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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節 讓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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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輕咳了一下,在一片驚歎聲中,眾人又把目光焦聚拉回。
「今天召集各位首座、弟子前來是要討論一件大事。」宗澤正色地說:「我收到了情報,邪教蠢蠢欲動,十位長老中,三位長老率領數百教眾離開了水華淵,盡數南下,有甚麼目的自然是沒人知道,但我想,是奪取一個物件。」
宗澤沒有把話說死,相反的,他在期待一個人可以順著他的引線說下去。
「羊皮古卷?」成不群目光一閃。
宗澤淡淡一笑,卻難掩心中的雀躍:「很有可能,目前只知天山據一張羊皮,邪教自己得三份。餘下目前不知,傳說各家族都有可能私藏,但看這個情形,似乎江南有一份是確定的。」
李素柔冷問:「請問師兄如何得知古卷流落江南的?」
這是一個精闢的問題,如果不知道江南有古卷,又如何證明邪教南下是為了古卷?
「朝廷說將僅存的一份賜給天山派,看來是錯的。」宗澤頓一頓說:「幾年前,朝廷傳說大內寶庫一批供品失竊了,正巧錦衣衛李德新告老還鄉,隨被懷疑偷走了這些供品,東廠便南下追討,殺了李德新全家。」
「那古卷呢?」
「臨死之前,李德新將唯一的女兒託付給了多年好友宋義。這個宋義,便是江南八家的宋家旁支,有宋家在杭州的勢力,東廠便不好追查,便取回了當時留下的供品就回去了。但是唯獨一項佛經卻沒有取走,只因託孤之時,李德新便將此物交託給了宋義。」
師父沉吟:「這麼說,這個古卷就在宋義手上了。」
「雖然東廠並未對宋義如何,但宋義知道自己得罪了朝廷,在家族並未容身之處,便離開了杭州,到了福州安享天年。」宗澤繼續說下去:「可這個古卷的秘密從來都沒人知曉…直到,宋義親口說出來。」
琴無暇驚訝說:「宋義自己說的,不替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這世間有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絕對不會有人將生命當作一個賭注。
除非他知道那是值得的事情。
「也是,此等物件如何珍貴,宋家主知道這件消息之後,隨即親赴福州與宋義長談,望其可以回歸杭州,可宋義出杭州已有多年,在福州經營多年,怎麼可能這麼一走了之?」宗澤目光一亮:「此等事情,不僅震驚了江南,震驚邪教,也擾了南昌那邊的眼光。」
「南昌…」
「若驚動此地籓王,便不是當指武林之事,朝廷必定介入,況且古卷本來就是大內供品了。所以,需派弟子南下至福州,護衛宋義與其物,必要時,將古卷奉還至杭州宋家才能保其周全。」
李素柔仰頭冷笑說:「此事既然是江南起,便由江南八家解決即可,何須我們從西川入中原勞師動眾?」
峨嵋山氣脈首座琴無暇更是在旁點頭附和:「我等久居蜀內,最遠也便是至天山、洛陽等河洛地區做調解,若是為了此事而大動干戈入中原,不僅勞師動眾,只怕人言斐斐,說我們亦有謀取古卷之心…」
宗澤面對強烈的反彈意見,僅有搖頭冷言說:「我本是江湖泰山北斗之一,先祖宗常曾向天山派寧尚誇下海口:『若有蜀山,天下安泰。』今日邪教傾巢而出,南昌寧王虎視眈眈,怎可把責任交給江南八家獨撐呢?」
「江南八家在江南的威勢不下蜀山,若我們去簡直就是侵犯他們地盤。照理來講應該是由江南那邊求援之後我們才派人支援才是…」師父說起了自己的見解
