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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拒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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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園中一片愁雲慘霧。英揚聘請了澄城的石匠,為韓文忠與聶宓立碑。英揚身披白喪服,為文忠守孝。他獨居於小樓之內,日夜守護文忠的的新墳。英揚記掛母親的遺訓,仍舊是穿著那一襲男裝。
那仙飄劍和鬼舞劍譜收藏在小樓之中,伴陪文忠。英揚每夜輾轉反側,都仿似聽到文忠的歌聲,唱道:「風月夜,幾處舊蹤跡。忍思憶,千回望斷,永作天涯隔。留不得,恨好花易謝,只在頃刻。」
文忠入土之後,英揚請趙玉保到洛陽尋找韓念,把文忠的遺書交到韓念手中。玉保找到聚香樓,他被引領到水如煙的閨房去,他甫進門,見韓念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水如煙懷中。趙玉保不禁嘆息說:「孩子,別再苦待自己了。」
韓念看見玉保,已心知不妙,他猛然驚醒,問道:「家中有事情嗎?」他再見玉保一身喪服,已猜得一二。韓念即對如煙說:「你先出去吧!」
玉保見如煙離開,才對韓念說:「你回去吧!文忠已不在了!」
韓念眼前一花,頓覺不勝酒力,竟是想吐了。他跑到牆角去,嘩啦嘩啦的吐起來。他抬起頭,玉保已將一杯清茶交到他手中。他喝了一大口清茶,才發覺心頭像被刀割一樣。他坐到桌邊,輕拭嘴角的污物,一顆心郤仍隱隱作痛。
玉保見他平靜下來,便扶著他的肩頭說:「念兒,哭吧!」
韓念搖搖頭,淡然說:「人總有一死吧!」
「文忠死時,你不在他身邊,現在你該回去拜祭一下!人也死了,再沒有什麼對錯!」
韓念長長嘆了一氣,點點頭,說:「好吧!人也死了,亦管不得誰對誰錯!」
玉保從腰間取出一封書信,交到韓念手中,說:「文忠臨死給你寫的。」
韓念看見父親的筆跡,不禁心頭悸動,他雙手發抖,竟不敢去看信中內容。
「看吧!」玉保說:「不用怕!」
韓念定定神,便往信上看去。信上只寫了短短數句:「念兒:勿以我為念,為父一生,欠你母子二人,惜一切愛恨將歸塵土。今以白家英揚姑娘許配於你,望你珍惜大好姻緣,莫再蹈吾之覆轍。父絕筆。」
韓念大驚,一時間啞了嘴巴。他把書信交給玉保。玉保看見信中內容,禁不住一笑,說:「那孩子竟是個女的,他真把所有人都騙過了。」
韓念亦冷然一笑,說:「玉保婆婆,這是什麼意思?」
玉保說:「文忠真是耐人尋味,他自己苦被父親逼婚,害得妻子抱憾終生,現在又重蹈覆轍,要為你討老婆。他真是糊塗了嗎?」
「我不會像他那樣,害人害己!」
「你不喜歡那姓白的孩子嗎?」玉保問道。
「我怎會喜歡他這種只管舞刀弄劍的傢伙?我韓念瞎了眼睛嗎?」
「我只怕你當局者迷罷了!」
「我回去跟他說個明白。」
「你要說什麼?」
韓念被玉保一問,呆了一會,又無奈一笑。
玉保勸說:「念兒,你要想清楚,才作決定。娶也好,不娶也好,切莫誤人誤己!」
* * *
文忠死後,匆匆十天。小樓之上,日有朝陽,夜有星輝,蟲鳴鳥叫,這裡己再沒有文忠的歌聲。小虛走到小樓上,見英揚伴著那新墳,愁眉不展,便對他說:「園主,天氣涼了,還是進去休息一下吧。」
英揚撫著白石,強牽嘴角,微笑說:「我還可以!」
「園主,你要保重身體,我們都想你返回園中居住。這小樓雖然清幽,但總不可鎮日躲在這裡。」
「小虛,我真是不中用!」
「別說傻話!園中上下都倚靠你!」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樣去做個好園主!」
