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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避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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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靈帶英揚到小書室中,他把那一幅「仙子舞劍」掛在牆上,然後把一壺酒拿到英揚臉前,斟滿兩杯,還一口喝完。
英揚見他神色黯然,不明所以。
李靈說:「你想要離開了嗎?」
英揚點頭,說:「嗯!我也得動身了!」李靈又喝了一杯,已喝得臉紅耳熱。
英揚勸說:「李莊主,別再喝了。」
李靈抬起頭來,對英揚說:「白姑娘,一個人飄泊天涯,你會寂寞嗎?」
英揚被李靈一問,昔日孤苦伶仃的境況復現眼前,便說:「很寂寞!」
「江湖紛亂,一個女子置身其中,痛苦嗎?」
「苦!」
「那為什麼還要想離開呢?」
「我……」英揚呆住,只說:「我命該如此!」
李靈凝望英揚,眼中滿是憐惜,說:「我不明白江湖事,只聽聞璧園已毀,拜刀教在追殺你。武林中人說白家公子手執長劍,好不威風。我不以為然,當日見姑娘身受重傷,已知英雄好漢不易為,況且你是弱質女子,隻身處於這些鬥爭中,談何容易。你何不找一處歸宿,安渡一生?」
英揚長長嘆氣,凝視牆上的劍舞圖,說:「誰不想這樣?」
李靈握著英揚的手,說:「這個多月來的朝夕相對,我對姑娘早生愛意。姑娘不嫌棄李某的話,我想請姑娘留下,讓我一生一世照顧你。」
英揚頓時呆住,眼前人玉樹臨風,溫文儒雅,能令許多少女神迷,郤願紆尊降貴,娶一個草莽女子。英揚沒有說話,把手從李靈掌中緩緩收回。
李靈失望之情,溢於言表,說:「姑娘對韓念公子仍念念不忘嗎?」
英揚更加詫異,說:「你怎會……」
「你昏迷之時,仍叫著他。」
「我……」英揚想到大哥,不禁眼中含淚,他把一腔酸淚吞回肚中,說:「我已經忘記了他,可是英揚半生戎馬,註定在江湖中打滾。莊主的美意,英揚心領了。」
「那何苦哩!」
「我早習慣了一身戎裝,況且母命難違。李莊主,請替我準備一些男服,我明天要走了。」
「何必以一身男服,誤了一生。」
英揚乾澀笑說:「英揚就是不想誤人誤己。我還要請莊主替我照顧鈴兒。」
李靈說:「你放心吧!我只怕鈴兒捨不得你。」
兩人相對飲,各有所思,惟是離愁別緒,郤是一樣。
翌晨,英揚一身男服,頭戴草笠,走出兗州城外,向遙遠的西域走去。他一鞭打在馬身上,馬匹便絕塵西去。英揚孤身上路,身上只戴著一柄鐵劍。漫漫長路,僕僕風塵,英揚強行忘記許多的煩惱,對身旁的事再不願用半點心意。
英揚唱道:「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趾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頭上傳來一陣長鳴,成群鴻雁沖天飛去。英揚站在陽關之上,遠看是無垠的荒漠,流沙萬里,寸草不生,盡處是灰茫茫的祈連山,驀然回首,家鄉遠在天邊,欲歸不得。英揚低頭自問:「我到了鬼門關麼?峨嵋子弟,你們到那裡去了?」
