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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夏天,我、妹妹,以及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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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很好嗎?」魔法師悠哉地坐在木椅上,而我則是將一旁的塑膠箱倒過來當成椅子坐著。「據我所知,重生君是家中的獨子吧。趁現在體會一下有妹妹的感覺也不錯啊。」
魔法師說完後,仰頭大灌那瓶我在超市買的家庭號牛奶。
「你要我體會什麼啊?問題的重點在於,那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不知道怎麼進來我家。還自稱是我的妹妹!」
「這有什麼不好?」魔法師的語氣陡轉。「莫非……」
喔喔,他是想到什麼了嗎?
「重生君你不是妹控?」
「我當然不是!」
使勁全身力氣地去否定魔法師,我怎麼可能是妹控啊。
「是喔。」他的語氣相當失望。「我還以為重生君你是萬中選一的最終的妹控呢。」
「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啊?」
「就是會為了一個妹妹跟全世界作對的妹控啊。」他又灌了一口牛奶,兩口就喝完了半罐的牛奶。「我還以為重生君都喜歡這種的。」
「哪種啊?」忍不住地反問他。
「就是會叫你『歐逆醬』的那種啊。」
那不就是妹控嗎?而且還故意在『歐逆醬』這個詞上用幼女的聲音跟標準日語發音。你這不就是擺明故意的嗎?
「如果要我來說的話。」魔法師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好笑,這傢伙不會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玩我吧?「重生君你大可放心,你的那個妹妹沒有什麼威脅。」
「你怎麼知道?」
「沒有魔力反應。」他簡單了當地說:「不過你要小心一點,似乎有些陰謀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正被醞釀著。」
「跟妹妹有關?」
「對。」他點點頭。「不過可惜的是,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陰謀。」
總之。魔法師以此作為結尾。「重生君啊,小心為上。要是你的不死性被發現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
我頂著夏日毒辣的太陽回家。
到底為什麼八月可以熱成這樣啊?路面上冉冉上升的水氣使得氣溫又多飆升了數度。為什麼不順便買罐涼飲呢?不禁這樣問著自己,我拭去額頭上的汗水,以免汗水流進眼睛。
在蒸汽不斷從柏油路面上升的前方,
一個身穿綠色制服的身影映入眼簾。
「啊。」她發現了我。「發現哥哥了!」
「笨蛋,別說得好像發現什麼絕種動物一樣。」我邊說邊將手放在她的頭上。嗚哇,這麼豐厚柔順的頭髮是怎麼回事啊?「這麼早回來?」
「當然。因為哥哥要親自下廚啊。」她笑嘻嘻地說:「所以妹妹我就跑回來了!」
「是喔。」我煮的東西就真的那麼好吃嗎?不禁這樣問著自己。
「對呀,哥哥煮的很好吃喔。」
我嚇了一跳。「難不成妳會讀心術?」
「才不會勒。」這小妮子翹起嘴唇,得意洋洋地說:「是哥哥太容易被看透了啦。」
「是這樣嗎。」
正當我要繼續說下去時,一道露骨的視線從背後直射過來。
「嗯?哥哥你怎麼了?」妹妹對我的行為感到不解,甚至在我面前擺了擺手示意要我回神。「回來喔。」
我抓住她的手,然後將手中的袋子交給她。
「妳先回去吧。」
「為什麼?」她依舊不解地偏頭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有事要辦。」腦筋一轉,隨便找了個藉口。「去找個同學。」
「是喔,那好吧。」妹妹有些賭氣地嘟嘴。「早點回來煮飯喔!」然後就轉身跑走了,本來擔心沒有鑰匙她要怎麼進家門,但一想到今早她莫名其妙地入侵我家就突然覺得自己白擔心一場。
我轉身,沿著原路走回去。目的地不是魔法師棲息的暗巷,而是超市後面的小型停車場。
我一移動,那道視線也隨之跟上。一點也沒有放棄的打算。
對方很有可能是魔法師。雖然魔法師一再保證不會再有那個教團的人找上我,但礙於消息可能走漏的可能性,這幾個星期我都過得小心翼翼。畢竟這年頭連人類都能不死了,還有什麼事情不可能呢?
