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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笛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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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一箭飛快,黑袍漢沒有聽得韓念的叫喚,自管沉迷在笛聲中。韓念沿著岸邊,苦追在小舟之後,但畢竟相去太遠,縱有一身上乘輕功,仍沒能追上。韓念汗如雨下,氣喘如牛,只能目送船影消失於江上薄薄的霧氣中。韓念茫然若失,不知能作何事,口中喃喃說道:「孫小胡……孫小胡難道就是跟在英揚身後的女孩?輕舟東去,真的要到山東嗎?」
韓念策馬從陸路追趕,連夜向山東跑去,他穿越關中一帶,追至兗州。韓念心想:「也許是找東華佗去了!」韓念剛到兗州,已發覺兗州城中情況有異,他一進城門,已見三名疤面惡漢朝著東郊城外走去。韓念心中一怔:「疤面剎破氏兄弟已早我一步。他們來到兗州,莫非英揚真的在這裡。」
韓念跟隨三人身後,來到東郊湖畔。湖中小橋曲折,伸到湖心一小亭中,亭上的牌匾寫道:「雁回水榭」。
破軍走到九曲橋上,張開嘴巴,大叫道:「人家說璧園園主光明磊落,原來只是一隻縮頭烏龜,姓白的,快來見我!」
微風輕吹,湖面略皺,四周一片寂靜,沒有聲息。破軍、破關四周張望,看不見半只人影。忽然,破牢向韓念這方看去,手一揚,兩枝銀鏢向韓念飛來。韓念見銀鏢來勢甚勁,立刻拔出仙飄劍。當下噹噹響了兩聲,銀鏢應聲落地。
韓念站了出來,冷然對三人一笑。
破關見是韓念,咧嘴一笑,說:「原來是韓公子爺!久違了!」
破軍說:「韓念竟也在兗州?」
韓念傲然說:「我奉聖女之命,傳他口諭,請三位不必再找尋璧園園主,三位可返回巴蜀。」
破軍三人聽得韓念這一番說話,大感錯愕,說:「這是什麼意思?」
韓念掏出夏儂所贈金釵,在眾人臉前一晃,說道:「這是聖女的旨意,誰敢違抗?」
破關哇然,說:「真太過份了!老遠從巴蜀請我們來,現在又要我們回去,來來去去幾千里路,空手而回,真是豈有此理!」
韓念笑說:「三位不必惱怒,巴蜀破氏對教主忠心不二,教主自有賞賜。」
破軍無奈說:「那麼,我們只好離開了!」
韓念暗暗鬆一口氣。三人正想離開,郤聽得另一人叫說:「且慢!」
程遇仙從後趕來。程遇仙見韓念,即拱手說:「久違了!」
韓念心知不妙,強作寬容,說:「程兄弟!」
程遇仙與韓念遙遙相對,眼目之間像有電光閃過。程遇仙心恨韓念橫刀奪愛,搶走拜刀聖女,新仇舊恨,一湧心頭。程遇仙轉面向破氏兄弟說:「三位,你們要到那裡去?」
破關被弄得糊塗了,說道:「我們返回巴蜀嘛!」
程遇仙橫了韓念一眼,悻悻然說:「誰人假傳聖諭?」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韓程二人在搞什麼鬼。
程遇仙說:「我已查探得白園主到了兗州,況且只在附近,你們就此離去,豈非功虧一簣!」
破軍說:「但韓公子爺他……」
程遇仙打個哈哈,說:「韓念偷出拜刀教,正被夏教主追捕,怎會傳聖女口諭去了?一枝金釵算是什麼?兩夫妻閨房耍樂,要盜一枝金釵真是易如反掌。韓公子爺,對嗎?」