英揚出兗州,到陽關之上,已足足跑了三個多月。他西出陽關,走進戈壁灘中,吃著大漠風沙。大漠天氣變幻莫測,日間驕陽似火,高懸頭上,炙人烈焰,似要置人於死,晚來寒氣襲骨,加上突如其來的狂風,捲起百丈沙塵,像要將人活活埋葬。人命渺小,置身無垠荒野中,要算是神功蓋世,亦會是英雄絕路。英揚在沙漠中走了三天,糧水已盡,紅日高照,那會對孤獨途人動半點慈心。地上零星地佈著枯萎的胡楊,在蒼茫大地中,頹然矗立。
英揚對前路義無反顧,可是也禁不住跪到地上,奄奄一息。英揚跌到沙堆中,眼睛裡、耳朵裡、鼻孔裡都滿是黃沙,他口唇爆裂,血絲滲出來,又馬上乾成血塊。他躺在沙上,眼見頭頂一個大火球,那大火球愈發漲大,像要燒到頭上來。天上傳來幾陣鳥鳴,十多隻蒼鷹盤旋而來。英揚不禁心中一涼:「牠們是衝著我來了!」英揚沒有再思索的餘地,惟有從沙堆中爬起身來,他雙腿陷入流沙中,他繼續前行,但每走一步,流沙向後滑落,他便退了半步。
英揚前行不足一里,到了一顆老胡楊下,已感心力交瘁,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空中的蒼鷹沒有放棄他,仍在他頭上盤旋。英揚抬起頭,見遠方矇矇矓矓的有一隊旅人,但瞬息萬變,那些人又消失於無形。逐漸,那沸騰的空氣中竟又出現一群牛羊。英揚擦亮眼睛,只覺眼前景物幻變,一時間分不清是真是假,郤又在迷糊間失去知覺。
英揚迷糊間見一禿鷹迎面撲來。英揚心中大驚,跳了起來,發覺自己竟置身一細小土屋之內,這一室充滿藥香,才知道原來不過一場噩夢。英揚坐了起來,見小斗室丁方十尺,放了一張小木床,一張木桌和幾張椅子。木窗外是個一排一排的葡萄架。
英揚心想:「這是什麼地方?」他推門出去,外邊是一間小客間,這客間放了大大小小各式瓶子,各自散著一股獨特的氣味,香的、酸的、辣的,滾和在一起。他又走出客間,屋外的世界竟是綠草如茵,擺放著一排一排的木架子,木架上面掛滿半熟的葡萄。英揚心想:「這裡是大漠麼?」他伸手採下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只覺這葡萄香甜可口,禁不住說道:「好甜。」
這時候,一名女子從英揚的身後出來,他提著籃子,腳步輕盈,英揚轉身看去,見眼前女子肌膚如絲似絹,一雙眉毛斜飛入鬢,頓成一個倒八字,嘴巴小巧精緻。他臉白如雪,頗具病容,但眉眸間的秀氣,郤又似逼人而來。英揚心想:「若說嫂子是月中仙,那麼,他必定是水中仙了。」
姑娘斜了英揚一眼。
英揚說:「姑娘救了我,我真是非常感謝,我叫白英揚,你呢?」
姑娘冷然答說:「白姑娘,我沒有救你,只是一群回紇旅人路經荒漠,見你暈倒,把你帶到我這裡來。」
英揚聽得他一句「白姑娘」,也沒有詫異,續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說:「我叫常樂。」
英揚心道:「他叫常樂,但郤是愁眉不展,一點笑容也沒有。」
常樂沒有再管英揚,只顧採了幾串葡萄,放進籃子內。
英揚問:「常姑娘,這是什麼地方?」
常樂說:「這裡是戈壁灘中的一個小綠洲。」說罷,便提著籃子,到隔壁的一所小土屋內。這屋內也放滿了架子,屋子的四壁都是大大小小的洞,陽光從洞子滲進土屋中。架子上掛滿了一串一串的葡萄,有一些飽滿得像顆棗子,但有一些已乾得皺起來。