「少林不管,武當不管。難道我們就是眼睜睜看著人家併吞古卷,並殺害手無寸鐵之人嗎?」宗澤似乎不悅氣脈、劍宗對於此是毫不關己的態度震怒,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掌,灰塵在空中盤旋,他不滿地問:「難道因為地緣關係,我們便在蜀山龜著,等到人家吃了江南江北之後,認真對付我們的時候,才知道唇亡齒寒的重要嗎?」
「師兄,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江南人做是自然會有他們的辦法,若是強行進入中原去調和這件事情,那這樣子我們與邪教有甚麼分別呢?」師父辯解。
「你把我與邪教同流合汙?」
「師兄告罪,師弟不是這個意思。師弟是想請掌門師兄可以再緩一緩,等到江南那邊需要人手之後,我們有名義出師也不遲啊。」師娘緩緩頻。
「恐怕…不是要等名義吧。」坐在劍宗末座,龍門山山主成不群冷冷笑道:「若是徒弟有才,還需師父出馬嗎?仲師兄幾年來獨自下岷山北上天山南下河洛的,可不見你徒弟出來幫忙啊?若是徒弟有才,怎麼勞動師兄整天北上南下的呢?」
「滴答滴答」,只見外頭的雨落下,整個青城山已經埋在雨水之中。
原本在外頭練基本功的徒弟們,紛紛走避到屋簷之下避雨。
山雨欲來,一發不可收拾。
外頭天氣的劇烈變化,並未影響上清宮內人的口舌之爭。
「依成師弟所見呢?」宗澤瞇目問道。
「蜀山劍派長年居於西川,雖是一方之霸,卻被中原看小了。只道我們是因為西川沒人才,才會由蜀山劍派出頭。再者我們有宗家、劍宗、氣脈各據不同山頭,人家還道我們只是個聯盟而已。今日一事,必要東出中原,讓中原人看看,甚麼叫做蜀山劍派!」
師父不太同意成不群的大放厥詞,他說:「少林、武當均為一方之霸,但中原人卻不敢小看他們,為何居於西川的我們會被小看?成師弟此言差矣。」
「師兄,因為徒弟啊!人家的徒弟有才,在中原行走,我們的徒弟只會療傷做菜,卻連個岷山都下不了。劍宗後人,著實可恥!」
「成師弟的徒弟想必是青出於藍了?」
「比起宗家,倒是還好,但是比起岷山卻是大氣許多。」成不群話鋒一轉:「你仲師兄枉對師父,收的徒弟居不成氣候!劍宗先祖九泉之下若知後人至此,你就是個罪人!」
「說到底,你還是要跟我爭這個首座之位了?」
大殿之上,靜悄悄的,大家都停住了呼吸。
居然沒有出來勸架。
我口乾舌燥,只盼可以喝到一口水。
我目光到底,卻是師父的面色,他面無表情,望著末座的成不群,但手微微顫抖,雖然早已知道山雨欲來,卻也只能無奈地接受。
成不群的氣焰越來越旺,他揚聲說道:「不錯,今日宗家眼前,氣脈的諸位也看到了仲亦心的徒弟有多不爭氣,收徒四人,僅一人可出外採辦,這人劍術不知如何,卻也可成我劍宗的宗繼?更不要講另外三位了,兩位居然被百曉生拒為門外,最小一位也被評個「千人一面」普普評價,有這些徒弟,是要如何將劍宗精妙的劍法傳下去?」
「閣下的徒弟,想必是精心栽培了?」
「龍門山上,雖說劍術未如斯,卻是個個年少英雄,似東方朝陽!」
師父瞥了龍門山眾徒,個個目光凌厲,眼神似霜,握劍的手青筋盡露,想必是勤練劍術的結果。
「看你徒弟,恐怕只有楚大齊練就了上清劍法,可我們這邊已經有四人將上清劍法了然於胸,即使是最年幼的徒弟,上清劍法已將四十八路盡入心中,他們都是十年難得一見的人才,你有甚麼?只要你交出首座,自然不會以罪人並入首座牌位,相反地,你會以讓賢之名入祀。」
師娘冷笑的說:「家醜不便外揚,你是仗著誰的氣勢敢在大廳之上與我等對嗆?」
宗澤極力撇清:「劍宗家事自然與宗家無關,只是…這件事情已經撼動了蜀山劍派師兄弟的和氣,自然是需要調解的。」
師父轉頭對宗澤冷面孔,問:「敢問掌門師兄如何處置?」
「自古立賢則福澤萬代,但還是希望兩位師弟以和為貴啊。」
師父點頭冷笑:「我懂了,原來掌門師兄意有所屬。」