破牢靜心細聽二人說話,程遇仙振振有詞,覺得較為可信。
程遇仙又說:「難道三位不愛那峨嵋掌門之位,和那千兩黃金了?」
破軍一笑,說:「我差點忘了!」說時,三人亮出兵器。
程遇仙喝道:「拿下韓念,再賞黃金千兩。」
韓念傲然說:「想不到我也值得黃金千兩!」說罷,便把那一枝金釵扔到湖水中,拔出仙飄劍。剎那間,湖中劍擊聲四起。破軍一雙銅爪,破關一對銀鉤,破牢一條鐵索,合擊韓念。
破軍的銅爪打向韓念的頭上,仙飄一到,便把他擊退。韓念乘勢躍起,劍氣從上逼下,破牢掌心一揚,鐵索破空而出,直擊到韓念那裡,韓念見這鐵索子來勢洶洶,不敢硬碰,便旋身迴避。一忽間,那銀鉤又攻到面門前。韓念拼死招架。雖然三人的功力不及韓念,但他們招式奇詭,又恃眾凌寡,雙方一時難分高下。韓念起初低估了三人,以為三招兩式可以打發他們,現在郤給他們纏上了,無法脫身。程遇仙見此情境,喜從心來,不禁大笑說:「韓念啊韓念!你久居溫柔鄉,今日落到黃泉,做隻風流鬼吧!」程遇仙哼了聲,暗裡掏出一束銀針,針上隱約滲出一股腥味,原來已餵了見血封喉的毒藥。程遇仙伺機而動。
這時,破氏兄弟三路齊攻,逼得韓念背部破綻大露。程遇仙暗笑一聲,立刻施放銀針,頓時一陣腥風襲向韓念。韓念心知不妙,奈何已無法招架。倏忽,一條黑影掠過,斗蓬晃動,幾聲微響,幾枝銀針被勁風反震,直插橋頭上。這人一身粗黑袍子,肩上披著沉重的厚斗蓬,臉色青白,咳嗽了兩聲。
程遇仙瞳孔放大,啞然失聲,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是誰?」
黑袍人緩緩轉身,一雙眼睛厭倦世情,他瞪著程遇仙,說:「你不是在找我的嗎?」
程遇仙慌張起來,臉色大變,嘩然叫道:「白英揚?」
韓念與破氏兄弟也為之側目,破氏想要轉過鋒頭,去擒拿白英揚,郤反被韓念纏住。
程遇仙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再多看英揚一眼,更覺詫異,驚叫道:「你……你……是那個王橋鎮上的……醜村……」程遇仙沒能說下去,覺額上一寒,血流披面,身體已軟軟倒下,一命嗚呼。
英揚出招收式,快無影子,連韓念也不知程遇仙已死。英揚輕輕一踢,程遇仙的屍首便被拋進湖裡。他見韓念和破氏兄弟鬥到正酣,並沒有理會,他輕身一躍,踏足湖面的殘荷葉上,幾個箭步,已從湖邊走到湖心的雁回水榭,黑斗蓬隨風翻起,只像一條鬼影。英揚到湖心小亭,掏出腰間長笛,放在唇邊,樂聲便徐徐傳來。
那邊廂,破氏見程遇仙已死,白英揚武功奇高,無心戀戰,破軍一聲令下,三人便飄出橋去。
這時候,天色灰濛濛的落下雨來,雨點淅瀝的打在湖面上。韓念收起仙飄劍,便向那雁回水榭走去。韓念髮上殘留著雨水,他見英揚背著他站著,身上散著一股懾人的寒氣,叫人不能親近。韓念心中火熱,但英揚冷漠的神情郤教他望而生畏。英揚全神吹奏那長笛,眼睛只看著那輕皺的湖水。雨聲樂聲混成一片,似在訴說一段落魄天涯的故事。
韓念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跟英揚一訴別後情懷。他靜心等候,等英揚回心轉意,眼底英揚臉容慘白,愁眉不展,知道這些年間他必經歷了不少苦厄。韓念聽得那幽怨笛聲,更覺得傷心。
良久,英揚一曲奏完,才把長笛放下。這時候,雨停了,淚水郤差點從韓念的眼眶湧出。韓念從背後一手抱住英揚,在他耳邊低聲說:「英揚,我好想你哩!」
