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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傷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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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李家莊是書香門第,李靈乃聞名於世的神醫,他與武林中人的交往,只限於醫緣,並無其他,故而能在江湖中安身立命。李家莊園滿院書香墨香,豈是一般莊園所能媲美。當英揚一群武人到步之時,郤為此莊園平添了一股殺氣。
午飯過後,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只有小雪仍在內院中蹦蹦跳,看花啦,捉蝴蝶啦,玩得好不高興。韓念從他身後走過,見他玩得不亦樂乎,便從後頭叫喚他說:「小雪!」
小雪回頭一看,見是韓念,他不理不睬,仍舊蹲在地上。韓念緩緩走來,蹲到他身旁,低聲問:「你在玩什麼東西?」
小雪扁扁小嘴,嗔說:「這裡沒有什麼好玩的,平白的多了一個師伯,談得好端端的,又來了幾個不速之客,弄得師父頭昏腦脹。早知如此,我們留在洛陽好了。」
韓念一笑,問:「你也很疼愛你師父,我看你年紀小小,天資聰慧,也懂得奉師如父,是個可造之才。」
小雪站起身來,堆了一臉笑容,對韓念說:「師伯為什麼如此誇獎小師侄了?」
韓念也站起身來,說:「你以為我抬舉你嗎?也不!只是你能追隨英揚,也是你的福份。」
小雪說:「這不用說!師父是世上最好的人,我是世上最幸運的人,若我能一生跟隨他,那才是我最大的福氣。」
韓念輕輕嘆息,說:「你師父確是世上最好的人……」
小雪見韓念的臉色沉了,便推了他一下,問道:「你找我幹什麼?」
韓念看著這機靈的妹子,禁不住暗暗一笑,說:「你猜我在找你幹什麼!」
小雪眸子一轉,說:「我跟隨師父十年,從沒有聽說過有一位姓韓的師伯。他對你不理不睬,你郤要苦苦跟著他……因為師父不管你,你才來跟我這個小師侄打交道,好歹我也是目下跟師父最親近的人。師伯,我說得對嗎?」
韓念被小雪說破,乾笑了一聲,說道:「若英揚有小師侄的聰明伶俐,大概不用戎馬半生。」
「師伯又抬舉我了!只怕我也沒有什麼可告訴你的。」
韓念搖搖頭,說:「我們沒有什麼好說嗎?我記得在洛陽城上遇上一個叫孫小胡的小偷……」
小雪聞言,臉色一青,咬咬牙,說:「你來威脅我嗎?你要告訴師父,請便!我最多是挨揍罷了。」
「只怕英揚不會打你,他這麼疼愛你,一向嬌縱你,把你調教得變了一個小女賊,你想想看,他會多麼難過。我雖然沒有這個福份,陪伴他十載,可是,我了解他。他是個大好人,只會偷偷傷心難過。」
小雪竟慌張起來,急說:「你千萬別告訴師父!你要知道些什麼?我跟師父相處十年,他也從沒有告訴我什麼東西。」
韓念收歛那不羈的笑容,一臉凝重的問小雪說:「他這十年來過得好嗎?」
小雪乍見韓念神色凝重,不像是裝腔作假,說道:「師伯……你是負了師父嗎?怎麼問起這種東西?」
韓念被小雪一問,頓時臉容變色,低下頭來,不再向小雪看去。
