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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斷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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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揚背負著夏儂,在山上亂跑。夏儂叫苦道:「你們已離開教壇,還不放我。」
英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仍然飛馳著。
韓念笑說:「你不用擔心!小弟是正人君子,你不會有危險的。」
夏儂心中叫苦:「他真太正人君子了,對我一點都不憐惜。」
小虛見夏儂臉容痛苦,便知英揚出手不輕,竟也心痛起來。
韓念心想:「這女孩也沒有什麼過錯,英揚也不該太粗野。」便對英揚說:「小弟,你別太粗暴,這女孩子手腳纖細,給你拋來拋去,會痛死的。他始終是個弱女子,不像我們男人大丈夫,抵得刀槍。」
英揚斜了他們一眼,知道他們對夏儂甚是憐惜,便輕嘆了一口氣,笑說:「女孩子能有一張漂亮臉孔,就真夠幸運了!」說罷,又是一笑。
這一笑使小虛和韓念大感不安。夏儂的美貌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連平日的勇氣智謀都蕩然無存,只像愛惜一個玉瓷娃娃一般,珍而重之,又怎會對他如此粗野。但若不是英揚臨危不亂,捉住夏儂,又怎可避過一場惡鬥。
韓念心想:「這小弟真是正人君子!」想到這裡,也不禁一笑。
韓念問英揚說:「你喜歡那樣的女孩子?」
英揚忽然被韓念一問,竟然手足無措,不知怎樣回答,吞吞吐吐的說不下去。
韓念又問:「那麼,那樣的女孩子最漂亮?」
英揚說:「世上的女孩子都漂亮。」
「廢話!水如煙跟他……」韓念看看夏儂,說:「你喜歡那一個?」
英揚有點不耐煩,沒有去理睬韓念。夏儂心想:「水如煙是誰?能和我相比麼?這小弟……」
韓念見他沒有回答,便訕笑說:「是水如煙吧!我早說過水如煙是青樓女子,不能長廂廝守,你總是念念不忘。」
英揚聽得那「青樓」二字,怒火中燒,瞪著他說:「妓女又怎樣?閨女又怎樣?天生麗質也不過是外表而已。水姑娘心地善良,難道及不上這位夏姑娘嗎?大哥,你也不應得一想二,得寸進尺。」英揚說得一塌糊塗。
夏儂忽然又哭起來,心想:「我竟比不上一個妓女。」
小虛見他哭了,急問:「你痛了嗎?二公子,快把他放下。」
英揚說:「我沒有傷害他,我們還未安全,怎能把他放下?」
三人一邊跑,一邊四周張望,但是山嶺上的風光,全是一般模樣,教人不辨方向,要找到出路,也絕不容易。
英揚忽然叫道:「糟了!又是那片大石碑!」
韓念向前看去,見一片大石碑矗立在前方,石碑上寫著「斷劍崖」三個大字,還有那一行「鐵劍山莊莊主韓天斷魂之地」的小字。韓念撫著石碑,呆瞪住「韓天」二字,想起祖父身故之日,便是父母大婚之時,他禁不住心上一陣酸澀,默然站在那裡。小虛向前看去,只見一片斷崖,斷崖之下是萬丈深谷。他們前無去路。
夏儂破涕為笑,說:「你們逃不了哩!」
