著,似在思索應變的方法。英揚忽然心下慚愧:「姓白的小子啊!你除了打架之外,還有什麼作為?論勇氣,我及不上大哥,論智謀,也及不上小虛。」
門役叫說:「教主到!」
夏南枝從後堂走出來,他瞥了程遇仙一眼,便坐到寶座上。他身後還有兩位護法,和玄白兩堂堂主。
眾人馬上向夏南枝請安,說:「教主萬福!」
夏南枝裝了一個驚異的神色,說:「程少俠,怎會是你?」又轉臉向秦三娘說:「秦堂主,怎可對程少俠如此無禮,賜座!」
程遇仙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站起來,拱手向夏南枝說:「夏教主,你好!」
「程少俠,請坐!」
程遇仙坐了下來。夏南枝郤忽然收歛了笑容,冷冷然說:「崆峒派是名門大派,想不到他的弟子如此不肖,屢次冒犯我拜刀教。程少俠!你道如何是好?儂兒被嚇壞了,說一定要教訓那淫賊。」
程遇仙想起秦三娘說要砍腿挖眼,馬上臉色一變,急忙再跪在地上,乞求道:「夏教主!小人不過一時糊塗,請饒恕小人吧。」
夏南枝見堂堂大派的首座弟子也跪地求饒,心下大喜,說:「程少俠,我受不了哩!唉!這件事便就此算了。」
程遇仙叩頭,說:「謝過夏教主!夏教主大人大量,不愧為武林聖教之主。」
夏南枝盯著程遇仙說:「崆峒和拜刀教一向是世交,不分彼此。但我恐怕崆峒的教規沒有我教的嚴厲,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程遇仙額上冒汗,只敢說:「是!是!」
「我們既是世交,當然要助崆峒整肅教務。我有一個意見,我教門下,以天護法持法最嚴明,何堂主執法最嚴謹,我欲派兩人助你一臂,整頓一下崆峒派。」
「這……這……」
秦三娘見程遇仙唯唯諾諾,便一掌向程遇仙剛才坐過的椅子劈去,木椅子應聲而毀。
程遇仙跪在地上,雙手不斷顫抖,他強忍著淚,說:「一切……一切聽從夏教主的吩咐。」
「天護法!何堂主!你們馬上收拾行裝,和程少俠同赴崆峒。」
盧翔和何元吉齊聲應道:「遵命!」
夏南枝站起來,揮一揮衣袖,便返回內堂去。何元吉走到程遇仙臉前,一笑說:「程少俠,多多指教!」
秦三娘呼道:「退下!赤堂的弟子跟我來。」眾弟子便散去。
韓念三人看看自己的衣服,上面繡了一顆紅色的刀,他們隨著人群跟秦三娘走去。
秦三娘帶他們來到後園,便對他們說:「你們今天要打掃後園!快去!」
韓念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掃帚,掃地去了。韓念低聲對兩人說:「我記得在西廂,我們去吧!」
三人一邊掃,一邊往西園走去。他們走不多遠,便來到一痤小樓前,這小樓門上寫著「香居」二字。小樓四周種滿了鮮花,時正仲夏,花朵開得非常燦爛,幽香撲鼻而來。
韓念說:「是這一家了。」
英揚想起程遇仙被擒的情形,說:「我們要小心一點。」但話未說完,韓念己推門進去。
韓念說:「房中無人!」
英揚與小虛緊隨韓念之後,發現房中果然是空無一人。這房間佈置得十分雅致。窗前垂著珠簾,桌上擺著玉瓶,還放了一個七絃古琴,琴上刻了四君子梅蘭菊竹,琴邊放了檀香爐。牆上掛了一張倩女撲蝶圖,畫中美女身穿彩衣,手中拿著扇子,正追逐一隻蝴蝶,這美女真是臉如芙蓉,眼似夜星。
三人看見這「倩女撲蝶」,皆瞪大眼睛,呆了一會。小虛走前細看,歎說:「天下佳麗,黯然失色。」
英揚看見小虛一副迷痴痴的模樣,禁不住搖搖頭。韓念看了一會,淡然一笑,說:「這女子也長得不俗!」
英揚忽然聽得外邊有腳步聲傳來,便對兩人說:「有人來了!快躲起來!」
韓念看看上面 ,屋頂有幾條橫樑,正好是三人暫避之所。他說:「往樑上!」三人輕身一縱,便躲到樑上去。小虛郤仍苦苦看著那一幅美女圖。
英揚盯著門外,手握著拳頭,準備隨時發難。
韓念看看英揚,心想:「小弟是笨了一點,但品性也不錯。若有什麼岔子,也要保住他。」
那扇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嬌俏的娃兒踏進門來。他略略打掃一下桌椅上的塵垢,便叫道:「姑娘!」
一個身穿彩衣的女子緩緩進來,他一踏進門,房中便洋溢一股蘭花的香氣。
俏姐兒往外喊去:「秦堂主,你不必進來了。我會服侍姑娘的了。」
那彩衣女子身段婀娜,雙手細白如雪,纖纖十指,輕挽衣裳,一舉一動,流露一種醉風韻。樑上三人皆給他吸引住。英揚認得他,他便是當日坐在無痕堂中的夏儂。
夏儂說:「翠翠,來替我掀開面紗。」
三人屏住氣息。
夏儂坐在鏡台前,翠翠為夏儂掀去面紗。只見鏡中映出一張神仙俏臉,看得三人瞠目結舌,他便是那畫中的撲蝶美女。他比畫中美女更美,目如秋水,肌膚勝雪,兩頰生花。