「看來!你跟師父真有一些嫌隙,不過,師父仍敬愛你,剛才叫我好好聽你的吩咐。唉!師父跟你大概交情非輕。」小雪偷看了韓念一眼,見他一臉茫然,似有無限感慨。小雪續說道:「我跟師父相處十年了……我六歲的時候,在常阿姨家裡遇上師父,那時候,胡裡胡塗地拜了師,後來跟隨師父和常阿姨到大漠雪峰尋找火蠍冰蓮,我們遇上歹人,幸得師父神武,才得脫險。此後,我們三個人就住在天山一帶,師父教我練劍,阿姨教我們讀書寫字,不過,師父從不提中原的事……我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要回來,師父跟阿姨很投契,郤把他留在西域。如果阿姨來了,師父便不用給你們弄得暈頭轉向。」
韓念說:「英揚說要返回西域,只為了你那個常阿姨嗎?」
小雪哼了一聲,鄙視韓念說:「師父留在中原,又有什麼好處?這裡的人那有一個真心待我師父?阿姨才是真心愛護師父的。」
韓念嘆息說:「我……」心想:「我沒有真心愛英揚嗎?」
小雪橫了韓念一眼,滿不在乎地說:「如果你們兄弟情深,當初你為什麼讓他孤身出異域?他在西域十年,你為什麼沒有來找他?中原人老愛假惺惺……我不跟你多說,要不然你又在師父面前說長話短。」
韓念聽得小雪一席話,心裡萬分難過,心想:「韓念啊韓念,你空說真心真意,也是虛情假意罷了!我就連一個小女娃兒也不及。」
這時,一個婢女提著一個盤子,盤上放了一碗藥,往內院走來。婢女走到小雪面前說:「孫姑娘,白園主的藥已煎好了。」
小雪把藥接過,說:「讓我拿給師父吧!」
婢女向小雪點點頭,便離開了。小雪正想離開,郤見韓念站在跟前。韓念對他說:「小雪,讓我拿給英揚吧!」
小雪支吾了一會,說:「師伯,你也算是對我不錯……好吧!你去吧!讓你跟師父敘敘舊情。」說罷,便把那盤子交給韓念,又說:「師伯,請你替我好好照顧師父。」
韓念捧著這烏黑的苦藥,不禁想起在王橋的日子,始覺十年人事,轉瞬即逝。他心裡一陣酸澀,腦袋翻了幾次,也想不到能說何話,只有緩緩走進小梅園內。梅園中有兩所小樓相對矗立著,一所是英揚下榻的客間,另一所是李靈的書室。韓念到得梅園,見書室的竹簾捲起,內裡坐了兩個人,便是李靈和英揚。他們舉杯暢飲,言笑甚歡。
韓念臉色一沉,心想:「他對李靈如此親厚,莫非……」他想到這裡,不願再看,便直走往英揚的客間。他放下盤子,才發覺這客間佈置得非常別緻,室內還滲著淡淡檀香。他抬頭一看,乍見牆上掛了一幅肖像。畫中人縷縷藍衣,手執鐵劍,在梅園中翩然起舞。畫中題詞:「仙子自西來,梅林舞劍,郤又乘風飄去,獨留醉客,嘆天涯芳草無由覓處。」
韓念細心看去,畫中人仙風道骨,眉宇之間,秀逸出塵,嚇然竟是英揚賢弟。他慨然嘆說:「韓念啊韓念,你真糊塗!李莊主獨具慧眼,才懂得賞識他的蕙質蘭心。韓念瞎了眼睛,愚不可及,誤了終生。」
韓念輕撫畫中人,心中懊惱不已。他回頭一看,見英揚的背影,更是心酸。
這時候,韓念忽然聽得屋頂上傳來陣陣步聲。他心知不妙,已聽得門外有廝殺聲,他一個箭步,搶到門外。韓念見四個頭纏血紅布條,身穿黑紗的人把英揚團團圍住。韓念驚說:「黑山五鬼!怎麼只得四隻來了?」他想到這裡,另一鬼即從韓念身後襲來,直攻到英揚那裡。五鬼個個長了三寸長的的指甲,形如鬼爪。韓念叫說:「英揚,小心!那鬼爪中有毒。」