英揚走到崖邊,舉起夏儂,作勢要將他拋下,說:「你知我們走錯了路,竟還在出言嘲笑,你快把出路說出來,否則,我先把你拋下去。」
小虛急道:「二公子,別傷他,我們亂闖拜刀教,是我們不對,不能怪責人。」
英揚說:「我們是闖了禍,但亦不致要挖眼斬首,他們沒有人性,我不忍心大家送死而已。」
「那麼,夏姑娘無甚過錯,你又為何要傷害他?那你與惡徒又有何分別?」
英揚憤然說:「我不會傷害他,只不過嚇唬一下,算了吧!我不再碰他了。」英揚把夏儂放回地上。夏儂麻穴被封,身子軟軟的躺在地上。
夏儂說:「你上一次不是已經闖過拜刀教的麼?怎麼把地形都忘掉了?你幹什麼來生我的氣?只怪你自己!」
英揚生氣了,再不去理會小虛和夏儂。
韓念從思念中驚醒,心平氣和的說:「你們別吵了!小弟,我們倆輕功較好,先分頭去找出路。小虛,你和夏姑娘躲到石碑後。待我們找到出路,再放他也不遲。」
英揚斜了夏儂一眼,滿不願意的說:「對不起!」
夏儂對英揚甜甜一笑,千嬌百媚盡在這一顰一卑間。
英揚沒有再看他一眼,即對韓念說:「大哥,我往東去。」說罷,便如飛一般跑開。
韓念搖搖頭,說:「小弟就是這樣衝動!」他轉面向小虛說:「你要小心一點,這娃兒太美麗了。」便向西走去。
兩人走後,斷劍崖上只剩下夏儂和小虛。小虛把夏儂扶起,坐到石碑後。兩人肩並肩的坐著。小虛只覺一顆心跳得厲害,渾身上下都熱烘烘的。他不時偷看身旁的夏儂,只覺得粉臉勝雪,好看極了。
夏儂問道:「你叫小虛的嗎?你們到底是那一門派的?」
「我們是……是牛家三兄弟嘛!」
「胡說!你們是璧園的人。那小弟叫英揚,我見過他。那大哥是韓家公子韓念,對嗎?」
「你……你怎會知道?」
「據說韓園主的兒子昂藏七尺,氣宇不凡,我想正是那一位大哥了,郤沒有聽說過璧園有一位二公子。我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吧!」夏儂一笑,說:「可是我也沒有聽說過一位小虛哥哥!」
小虛聽得那「小虛哥哥」,靈魂兒當下飛往九宵去。
「小虛哥哥,你放了我,好嗎?」
「不……不成的!」
夏儂被小虛拒絕,禁不住低聲飲泣道:「原來世上再沒有疼我的人了!」
「夏姑娘,你不要哭!」
夏儂依舊在悽然飲泣。
「你不要哭吧!你……只要你不走,我什麼都依你,好嗎?」
夏儂哭聲稍竭,說:「我玉瓶的花凋謝了,還沒有換上新的,我記得這時候斷崖上會開滿紫色的蘭花,我好想要一束蘭花。」
小虛被夏儂哭得糊塗了,他走到崖邊,往下看去,那岩壁上果然長滿了紫蘭花。但那山石險要,算是輕功再高的人,要攀石採花也殊不容易。
夏儂嗚咽道:「你跟那英揚一樣,只會欺負我。」
小虛斗了膽子,說:「好吧!我把它們全摘下來。」小虛沿著崖邊,找了一條粗壯的樹藤,這樹藤垂到崖下。
小虛深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樹藤,沿著崖壁,往崖下滑去。山石峭拔,步步驚心。但小虛想到夏儂擁著紫蘭的嬌俏模樣,就連性命也可豁出去。他爬了數十丈,終於來那花堆前,他一手抓緊樹藤,一手張開去採花。他半懸於空中,將紫蘭一朵一朵採到掌中。
夏儂坐在石邊,設法逃走,但他麻穴被封,身子動彈不得。
這時候,一個人影飄然而至,正是英揚。英揚剛回來,發現沒有了小虛的身影,急得抓住夏儂的手腕,問道:「小虛呢?你把他怎樣處置了?」
夏儂痛得眼泛淚光,郤咬緊牙關,說道:「誰叫你這樣對待我?你疼一個妓女也不疼我。你這個.……」夏儂痛得再說不下去。
