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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脫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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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揚不知所以,便捉住韓天的獨臂。韓天紮好馬步,身子靠緊石壁,對英揚說:「我用力一拉,你便要跟著跳上去,抓緊那些樹藤。」英揚還不及思索,已聽見韓天一喝,身子便被拋到半空。英揚雙腳一蹬,身體便如燕子一般飛往天上,他輕功極佳,加上韓天的內力,整個人躍上十數丈,他伸手一拉,便抓住一根樹藤。
英揚爬下來,左手握著藤蔓的最末端,張開右手,迎著韓天兩人說:「上來吧!」
韓天對韓念說:「念兒!來吧!」
「祖父大人!不成的!我怎能這樣離開你?」
「念兒!祖父已在這山谷中活了二十年,況且那聶宓死了,我回去亦沒有意思。你還年輕,還要替韓家好好管理璧園和鐵劍莊。」
「祖父大人……」
「男人大丈夫,不要婆婆媽媽吧!當你見到文忠,就告訴他爺爺做錯了。」
韓念無奈地說:「我知道了!」
「來吧!」韓天緊握孫兒的手,喝一聲:「去吧!」
韓念往天上飛去,但韓天郤使勁過度,自己往谷底跌去,還把那辛苦建成的天梯壓毀。
英揚不禁叫了一聲,但他仍伸盡右臂,看准韓念,一手握住韓念的手心。英揚觸到韓念的掌心,竟不禁臉上一紅。英揚使勁一提,韓念稍一借力,便跳到英揚之上。
韓念引頸下看,己再看不見韓天的蹤影。他凝看谷底,良久,才慢慢向上爬。他不發一語,英揚亦不敢多說話。
兩人沿著藤蔓,爬到半山一片凸出的石塊上,這石塊還算穩固,尚可容下二人。兩人爬到石上,已是日暮時分,天上彩霞幻變。兩人坐到石上,稍作休息,腳下是萬丈深谷,眼前是隴西蜿蜒的奇峰,映在淡紫的暮色下。在那遙遠的天邊,斜陽將沉於山脈中。
韓念默然無語,他呆看著遠山,像有無限愁思。
英揚知道他掛念韓天,便說:「韓老莊主知道我們平安,一定很高興。」
韓念轉臉向英揚淡然一笑,又冷然往遠處看去。不久,他向谷底叫道:「我們平安了。」韓念又是一笑,說:「笨瓜,我們走吧!」
兩人幾經艱辛,終於返回崖頂。他們走到崖上,郤已沒有了小虛和夏儂的蹤影。
英揚問道:「小虛已經離開了嗎?」
韓念細心一看,只見「斷劍崖」的石碑上濺了一些血跡。這些血跡仍新。
韓念呼道:「小虛被捉住了。」
「我要去救他!」
「別衝動!」韓念拉著英揚。英揚被韓念拉住,臉上又是一紅。韓念說:「我們再夜闖拜刀教吧!」
「好!我們去拼一拼。」英揚眼中銳氣再現。
「若我能保住性命的話,就隨你回璧園去。」
「那麼,我拼了這條小命,也要保得你們安好。」
兩人即乘夜溜回拜刀教壇去。他們小心奕奕,縱身躍過高牆。他們在夜間行走,只像兩條會飛的黑影。
兩人躡手躡腳,來到無痕堂,見堂中燈火通明,大門外豎立了一個木十架,架上縛了一個傷痕纍纍的人。他被皮鞭打得衣衫破爛,透過那破衣,那些傷口仍在流血。
英揚禁不住呼道:「小虛!」英揚見小虛身受重傷,非常難過,再顧不得什麼虎穴龍潭,便衝了出去。韓念想把他捉住,但亦已來不及了。
英揚跑到木架旁,馬上替小虛解開繩索。小虛受了重傷,昏昏迷迷間見有人來相救,便睜開眼睛,說:「二公子,快逃!別理會我了。」
「別說傻話!都是我的錯,你忍耐一下吧!」