英揚驚問:「這裡真的是沙漠嗎?」他看見滿室的葡萄,又問:「這些又是什麼?」
「土胞子!」常樂低聲罵說。
英揚沒有到過西域,沒有見茫茫沙海,更不知道沙漠原有許許多多的細小綠洲。他採了一顆葡萄乾,放進口裡,只覺甜如蜜餞,說:「很好吃啊!」
常樂把籃子中的葡萄掛好,便又走去土屋外。常樂一邊走,一邊問:「你是從中原來的嗎?」
「是啊!我是漢人!你也是漢人嗎?」
常樂生氣,罵說:「我穿漢裝,說漢語,不是漢人,難道是胡人去了?你啊!你老遠到這裡幹什麼?」
英揚說:「我要找一些朋友,你呢?你住在這裡的嗎?」
常樂走到屋外,看著遙遠的天際,眼裡隱然流露一份落寞的神色,說:「我自小在西域長大,我是漢人,但從沒有到過中土。」
英揚面對這秀美出塵,毫不矯情的姑娘,心裡生了一份好感,說:「常姑娘,我可以叫你樂妹麼?我想跟你交過朋友,你叫我英揚好了。」
常樂睨著英揚,哼了一聲,冷然說:「多無聊!」
英揚樂呵呵的對常樂一笑。他覺得這常樂凶巴巴的,但又很好玩。英揚心想:「我跟他也很有緣份,在這個蒼茫茫的地方,竟然遇上。」他再看了常樂一眼,只覺他不施脂粉,臉容素淨,美極了。
常樂生性孤僻,對英揚不甚理睬,只說:「今夜會刮風沙,你等到明早,才離開吧!」說罷,便回到土居中,還把自己關在房間內。
英揚心想:「談得好好的,怎麼怒氣沖沖的走了?他真奇怪。刮風沙?這裡的天氣變幻莫測,太可怕了!」英揚見天色尚早,邁開腳步,四處閒游。他穿過葡萄架,見葡萄園外種滿了參天的白楊樹,走出樹林,眼前便是那把人吞噬的沙海,英揚瞠目結舌,叫說:「原來我仍在大沙漠之中。」英揚腳下踏著青青綠草,但數步之外,已是黃沙漫漫,人間地獄只是一步之遙。「天地何其廣博,我真是太渺小了!」英揚放眼東方,往事已是遙不可及。
傍晚時分,果然刮起大風。英揚聽得那些白楊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英揚把木窗鎖緊,不讓那沙塵吹進來。突然,隔壁傳來陣陣的慘叫聲,這叫聲極淒厲,嚇得英揚從床中跳起。
英揚搶到門前,大力拍打常樂房間的木門,叫道:「樂妹,你怎樣了?」可是,常樂沒有回答,還在淒然慘叫。英揚不顧一切,踢開木門,見常樂蜷伏在地上,還有一只破瓶摔碎在身旁,弄得他滿身是酒。英揚急忙把他扶起,只見他全身抽搐,臉容痛苦。英揚急忙向他身上的神庭、身柱和巨闕穴按去,問道:「樂妹,你怎麼樣?」
常樂的手足鬆了點兒,但痛苦之情不減,說道:「酒……蠍子……雪蓮……」接著,他又衝破了穴道,發狂的號叫。
英揚再封住他的穴道,立刻跑到客間,拼命找尋那三樣東西。他翻開十多個瓶子,挑了一瓶酒和一個像蓮花一般的東西,忖道:「這便是雪蓮嗎?還有蠍子呢?」英揚找不到蠍子,又聽得常樂的慘叫聲。
英揚看看屋外,顧不得風沙,即撲了出去,心想:「蠍子,出來吧!」他甫踏出門,覺沙塵迎面打來,打得眼睛也不能睜開,風沙大得要把他吹回屋內去。他鼓盡氣勁,一提腿,便逆風而去。他跑到沙堆上,伏地而行,不斷探手摸去,心中叫說:「出來吧!」英揚強行睜開眼睛,乍見灰濛濛的沙海中有一只小小的紅蟲。英揚不假思索,縱身撲去,怎料那惡蠍已豎起尾巴,狠狠英揚的掌心釘了一下。英揚手心劇痛,又麻痺了一陣,但咬住牙,把毒蟲捉住,任牠多釘幾下。
