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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闖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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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娘帶著英揚策馬西走,一路上沒有說話,他們來到距離隴西一天路程的興城,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分。興城中熱鬧非常,聚滿了武林人士。他們來到一所客店內,秦三娘屈指一算,說:「過兩天就是聖女的大喜日子,我們要加快腳步,必須趕在大婚之前,回到拜刀教。這小子跟我到興城,該不會出岔子吧!我看他還是掛念我教聖女。」他看看四周,見客店中滿是少年俠客。「崆峒程遇仙、武當柳二、青城楊硯……當今武林的年輕俠客都慕名而來了。白園主這一次乖乖跟我到拜刀教,想必是為了聖女大婚一事……難道他想趁聖女大婚之前,把他搶回來?」
英揚一言不發,走到房間內。秦三娘不敢走遠,守在英揚的隔鄰。他們安頓下來,秦三娘見一個女子走進房間之內。這女子高高瘦瘦,提著大銅壺,走到三娘身邊,為他斟滿一大碗茶。
秦三娘對這女子說:「姑娘,也給隔壁的公子送一碗茶吧!」
這女子點點頭,便走到英揚的房間去。
秦三娘一直不敢入睡,整夜注意隔壁的動靜。天亮時,秦三娘守在英揚的門外,等到巳時,英揚仍沒有出來,房間內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他一驚,便撞門進去,只見被窩裡有人睡著。他拉開被子,竟見一個女子在赤裸裸地躺著,他一探脈息,發覺這女子被人點了穴。秦三娘那敢怠慢,立刻替這女子解穴。
女子醒過來,見身上赤裸裸的,便急得哭了起來。秦三娘看清這女子的容貌,原來是昨夜奉茶的姑娘。
秦三娘急問:「你怎會睡在這裡?那客官怎麼樣?」秦三娘氣急敗壞,猛搖那姑娘。
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只說:「那客官見我進來……一言不發,便向我的腰間點去……我暈頭轉向……現在……現在……我……我……」
「那白英揚金玉其外,原來也是個小淫賊。」秦三娘暗忖道:「他怎可無聲無息地離開?他身上的寒毒難道已經治癒?他要到那裡去?我怎向聖女交待?」秦三娘想到這裡,不禁心上一寒。他飛身跑向馬槽。
他走到馬房,見鈴兒仍在。秦三娘暗嘆說:「他沒有騎馬離開,難怪一點動靜也沒有?他該走得不遠!」想到這裡,秦三娘立即牽出鈴兒,一躍上馬,一揚鞭,鈴兒便疾馳西去。
秦三娘一笑,說:「這馬匹甚具靈性!向西!白英揚難道到教壇去了!」
鈴兒在隴西的路上奔走,向拜刀教壇走去。在荒涼的路上,秦三娘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影,細看之下,原來是一個女子在獨自上路。鈴兒走那女子身邊,便停下腳步。秦三娘坐在馬上,只覺這女子瘦骨珊珊,臉上還有一片黑斑,秦三娘問女子說:「你有沒有見一個布衣男子路過?」
女子低頭,說:「他向前走了!」
秦三娘遙望前方,喃喃說道:「那姓白的果然是輕功蓋世!」說罷,便又在鈴兒身上打了一鞭,鈴兒又絕塵西去。
女子見秦三娘遠去之後,才抬起頭來。這女子仙風瘦骨,正是英揚。原來英揚一直想擺脫秦三娘,直到昨夜,英揚見那客店女侍,忽然靈機一動,便把他制住,再喬裝易服,還在臉塗了一片黑斑,才輕易把秦三娘騙過。