韓念也忍不住,跑了出來,說:「快點!」
英揚心下大急,一急之下,便死命把繩索扯斷。小虛剛脫身,韓念已聽到四周人聲湧至。
韓念說:「我早知這是個圈套。」
英揚全心全意助小虛脫身,也沒有想過其他,現在才發現自己身陷險境。轉眼間,三人已被重重包圍。數十拜刀弟子把他們團團圍住,當中還有陳安安、周卓、秦三娘,和地護法南宮驅。
南宮驅說:「你們真是鴻福齊天,跌落萬丈深谷仍可活命,可惜,你們仍逃不過聖女的神機妙算。」
英揚聽到是夏儂的詭計,怒火中燒,罵道:「好討厭的夏儂!」
「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可免你們一些皮肉之苦。」
秦三娘喝道:「護法,別再跟他們囉唆了!他們不知好歹。」他向身後眾弟子叫道:「把他們拿下。」
瞬間,十數弟子一湧而上。他們手執鋼刀,來勢洶洶。
英揚對小虛說:「小虛,你緊隨我身後,別要離開。」
韓念卻已輕身躍到他們面前,說:「這些酒囊飯袋那用小弟費神!」
十多弟子蜂擁而上,登時刀光霍霍。韓念不慌不忙,踏著山東燕家的「小乘」步法,穿梭於人群中,這步法雖像是有點踉蹌,郤能輕輕巧巧的避開那密密麻麻的刀鋒。
南宮驅看見韓念的步法,說道:「那是山東燕冶長的絕學──小乘步,這小子確與燕家相關,他果真是燕冶長的外孫韓念?」
韓念的「小乘步」前後左右走了一圈,加上一記擒拿手,立即敗退了八個聖教弟子,手上已拿著八張鋼刀。他身法瀟灑無匹,出招乾淨俐落,看得眾人眼睛發亮。
英揚好生敬佩,心道:「我雖仍打敗大哥,但論招式純美,真是半分也及不上。」
秦三娘見韓念不消氣力,打敗自己八個弟子,頓時面目無光,急道:「你們全部退下。」
南宮驅見韓念武功不弱,再不敢輕敵,便對三位堂主說:「請三位好好教訓這些狂妄小子,但切記要留下活的。」
三位堂主踏出一步,眾弟子當下退到一旁。
韓念將兩柄刀拋給小虛和英揚,說:「我們殺出去。英揚,小心照顧小虛。」
英揚皺眉,說:「我不懂得用刀!」
韓念笑說:「別忸怩!刀與劍也差不多,能殺敵就可以了!」
陳安安手執九龍大刀,撲向韓念,叫道:「小子,納命來!」
韓念傲然笑說:「你們的聖女要留我一命啊!」
周卓與秦三娘一舉向英揚攻去。周卓亮出雙刀,左右夾攻。秦三娘從腰間掏出響尾鞭,鞭子在空中揮動,發出毒蛇般的叫聲。
英揚恨恨的說:「手下敗將!」他手腕一轉,那鋼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身笨重,但舞動起來,仍是挺靈活的。英揚叫說:「來吧!」
小虛見英揚面無懼色,知他有必勝把握,便依他的話,步步緊隨。周卓先行搶攻,雙刀霍霍,向英揚劈來。
英揚心中忖道:「我要一舉擊敗他,以免誤傷小虛。」他看准周卓的來勢,手下發勁,把真力全聚於刀鋒,這劣刀登時發出寒光,並在嗡嗡作響。
周卓只顧搶攻,沒有察覺到英揚要與他硬拼。南宮驅站在一旁,看在眼裡,即呼道:「周堂主,小心!」
周卓雙刀劈來。英揚踏了一步,雙手握刀一揮。周卓即感到虎口劇痛,他雙臂一麻,雙刀脫手飛出。英揚反手再用刀柄往他肚子一送,周卓便被轟至十尺之外。
秦三娘和南宮驅登時怔住,他們沒想到這瘦小子有這般內力,連另一邊鬥得正酣的韓念和陳安安也為之側目。
英揚深深吸了一口氣,硬碰之後,他也不禁胸口一悶,氣血翻騰。周卓從地上爬起來,吐了幾口血。英揚鬥志旺盛,狠狠的瞪著秦三娘,他又回頭看看韓念。
韓念與陳安安亦鬥得燦爛。陳安安一把年紀,但那一身武功遠在周卓之上。他手執九龍大刀,舞起來虎虎生風,那大刀形態笨拙,但落在陳安安手上,便變得靈巧無比。