英揚飛奔回屋內,馬上把蠍子和雪蓮塞進酒瓶內,再跑進常樂的房間中,一手把他抱起。常樂臉容鐵青,口吐白沬。英揚馬上用那瓶酒去餵他。待得他把酒喝完,英揚感到掌心的蟲毒漸使手臂發麻,他急行真氣,將蟲毒驅出體來,那黑血一點一滴的從傷口流出,房間內頃刻一陣腥臭。他把蟲毒逼出之後,便把常樂扶起,抱到床上去。
常樂的臉色逐漸好轉,他怒目瞪著英揚,罵說:「你……你少管閒事!」
英揚心中不悅,但想到常樂救過自己,也不敢多言,只說:「我幫你收拾一下。」英揚跪在地上,收拾那些破碎片子。常樂斜了他一眼,長長的嘆息。英揚收拾好了,對那臥床的常樂說:「你好了一些嗎?你有病嗎?」
常樂無奈一笑,說:「你我萍水相逢,不必多問。」
英揚自討沒趣,仍說:「樂妹,兗州有一位東華佗李靈,他醫術精湛,或許能治好你的病。」
常樂忽然大笑起來,說:「哈!東華佗李靈!就連鼎鼎大名的藥王常山也束手無策,何況一個小小的李靈!常山夫婦成名之時,那李靈大概還在學醫。」
英揚眉頭緊皺,說:「常山夫婦!」英揚記得父親白風清和那聶宓就是服下了常山夫婦的「千日紅」,還有虛谷大師亦提過常山夫婦是鼎鼎大名的西華佗。
常樂看見英揚手上紅腫一片,說:「你身上的蠍毒未清,一條手臂還得酸麻一陣子。」他從床中起來,從木架上取下一個小瓶,交給英揚說:「喝一口吧!」
英揚喝了一口,手臂的酸麻竟減退了。英揚厚顏再問:「你有病,還要一個人留在這荒涼的地方中,萬一生了意外,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你為什麼不投靠親人去?」
常樂淒然一笑,說:「只怕我還未走出沙漠,已死在途中。」
英揚見他眼帶淚光,說:「我可以帶你出去的。」
常樂冷笑一聲,說:「只怕你自身難保!」
英揚漲紅了臉,不知所言。
常樂見英揚被他逼得窘了,自覺有點不該,才說:「我知道你剛才捨命走出沙漠,為我捉蠍子,還受了傷,我心中感激,可是我倆萍水相逢,我的生死,你無須介懷。就算我到得中土,那又如何?還是一樣等死。」說罷,常樂淒然一笑。
英揚心上一酸:「要算到得中土,那又如何?還是一樣等死……我呢?也是跟他一樣吧!」英揚想起往事,驟覺跟眼前少女是同一命運,英揚說:「我身上的事情,不辦也罷了,反正是無可無不可,若你有治病的良方,不妨直說,你救過我,我拼了這條賤命,也會保得你長命百歲。」
常樂見英揚辭情懇切,並非裝腔作假,頓時呆住,幽幽說:「世上竟有一人來救我!爹!娘!我死也瞑目了。」
英揚說:「我不想你死……你的脾氣是古怪了點兒,但勝在坦率可愛,你跟我也一樣,都是孤苦伶仃。」
常樂聽得英揚讚他坦率可愛,不禁失笑,他向來孤芳自賞,冷漠不群,跟坦率可愛一點兒也扯不上,他邊笑邊說道:「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英揚傻呼呼地說:「你是不快樂的常樂嘛!」
常樂收了笑容,說:「我是西華佗常山夫婦的獨生女。」
英揚驚叫了一聲,說:「你是藥王的女兒?可是你這麼年輕……」
常樂說:「不錯!常山夫婦四十年前已名噪一時,他跟當年的聶容生是結拜兄弟,跟鐵劍莊韓天亦有交情,所以比起那個李靈,我父母高了兩輩。」
「可是你這麼年輕,你今年幾歲?」英揚問。
「剛好是十九歲!」
