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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節 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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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常山到福州不過三日行程,巴自知月君見自己義父心意已決,自然不會再打攪他到處玩樂。她這三日並違拗他的意思,偶爾耍耍小脾氣而已。
而我也看出了這點端倪,我問夏雪桐,夏雪桐卻只是喫茶說:「他們小倆口的事情,就撇手吧。」
我的心思也沒沉浸在此事太久,過不久就要見到師父了,要怎麼解釋這幾天的行程。還有其實我對於月君、夏雪桐、巴三人的來歷並不是十分得清楚,特別是月君與夏雪桐,兩人雖行事低調,卻殺人無數,更不要講武功的造詣可能不在師父之下。
秋收,我們到了福州城。
福州距離培城不過幾十里,雖然在培城的時候尚未有機會可以親自來福州一趟,但是從茶樓之人傳說,福州是一個大都市。福州,別稱榕城、三山、左海、閩都,是入閔之後大都市,不下河南之洛陽。
雖然已入秋,但習慣四川天氣的我還是有點不太習慣如此的燥熱。
巴的府邸就落在西大街的路上,宅院古色古香,看的出來巴是出自於名門之家,府邸的門口掛了一個匾額:「宋宅」。
「宋宅…?」我納悶了一下,才回想起來我們此次的目的地不就是宋宅嗎?我望著巴,原來她就是宋義的義女,羊皮古卷的擁有者。
「怎麼了?」宋巴望著我怪異的眼神,輕聲問道。
「沒事…」如果宋巴是這次蜀山下山的目標,那師父不就早已在這了?
只見大門緩緩打開,一位燕頜虎頸的高壯漢子,一望著巴,便衝過來望著宋巴驚喜說:「巴小姐,您…您終於回來了啊!」
宋巴靦腆的一笑,回頭望了月君一眼,再迎向高壯漢子的眼神,輕聲問後說:「高苑,義父好嗎?」
「好!好!老爺一直惦記著小姐呢。」高苑歡喜地看著宋巴,在看著宋巴身後的月君以及我們,低聲問:「巴小姐,這幾位是…?」
「他們特地送我回來,是我的朋友。而身後這位…」宋巴拉著月君,挽著他的手,靦腆地說:「是我相公。」
「相公!」高苑納悶地看著月君一樣,月君清澈的雙瞳看著他,高苑肅然起敬,身為武林中人,他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霸氣。高苑恭敬的說:「既然是巴小姐的相公與朋友,自然是福州宋家的朋友,今日老爺招待了不少貴客,剛送走一群,現在正迎著另外一群呢,可能要晒諸位一會兒了。」
隨著高苑走進大廳,只見幾個人正在聽著閩劇,為首的身材臃腫,年過半百。不知道為什麼相由心生,我不太喜歡這個人。
跟他同座的是一位高瘦漢子,兩個人對於在台上的閩劇高談闊論,似乎也不是在討論劇情,而其他的年輕小伙子只是在旁邊隨侍。
高苑走進去與身材臃腫的漢子低聲一番,那漢子拍拍手,閩劇當場停了下來,隨即散場,他緩緩站了起來,領著高瘦漢子到了我們的身前。
宋巴低頭,恭敬說:「巴拜見父親。」
原來臃腫漢子就是宋義。
我眼睛打量著眼前毫不起眼的胖子,看不出來此人有任何運氣可以引起武林一場干戈。
宋義點頭,撫著自己的鬍鬚,招呼著宋巴,連忙說道:「好…好…好。」