韓念跟他拆了十數招,心知這老人家武功不弱,忖道:「若有仙飄劍在手,你這九龍大刀算是什麼!」
陳安安招式穩重,韓念師承鐵劍韓氏和山東燕家家僕趙玉保,招式皆是變幻莫測,剛柔並濟,他輕功了得,便與陳安安形成一個困鬥的局面。陳安安身處韓念的身影刀影中,偶而發一兩式,擋住韓念的攻勢。韓念年少力旺,與陳安安纏鬥,自是佔了上風。
英揚見韓念形勢大好,心裡甚高興,笑對秦三娘說:「來吧!」
秦三娘心中早有怯意,知道不能與這小子硬碰。他從衣袋中掏出一包藥粉,順勢往鞭上一抹,那鞭子即閃出一道暗光。秦三娘牽起一絲邪笑。
小虛說:「小心!那鞭子有毒。」
英揚見秦三娘用鞭,腦中有一個念頭閃過,他問小虛道:「小虛,這個婆娘把你打傷的嗎?」
小虛睨著秦三娘,默不作聲。
「可惡!」英揚罵了一聲,便往前攻去。小虛即繄隨其後。英揚叫道:「我上次給你給你暗算,這一次可不是這麼容易。」
秦三娘見這瘦小子瘋狂進攻,不敢怠慢,馬上揮動皮鞭,纏住英揚手上的鋼刀。
南宮驅隔岸觀戰,暗自忖道:「我怎麼不知道武林中有這樣子的年輕高手?秦三娘與陳安安勝算不高,我的勝算亦只得一半,可惜天護法往崆峒山去了,我倆合力,這些孩子早栽在我們手上。教主不肯出手與這群孩子胡鬧,否則他們也逃不了。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再細看三人的容貌,暗笑道:「聖女一定是看上他們了!」
南宮驅轉眼已見秦三娘處於劣勢。英揚以刀作劍,一刀直刺,直取秦三娘的心房。三娘的鞭子急急回旋,纏住英揚的刀。秦三娘一直不敢和英揚硬碰,只有閃避的份兒。但這一刀把三娘逼得無從招架,只有硬撐。
南宮驅心知秦三娘這一招必敗,再不猶豫,撲上來助他一臂,一掌把內力從背心的靈台穴輸進三娘的體內。鞭子一揚,英揚的鋼刀立刻被拋開,還重重的摔在地上。英揚只用了六分功功力,抵不住南宮驅與秦三娘的合擊。
小虛立刻去扶英揚一把,英揚吐了一口血,罵說:「好卑鄙!」便再提真氣,準備還擊。
南宮驅雖然一招得手,反而臉容變色,心想:「我剛才已用全力,竟不能一舉擊倒他。」他瞥見韓念那一方,陳安安的九龍大刀已經下地,形勢大壞,即叫道:「大伙兒一起殺上!」他那一聲號令,就連瑟縮一旁的周卓也跳起來,一群弟子全攻上來。
韓念馬上挨近英揚身邊,笑說:「今天真暢快!兄弟,大路在前,我們衝!」
三個人鬥志激昂,沒有半點怯懦之心,他們提起兵器,往外殺去。那群拜刀弟子郤恰恰相反,他們見三位堂主敗陣,銳氣大減,三位堂主對他們亦甚忌憚,只有南宮驅還鬥得兩招,但韓念和英揚合力擊他,他又被嚇退在人叢之後。三人肩並肩,同心協力,竟殺出了一血路。
他們鬥到大門外,看見大路在前,韓念便一手執著小虛,對英揚說:「別苦纏了,咱們走吧!」韓念立刻邁步往前,衝出去。
英揚把劍氣從刀尖轟出,將眾人嚇得退了幾步,他立刻緊隨韓念,飛奔跑下拜刀嶺去。兩人輕功蓋世,一起步便把眾人拋離在後頭。三人走回小樹林,英揚吹了一哨音,鈴兒嘶了一聲,便領著其餘兩匹馬,跑到英揚他們身邊。三人一躍上馬,飛馳東去。
拜刀弟子正欲追趕,忽然聽得後頭一聲怒喝:「別追了!」
夏南枝緩緩從後步出。
眾人急忙下跪,拜道:「教主萬福!屬下無才,罪該萬死!」
夏南枝抬頭一看,三人已走得老遠。
夏南枝喃喃說道:「華山峨嵋,封山滅門,不足為懼;少林武當,不問世事,不足為懼;崆峒青城,無一長進,更不足懼。我的心腹大患,唯獨是一所小小的璧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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