英揚無語,把韓念輕輕推開,只說:「雨停了!」英揚轉臉,那深邃的目光中映出韓念的身影,問道:「大哥,你們好嗎?」
風雨故人來,韓念喜不自勝,一時情不自禁,便又抱住英揚,只覺他一張臉比冰霜更冷,韓念說:「英揚,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英揚再把他推開,還以長笛擋在身前,說:「這笛子伴我十年,歷遍不少風霜,你有話要說,便向它說好了!」說罷,黑斗蓬迎風翻起,長笛刺出。
韓念躬身後退,說:「英揚,又是分勝負的時候嗎?」
英揚追上來,淡然說:「久別重逢,小弟自是要向大哥討教!」
韓念心上一酸,立刻以仙飄劍的劍鞘相迎,幽幽說道:「小弟……小弟……可知大哥想得你好苦!」
英揚無語,長笛似疾風般追來。韓念以小乘步法,溜到小橋上去,說:「若你要恨我,我不怪你,但千萬別苦待你自己。」英揚一個箭步,走到韓念身旁,一式平挑,將韓念再逼退一步。韓念對前事念念不忘,英揚再攻一招,韓念不再退卻,站定在那裡。英揚的笛子直指韓念的胸前,把他的衣服刺破,便也停在那裡。
韓念眼中盡是憐惜,柔情對他說:「英揚,你勝了!」
英揚收起笛子,眼角微動,他看了韓念一眼,再看看湖中殘荷,只說:「原來已是初秋!」
韓念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只覺是恨錯難翻。他漫不經意的苦笑一聲,兩人相對無言。
遠處傳來一聲嬌哼,叫道:「師父!師父!」一個布衣少女提著一個籃子跑來,他那一雙眸子靈彩出眾,笑意盈盈的向英揚走去。他走到橋頭上,一見韓念,立刻花容失色,他伸伸舌頭,對韓念說:「韓大哥哥,你好!」
韓念眼前正是那孫小胡,韓念心裡難過,只敷衍地說:「孫家姑娘,你好!」
英揚對少女說:「小雪,快來見過師伯!」
那孫小胡正是孫采雪。小雪哇的叫了一聲:「他是我師伯!」
英揚說:「他是我大哥韓念,是你的師伯。」然後,轉臉對韓念說:「這是劣徒孫采雪。」
韓念對小雪一笑,又對英揚說:「英揚,原來你已為人師。」
英揚臉上一紅,靦腆地說:「只是機緣巧合而已!」
韓念見英揚這一神情,正是十年前那個傻呼呼的小子。韓念看得痴了,一時間呆住。
小雪瞪著韓念,覺得他怪裡怪氣,便推了他一下,說:「師伯,你看什麼?」
韓念想起當日遇見小雪,郤錯過了與英揚相逢的機會,真是咫尺天涯,只有緣牽一線。他笑說:「你的徒兒聰明慧黠,大哥也感到安慰。」
小雪向韓念便了一個眼色,像在說:「你不要把那天的事情告訴師父。」便堆著笑容,對英揚說:「剛才下了一陣雨,我往避雨去,所以晚來了一點……」說時,便提著籃子,走進水榭去。他打開籃子,拿出一壺酒,和幾個杯子,放在石桌上。
韓念問:「英揚,你有客人嗎?」韓念還未等得英揚說話,已聽得身後一陣緩緩步聲。韓念回頭一看,來人年近四旬,溫文儒雅,正是兗州東華佗李靈。韓念心內一陣酸溜溜的,心想:「他千里歸來,沒有來找我,郤特意到兗州見這一位東華佗。英揚他……」
李靈一見英揚,喜上眉梢,立刻走上前來,對英揚說:「白……白園主,一別十年,今天有幸重逢,真是如在夢中。」他見韓念也在,笑說:「韓公子也在,真是太高興了!」
英揚對李靈說:「李莊主,請!」英揚陪伴著李靈,走到水榭之內。韓念看得心中光火。
三人坐了下來,英揚便對李靈說:「李莊主,英揚這條賤命是莊主救回,今日英揚回歸中土,當即先來拜會莊主。姓白的四海為家,居無定所,只有借雁回水榭,招待貴客,以謝莊主當日救命之恩。」
