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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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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西川的時候已經是夏天的尾巴,入秋之時,也是蜀山劍派一年一度的收徒之日。蜀山兀,阿房出,蜀山劍派為西川第一派,武林北斗之一,每年的收徒七日自然是人山人海,有些是家世門閥打算將孩子送來修行的,有些是有抱負的少年人要從這個窄門開始江湖這段人生,有些人是懷著一個故事而來的。
而我是後者。
蜀山劍派立蜀地內各大山脈中,其中青城山為掌門所在之地。青城山於陰陽36峰呈環狀排列,鋒銳崖陡,「青翠四合,狀若城廓,故名青城」。
蜀山劍派原本有兩派,一為劍宗,二為氣脈。顧名思義,劍宗以劍術為主,氣脈為練氣為綱。劍宗氣脈雖然在修練不合,然在以蜀山名義下山行義時卻是合作無間。百餘年來也是相安無事,但是在前朝的時候卻因為韃子南下,劍宗氣脈對於未來方針不和,幾乎要相殺了起來。氣脈一怒之下出走峨嵋,劍宗則退出了青城去了岷山。
兩者為了蜀山劍派的職掌而爭吵不已,甚至有比武奪劍之說,只要勝出三年一屆的奪劍之會,便能佔有蜀山劍派之神器之首「紫青雙劍」,且暫居掌門一職。然而在百餘年前,氣脈的難得一個小男徒弟,蜀山劍派第十四代傳人之中,宗梧橫空出世,不僅將氣脈奧秘內功「紫青雙儀」修到上知命修為,並在劍術造詣上直指劍宗之首座,在奪劍之中奪得掌門之位。
宗梧得位之後,便出走了峨嵋山,又回到了青城,將自己一脈稱作為「宗家」,並稱:「僅宗家之人,且可執掌紫青。」兩派雖然怒不可遏,卻苦無對策來壓制此人,宗梧並會同紫青雙儀、滅絕滅劍、上清劍法等…蜀山劍派高術,去蕪存菁後便使得宗家有六十四式精妙劍法壓制蜀山眾人。
從此,宗家一脈在青城山以蜀山劍派名義執掌百年。
「老伯!這是哪裡啊?」我看著人潮洶湧的村子問。
老伯打量著我,操一口我幾乎聽不懂得口音說:「外地來的吧?這裡是又一村啊,上青城的一個小山村,平常只有要拜見宗家才會有外地人暫住的,但每年的今日卻是塞到整個村子水洩不通呢。」他笑呵呵地面對洶湧人潮說,彷彿他已經習慣了。
又一村其實不是一個很大的地方,若是騎著馬的話大概不到半個時辰便繞完整片村子了,村子上的客棧特別少,但適逢蜀山收徒的季節,不僅連客棧,民家都會上來湊一手,看來這是這片小山村大賺錢的季節之一,周遭的攤販都上山來販賣,誰都知道隔日早上蜀山便要開始收徒,沒人願意住在山下,便冒著日頭趕緊在山上搭起了帳篷。
我走進了又一村中少數的客棧,可想而知已經滿了,看著小二訕笑的眼神,我本來無望地想回頭,但掌櫃留住了我,他說:「看你孤家寡人的,這時候去哪裡找住的地方?莫非你要下山入宿?唉!傻小子,真指望上蜀山成龍成鳳的。」他碎碎念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語,最後才問:「欸!傻小子,你願意住柴房嗎?現在天氣不冷不熱的,晚上睡個地舖應該沒關係吧?」
我點頭連忙說:「老先生,您忒客氣了,能求到一宿就不得了了,還是一間房!不管價錢很貴我也願意付!」
掌櫃笑著搖搖頭,說:「年輕人,看你可憐可憐的我就讓你住,你可不要跟別人說啊。裡面已有幾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已經入宿了,不介意的話就跟他們分房吧?價錢的話自然就隨意啦!」
