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二十一章 心病 |
|
三人策馬飛馳,跑了一天一夜,到了一所破廟前,韓念對兩人說:「我們該已脫險,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三人皆已筋疲力竭,只有韓念尚可支撐。小虛身上的傷處還在流血,一進廟門,便軟軟的倒在地上。韓念急忙去扶他一把,讓他好好的躺下來。英揚剛剛坐下,覺胸口一陣翳悶,口中一陣葷腥,便連連吐了幾口血。他墮崖受傷,與周卓硬碰,再吃了南宮驅與秦三娘一招,強忍傷痛,逃走至此,鬥志稍稍鬆懈,才知道自己受傷不輕。他急行內功,調理經脈,才舒服了點兒。
韓念脫去小虛身上破衣,見他身上傷處甚深,仍滲著血水,便叫英揚道:「英揚,快來!」
英揚走到他們身邊,見小虛赤裸上身,不禁臉上一紅。
韓念說:「笨瓜!你呆在那裡幹什麼?快來把小虛扶住。」
英揚立刻把小虛扶住,眼睛郤不敢向他看去。韓念用碎布為小虛勉強止血,更脫下自己的外衣,替他穿上。
小虛眼中含淚,對他們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大家……若不是我往崖下採花,便不會讓二公子冒險救我。」
英揚見小虛身上傷痕纍纍,非常痛心,急道:「還是我害的!我把你帶出璧園去,我怎麼向張伯伯交代?」
「二公子,別說傻話!」
「小虛,那夏儂心腸壞透,把你毒打成這個樣子。」
「不!二公子,別錯怪夏姑娘!」
韓念聽見兩人婆婆媽媽的,有點不耐煩,便站起身來,不再理會他們。
英揚見韓念滿懷心事似的,便問他說:「大哥,你生我們的氣了?」
「你又在說什麼傻話?」
「大哥,英揚強人所難,要你回璧園,才弄得事情一塌糊塗。大哥,對不起!若有朝一日,你回心轉意,便歸家見見義父吧!」
韓念冷然斥道:「你們兩個大男人幹啥哭哭啼啼去了?我們不是脫險了嗎?你們休息一下,明早入城去,買過一些衣服,便回璧園去。」
英揚心下大喜,說:「等我傷勢好轉,再與大哥切磋武功。」
「這才像樣!你別老是婆婆媽媽的,跟那些姐兒一般模樣,我真受不了你。」韓念說罷,走出廟門外。
韓念一躍往屋頂上,便睡在那裡,看著天空的點點繁星。
英揚看著他,心裡好生奇怪,想:「夜闌人靜之時,大哥總是悶悶不樂,到底是為了什麼?」
天亮之後,三人進興城,換過一身衣服。韓念替小虛買了一些金創藥,塗在傷口上。小虛傷痛稍減,三人便再日夜兼程,飛奔東去。一路上,英揚談著他的東江畔十三里村的鄉間軼事,還有那二牛和喜兒。英揚談得眉飛色舞,小虛細心聆聽,韓念聽得他們那些婆婆媽媽的小事,禁不住大打呵欠。韓念雖然不愛英揚的姐兒性情,但對這善心小弟,還是有點敬佩。
過了數天,他們終於回到澄城。這段日子,韓念與英揚合力照顧小虛,兩人的手足之情漸漸建立。
韓念走在澄城的街上,這兩年間,他沒有再踏進澄城一步,這裡景物依舊,不禁惹起他的愁思。英揚與小虛一路說說笑笑,與韓念恰恰相反。
三人轉了一個街角,見一個老人在賣白米糕,韓念不禁心上一酸,眼眶一紅。英揚與韓念同行愈月,從沒有見過韓念這般傷心軟弱的樣子,當下不敢作聲。
韓念下馬,走到那老人跟前,說:「我要一件白米糕!」
老人看見韓念,笑說:「年輕人,兩年不見,你到那裡去了?」
韓念強顏一笑,答道:「我出門幹活去了!」
「那麼,你是賺到銀兩,回來看望你娘親。我又是兩年沒有看見你娘親了,我以為你娘已不再愛吃我的米糕了。」
韓念沒有再說話,他拿著米糕,便騎上馬背去。英揚看著韓念的背影,心裡替他難過。
這一段路上,韓念再沒有說一句話,只管向前走去。
英揚心裡更惶恐,暗道:「大哥為什麼不笑了?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三人終於回到璧園。喜兒看見他們,馬上迎上前來,對韓念說:「公子爺!你回來了!」
韓念應了一聲,便躍到馬下。他站在大門前,看著那「君子無罪懷璧其罪,英雄無淚喪志其淚」的對聯。他默然呆站了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步伐歸家。