五鬼身形如魅,飄忽不定,他們修為不高,就只憑一身奇詭的武功。英揚氣定情閒,只用竹笛隔開五鬼的魔爪。韓念見狀,並未加入戰圈,只是躍到李靈身旁,對他說:「英揚自可應付,我怕他們來加害於你,使英揚分心。」
李靈笑說:「白園主真好!他說梅園清雅,不想給血跡沾污。」
深秋時分,梅樹的開始落葉,花郤還未開。英揚一身青黑布袍,飄揚在梅樹間,又是另一番景象。韓念看得痴了,心想:「若我有李莊主的丹青造詣,必為你再寫一幅『仙子舞劍』。」
五鬼輕功不俗,幾條鬼影竄來竄去,弄得園中落葉四散。五鬼自知力弱,不敢魯莽,只是伺機突襲。英揚被困他們當中,一提腿,腳下步法郤比五鬼更快更魔。他們在園中追逐了幾個圈。
韓念喊說:「英揚,別跟他們纏了。」話剛說完,田田、一清、葉以常和小雪也趕來了。
田田剛到,即叫道:「園主,我來助你一臂!」便拔劍衝了進去。一清與葉以常亦隨之跳入戰線。
小雪看見韓念和李靈站在一旁,走到他們身邊,笑瞇瞇的說:「師伯和李莊主真有雅興,可惜梅園的梅花還未開,你們在欣賞些什麼呢?」
李靈一時啞了嘴巴。韓念瞧了小雪一眼,笑說:「奉師如父?尊師有難,做徒兒的竟然袖手旁觀!」
小雪不怒,反而高興地說:「師伯果然是師父的知交!這些下三流的武人豈是我師父的對手。師父愛惜這梅園,才不動手,況且師父平生愛武,久未逢敵手,也是舒活筋骨的時候了。」
小雪話未說完,五鬼已被田田等三人擊敗,落荒而逃。田田立刻走到韓念和李靈跟前,破口大罵,說:「狗賊!這山莊早有埋伏,你們蛇鼠一窩!」
韓念說:「妹子,這事與李莊主無關,切莫冤了好人。」
田田怒目相向,嬌哼一聲,說:「你們為拜刀教作狗,一心要加害園主。韓念,你居心叵測,十年前害得璧園家破人亡,今日又重施故技!」
英揚聞言,眉頭深鎖,他悄然拉著田田,搖搖頭,說:「妹子,別提舊事了!」
小雪跳出來,說:「他在撒野!師父,別管他!」
英揚的臉容這才寬鬆了點兒。
田田郤說:「園主,這鬼地方不宜久留,還是到少林去吧!」
小雪罵道:「李家姐姐,我師父喜歡到那裡,便到那裡。你管得著嗎?」小雪扶著英揚說:「師父,我們返回房間去,別再跟他們胡鬧。」
韓念想起那一碗黑藥,也說:「英揚,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一碗藥也快涼了。」
小雪看著韓念,說:「哎呀,你還沒有送藥給我師父!那一碗藥涼了,對身體不好。你快去拿來吧!」
英揚低聲說:「小雪,你怎能對師伯如此無禮?」
小雪扁扁小嘴,不敢再作聲。
田田聞言,立刻一個箭步,從房中把那碗黑藥拿出來。眾人不知田田所做何事。田田拿著藥碗,逼視韓念,說:「這是什麼毒藥?」
韓念愕然,說:「妹子,你說什麼?」
田田說:「姓韓的人臉獸心,這藥是吃不得的。」
韓念一臉無奈地說:「妹子……你真是逼人太甚!我怎會加害於英揚?」
田田罵說:「小虛與你也是情同手足,但你為了拜刀教的權貴,搶奪仙飄鬼舞,將他打傷。我們跟你不是一家人嗎?你出賣家園,投到拜刀教當人家的乘龍快婿。你今日要殺害我璧園園主,到岳丈臉前邀功,是嗎?」
英揚按捺不住,說道:「田田妹子,大哥不是你所說的那樣,他不會害我……」說時,英揚看著韓念,又說:「他也沒有害死家裡的人。」說罷,便去接田田手中的藥。
田田嗔道:「園主,你給他欺騙了。」他扔掉那碗黑藥,黑藥流到地上,即冒出一縷白煙,藥水濺過的地方,梅葉子立刻枯萎。田田瞪著韓念,說:「藥中果然有毒,韓念,你有何話可說?快快受死!」田田不由分說,一劍向韓念刺去。