「不敢,只是為了蜀山劍派的未來著想而已。況且,劍宗有出叛徒一位,但是似乎仲師弟不忒執意清理門戶啊。」
師父、師娘都蹙了眉頭。
「上官殺師十年,你不去報仇卻養了一堆沒用的弟子!如此首座,如何執掌劍宗?」成不群指著師父罵道:「七年前,你遇到上官,你放過了他。你看到上官居然還向前拜揖,叫他一句師兄,這可是有的?」
「上官的確是我們的師兄,即使他殺了師父,我也是應該如此叫他。」
「如此畜生!殺師欺祖!何德何能與我們同列一席?我知你從小便崇拜上官,但是面對殺師之仇,猶如弒父!怎能放他一馬。」
「我有放他一馬嗎?是你,你殺得了他嗎?」
「殺不了也要殺!才不愧為師父的弟子。」
「當時你也在場,你動劍了嗎?」
「你仲師兄不動劍,我作為師弟如何動劍?」
「可你說殺師者,猶如弒父。既然是如此大仇,你還據甚麼輩分退縮?」
「你二位莫繼續如此口舌之爭!」宗澤說:「若是柳師叔在場,想必會難過的。」
「也罷,這劍宗首座本也不是我願拿的,如果你要的話,便去吧!」師父黯然,從懷中取出匕首一把,便是劍宗相傳的首座信物了。
「既然你心無經營劍宗一脈,讓賢也不是件壞事。」成不群本欲去拿,但是卻被大師兄擋住了。
「慢!」大師兄目光一閃,擋在師父與成不群的中間:「師叔且慢,師侄認為讓位一事雖然是件好事,我們岷山比龍門自然是不成氣候。只是這首座讓賢是否要等邪教一事了了之後再從長計議?」
「你敢擋你師叔的路?」成不群寒光一現,身後的弟子全部站了起來,我跟二師兄也站了起來,雖然劍術造詣上輸了人家,卻不可以連氣勢也輸給他們。
才發現站在我面前對眼的是當年同宿的越嵷茗。
越嵷茗雖然是龍門末座,卻劍術如斯,被師兄眾星捧月慣了,自然傲氣十足。他看見了我,心下雖是歡喜,卻又不能丟了師父的臉,只能說:「龍門山上,無弱徒子,即使是峨眉,也不定會贏的了龍門。」
越嵷茗年紀還輕便說大話,尤其是觸動氣脈與劍宗相爭百年的心絃,只見對面的琴無暇手按著桌子,冷笑的問:「成師弟,你徒弟好大的威風啊?」
成不群心想,今日他便要硬接這劍宗首座之職,氣勢上自然不能相讓:「師姐見笑了,劍宗本以劍術為尊,我這小徒弟弱冠以習得上清劍法,下山採辦便在成都殺了山賊,在西川弄了點威名,自然傲氣是有的。雖說這一點修為是不入師姊法眼,但是上清劍法的精妙,想必師姊是遇不到的。」
「這麼說,是要峨嵋出手了喔?」琴無暇目光一厲,手按劍把。
「如何,獨孤雲,你我都是末座弟子,是否比較一場?」越嵷茗看著我說。
我看著越嵷茗再瞥了師父,自知劍術修為離眼前清秀男子還差一大截,只笑:「若閣下愛打,便去殺邪教算了,殺個手無寸鐵的山賊或是殺自己同門,跟上官有何不同?」
師娘莞爾。
李素柔冷笑:「好啊,現在劍宗內鬨,甚至要舉劍相向了。劍指著同門嘴巴卻殺向氣脈,那就大家痛痛快快殺一場,甚麼下中原護宋義,都他娘的下地獄吧。」
說完,她殺氣大動,宗澤看到眼前即將成為一個同門相殘的局面,趕緊制止:「使不得,劍宗實乃家事,莫將蜀山一切葬在青城!」
李素柔本身對劍宗與宗家沒有好感,但師父對世事淡薄一事讓她是很尊重的,看著宗家與成不群對著師父施壓讓著實氣憤。「這位師侄,雖在弱冠卻嘴巴與劍術不饒人。成師弟,教師弟是這樣子教的嗎?」
「夠了。」師父目光一掃眾人:「同門相戈並非我所願。劍宗一切非我所選,當時是情勢所逼,如果成師弟真有心要經營劍宗一脈,我便將首座傳與你就是。」
成不群目光一亮:「真的?」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大師兄回頭拉著師父衣袍:「師父…使不得啊…」
師父看著師娘,淡淡笑說:「但願留在岷山,不問世事。」
師娘回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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