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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傷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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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刀教來了十數人,由天地護法、秦三娘和陳安安帶領著。
盧翔見英揚出來,裝了個笑臉,說:「白園主,久違了!」
英揚拱拱手,卻沒有說話。
盧翔續說道:「我們聞得韓園主仙逝,特來拜祭,郤給你的忠僕們拒於門外。」
玉保罵說:「園中必有內奸,否則,園主仙逝之事,怎會洩露出去?」
英揚見園中亂七八糟,說道:「我不懂禮節,待慢了!但義父剛去世,璧園不便奉客。」
南宮驅奸笑說:「韓文忠死了,韓念遠走,你還有什麼憑藉?」
八胡怒道:「你別再欺人太甚!」
盧翔說:「只要白園主乖乖跟隨我們回拜刀教,我還可留你們幾個活口,否則,我要璧園雞犬不留。姓白的,快快歸降,莫要連累你的家眷。」
八胡罵道:「你們這群妖孽,休想動我園主一根汗毛!」
英揚又喝道:「張管家,你退下!」即轉臉向盧翔說:「你們要的是我,先放我的家人。」
李飛叫說:「我們是大丈夫,怎能臨陣退縮?」
英揚喝道:「走!難道你們要違我命令!」說罷,已把眾人護在身後。
八胡一行人聽得這是命令,不得不從,便轉身出門去。
盧翔叫道:「你們休想離去!快封殺他們退路!」
拜刀弟子一湧而上。他們未能衝前半步,便給英揚的快劍逼回。小虛、田田和八胡等人在英揚的掩護下,一直退到璧園的大門外。
英揚為保家屬安全,忘郤自身安危,將生死豁了出去,招數之狠,把拜刀教眾嚇得不敢前進。他那一身膽識,直教盧翔與南宮驅也大感錯愕。鐵劍轉了一圈,幾個拜刀弟子即應聲倒地。
英揚冷然罵道:「天地護法,你們一起來吧!莫教你門人送死。」
天地護法斜了英揚一眼,鐵劍官筆即撲面飛來。
秦三娘喊道:「兩位護法,要留活口!」
另一方,陳安安帶著數人,往大門追去。
英揚覺眼前扇影縱橫,他鼓盡氣勁,仗劍一揮,殺出一條出路,他剛避開扇陣,便追到陳安安那裡,要阻擋他的去路。陳安安知道英揚厲害,急急揮動九龍大刀招架,不到兩招,郤給英揚轟到三尺以外。英揚隻身攔住出路,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勢。
盧翔讚歎說:「好小子,好身手!」他心中雖對這少年甚是敬佩,但亦不會手下留情。頃刻,扇子似薄刃飄到,南宮驅的判官筆伴著扇刃襲來。英揚的鐵劍遠不如仙飄,被逼得節節敗退。英揚自知勢孤力弱,這樣下去,也捱不了多久。他心念一轉,索性險中求勝,轉守為攻。他一躍至空中,將真氣集於劍尖,往天地護法的頂門狂刺。天地護法在英揚狂攻之下,取了守勢,鐵扇與官筆躲過英揚劍鋒,保護自己。英揚就此發了十數招,也沒有傷得天地護法。英揚已入狂態。