英揚走在蒼涼的隴西路上,想到韓念昔日策馬同行,英姿勃發,及至跌落斷劍崖下,韓念不顧生死,爬到崖底相救。以前種種,彷彿過眼雲煙;往日情誼,今天已不復再。英揚惦記韓念,但一想到他將娶拜刀教聖女為妻,心頭就像被刀割一般。他不知不覺,走了兩天,竟緩步回到拜刀教教壇前。
英揚看見那巍峨矗立的大殿,正在猶豫不決之際,身後竟有一個老婦對他說:「你是來幫工的嗎?你怎麼這個時候才到?我們忙得不可開交,你快進來吧!」英揚被老婦推推拉拉,竟給帶到拜刀教的後居去。
老婦見英揚臉上的黑斑,嘆了口氣,說:「你長得這麼醜,怎能讓你去侍奉賓客?但我沒有其他人可用……現在又來了這麼多客人……沒辦法!就讓你去吧!」
英揚聽得老婦說自己貌醜,當下心也酸了。
老婦罵說:「別呆著!快到無痕堂奉酒去!」說罷,便把一壺酒交到英揚手中。
英揚沒能言語,便給趕到無痕堂去。無痕堂中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滿堂賓客,非常熱鬧。無痕堂外還放了一個二丈高的大鼓,和十多個一臂寬的鼓,一隊樂師圍坐在鼓群的四周,每見貴客到臨,即鳴樂擊鼓,為宴會平添不少歡樂氣氛。英揚記得上次在無痕堂與韓文忠相認,是初夏時分,現在重臨無痕堂,已是初冬。一晃眼,半載時光,竟是人面全非。
英揚手執酒壺,穿梭於芸芸賓客中。各大派都有遣使到來,當中少林虛濤、武當田晉、崆峒莫漂石亦是座中之客。只聽得莫漂石低聲問虛濤說:「聞說璧園園主身在少林,是嗎?」
虛濤搖頭,說:「阿彌陀佛!白園主已經離開敝寺了!」虛濤說:「老僧不知道白園主的去向。」
這時候,英揚眼前一閃,看見一魁梧男子從內堂走出,這男子英氣逼人,身穿一襲紅禮袍,正是韓念。眾人向韓念道賀,一時間,擾嚷不已。韓念向眾人拱手還禮,還拿著酒杯,與賓客對飲。韓念與英揚擦身而過,走到莫漂石和虛濤身邊,竟沒有注意到英揚這提壺女子。英揚心中一酸:「大哥怎會把我這醜奴兒放在眼中?」英揚想到這裡,禁不住眼眶一紅。
韓念叫道:「快來替莫大俠斟酒!」
英揚呆了一會,才知道韓念在呼喊他。
韓念與莫漂石對飲一杯,笑說:「莫大俠與虛濤大師大駕光臨,韓某真是臉上添光。」
莫漂石說:「客氣!客氣!我與韓園主是一場知交,我與白園主亦有一面之緣,韓兄弟的婚禮,我豈能不來!」
韓念聽見英揚的名字,臉色一沉,問道:「兩位可有聽說白園主的消息?」
虛濤大師說:「白園主曾在少林養傷。」
韓念皺皺眉頭,說:「他受傷了!他怎會受傷?現在怎麼樣?」
「白園主的事,恐怕夏教主最清楚了。但白園主已經離開少林,老僧亦不知道他現在身處何方。」
韓念心頭一凜,說:「岳丈大人!」他細想了一會,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英揚眼睜睜的看著韓念,真想跟他說幾句話,但此情此境,那裡有自己立足的地方。他默然看著韓念。
不久,鼓樂聲再次響起,夏南枝身穿金黃聖袍,與天地護法、四大堂主,從後堂緩步而出。賓客皆屏息以待。夏南枝上座,對眾人說:「今天是小女與韓念成親的大喜日子,各位光臨聖教,實在是老夫的天大榮幸,各位不必客氣,今天不醉無歸。」
天護法張目四顧,像在找尋獵物。英揚立刻低下頭來,心想:「他一定是找我了!」便拿著酒壺,瑟縮在人群之後。英揚走到一旁,忽被一人拍拍肩膀。英揚被嚇一跳,立刻低下頭來。
那人說:「快替我斟酒!」
英揚回頭一看,竟是一個半醉的少年,英揚認得這個人,他就是崆峒程遇仙。程遇仙一語不發,便把英揚手中的酒壺搶去。英揚低下頭,退到柱樑之後。
這時候,門役叫道:「吉時已至!」
韓念聞言,便走回內室。等到鼓樂聲響徹雲霄,無痕堂鬧哄哄之際,韓念牽著那披紅紗的夏儂,再回到堂中。夏儂一到,滿室奇香。眾人拭目以待,望一睹這絕色佳人的風采。那鼓聲雷動,夏儂步步生姿,體態撩人。英揚只感到那鼓聲一下一下的打在心上,他看見夏儂的迷人美態,不禁頹然喪氣。