英揚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接著,他瞥見地上的樹藤在微微震動。他放開夏儂,走到崖邊,見小虛懸於半空中。
英揚急道:「小虛,你在幹什麼?快上來!」
小虛像沒有聽到英揚的呼喚,仍然在採花。
英揚氣急敗壞,叫道:「你要那些花幹啥?」
夏儂笑說:「他不過為我採花而已。」
英揚回頭,怒道:「你把小虛的性命視同草芥,若他有什麼不測,我要你……我要你……」他想要叫他償命,但見他一個弱質女子,便又把說話硬生生的吞回肚裡去。英揚立刻找得一條幼弱樹藤,便滑下崖去。
夏儂見英揚轉身下去,急道:「別下去,得危險的!」可是,英揚那會管他,馬上滑下崖去。
英揚半懸空中,只覺山石險要,雖有絕頂輕功,亦不禁心裡發毛。英揚步步為營,爬到小虛附近,叫道:「小虛!別採了!回去吧!」
小虛只顧採花,說:「不!我還得多摘一些。」小虛郤沒有挨到英揚那邊。小虛走到崖下已有不少時間,他全心全意的為夏儂採花,郤沒有察覺那手上的樹藤快將連根拔起。
夏儂在崖頂,只有光著急的份兒,他見那兩根樹藤快支持不了,心下大亂,即慌張叫道:「韓念,你快回來啊!」
韓念聽得夏儂的叫聲,即馬上趕回來,只見地上兩條樹藤在顫動,便急忙走到崖邊,見兩人懸在空中,非常危險。忽然,一條樹藤折斷。小虛身子向下墮去。
英揚心下大急,也沒有多想一下,左手執住樹藤,即縱身向小虛撲去。韓念也不禁驚呼了一聲。英揚捨命撲向小虛,伸盡右手,一舉抓住他的背心。小虛臉色鐵青,但手上還抱著紫蘭花。可是,英揚還不及喘過一口氣,那手上的幼樹藤亦將要折斷。樹藤幼弱,不能負荷兩人的身體,終告折斷。它的根在崖頂上如靈蛇般向山下飛去。
韓念在崖上見情勢危急,立刻緊握那斷藤,紮緊馬步。那衝力極大,樹藤在韓念手上擦過,那雙手登時鮮血四濺,但韓念強忍痛楚,死命扯著。
夏儂也慌張得驚叫起來。
英揚感到衝力稍減,知道是韓念出手相救,呼了一聲:「大哥,接住。」他將全身氣力,集於右臂,他全力把小虛一拋,小虛便往上飛去。殊不知英揚這一使勁,小虛是往上飛了,但他自己郤給那勁力反震,樹藤在半空中扯成兩段,英揚直往崖下跌去。
韓念剛聽到英揚的叫聲,驟覺手上一鬆,便見小虛的身子被拋到半空。韓念手足無措,只有無意識的撲向小虛,把小虛抱住。他見小虛臉色如土,已經暈過去,他手上還緊執著那一束紫蘭花。韓念探探小虛的鼻息,知道他並無大礙,便將他放到地上。韓念走回崖邊,郤已沒有了英揚的蹤影。
夏儂聽到有人墮崖,今見到小虛回來,便知道英揚凶多吉少,他禁不住哭道:「你……你就這樣死了嗎?你……你個短命鬼……」夏儂不斷抽泣,說不出話來。
韓念見小虛手中的紫蘭花,心中有數,只嘆一句:「紅顏禍水!」他再四周張望,看看有沒有到谷底的路,他又問夏儂說:「可有下去的路?」
夏儂搖搖頭,說:「沒有!」
韓念心念一動,便到崖邊找著幾條樹藤,他用力抽了幾下,見那些藤子尚算堅韌,即抓住它們,準備向崖下滑去。
夏儂急道:「你們都把我遺棄在這荒山上麼?萬一山狗野狼來了,我如何是好?」
韓念笑說:「小虛捨命為你採花,英揚為救小虛連小命也不要,我這個大哥能袖手旁觀嗎?英揚宅心仁厚,上天一定憐憫他,他現在倒臥在谷底,萬一山狗野狼來了,他能自救嗎?小虛沒有大礙,過得一陣子,便會醒過來,你求他放你吧,他必會遵從。」說罷,他已一步滑下。