可惜,捱得一會兒,英揚感到氣力不繼,一招「刑天一擊」,只剩其形,盡失其勢。
盧翔暗笑:「你大勢已去!」遂向南宮驅使了一個眼色。盧翔向後一騰,右手稍一扭動,鐵扇便逕自旋轉,盧翔一提手,鐵扇即脫手飛出,疾轉向英揚那裡。英揚輕身避過,冷不防那鐵扇竟逕自回旋,英揚的左臂即掛彩。英揚顧得鐵扇,那官筆又迎面點來。英揚身形一矮,一招「燕穿洞」,刺向南宮驅那裡,怎料南宮驅的筆鋒實為虛招,南宮驅一騰身,便閃過。英揚一驚,即感到背心一陣劇痛,身體被轟出十丈之外,撞往前院的牆壁上去。英揚臉容慘白,倏忽又覺一股奇寒攻心,渾身發抖。原來剛才盧翔趁英揚疏於防範,便溜到他身後,發了一記「太陰封心掌」,寒毒瞬即隨血脈入心。
秦三娘驚道:「兩位護法切勿出手太重,要留活口。」
天地護法聞言,立即收了招式。
英揚被轟到院子中,聽得秦三娘一句話,心中突萌求生念頭。他想家僕已離園遠去,再無掛累,便用盡平生之力,縱身一躍,飛到簷上。他不管身後各人,立刻拔足飛奔。
盧翔見英揚逃跑,感到非常詫異,心想:「這小子受了我一記太陰封心掌,竟還能奔跑。」稍一遲疑,英揚已越牆而去。盧翔叫道:「追!」
英揚漸感氣血停滯。寒氣襲心,像要冰封心脈。他一邊走,一邊將寒毒引入足少陰腎脈,通過陰都、商曲等穴住,把寒毒逼於腎陽之內。他跑了一段,已感虛脫,回頭一看,後頭追兵已至,眼見快要束手就擒。
忽然間,一陣急劇的馬蹄聲傳來。英揚抬頭一看,見小虛騎著鈴兒,帶領璧園的男丁回歸。
小虛騎馬到英揚身邊,用手抓著英揚的背心,把他扯上馬背,然後,自己躍到馬下。他對英揚說:「這裡由我把持,別擔心!」他揮鞭打在鈴兒身上,喊道:「鈴兒,快把少主帶到安全的地方去。」鈴兒當下疾馳而去。
天地護法追至,罵道:「大膽小子,竟敢放走白英揚!」
南宮驅不由分說,飄到李飛身後,發了一記「赤炎掌」。李飛與南宮驅功力相差太遠,李飛未哼得一聲,倒斃在地上。南宮驅已飄回原位。
八胡見狀,心絞如裂,馬上把李飛扶起,一探鼻息,已然氣絕。想當日同在鐵劍山莊共事,及至投到璧園之下,兄弟倆可謂同甘苦、共患難,那有一刻分離。今日璧園有難,八胡與李飛亦將生死豁了出去,但沒料得李飛比自己早走一步。八胡雖是一條硬漢,亦不禁慘然淚下。他的身體不住顫抖,臉色赤紅,已是怒不可遏。
璧園子弟見李飛慘死,群情洶湧,叫道:「我們要為李管家報仇,誅滅魔教妖孽,誓保家園。」他們再亮出兵器。八胡亦站了起來,緊握手中大刀。
小虛見形勢如箭在弦,一發不可收拾,立刻叫道:「莫要胡來!」
秦三娘一笑,對小虛說:「張公子,你好好勸一下這群笨瓜,叫他們歸降我拜刀教門下,我還可放他們一條生路。」
小虛知父親硬性子,說:「請秦堂主向聖女求情,放過我的家人,我會好好說服他們。」
秦三娘奸笑說:「好!念在你和聖女的情份,還曾替聖教立下大功,拿到仙飄鬼舞……好!我放過你的家人。」
璧園家眷聽得秦三娘這一番話,大感哀慟。大家竟被相交多年的同袍出賣。八胡恨恨的把手中鋼刀插在地上,緊緊握著拳頭,仰天狂呼道:「飛弟,你死得不值!」
小虛見八胡盛怒,心中又羞怯又愧疚,當下跪在地上,說:「爹……」
八胡怒髮衝冠,兩眼佈滿血絲,狀甚可怖,怒罵一聲:「你這孽蓄!」瞬即鼓盡十成功力,向小虛的百會穴打去。這一下突如其來,不但小虛來不及躲避,就連拜刀教眾也不禁嘩然。小虛沒能哼得一聲,身體便軟軟的倒在地上。