韓念與夏儂緩步走到夏南枝跟前,兩人即跪下來。夏南枝一臉笑意,對兩人說:「果然是一雙璧人。」
韓念傲然一笑。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在堂中大叫道:「且慢!」眾人往後看去,竟是程遇仙。
「遇仙,你喝醉了,快回來!」莫漂石急道。
程遇仙沒有理會莫漂石,搖搖晃晃地走到韓念身邊,對他說:「韓念,你是什麼東西?我程遇仙不服氣。」程遇仙滿身酒氣,已有七分醉意。「你這個名滿天下的登徒浪子,有什麼過人之處?竟能娶我拜刀教聖女?我今天要跟你較量一下!」
「遇仙!別胡說八道!」莫漂石連忙走上前來,阻止程遇仙。
「別管我……」程遇仙一手把莫漂石推開,即一掌打到韓念身上。
韓念一笑,馬上退了一步,說:「程少俠,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請不要逼我動武!」
程遇仙不顧一切,追到韓念那裡,一掌向他的面門打去。韓念這一下子沒有再退,便出手還擊,他一揮手,把程遇仙的掌鋒隔開,一運勁,即把程遇仙震退了一步。
程遇仙心有不甘,罵道:「好小子!」即從桌邊掏出一柄劍來。
韓念笑說:「我也技癢了!」
這時候,夏南枝把夏儂接到座上,兩父女齊來欣賞一場比武。英揚站在柱樑之後空著急,他雖然知道韓念遠比程遇仙優勝,但心裡還是惦記韓念的安危,況且在這大喜之日,實在不應再舞刀弄劍。
韓念雙手放在背後,從容不迫,瀟灑不凡,一派大家風範。他看著那程遇仙,淡然一笑。程遇仙大喝一聲,揮劍向韓念的心房刺去。韓念站在那裡,等到劍尖來到胸前,才一提腿,退三步,又繞到程遇仙背後。
程遇仙見韓念沒了蹤影,立刻轉身回望,郤見韓念早站在他身後。程遇仙老羞成怒,直追韓念,韓念一言不發,仍是背著手,悠然踱著。程遇仙再追,便追出無痕堂外,走到那個大鼓之前。那群樂師見這情境,皆四散奔逃。
程遇仙狂揮了幾劍,仍舊被韓念輕輕避過。這時候,程遇仙已氣喘如牛,韓念見他無力再追,即笑說:「程少俠,還是返回座上,喝一杯喜酒吧!」
程遇仙那肯罷休,鼓其餘勇,狠狠地撲向韓念,他盛怒之下,這一劍來得又快又狠,來勢洶洶。韓念見這一劍甚具勁頭,再不敢輕敵,隨即縱身一躍,那一身紅袍子在風中揚起,腳掌向程遇仙的手腕踢去。程遇仙大叫一聲,長劍便脫手下地,韓念再踢一腳,程遇仙便整個人撞到大鼓上去,發出隆然一響。韓念這一腳沒有用盡氣力,那大鼓仍然穩穩當當,程遇仙郤暈倒在地上。
夏南枝在座上滿面笑容,對身邊的夏儂說:「儂兒,當今天下,除了那個不識趣的白英揚外,恐怕只有韓念配得上你。」
莫漂石立即走到夏南枝跟前,歉意地說:「夏教主,劣徒多多得罪了!莫某把這劣徒帶回去好好管教,先失陪了!」夏南枝瞥了莫漂石一眼,「嗯」的應了一聲。莫漂石向夏南枝深深作揖,即走去扶起程遇仙,帶他離開。
韓念站在大鼓前,把樂師召回,對他們說:「我們來合奏一曲吧!」
韓念提起兩段鼓棒,敲打大鼓,那鼓聲「隆隆隆」地緩緩傳來。樂師聽樂辨曲,他們提起手中樂器,無痕堂中即響起陣陣鐘鼓之音,樂韻悠揚,仿如風吹林蔭,水過石縫。英揚給這樂章深深吸引,又深感遺憾,慨嘆自己不是座上新娘,亦遠不及座上新娘。他看見韓念身上紅袍隨風飄起,雙手不斷敲打大鼓,那一顆心竟跟那節拍悸動。韓念揮舞雙槌,愈打愈急,那鼓聲便愈來愈澎湃,身旁的鼓手加緊追隨,一時間,鼓聲如大海中的狂濤,拍岸而來,那懾人之勢,凝聚了堂中各人的注意力,就連一向傲慢的夏南枝都為之側目。英揚屏住氣息,禁不住落下了一滴眼淚。
韓念放下鼓棒,即輕身飄回無痕堂中,那身後的鼓樂仍在奏著。夏儂走向韓念,兩人便拜堂去。英揚低首,頹然走出無痕堂,回到後居去。他呆坐在一隅,聽著無痕堂中熙攘的人聲,腦海中縈迴韓念擊鼓的英姿,一顆心酸澀得如絞裂了一般,那一腔淚水哽咽在喉頭。