宋巴再拜宋義旁邊的高瘦漢子:「宋巴見過魏老爺。」
魏老爺連忙點頭,扶起了宋巴,說:「幾年不見,姪女已出落成一位美姑娘啊,不愧是左海,山明水秀,養出了這麼好的姑娘啊。」
這時宋義身後有一名眉目清秀,鬢若堆鴉,眉橫丹鳳的丫鬟,走了進來,說:「奴家見過小姐。」
宋巴欣喜地拉著丫鬟的手,說:「小翠,離開左海已久,真是讓我想死妳了。」
小翠似乎於言又止,望著左近的宋義,又回頭對著宋巴說:「老…老爺很想你,倒是天天巡我問著妳的下落呢。」說到此,眼眶一紅,似是欲掉下淚來。
宋巴望著自己父親,似乎知道自己義父做一件不太人道的事情,心下步越卻沒說出來,拍拍小翠的肩膀,溫言的說:「無論如何,我已經回來了,妳再也不用擔心了。我會照顧妳的。」
看著小翠的憔悴神態,是誰也能猜出結果,月君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假岳父,夏雪桐則是不屑,而我則是手上按著劍,欲砍了眼前這隻豬。
當年在葉家的時候,葉家少爺也是如此尋歡,要了他母親的丫鬟,丫鬟還差點鬧自殺,我還忿忿不平的說著要替她討回公道。
可日後待自己殺了他們全家,丫鬟卻又是又哭又鬧地離開葉家,完全猜不透她是怨恨還是感激。
無論如何,我是對這種依著權勢而做傷風敗俗之事的渾蛋沒有半點憐憫。
宋義對著身後的我們說:「你們是跟著宋巴回來的吧?那就是我的好朋友!請問各位尊姓大名?」
「在下夏雪桐。」夏雪桐稍微低頭,只見宋義與魏老爺竊竊私語,眼光卻落在月君身上。
月君看著他們,完全沒有畏懼他們的眼光,恭聲道:「在下月君,來到左海有一是相求。」
宋義眼光一閃,吞了一口唾沫說:「你說。」
「懇請宋老爺將膝下女兒嫁予我。」
「你要娶宋巴!」宋義打量著眼前的人:「你是認真的要取宋巴?」
「爹!」宋巴聽到了父親的質疑,在旁央求:「他…他是萬中挑一的一個名士,我非他不嫁!」
宋義打量月君,又望著宋巴央求的眼神,他欲言又止,說:「好吧,既然你有此意,而我女兒也將心交給了你,我也不好意思立即拒絕你。只是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們可以慢慢計議。」
宋巴抓著宋義的臂膀,柔聲道:「爹…你對我最好了!」
魏老爺拱手祝賀道:「恭喜宋老爺今日得一位乘龍快婿,喝喜酒那天在下一定到。」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此三人的對話十分噁心,直覺告訴我只是在打官腔,月君的表情一直都很鎮定,彷彿不肯放下心來,而宋義的眼神告訴我,他的話語之下有千千萬萬個意思。
「既然婚事有個底了,那我也不便打擾兩位討論。」月君看著宋義與魏老爺,肅然道:「在下送巴回來舟車勞頓,就在此告退了。」
魏老爺讚道:「好!果然是一位名士,是天下為無物!宋老,您這乘龍快婿並非池中物啊。」
「乘龍快婿自然是乘著紫氣來著。」宋義冷笑,對著我們說:「三位若不嫌棄,就請下塌福州吧,在下在西禪寺旁包下了一棟樓,若三位不嫌棄的話,就請移駕至那休息吧?」
月君恭身告退。
西禪寺名列福州五大禪林之一,位於西郊怡山之麓。距離西大街有一段距離,甚至有點偏僻。在這裡有一棟小樓,名曰得月樓,雖然不是一座巨樓,卻是特別典雅。
坐在廂房內,月君看著琴,愣住出神。夏雪桐磨著自己的小刃,彷彿是在準備甚麼。
他們應該是感覺到有變?