韓念依山滑下,仍聽到夏儂在崖上叫道:「請把小弟救回來啊!」
韓念在峭壁上,感到步步為艱,他任隨身子下滑,直至樹藤的末端。他執著樹藤,往下看去,大約二十丈之下,長了一叢參天的樹木,往上望去,再也聽不到夏儂的叫聲。韓念呼了一口氣,即輕輕放手,身體立刻向下跌去,他看準樹枝,一手抓緊,樹頂的的小樹枝甚為軟弱,即告折斷。韓念手急眼快,趁它還未折斷,便輕身飛向另一枝,他就這樣像猴子般躍下谷底。
他跳到谷底,不禁鬆了一口氣。但往上看去,這裡是萬丈深谷,郤不知怎麼回去。他四周張望,沒有英揚的蹤影,他叫了一聲:「英揚!」也沒有聽到回音。
他嚇然發現地上有一些足印,不禁高興得自語說:「他真的沒有死去!」
韓念沿著足印,找到一個山洞前,他在洞外叫了兩聲:「英揚!」郤沒有聽到回音。他走進去,見內裡別有洞天。這山洞很大,可以住得幾個人。他眼前一亮,見地上躺了一個瘦弱的男孩,他笑說:「英揚!」
韓念喜上眉稍,立刻走上前去,把英揚扶起,只見英揚臉色鐵青,昏迷不醒。韓念叫道:「英揚,你怎麼樣?」
英揚迷迷糊糊,聽到耳邊一陣溫柔叫聲,他勉力睜開眼睛,但全身骨骼郤如碎裂一般,痛苦不堪,他看了韓念一眼,便又閉上眼去。
韓念正想撫摸英揚身上筋骨,看看傷勢如何,郤聽到背後有幾聲異響,他不及回頭,即感到耳後生風,一陣勁風從身後襲來。他未敢怠慢,馬上回身一看。他未及轉身,已見一掌掛到面門上。韓念雙手一格,身體已被勁力震退了幾步。韓念驚魂未定,感到身上大包穴一麻,整個人便僵立在那裡。他分不清那是人是鬼,已經被制服,他定神一看,那人像半人半鬼的,他滿頭蓬鬆的白髮,鬍子長至腰間,衣衫襤褸。細看之下,那人只得一臂。
韓念看見這古怪老人,戰戰兢兢道:「前輩!」
老人睨著韓念,說:「你……你……跟……那……廝……是……一……伙……的……」他一字一音,滿辛苦的模樣。
韓念說:「他是我小弟。」
「怎……會……下來……」
「我小弟失足墮崖,我便下來找他。」
老人繞著韓念走了一圈,細看他的容貌,問道:「那裡……的……人?」
韓念盤算著:「這人可能是拜刀教的,我還是不要說實話。」便說:「我們是牛家兄弟。」
「牛……家……兄弟?哈……哈……」老人忽然狂笑起來,笑聲在洞內迴響,震耳欲聾。韓念想用手掩耳,郤動彈不得,那笑聲竟像鐵鎚一樣,敲打得他的心房劇痛。
老人笑聲稍減,說道:「為什麼……姓牛……姓馬……的都……混……在……這裡?上面……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老人家開始說得流暢了,沒有剛才的生硬沙啞。
韓念強忍那錐心痛楚,汗水已滴到腮下。韓念傲性一起,反問:「你……你說是什麼模樣?」
老人睜著韓念,滿目猙獰,他一揮左手,勁風如萬針刺來,打得韓念痛不欲生。他又問道:「到底……什麼模樣?」
韓念咬著牙,說:「天大地大!高山蒼海!就是這樣!」
「好孩子!敢來……衝撞老夫!」說罷,老人又舉起左掌,想往韓念腦門打去。
「前輩!」韓念叫道:「我只為救我小弟而來,沒有得罪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暗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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