「那裡的話?你對我這個小僕,也能不顧生死,你難道會不疼惜璧園家眷嗎?我心裡知道,你是個好園主。」
這時候,他們見兩條人影站在竹籬後。
小虛叫說:「誰來了?」
韓念與玉保在竹籬後走過來。英揚見韓念,立刻低下頭來。韓念凝看英揚,良久,他才說:「請帶我拜祭亡父去。」
英揚強笑說:「大哥,請!」
韓念還未進門,瞥見那片白石上寫著「義父韓文忠、韓門聶氏之墓」幾個大字。韓念當下臉色大變,從青白變成赤紅,他瞪著這片瑟縮的白石,緊緊握著拳頭,身體不住顫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首看英揚,淡然問道:「這石碑是誰做的?」
英揚答說:「我請工匠做的。」
韓念走上前來,對英揚溫柔一笑。英揚以為大哥一定惱他,但見他神色平靜,想他是原諒了老父,當下心寬了。韓念握著英揚的手,細意看著他的臉孔,英揚被韓念盯得兩頰生花。轉眼間,韓念手上發勁,一提腿,把英揚推到牆邊。他雙手握著英揚的脈門,壓在牆壁上,膝上重重的按住他的丹田,使他不能發勁。英揚當下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玉保與小虛忙去勸止,但那來得及,只見韓念向英揚的頸上嗅去,嗤之以鼻說:「姓白的,看你像個什麼樣子!濃眉大目,不修篇幅,高高的什麼也不像,只像一丈竹。你懂些什麼?一個鄉巴文盲,只會舞刀弄劍,要做韓念的妻子,簡直妄想!」
小虛聽了,看看英揚,見他一臉茫然,呆若木雞。小虛惟有拉著韓念說:「公子爺,先放了園主再說吧!」
玉保也說:「念兒,你實在是太過份了!」
韓念剛才怒極,臉色赤中帶紫。現在羞辱了英揚一番,心中怒氣消了一點,手上一鬆,把英揚放了。韓念轉臉,不再去看他。但當他瞥見那白石碑,心裡又是怒不可遏。
韓念轉身想要離開,郤給玉保喊住,說:「你要到那裡去?」
「那裡都可以!拜刀教都可以!我韓念什麼地方都可以,就是不要留在這鬼地方,跟這不男不女的傢伙混在一起。」
小虛心裡替英揚難過,說:「公子爺,不要再說下去了……」小虛把英揚護在身後,續說:「你們一向手足情深,切勿為了故園主的事,傷了和氣。」
英揚站在小虛身後,垂下頭來,心痛如絞。
韓念聞言,怒火稍減。
英揚沉默多時,終於開口說道:「大哥,請留步!」
韓念回身一看,只見英揚走向自己跟前,並從腰際拿出一片玉蝴蝶。英揚臉色慘白,雙目無光,淒然說:「大哥,我自知不配作韓家媳婦,這是義父臨終給的信物,請大哥收回。」他把玉蝴蝶交回韓念手中。韓念看見這玉蝴蝶,果真是先父遺物,不由得心上一酸。英揚續說:「大哥,英揚求你一事!請你不要把剛才的事宣揚。」
英揚又向玉保和小虛說:「我……一生戎馬,本來就不應妄想要尋得歸宿。我答應過娘親,一生不脫男服,請幫我保守這身世秘密。」
玉保恨恨的說:「世上那有這種母親!」
韓念郤道:「這事易辦!」
英揚對三人說:「謝謝……謝謝你們!」說罷,一提步便跑出竹籬外。
玉保掛念英揚,即說道:「我去看他!念兒,你真是太過份了,若英揚有什麼不測,你能心安理得嗎?」
韓念心裡有點後悔。他握著手中玉蝴蝶,看著那片石碑,心內五味雜陳。
小虛說:「公子爺,其實,一切事情都不由得二公子作主。你又何必將故園主的事,遷怒於他呢?況且,他還是個女孩子,怎受得這些說話?」
韓念定下心神,他的怒氣消了,就拍拍小虛的肩頭,說:「你好好照顧他吧!」
「你們一向手足情深,難道真是如此決絕?」
韓念淡然一笑,說:「我還能說些什麼?你好好照顧他吧!」
* * *
英揚回到璧園,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玉保追至,也不敢去騷擾他,只是守在門外,靜看房中的動靜。過了幾個時辰,英揚還是鎖在房間內。
喜兒捧著飯菜,站在門外,已有一個時辰,連平日跟英揚不咬絃的李田田,也憂心起來。李田田在那門外團團轉,叫道:「園主,快開門!要吃飯啦!」他們喊了幾聲,仍沒有聽得回應,心內焦急,郤又不敢亂闖。