我在紅綠燈前停下,等待綠燈。
我到底要不要轉頭?這股視線在妹妹離開後變得更加露骨,至少可以肯定是針對我的。那麼對方會是誰呢?試想一下,答案感覺呼之欲出。想要我身上『研究成果』的魔法師,還是跟那暗巷中的上古魔法師一樣,追殺那個教團而來的獵人呢?
如果是前者我還有辦法應付,魔法對我起不了效;要是後者的話那可就棘手了,獵殺魔法師的獵人我也從上古魔法師那耳聞過其殘忍手法。
秒數歸零,綠燈的秒數自三十開始倒數。
我跟兩、三位行人一同穿越路口,然後右轉。超市就近在眼前,我當然是直接前往超市後方的小型停車場。幸好停車場內沒有車子,這是理所當然地,暑假可是孩子們的特權啊。
我轉過身,在距離我三公尺的地方那裡。
那是個年紀與我相仿的青年。
體形中等,手腳細長。在烈日照耀下反光的烏黑頭髮與端正的五官,穿著便於在夏日中行動的淺色短袖上衣與短褲。
「你是哪家的人?」青年開口,那是以輕浮感填滿的聲音。
我理所當然地沒有回答。因為我對於這個問題根本沒辦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在問你一次,」看到我不打算回答他,青年再次開口:「你是哪家的人?」
我沒有回答。
接下來是無言的對峙,騙你的。事情當然沒有像我所想的進入對峙,只見青年無奈地聳肩嘆氣。他攤開雙手說:「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面對這突然的道歉,我不禁疑惑了一下。
「那個啊……」像是有什麼事難以啟齒般,青年搔了搔後腦勺。「其實,剛剛那個女孩子是我妹妹喔。」
那個女孩子是我妹妹喔。那個女孩子是我妹妹喔。那個女孩子是我妹妹喔。
因為很重要,所以自動在我的腦內重複三次。
「可以請你快點帶走她嗎。」
「唉呀唉呀居然是這種反應啊。」青年好像很受不了地苦笑著。「如果我可以帶走她的話,我剛剛就這麼做了。」
我挑起右眉,而青年則接著說:「我的妹妹因為某些原因……所以腦袋有點問題。也不能說是腦部功能的問題,該怎麼說呢?總之那是種相當特別的精神疾病。她會將我以外的人誤認成我。」
「將你以外的人誤認成你?」
「這中間有很多的原因,若要說的話可能會講很久。」青年看了看停車場。「這裡不適合聊天。」他態度一轉,笑著說道:「不如去咖啡廳講吧。」
我點點頭,然後帶他到最近的咖啡廳。在進入室內座位區前先跟櫃台的女店員點了兩杯美式咖啡。在幾乎無人的咖啡廳中,他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過了一會兒,女店員為我們送上我們的咖啡。
青年先是啜飲一口冰咖啡。「我是柯建旭。」毫無意外地報上了本名。
「我是重生君。」
「假名?」他挑了挑眉。「真是謹慎呢。」反諷似地說道。
「抱歉啊,我已經沒辦法對別人說出自己的本名了。」我無奈地說:「不然你以為我會喜歡重生君這名字嗎?」
「是喔。」雖然嘴上有些不屑地說,但我捕捉到他表情的些微變動。「不能說出本名啊。」
「是又如何?」這次換我啜飲咖啡。「你也差不多該說說關於你跟你妹妹射情了吧。不過請長話短說,因為妹妹她正等著我回去煮午餐呢。」
「哼。」他冷笑一聲。「也是啦。確實是該跟你講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放心吧,賭上爺爺的名聲我會在五分鐘內說完這一切的。」
只是。他說:「你確定自己能接受我所說的?」
我默然,點頭。
「那麼─」
夏日的蟬鳴不絕於耳。
我頂著散發致命光芒的毒辣太陽回到家中,十二點十七分左右。
才剛確認完時間,妹妹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過來環抱住我。
「哥哥!」
她死命地抱著我,我看著這小小的渾圓頭顱,腦裡想著剛剛他所說的一切。
「唔嗯?」懷中的妹妹發出可愛的聲音,只因為我也抱緊她。
「哥哥。哥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也常常這樣抱在一起呢。你還記得嗎?哥哥,有一次啊你牽著我的手去上學,結果……」
我沒有說話,
只是聽著妹妹不斷說著她與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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