英揚坐著想著,一轉眼已是夜深,無痕堂中人聲漸減,他抬起頭來,見空中繁星點點,一點流星劃破長空,便憶起義父,又想到小虛已死,韓念大婚,自己孤單一人,世上像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他再撫心自問,真不知道何去何從。
忽然,他看見一個長影飄到屋簷之上。那人一身紅禮袍,竟是英揚朝思暮想的韓念。
韓念躺在屋簷上,獨自遙望天上繁星。夜闌人靜之時,韓念再不踞傲,而是恬然自處。英揚孤單,韓念郤是寂寞。英揚想跟他說話,但不敢再走前一步。英揚心中翻起水如煙的一闕歌:「飛瓊伴侶,偶別珠宮,未返神仙行綴。取次梳妝,尋常言語,有得幾多姝麗。擬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談何容易。」
星空下,英揚愁城自困,韓念別有所思,兩人彷彿是咫尺天涯。
韓念返回新房,英揚亦獨自離去。
* * *
往西的路難行,但向東的路更難。英揚獨在兩難中,終於還是頹然回到興城去。
英揚甫進城,即看到一家鐵匠,鐵匠門前放滿了兵器,當中有一柄鐵劍。英揚走上前去,凝視著那一柄劍。英揚呆站在那裡,足有一炷香的時分。
鐵匠見英揚這般模樣,對他說:「小姑娘,你喜歡這柄鐵劍嗎?小姑娘,你要買給你家裡的男人麼?這些兵器都是給男人打做的,我怕你沒有力氣去提起它哩!」
「兵器是為男人做的?」英揚問。
鐵匠一笑,說:「難道女孩子能擔當這些玩意兒?女兒家煮得一手好菜,懂得一手好繡功,那就夠了,怎可舞刀弄槍?這不像樣的!」
英揚心下一酸:「我除了舞刀弄槍,好像什麼都不懂!」英揚想到這裡,便悄然離去。
他換回男服,獨自坐在興城的酒鋪子裡,喝起酒來。最初他覺得酒味難聞,但喝了幾口,喉頭燥熱,心中的酸痛郤稍減,他再喝了幾大口,忽然覺得酒味香了。他酒醉了,呼呼睡去。酒醒之後,心中更苦,便再買醉。一天復一天,英揚頹然喪志,流落在興城的酒家裡。
英揚走在興城的小巷中,叫道:「我要喝酒!我要喝酒!」他來到酒鋪子中,叫了幾大壺白干。
店小二見他快將醉倒,便向他要酒錢,說:「客官,請先結賬!」英揚一撫腰包,自己已是身無分文。店小二怒目相向,說:「你這個斯文敗類!竟敢在這裡撒野!」他一手抽住英揚的衣襟。
英揚神志不清,他再挖空口袋,竟掏出了一枝金步搖。
店小二說:「這步搖用來抵債吧!」伸手便搶走它。
英揚凝看那步搖,心裡忽然想起小虛,這是小虛要他交還給夏儂的步搖。英揚這一下子突然醒轉了,彷彿聽見小虛在叫喚他說:「二公子,你要振作啊!」
英揚深深呼了一氣,說:「我在這裡幹什麼?」
店小二仍在叫罵:「不知好歹!」
英揚見那小二要把步搖據為己有,心下一急,叫道:「快把步搖還我!」說罷,一手扣住小二的脈門。小二腕上一痛,那步搖便跌在地上。英揚立即將它拾起,跑出酒鋪門外。
英揚輕撫那步搖,說:「小虛,對不起!我差點負了你!我答應過你,要把這步搖交還給夏儂!」
這時候,英揚背後傳來一張聲音,叫道:「白園主!」
英揚回頭,竟見秦三娘和兩個拜刀弟子站在那裡。秦三娘說:「白園主,我找得你可苦了!上一回給你偷走,我給聖女罵個狗血淋頭。這一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英揚晃晃腦袋,定定神,說:「我也想見聖……不!是我大嫂才對!」
秦三娘一笑,對左右說:「把黑袍子交給白園主。」又對英揚說:「白園主,我是奉聖女之命,請你到拜刀教,但郤不能給教主知道,白園主,請披上黑袍,隨我回去。」
英揚把厚重的黑袍披上身上,再戴上帽子,遮掩臉孔。
「白園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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