踏進麟隱廳,張八胡和李田田匆匆走在韓念跟前,恭敬叫道:「公子爺!」
李田田看見小虛,非常高興,他牽著小虛的手,說:「小虛,你到那裡去了?我很擔心你哩!」
小虛剛剛回來,便給田田纏住,八胡雖然掛念兒子,但也沒有多問半句,便對韓念和英揚說:「公子爺!二公子!你們快去看望園主,園主病倒了。」
英揚大驚,說:「義父病了,怎會這樣?」
韓念沒有作聲,只是一皺眉頭。
八胡說:「你們走了以後,園主身體日差,終於病倒。這一個月來,我真擔心極了!園主在小樓內,你們快去吧!」
英揚不發一語,轉身往山上走去。韓念郤坐了下來,說:「拿酒來!」
小虛看看韓念,自感為難,郤也隨著英揚出去。喜兒為韓念備了酒,韓念即把喜兒也摒退。
韓念獨自在麟隱廳喝酒,沒有察覺到有人從內堂出來。那人輕拍他的肩頭,說:「念兒!」
韓念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應道:「玉保婆婆。」
趙玉保坐到韓念身旁,撫著他的手,說:「念兒,你瘦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的了!」
「我也沒有想過要回來。」
「你去看看你父親吧!」
韓念又喝了一杯,說:「不!我不想再見他!」
「念兒,你娘親已死去兩年了,千差萬錯也該一筆勾銷。」
韓念看著趙玉保,默然不語。
趙玉保又說:「我比誰都更疼你娘,我也原諒了韓文忠,為什麼你不可以呢?」
「因為我是他們的兒子!」
「那麼,你為什麼回來了?」
「我只是答應了英揚。」
「那笨孩子真了得!他總算為文忠幹了一件好事。」
* * *
英揚和小虛來到山上的小樓前,即見兩個年少的書童站在那裡。細看之下,兩人竟是那天在洛陽城郊,被英揚三人奪馬的李家莊小僕──心言和心行。李飛也在那裡。
心言、心行見英揚到來,立刻別過臉去,不理不睬。
小虛問李飛說:「飛叔,是請了李靈……李莊主來嗎?」
李飛答說:「剛巧東華佗李莊主路過,我們便立即請他來。」
心言聽得兩人對答,插嘴說:「我家莊主大仁大義,大人不記小人過,那像一些小偷狗賊。」
李飛聽得一頭霧水。英揚和小虛心知肚明,英揚想起當天奪馬之事,也有點慚愧。
英揚向兩人拱手說:「我們多多得罪了,請小哥不要見怪,我姓白的向兩位賠個不是。」
心言、心行對望了一眼,齊聲說:「你向我家莊主賠罪吧!」
「好!我現在就去。」
「公子慢行,我家莊主診症治病之時,旁人不能騷擾。」
英揚聽得心言、心行的說話,便站在那裡,不敢妄動。他一聲不發,其他人也沉默下來。
李靈終於從小樓出來。英揚立即走上前去,他見李靈額上滴汗,問道:「李莊主,我義父怎樣了?」
李靈認得英揚,說:「你就是韓園主的義子嗎?」
英揚點頭,說:「小的就是白英揚。」
「白公子,韓園主剛巧睡去,你還是不要騷擾他了。」他又轉臉向小虛說:「我這裡有一張藥方,請給園主煎一服吧!」
小虛拿過藥方,說:「我立刻出城買藥!」
李靈對英揚說:「白公子,我有話要跟你說。」
英揚心中一驚,暗叫苦道:「莫非是為了奪馬一事?」
「我們先下山再說吧!」
「好吧!好吧!」英揚滿臉通紅,一邊陪伴李靈下山,一邊想:「唉!笨瓜啊!你怎會得罪了東華佗?算了吧!他要宰要割,我都任憑他處置好了!」
英揚和李靈來到麟隱廳,見韓念也在那裡。李靈即向韓念拱手說:「韓公子,你好!」
韓念斜了李靈一眼,沒有說話。
心言、心行跟在李靈身後,說:「這韓念真無禮。」
英揚深恐韓念的硬性子壞事,急道:「大哥,李莊主是來替義父治病的。」
英揚侍奉李靈坐下來,為他倒了一杯茶,然後戰戰兢兢坐到一旁。
李靈說:「韓公子也在,那就更好了!」
英揚禁不住低下頭來。
李靈說:「兩位公子,令尊病得很重!」
英揚抬起頭來,叫道:「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事情嗎?你說義父病重,可是,你是東華佗啊!你一定有辦法的。」
「韓園主的病,我束手無策。」
「不會的!你惱我嗎?你惱我強搶你的馬匹,那便打我罵我好了。我求你,你救義父吧!」
「白公子,醫者父母心,我怎會見死不救!」