宋府之中,那兩位仍然還在看著閩劇。
魏老爺遞過了茶,說:「宋老,您佈下的局,今日可收割了。」
「當初只是希望羊皮古卷可以吸到邪教的妖孽,沒想到居然釣上了大魚。」宋義喫一口茶,冷笑說:「看來,回去杭州,指日可待啊。」
魏老爺點頭,恭敬的說:「江南魏家,自然是跟宋家同舟共濟。如果此次宋老成功成為長老而被迎回杭州,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我謹代表魏家祝賀宋老,鵬程萬里。」
「當初收這小妮子,我早已在計畫之中。潛伏在福州十五年,為的就是從今天開始的十年,杭州的那群人老早就瞧不起我這個偏房出身的子弟,今天,我要他們看看誰才會成為正主兒!」他舉起了左手,高苑低頭恭敬的等待宋義的話語。宋義的眼神像是狼露出了獠牙,獰笑:「準備好百位武士,包圍得月樓,除非我下令,否則一個都不可以放出來。」
「是。」高苑低頭應聲,趕緊出門了。
「那羊皮古卷?」魏老爺問道。
「嘖,這小妮子從我身上盜走了去,若不是在她身上,便是范月君身上,無論如何,是不該讓他們笑到最後。」
「若有幸,是否可以供在一下一覽?」
「魏先生,你這句話可就言重了,羊皮古卷是朝廷失落之物,本來是太廟所供奉太祖少時讀的七十二章佛經的夾層之中,李德新這位好兄弟,居然財迷心竅,居然從太廟之中盜了出來。幸之我後來將七十二章經原物奉還於錦衣衛,至於其中的機關,他們也無從得起。無論如何,在下若是看了這羊皮古卷,便是犯了欺君之罪,你呢魏德,便是連罪之有。」宋義搓搓手,對著魏德警告。
魏德晃頭晃腦的說:「這地圖上,真的是否有寶藏的指示。」
「你…你這不是在逼我麼?」
「宋老,您別這麼說,能在福州潛伏十年,逃過東廠的鷹爪,不僅是因為你是名家之後,我魏家也在暗中替你出了力,好歹你也要讓我看到投資的結果啊。」
「魏家想要此節做甚?」宋義厲聲問道。
魏德笑嘻嘻地說:「羊皮古捲,傳國玉璽,至尊神器,武林主宰。這古卷為何未引起眾人鐵了心搶,又為何過了百餘年仍然是聚不到全本,自然是不解之謎,所以在下斗膽想要閱覽,到底這個古卷有甚麼樣的意思,可以讓眾人如此發癲,卻無法得逞。」
宋義冷笑:「哼,魏先生這話可就過頭了。這羊皮古卷雖說藏於宋府上十年,但是是朋友之物,我宋某自然無權觀看。」
「可剛剛…宋老說過,『無論如何,是不該讓他們笑到最後』,可見你的心,也是對羊皮古卷是十分渴望的,何不大家分享分享,鑽研如何可以得到古卷的秘密。兩人做事總是比一人強麼。」
「哈哈哈…」宋義昂首大笑:「沒想到魏家也有爭奪八家之首的心。」
魏德氣急敗壞的說:「你…你胡說!」
「可笑啊,你被南京蘇家、蘇州唐家等家族,甚至是自己的主家壓在底下,早已想翻身,便動腦想要奪取古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古卷,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更不會去看。」
「那…那你留著它做甚?」魏德逼問。
眼前閩劇越演越烈,台上的張協狀元更是到了一段精彩的段子,只見那張協已中狀元,有相救之恩的張協娘子上京尋他,他卻因妻子「貌陋身卑,家貧世薄」不願相認。只見台上旦子唱道:「自離故鄉,尋思斷腸,兩個月得共鸞凰。許多時守空房,到如今依舊恁,似我不嫁郎。燕銜泥,尋舊壘骨自成雙。」
台下又是另外一個神情,兩人針鋒相對,一位執意要看羊皮古卷,而宋義則是一直不願退讓。
宋義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魏先生,你這樣逼我也是沒辦法,這羊皮古卷現在著實不在我身上。也不知道這小妮子是否心懷不軌,將它賣了,你怎知道你會看到古卷呢。再說,你看到古卷你又能怎樣呢?」