我連忙道謝,提著行囊便隨著小二到後方的柴房住了。
進了房間,才發現原來已經有三個人住下,他們大抵是前幾日陸續抵達青城山的,大家一看都是同樣目的來的自然就有競爭之念,但轉念一想,能獨自一人與他人分房也算是件緣分,大家便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是夜,我們躺在柴房的草蓆上,看著屋頂,慢慢地聊天。
「若是給宗家選走自然是最好了,可是宗家素來只挑優秀人才…」睡在我旁邊的小猴子一直喃喃唸道,他出身於農家,此次前來西川只是因為家裡忒多張嘴,父親不願他長大後浪費一張口而來到了西川。
「憑你?呵呵呵…宗家一脈恐怕是讓那些貴族子弟搶去了,名額才三十人,進去且不能保證是否有門內弟子的資格。要我啊,當然要去劍宗耍劍了,你看當一代劍俠不知多好。」睡在小猴子右邊的是越嵷茗,長相頗為清秀,聽他自己說家傳鏢局,父親想要他進修武功所以來報考的。
「你傻了嗎?進去劍宗聽說超操的,整天耍劍舞劍。若資質不佳可能連上清劍法第一招還沒回去就得下山了!我說啊,還不如去氣脈。峨嵋上,美女多,若是能在拜得一位美女師傅那就更棒了。」
「李寶延,你傻了嗎?峨嵋上都是女徒為主,百年以來最有名的男弟子也只有宗梧一人而已,你當道你是根骨奇佳,百川融脈啊。聽說啊,紫青雙儀是天下最耗力的內功之一,當破第一層就有十餘年的光載,你到了氣脈,恐怕是無出頭天啊。」越嵷茗不悅的指正李寶延。
「我對武功沒有興趣,只想要看看峨嵋山上是否有真正的美女,聽說幾年前,「玉女素心」李素柔前輩就收了一位女徒弟,據說她收完這位女徒弟之後就發誓不再收徒弟了。你看這徒弟是否是未來的宗梧啊?」
「嘖嘖!一個女人家,力氣沒有男人大,怎麼做一派之長?」我問。
「這你就不懂了,氣脈所追求的氣息,不是單靠純力氣便能成事的。」
「你要報考氣脈,居然把氣脈摸的一清二楚啊?」越嵷茗問。
「若不如此,要怎麼在一群娘們爭取到一席之地呢?我告訴你,紫青雙儀九層境界我也背熟了,百日準備就等明天一次的口試,你們可別輸我啊?」
「若再有一次奪劍,我可要看到你們啊!」小猴子說:「操他媽的,那在外面廂房的各個都是有爹娘靠山的人,越看越不爽,明天一定要擠掉他們的名額。」
李寶延說:「這個自然!」
小猴子轉頭到我這邊:「小雲,你說你想考進哪脈呢?」
我搖頭說:「說實在的我心裡沒個譜。若不是到了青城,我可能還不知道蜀山劍派在江湖居然是如此有名……」
三人歎息:「你居然沒聽過蜀山劍派?」
「我只是答應了人家要來尋蜀山而已,若明日不成,我就要繼續遊歷下去了。」
「你到底是答應了甚麼人?甚麼關係才會想要來青城?」
「我是個孤兒,但我答應了一位朋友要來蜀山,若此心願未了,我便南下回家去了。」
小猴子拍著我的背:「放心吧,老天不會這樣折煞人的。」
「但願如此。」
「我說你就陪我進劍宗吧,雖然劍宗首座仲亦心不再收徒弟,但是我相信還是有機會的。」越嵷茗說。
「越兄你世代是做鏢局行頭,刀法劍法自然難不倒你,可我連基本的起手式都有問題,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
「唉!說得好,聽天由命,菩薩保佑,若我不中就算了,反正一年一次嘛!明年還可再來!」小猴子越說越疲憊,「就這樣子吧,我困了,明日還得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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