夏儂對翠翠說:「那玉瓶的花快凋謝了,你替我去換過吧。」
翠翠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夏儂站起來,走向琴邊,髮上的金步搖隨著他的腰肢擺動。樑上三人可以清楚看見他的容貌。
小虛引頸下望,只覺得身不由己,竟是身子一軟,向下跌去。韓念見狀,也大驚失色,他想把小虛一手抓住,郤也來不及了。小虛勉強穩住身體,才不致摔個一塌糊塗。
夏儂見樑上有人跌下來,立刻花容變色,驚叫了一聲。英揚和韓念也跳了下來。英揚甫下地,便一手掩住夏儂的嘴巴,並在他耳邊說:「別作聲!」
小虛站了起來,說:「不要傷害他。」
英揚慢慢放開手,只見夏儂已經被嚇得臉容慘白,眼中含淚。
小虛說:「姑娘,你沒有受傷嗎?」
韓念亦拱手向夏儂說:「姑娘,冒犯了!」
英揚見兩人如此有禮,才說道:「對不起,冒犯了!」
夏儂看見英揚,便認得他是那日在無痕堂中打架的人。夏儂想跟英揚說話,郤見他轉臉向韓念說:「大哥!你們有話好說,我到門前看守著。」說罷,便站到窗前去,靜心看著門外的動靜。
夏儂打量三人,問道:「你們不是拜刀教的弟子,你們到底是誰?」
韓念說:「我們是牛家三兄弟,特意來一睹夏姑娘的芳容,多多冒犯了。」
夏儂淺淺一笑,說:「又是登徒浪子!」他這一笑,比盛開的花更燦爛。
小虛一直凝視夏儂,聽見他說自己是登徒浪子,急忙說:「不!不!我們只是仰慕夏姑娘的芳容而已。」
夏儂見小虛和韓念一直伴隨左右,但那個英揚郤老是站在窗邊。夏儂心裡不高興,那小子竟沒有來多看自己一眼。
英揚忽然聽得門外傳來頻密的腳步聲,他驚叫說:「糟糕!我們行蹤敗露,快逃!」
這時,門外傳來秦三娘的聲音,說:「何方小子竟敢闖入拜刀教?你們快放走聖女,否則我教你們好受。」
三人登時呆住。
夏儂一笑,說:「你們逃不了哩!」
英揚皺眉,盯著夏儂,一閃身,已竄到夏儂身後,往他的大包穴一點。夏儂不懂武功,就這樣給英揚制服。
小虛呼道:「不要傷害他。」
韓念笑說:「原來小弟不懂得憐香惜玉。」
英揚說:「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心思。」
韓念轉臉向小虛說:「小虛,這個笨瓜雖然不懂得憐香惜玉,但他心腸好,不會傷害無辜。你放心吧!」
英揚說:「我們先殺出去,再慢慢談吧!」
小虛無可奈何,也無法與兩人爭論,只有點頭。
韓念對夏儂說:「你不必擔心,我這個笨瓜小弟已經心有所屬,不會對你有歪心的。」
英揚說:「我們脫險之後,便會放你。」
夏儂聞言,沒有半點不安的感覺,只是忽然難過起來,心想:「怎麼他對我全無疼惜之意?」
韓念朗聲對外邊的人說:「門外的人聽著,夏姑娘在我們的手上,你們別胡來,否則他性命難保。」又對二人說:「我們出去吧!」
英揚帶著夏儂,先走出門外。韓念二人緊隨在他身後,只見小花園中已站滿了拜刀教弟子,還有秦三娘、周卓和陳安安。
周卓一見英揚,即叫道:「又是你這個鐵劍莊的小子!」
英揚一手抓住夏儂的臉頰,喝道:「快讓路!否則,我先毀他的容貌。」
夏儂聽到英揚說要毀自己的容貌,當下哭了起來,說:「你這個不識抬舉的笨瓜,你怎能如此對待我?」
這時,韓念和小虛已護在英揚身後。小虛郤依然是那一句話:「請不要傷害他!」
秦三娘見夏儂被擒,心下大急,說:「不要傷害他,大家退下!」秦三娘一聲令下,眾人便退開了幾步。
三人押住夏儂,直退到無痕堂前。他們剛踏出無痕堂,便見後頭有一陣勁風襲來。原來陳安安再不耐煩,從後殺上。韓念不敢怠慢,蓄勢待發。
英揚再喝一聲:「你們再上來,我先宰了他。」當下扯斷了夏儂幾根頭髮。
夏儂「哇」的一聲叫出來。他從沒有給人欺負過,更沒有給人打罵過,這一下子給英揚扯斷幾根頭髮,已經是痛苦萬分。
陳安安馬上收回掌勢,不敢妄動。
英揚雖然鎮住陳安安,但也有點心亂。韓念一邊退後,一邊說:「我們越牆而去,你帶著夏儂,我帶著小虛。」
他們來到高牆邊,郤仍然給拜刀教弟子團團圍住。韓念從口袋中拿出一串銅錢,手一揚,便向人群撒去。銅錢的勁度,逼得三位堂主連連後退。混亂中,韓念乘機抓住小虛的背心,縱身越過圍牆。英揚亦把夏儂負在肩上,飛出牆外。只聽見高牆之內,陳安安氣急敗壞的叫道:「咱們追!」他們輕功不及英揚及韓念,惟有繞道追捕他們。
三人躍出牆外,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他們惟有一直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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