「那麼,你跟我是一樣啊!」英揚喃喃說:「韓天是大哥的祖父,你爹跟韓老莊主是同輩,那麼……」
常樂不耐煩地說:「那麼,你是我的侄兒。」
「啊呀!太不像話哩!我還是叫你樂妹好了!」
「隨你吧!」常樂續說:「藥王夫婦老來得女,但我一出生便百病纏身,爹娘窮盡一生所學,為我治病。我身上的病症給治好了一半,可是還有一種惡疾,他們也束手無策。」
英揚皺眉,說:「藥王也沒有辦法!」
常樂嘆了一口氣,說:「他們嘗試各樣方法,發現用西域的雪蓮和惡蠍,可略減我的痛楚,延長我的性命。在我五歲那一年,他們帶我來到西域,再苦心鑽研,終於想到用雪峰之巔的極品冰蓮,和在大漠中最毒的火蠍,才能把我的病根治。」
英揚見他兩眼含淚,不禁問道:「那些冰蓮火蠍還是沒有用嗎?」
「你好笨!要找到它們真是談何容易!我父母還沒有找到它們,已雙雙死於一次雪崩之中……我記得我只得十四歲,他們一去三月,音訊沓然,我獨自動身去尋找他們,天大地大……在一個市墟中,我看見一個胡人拿著我爹娘的衣服和飾物在叫賣……我趨前質問,他說是從雪谷中兩個死人身上拿走的。」常樂淡淡說來,最後又是無奈一笑。
英揚心中難過,說:「樂妹,別難過!我替你找冰蓮火蠍去。」
常樂說:「大漠險峰,古來行者,誰能征服?我早已放棄求生念頭,你亦無謂費神。」
英揚慨然說:「我姓白的,一向受人恩惠,這條命給人家救了一次又一次,偏偏沒有死去,或許就因為性子硬又好逞強。你的事,我不會不管,明天我便動身去找冰蓮火蠍,你在這裡等我,千萬不要死,我一定會回來。」
常樂見英揚不知天高地厚,搖頭苦笑說:「你知道冰蓮火蠍是什麼樣子麼?它們又在什麼地方啊?」
英揚又覺得窘了,說:「對啊!天地茫茫,它們在什麼地方?」
常樂對他說:「冰蓮生長於天山的最高峰上,它的花瓣通透如冰;那火蠍出沒於大沙磧中,全身火紅,可是,要找到這些神物,都要靠運氣了。」
英揚牢記兩物的形貌,說:「冰蓮火蠍!大漠險峰!」
常樂點點頭,說:「英揚,凡事不要強求,我對生死早不強求!」
英揚笑說:「別怕!我也是從墳頭裡爬出來的人,你也不會輕易死去。」
這一夜,二女秉燭夜話,一個是天涯孤客,一個是薄命紅顏,在蒼茫天間偶然相遇,兩人一見如故。英揚把鄉間男耕女織的生活娓娓道來,使常樂好生嚮往,但當常樂說到胡人以放牧為生,一家人趕著牛羊,逐水草而居,英揚又覺得這生活自由自在、無牽無掛。
常樂打趣說:「你為什麼穿著男裝?」
英揚答說:「我母親一向把我當男孩子來養。」
「你有心上人麼?」
英揚立刻想起韓念,一語不發。
常樂說:「你給人家拋棄了,對嗎?」
「別說!」英揚低下頭,想起那一夜的纏綿,不禁淚盈於睫。
常樂看見英揚悲從中來,反而高興起來,他拿起一盒胭脂,往英揚的臉上擦去,說:「來!我替你打扮一下,你的男人便會回到你身邊。」
英揚馬上閃身避開,說:「不要!他永遠不會回來,我永遠不脫這一身男服,你還是把我當成男孩子看待好了。」
常樂見英揚臉色沉了,嚴肅起來,才知道這是英揚的大傷疤,玩不得的,便把手上胭脂放下,說:「算了吧!你喜歡是臭男兒,便是臭男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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