「自然是,回報給我家主人知道。甚至能及早防備妖人…」
「可妖人早已在我們眼皮底下了啊。」宋義冷笑,喫了一口茶說:「我知道魏老爺的抱負,本來麼,我們做下人的就是要體會主子的心意。特別是主子有機會可以飛黃騰達我們雞犬也能跟著升天嘛。只是…此事茲事體大,若辦不好就會惹禍上身…」
「甚麼禍事可以燒道我們八家來?」
「帝釋神教。」宋義眼光一動,說:「我派人暗自跟著宋巴從岳陽跟到常山,監視著他們,甚至宋巴想要做出對我們所不利的時候就會把他們除掉。可是在路上卻都被人殺掉了。」
「誰,誰有這麼能耐?」
「不知道,但是此人的能耐是很高就是了,能以一敵四,但下手的方式卻無從得知。」
「無從得知?這落劍的方位不是清清楚楚的麼?」
「傷口被搗爛了,看來他知道這是一條會害死他的線索,所以他處理掉了。」
魏德陷入沉思,喃喃唸道:「莫非…莫非是…」
「魏先生如有想法,可儘管放聲說出來。」
魏德搖頭,語無倫次的說:「不可能…是不可能。」
宋義納悶地看著他,好言說道:「魏先生如果有顧忌就不用說了,但是朋友相識一場,我希望你不要做捅人背後的事情。」
魏德趕緊解釋:「你想到哪裡去?我們魏家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況且巴小姐的行蹤只有他的父親才最清楚啊。」
宋義嘆了一口氣:「如今我看巴是跟這個范家妖人是膩不掉了,羊皮古卷我看遲早被他們拿去瓜分,先生看要怎麼處理好?」
魏德欠身問道:「老兄,論心計我還不如你,你看此事怎辦?」
宋義看著魏德仔細聆聽,便說道:「此事若洩漏出去,我便是姑息養奸,還養了一個妖人回府做乘龍快婿,天下人怎麼說我?但又是將羊皮古卷的事情流落出去,他人會說我趁人之危奪取古卷。不論如何,杭州那邊自然是容不下我,不瞞先生,昨日已經收到信函,杭州那邊要求我趕緊回府,放棄福州的產業。」
魏德暗自佩服:「此老果然心思縝密,不愧藏身於左海十年。」嘴上問道:「那宋老意下如何?」
「有啊,借范月君之名,入神教,獻古卷,求庇護。你我不但破壞正邪兩方的道義,還入殿成為邪教長老之一。」
「這…這可不成,你我都是名家出來的,怎可將一生清白捨於一旦?」
宋義冷笑:「一生清白又如何,如今我要拿范月君,邪教鐵定報仇,我女兒要殺我,邪教要殺我,性命還不如清白重要麼?」
「可…這樣,你我是世家之後,這清白如果沒有,便是遺臭萬年。跟那位上官一般…」
「閣下是魏家愛將,又是家主的親弟弟,自然不願蒙羞。」宋義吩咐下來準備磨墨,提筆在手心寫了一個字,縮手為拳說:「兄弟已有一個意思,還勞煩閣下寫了,若是同意,便是照這樣走就是。」
魏德提起筆來,在手心抖抖索索寫了一個字,咬牙說:「便是這樣子罷。」
宋義見魏德將筆放下,湊在燈下伸出手來,兩人的手心都是「殺」字,宋義與魏德對視一笑,魏德頓時覺得精神一振,說:「既然咱們同枝連氣,便是尊宋老的意思就是。」
宋義冷冷地看著台上的閩劇告了一段落,冷笑說:「好,那就全部解決,不留後患。」
「至於那羊皮古卷…」魏德看著宋義灼熱的眼神,不禁訕訕無趣,打個圓場說:「便依宋老意思就是,反正我魏德自清,咱家絕對不躺這渾水。」
「好。」宋義提起了手中的一杯茶:「識時務者為俊傑,宋某敬先生一杯茶,以茶代酒。」
「古廟相逢結契姻。才登甲第沒前程。梓州重合鸞鳳偶。一段姻緣冠古今。」見魏德痛快的乾了這一杯,恰好閩劇也落幕了,兩人歡聲的拍了手示意感激,宋義低頭吩咐著旁人:「去把小姐拿下,不要驚動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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