韓念沒有閃避,只說:「我寧願受你一劍,以證清白。」
田田沒有因為韓念毫不動容,而止住劍勢,反而暗中叫好。倏忽,一條黑身影飄到韓念跟前,擋住利劍。這人正是英揚。田田見狀,想要停手,但劍尖已插進英揚的肩頭上。田田急把劍拔出,劍尖已染滿鮮血。
英揚沒有哼一聲,只用手指封住肩上的大穴,止住血水。身旁的人郤一窩蜂的湧到他身邊。韓念急忙從後扶著,緊張得臉容變色。小雪和李靈也撲來,小雪急得幾要哭了。
英揚按住肩上傷口,緩步向田田走去。英揚低聲說:「田田妹子,璧園家破人亡,罪魁禍首是我這個無能的園主,與大哥無關。」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子竟在不斷顫抖。
田田誤傷英揚,已嚇得臉龐發白,他郤咬緊牙關,說:「園主……為什麼你要處處維護這個姓韓的惡賊?小虛死得好慘……我爹……一生忠心為主,郤落得如此下場。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園主……你跟小虛也是情同手足,雖然他只是你的小僕,你難道就不愛惜他嗎?難道僕人的性命就是……這麼下賤嗎?」
英揚聞言,倍覺心翳難抵,血水又從他指縫間滲出。英揚看見眼前的田田,想起璧園中的人事,和小虛臨終的言語,即感體內氣血異動。他淒然說:「我待小虛親如兄弟……他臨終之時,我竭力營救……但我實是太無能了,眼巴巴看著他死去……」英揚眼中含淚,郤沒有掉下來,又說:「但這事情實在與大哥無關……」
田田不信,追問說:「你看他手中一柄仙飄劍,還說不是他。你分明偏袒於他!」
英揚強行支撐身體。小雪馬上去把英揚扶住,說道:「師父,你休息一下,別跟這瘋狗糾纏了!」
英揚示意要小雪安靜下來,又再向田田說:「若我把真相說出來,我怕你會傷心。我就是不想你傷心……才沒有告訴你。」
田田睨著英揚,說:「你說吧!我怎會傷心?」
英揚低聲說:「當年通風報信,盜走仙飄鬼舞的人,就是……就是小虛!」
田田大吃一驚,就連韓念也心中一凜,當日英揚說「小虛為夏儂而死」,也沒有透露半句關於他出賣莊園的事。田田眼裡冒火,直瞪英揚,說:「不可能!你騙人!你騙人!」
英揚淡然說:「當年……我們三人硬闖拜刀教,小虛見過拜刀聖女……甘心為他赴湯蹈火……可惜,拜刀教只利用了小虛……小虛是死在張伯伯大義滅親的手下……」英揚咽喉一塞,竟說不下去,血絲從他的嘴角滲出。
小雪大急,說:「師父,不要再說下去了。」
英揚的一言一語,直敲得田田心房劇痛。田田自小與小虛青海竹馬,對小虛一往情深,今聽得小虛心中只有一個拜刀聖女,不禁頹然喪氣,整個人癱瘓下來。田田淚流披面,轉身走出梅園,一邊嗚咽說:「園主騙人……園主騙人……」
英揚想把田田叫住,但身子一軟,幾欲暈厥。李靈叫道:「快把他扶到廂房去。」韓念立刻衝上前來,一手把英揚抱起。
李靈把眾人摒在門外,只讓韓念一人走入房中。韓念把英揚放下,也被李靈趕走。一群人在廂房門外苦候。一清和葉以常佇立一隅,小雪憂心忡忡,韓念急得在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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