李靈搖搖頭,笑說:「一別十年,白園主竟變得如此文質彬彬,可是李某還是喜歡那直腸直肚的白少俠多一點點。水榭也好,書室也好,我們好好的喝一杯。」
小雪侍奉在側,為三人斟滿幾杯酒。英揚率先把酒一口喝光,李靈笑說:「這才像話!」也把酒喝完。韓念心想:「英揚以往滴酒不沾,怎麼會喜歡上這杯中之物?」
李靈問道:「白園主,這些年來,你真是出了西域嗎?」
英揚淡然說:「當日辭別李家莊,我孤身出西域,在那裡渡過了十個寒暑,想起來,我仍能活著,也是萬幸。李莊主,你的家人好嗎?」
韓念聽見兩人言語,才得知英揚近況,心中不是味兒。
李靈說:「我很好,我的兒子也六歲了,無患出嫁了。十年啦!十年人事!」
「尊夫人好嗎?」
李靈嘆息說:「大概我命犯孤星,內子已於去年辭世。」
英揚也替李靈難過,只說:「真抱歉!」
「別談往事了,你這次回來,打算到那裡去?」
英揚沉默了一會,斜了韓念一眼,說:「我只為辦一事,然後,便會離開中土,返回西域去。我有一個朋友,在那裡等我回去。」
韓念聽得英揚說要離開,還有一個等他的朋友,心中又是一痛,他一口把臉前的酒喝盡。
李靈好奇問道:「是為了什麼事?」
「我要重開峨嵋山門。」
「僅此而已?」李靈說時,竟不自覺地看著韓念。
小雪站在英揚身後,搶著說:「不單如此,常阿姨還想請東華佗替師父看病。」
韓念聽得英揚有病,急得抬頭問道:「英揚,你有病嗎?」韓念追問小雪道:「小雪,你師父身上有什麼病?」他記得當日在洛陽城上,小雪手中拿著一包草藥,還說師父病了。
小雪唯唯諾諾,再不敢作聲。
李靈鑑貌辨色,醫書上望聞問切,他是東華佗,一望而知英揚身染頑疾,只是沒有說出來,他說:「你們既然到了兗州,不如到舍下小住幾天,容後再談。」
小雪笑說:「好啊!我們到東華佗家裡住,他日回到綠洲,就可以告訴常阿姨,說東華佗有多麼的厲害。」
三人談到這裡,竟見幾條人影撞到水榭來。他們當中有僧有道,更有一名俗家女子。三人到得亭中,走到英揚跟前,那女子更撲到英揚懷裡,伏在他膝上哭了,他說:「園主,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和尚合什說:「阿彌陀佛!白施主別來無恙。」
英揚先扶起那跪女子,見是田田,即說道:「田田妹子,你好嗎?」他又站起身來,向那一僧一道拱手說:「一清大師,葉道長,別來無恙!」來人正是少林一清,華山葉以常和李田田。
李靈與韓念亦向各人行禮,只有小雪扁扁小嘴,說:「師父,怎麼這一群人不請自來?」
英揚輕聲罵道:「小雪,別無禮!」再向各人說:「請莫怪劣徒無禮,只怪我管教無方。小雪,快見過各位前輩。」小雪這才勉強向眾人拱手行禮。
田田見韓念,還有一個李靈,即說:「園主,兗州一帶,狗輩結黨,不宜久留,還是先回璧園吧!」
小雪說:「師父,那裡有狗?人家吃喝得好開心的,竟有一頭狗在亂吠!」
英揚當下睨著小雪,小雪伸伸舌頭,不敢作聲。田田給氣得杏眼圓瞪。
李靈通曉世情,向眾人說:「各位光臨兗州,李某亦應一盡地主之誼,請一起到寒舍小住數天。」
英揚說道:「李莊主,我也想到書室與你再飲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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