秦三娘大罵說:「大膽狂徒,竟敢殺我聖女的人!好!我宰了你們!」
八胡手刃獨生愛子,大義滅親,雖是義理所在,仍難禁觸目傷心。可是他沒有多說一句話,便再拾起地上鋼刀,一揮手,便與部眾並肩抗敵。
虛翔嘆道:「璧園真是名不虛傳!」他抱著鐵扇,站在一旁,他看見門下把璧園弟子一一幹掉。張八胡以一敵三,面對陳安安、秦三娘和南宮驅三位高手,仍無懼色。張八胡揮刀狂舞,一時間,三大高手亦無法走近,可是,他始終氣力不繼,陳安安的九龍大刀在他胸前一掛,判官筆亦穿過了他的背心。地上當下濺滿鮮血。
秦三娘揮動響尾鞭,憤然說:「我把你這硬骨頭來個五馬分屍!」便把響尾鞭往八胡的頸上纏去,要取他首級。忽然,盧翔飄至,手中鐵扇往八胡的膻中穴一點,再輕輕一撥,把八胡的身體推開。八胡軟軟倒地,氣絕身亡。
盧翔對秦三娘說:「我敬他是一條好漢,給他留一個全屍。」
秦三娘當下漲紅了臉,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 * *
英揚伏在鈴兒背上,走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隱蔽的密林,停步下來。英揚渾渾噩噩,不辨方向,當鈴兒停下鐵蹄,他才慢慢醒轉。英揚睜開眼睛,看看四周,景物全然陌生。他躍下馬背,頓感雙腳軟弱無力,才記得體內寒毒未清。他再行真氣,要把寒毒逼出,但寒毒已入血脈,無法驅除,便惟有將之引進足少陰腎脈,及至全身寒毒被困於腎陽之內。盧翔的「太陰封心掌」以陰氣襲人心,心火陽滅,壽盡命絕。
英揚稍感好轉,即提氣揮掌,可是真力呆滯,功力只剩五分。他以真氣壓住體內毒素,功力自然大減。英揚忐忑不安,牽掛璧園的安危。他一想到義父把璧園交托給自己,立即心念一動,他抖擻精神,躍到鈴兒背上,喊說:「快快帶我回園!」他執鞭一揮,打到鈴兒身上。鈴兒似通人性,稍一遲疑,便往回路走去。
英揚唇色漸白,他身受重傷,仍強忍身上痛楚,咬緊牙關,誓要與璧園共存亡。英揚歸心似箭,在馬背熬了一個時辰,郤似是漫漫長路,他滿心焦慮,心想:「小虛,你們要等我!」
捱過了日落,天上斗轉星移,終於回到璧園大宅,還未到得家門,已見地上屍橫枕藉,家僕們盡數慘死。他再不懂得執住韁繩,身軀軟軟從馬背墮下,幸好鈴兒見家門在望,收了腳步。鈴兒見得這慘烈情景,亦不禁淒然嘶叫。英揚萬料不到自己歸來已晚,大好莊園已家破人亡。他強撐身體,從地上爬起來,走近各人身邊,看看有沒有一絲生機。他搖動各人的屍體,喊道:「張伯伯!飛叔!」但他們皆已返魂乏術。
英揚瞥見小虛倒臥一旁,即撲上前去。他急忙把小虛扶起,將體內殘餘的真氣從小虛的靈台穴輸入小虛體內,也沒有顧得他是生是死。英揚身負重傷,如今耗損真氣,那臉色便更形青白,良久,英揚真力將盡,力不從心,開始目眩心翳,才把小虛放回地上,俯伏在他身上哭泣。英揚剛流下眼淚,郤感到小虛有微弱的呼吸,他再把他扶起,叫說:「小虛,醒來吧!小虛!」
小虛奮力睜開雙眼,對英揚一笑,說:「園主,你沒事了……我真高興……」
英揚喜見小虛醒轉,即拭乾眼淚,說:「小虛,你會沒事的!」