玉保說:「算了吧!由他吧!」
忽然,園中傳來幾聲驚呼,叫說:「園主……園主!」小虛撫著胸口,急步撲上前來。
田田見狀,十分慌張,急忙去扶著小虛。他見愛郎受傷,便再不顧一切,高聲喊道:「園主!笨瓜園主!快出來救命啊!」
英揚立刻從房間內衝了出來。他兩眼通紅,淚水還未乾。
他見小虛受傷,即扶他到地上,一擺手,雙掌貼在他背心的靈台穴上,真氣源源輸出,替小虛療傷。
過了好一陣子,小虛氣道稍暢,臉色好轉,英揚才收起雙掌,一拭額上汗水。田田見小虛好轉,也鬆了一口氣。田田一向倔強,不服英揚,但今見英揚不分主僕,立刻對小虛施以援手,心中感動,笑說:「原來笨瓜園主的品性也不錯。」
這時候,李飛和八胡得喜兒通知,匆匆趕至。八胡愛子情切,趨前問道:「孩子,你怎麼了?」
小虛說:「得園主相救,我已經好多了。」
八胡心下感激,說道:「我兒屢次得園主相救,真是無以為報。」
英揚說:「不要說傻話!我們是一家人嘛!」
英揚把小虛扶起,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虛支吾以對,他被八胡一再催逼,才說:「公子爺……公子爺他從小樓中帶走了仙飄劍和鬼舞劍譜。我想去勸止……郤給他打傷了。」
英揚聞言,身子一晃,竟欲暈厥,幸被身旁的玉保攙扶。玉保罵道:「念兒真是愈來愈不像話。」
英揚定一定神,說:「我沒什麼!」
八胡與李飛知道仙飄鬼舞是園中寶物,急欲把它尋回,說道:「園主,我們馬上去攔阻公子爺,把它們奪回。」
英揚搖頭說:「不用了!那該是韓家之物,是大哥的東西。」說罷,便拖著沉重步伐,返回房中。
眾人相顧無言。只有小虛隨著英揚身後。田田想跟著二人,郤給玉保拉住。玉保說:「他們有話要說,我們到別的地方去。你們也不要待在這裡了。」
小虛為英揚奉上一杯清茶,說:「園主,先喝一杯茶吧!」
英揚幽幽眼神,凝視小虛,低聲說:「小虛,你不嫌棄我嗎?」
「你說什麼?我們是好兄弟嘛!」
「我真的很笨,如果我沒有說出來,我們三個人還可以談天說地,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公子爺不過一時意氣,過一些日子,他便會回來。」
「不會的了!他還會回來嗎?」
小虛好言勸說:「公子爺沒有恨你,他只怪責故園主罷了!」
「那為什麼他又再不辭而別?就連仙飄鬼舞都帶走了。」
「這個……這個……你別瞎猜!我自小與他一同長大,最了解他的為人。他表面上硬錚錚的,其實軟心腸。不過,他就是放浪不羈,最怕給女孩纏住,說什麼男兒志在四方嘛!」
「真的嗎?恐怕只是我……」英揚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來。
「他一定會回來的。」
英揚初到璧園的活潑神情已不復見,換來的郤是一份憔悴寂寞的臉孔。小虛面對這可憐女子,亦感難過。但眼前人分明又是個武功絕頂的高手,又何用別人擔心。
英揚在璧園等了一晝夜,郤也沒法等得韓念回家。英揚心想:「大哥是不會回來的了。」
雄雞啼聲破曉,璧園中景物依舊,惜人面全非。
田田匆匆走到英揚的房間中,氣急敗壞地說:「糟了!拜刀教又來了。」
英揚驚呼一聲:「拜刀教!」他立刻攜著劍,想衝出麟隱廳去。他忽然心念一動,從衣箱中掏出一本古書,交到田田手中,說:「田田!請你把它帶著。」
田田拿著古書,這書上竟寫著「峨嵋劍譜」四個大字。他沒有再多看一眼,便收到懷中,追隨英揚去了。
英揚跑到麟隱廳,還未踏進去,已聽見內裡一片刀劍聲。麟隱廳中一片混亂。英揚喝道:「住手!你們給我退下!」
玉保、小虛、八胡和李飛帶著幾個家僕,退到一旁,他們手執兵器,與拜刀教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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