韓念冷然斥道:「你總愛見死不救!」
李靈淡然說道:「令堂之死,我亦非常抱歉。」
英揚只聽說李靈當年不願出診,摒韓念於門外,不久,韓夫人身故。
心言衝口說道:「當年我家夫人身故,你叫莊主怎樣出診!我家莊主路過,特意來拜祭韓夫人,才碰巧知道韓園主染病。你們真是不識好人心!」
韓念雖然惱恨李靈,但聽心言說來,不無道理。猶記得當年遠赴兗州李家莊,門外還掛著一雙白燈籠。
李靈說:「心言,別無禮!」
英揚說:「李莊主是大大好人,你大仁大義,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們是狗賊。」英揚糊裡糊塗的把心言的話說了一遍,又說:「我求求你!你盡力而為,姓白的一生為牛為馬,萬死不辭!」
李靈嘆了口氣說:「我花了兩天,還是想不出一條良方。貴園主患的是七情之症。」
英揚不明所以,說:「你說什麼七情之症?」
李靈說:「那即是心病!」李靈向二人說:「醫書上有云,七情至極,百病必生。依我這我兩天所見,韓園主憂思極重,傷心傷肝,使百病叢生,我所開的藥方,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我嘗試去問箇中因由,但韓園主不願多談。」
英揚說:「我知道了,義父一定是太掛念大哥,所以才得病。」
韓念苦笑說:「他心中只有一人,可並不是我!」
李靈說:「那麼,請你好好開解他吧,否則,藥石無靈!」
英揚當下眼眶一紅,垂頭喪氣。
李靈見英揚面色青白,問道:「白公子,你受了內傷嗎?我替你切脈,好嗎?」
英揚看看李靈,這位公子一派儒雅,風度翩翩,點頭還謝說:「不用了,英揚命賤,一點點傷算不了什麼!」
韓念郤說:「讓他看看吧!」
英揚惟有伸出手來,讓李靈診治。
李靈往英揚腕上的寸關尺脈按去。李靈臉色一沉,再細意看著英揚,他眼睛一瞪,一驚,便馬上把手收回。
韓念問:「他怎樣了?」
李靈吞吞吐吐的說:「他……他……」
「怎樣了?」
「白……白公子!」李靈定一定神,說:「他內功深厚,沒有大礙!」李靈再定眼看著英揚,看得英揚渾身不安。良久,李靈才站起來,說:「我也已待了兩天,時候不早,我們要上路了。」
英揚說:「李莊主,我送你!」
英揚對李靈十分敬佩,他一路把他送到璧園大門之外。英揚沒有說話,只覺李靈一直在凝看著他。到了門外,英揚拱手說:「李莊主,後會有期!」
李靈作了個揖,說:「白……白公子,有空請來兗州一行,李某願作公子的嚮導。」
「一定!」
「一言為定!」李靈向英揚一笑,便和心言、心行登上馬車。馬夫揮動鞭子,那車子又「叮咚」東去。
英揚送走李靈,便急忙跑到小樓去。他走到小樓之外,想要見見義父,郤又怕打擾他。正在猶豫之際,英揚見文忠走出來,站到那聶宓的墓碑之前。文忠臉容慘白,凝視那片冷石碑。
英揚走上前去,問文忠道:「義父,你怎樣了?」
文忠回頭看看英揚,淡然一笑,說:「你回來了!」
「嗯!我把大哥也帶回來了。」
「真的嗎?」
「真的!不過他剛……剛到城上買藥而已!」
「他不來見我,對嗎?」
「義父……我去抓他來!」
文忠無奈地搖搖頭,一顆眼淚凝在他眼眶裡,他說:「我與這孩子沒有緣份!」
「我馬上把他抓來,要他侍奉你!」
「不必了!你進來陪伴我一下吧!」
英揚扶著文忠,返回小樓之內。文忠咳嗽了幾聲,倚在床邊。
「孩子,你靜心聽義父說話。孩子!宓兒害了你們一家,但你不要恨他,我本想盡力照顧你,但我想我已經沒有這力氣了。」文忠說時,萬念俱灰。「你有什麼願望,想義父替你辦妥嗎?」
「義父,我不惱聶宓,我什麼也不要,就想一家人高高興興的住在一起!」
「你不是受命要光復峨嵋的麼?」
「峨嵋……」英揚這才想母親臨終的吩咐。「峨嵋那及得璧園!我再三受你們一家的恩惠,峨嵋我也不要了。」
「孩子,別說傻話!宓兒毀你峨嵋派,我該助你重振峨嵋派才是,只可惜我力不從心了……咳咳……」
「義父……」
「我有一樣東西給你!」韓文忠看看樑上,對英揚說:「你從樑上拿下來吧!」
英揚躍上樑上,從那裡拿下一包東西,交給文忠。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