小虛氣若游絲,斷斷續續的說:「園主……我對不起……大家……更對不起你……」
「小虛,別胡說!」
「園主……你聽我說……是我……通風報訊……偷走仙飄鬼舞……」
「小虛……」英揚不相信,只說:「不會是你!」
小虛從口袋中掏出一枝金步搖。
英揚猛然驚覺這是夏儂當日插在髮上的步搖,小金枝上仍隱隱散著夏儂的體香。英揚呆呆說道:「是他!」
「就是夏姑娘……可是……我也不能看著你死去……我們是……好兄弟……」
英揚的淚水奪眶而出,他不相信小虛為了一個夏儂,出賣自己的家人,但他也決不敢惱恨小虛,只說:「那也怪不得你……」
「你真的不怪責我嗎?」
英揚堅決的搖搖頭,說:「我們是好兄弟!」
小虛一笑,說:「我還告訴他……你從東江畔十三里村來……」
「沒關係!什麼都沒關係!」
「園主……請你替我辦一件事……」小虛一口氣幾乎喘不過去,他強撐下去,說:「請把……這步搖……交還給夏姑娘……我不敢帶著它見我爹……」
英揚嗚咽說:「我求你別說傻話!你一定會活下來的!」
「我死後……你不要傷害儂兒……也不要讓別人傷害他……」
英揚縱使萬分不願,也只能含淚點頭。
小虛強牽一絲微笑,說:「佳人相約……洛陽城下……洛陽城下……」小虛眼簾輕閉,悄悄的離開塵世。
英揚見小虛氣絕,急不及待再運功,可是他稍一用勁,身子沒能靠穩,又軟軟的倒在地上。他行勁三次,便三次倒地,終於等到小虛身體變成冰冷,也轟不出丁點真氣。英揚無奈的哭道:「你說過什麼美人白骨、紅粉骷髏……為什麼為了一個夏儂送掉性命?小虛!醒來吧!你不要死……」
英揚拿起那一枝金步搖,步搖在月光下掩映,好不別緻。英揚不禁心中一寒:「大哥也落在夏儂手中嗎?」
英揚身體虛脫,但仍奮力支撐,把地上眾人的屍首埋葬,他把一杯泥土灑在墓地上,便再也支持不住,暈倒過去。
他昏迷不醒,直到日上三竿,聽得一陣嘈雜鳥叫,才慢慢醒轉。那腳下的泥土還是軟軟的。他含含糊糊的說:「我死了嗎?」他爬起身來,見地上一枝金步搖,方知昨夜不是一場噩夢,小虛真是已經捨他而去。英揚眼淚已乾,目下黃土埋葬了家人的屍骨,他提起一片枯木,豎立於墳前。
英揚向孤墳叩頭,喃喃說道:「我害了大家!我天涯飄泊,以為尋得歸宿,但我竟害了大家!一丈竹啊一丈竹!你該往何方?」
英揚觸及懷內兩封書信,那兩封韓文忠寫給虛谷和宋嘗辛的書信,他才記起母親的遺訓,就是要光復峨嵋。英揚暗道:「我惟有光復峨嵋……但那峨嵋劍譜……我已交給田田。笨瓜!我身負峨嵋劍法,便是劍譜了!我還擔心些什麼?」他拾起地上的步搖,向天喊道:「義父!娘親!我只剩下這些東西,你們要保佑我!小虛,我走了!我一定會把步搖交還給夏儂!」
他返回園中,見璧園已被拜刀教翻箱倒篋,一片混亂。他換過一身粗布衣,頭戴草笠,再拿了兩件賣錢的東西,一柄棄劍。英揚初到璧園時,便是這一身裝束,今日走了,也是如此。
英揚騎在鈴兒背上,回首看了璧園好一陣子,才揮鞭一打,絕塵西去,步向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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