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八節 岷山 |
|
建福宮坐落於丈人峰下,自劍宗出走之後,這裡便荒廢了,後來宗家入主,將這裡修築為掌門寢殿,專門招待賓客的場所之一。
「黃金篆書榜金門,夾道巨竹屯蒼云。岩嶺劃若天地分,千柱眈眈在其垠。」師父默默的道出前朝的詩,雖說這裡曾經住過自己的祖師爺,不過自從劍宗出走青城山,而換宗家掌管此地之後,到他這輩時已對此地備感陌生。
「仲師弟!」宏亮的聲音引起了我們三人的注意,一個相貌英偉的男子走出了大殿,向師父師娘兩人拱手做揖說:「裴師妹,許久不見,岷山如何?」
「掌門師兄!」師父師娘立刻拱手道:「劍宗首座,見過宗掌門。」言下之意,眼前的相貌英偉之人便是蜀山劍派掌門宗澤了。
宗澤拉著師父的手:「來來,峨嵋龍山諸人已經入座了,正在等著你呢!七日收徒,可把各脈師兄弟忙死了。」一瞥之下,才發現了我的存在:「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新徒弟,獨孤雲。雲兒,還不快跟掌門行禮?」師父轉頭吩咐道。
「獨孤雲見過掌門師伯。」我趕緊一拜。
「好…好!」宗澤扶起了我的身子,一到強大勁力將我正身,他欣喜說:「仲師弟久未收新徒,你能入他法眼固然是有能耐。望你可以將蜀山發揚光大。」
我自然唯唯諾諾的點頭稱是。
內殿已經排好了座位,右側皆是女的,估計是氣脈之人。另外一方估計就是劍宗、宗家的弟子了。
在妥善的安排下,一場難得的晚宴開始了,眾人舉起了杯,開始討論著今日審視徒弟的看法。宗澤自然是笑到最後,宗家一直以來都是入門徒弟的第一順位,不但有收徒弟的優先權,也是欲入門的新生的首選。
師父一直都是十分沉默,他本來喜性孤僻,對於這種能避就避的喧鬧場合十分不喜。師母倒是能言善道,對著對側的峨眉氣脈「姊姊、妹妹」的熟絡了起來:「李師姊聽說收了一位徒兒,天資聰穎,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李師妹的徒兒天資聰穎是毫無疑問的,瞧她收了這個徒弟之後就不願再收人了呢。」說話的美婦是氣脈首座燕如雁。
宗澤倒是聽得饒有興趣,他問:「世間居然有如此天才能讓李師妹收一徒則矣,不知李師妹是去何處求得這位徒弟的?」
李素柔誠實回答:「實不相瞞,她是朝廷的後人,出身於官宦之家。」
「官宦也能出武學奇才?真是奇怪栽也。」
「官宦也是人,江湖後人也是人,沒甚麼好奇怪的。」李素柔本來就是快人快語,她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問:「宗師哥不也有一個好徒弟嗎?」
宗澤暗自欣喜,他的二師徒十七歲出道以來就擁有傲視天下的資本,論出身,乃是武林豪族江北四姓,蘭陵蕭氏之後。論天分,他幾乎很少下苦功去訓練這位徒的,但這徒弟卻展現不輸自己。百曉生已評他『國士無雙』,可見他能傲視群雄的資本有多高?
雖然宗澤心底驕傲,但嘴上卻是謙虛的很,他微笑回應說:「宗懋只是勤練功夫而已,他的六十四式還未到家,說不上天賦之才。」
「恭喜宗家、氣脈均收到百年一見的徒弟,我們劍宗啊…出了一個劍者之後就是一堆雜耍徒弟了。」說話的是師父之下的成不群,師娘在旁邊對我說,他是我的師叔。
「恭喜成師弟,龍門山首徒田鶴練就上清劍法,看來將來是咱第三代劍宗的第一人啊。」師父喝了一口茶說,淡淡的微笑,溫言回答:「至於我的徒弟,成師弟不用擔心。我也不期許他們是否會立足於武林,只要他們是一個正道君子就好了。」
「何為君子,這江湖誰強誰弱,自然不是以君子二字判斷吧,師兄?」
「千年出一聖人,究其境界均似高於君子,然而聖賢究竟不世出。能像掌門師兄、李師妹這般有如此機遇遇到百年難見之神人,還是機緣造化。但,君子之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雖劍術不濟,但卻正其身,坦蕩活下去,不也是人人敬佩了嗎?」
「只怕帶出一個偽君子。」成不群冷笑。
宗澤看出兩邊的火花,趕緊出言制止:「好了,兩位師弟不用吵了,蜀山劍派,同氣連枝。若是身為劍宗後人而鬧內鬨的話,怎麼會對得起柳師叔的大義呢?」
成不群不置可否,師父也沒說甚麼,他們一晚都沒正視對方。師娘暗地裡告訴我,這兩師兄弟,從入門就水火不容至今。
朝日,師父便把我拉起床,對著我說:「徒弟,時候不晚了,我們要盡快回岷山。」
我盡快的打包好,隨著師父師娘開始了我人生的第二旅程。
七日之後,我們已經抵達岷山,雪寶頂之上終年積雪,風景秀麗自然是美不剩收,與青城山又是不一般的風景。岷山北起岷縣,南止於峨嵋,南北綿延了七百餘公里,有「千里岷山」之說。
師父收的徒弟不多,但畢竟是岷山地域的一個大派,不少僕人也在山上做打掃之類的閒工,他們多半是山腳下的村民或是師父收的外門弟子。
在大殿之上,我也看到了我三個師兄楚大齊、易大友、陸小凡。
大師兄為人十分親切,看到我就攬住了我:「小師弟啊,師父說他已經不想再收徒弟了啊,你是為一讓他破例的人呢。」我出生就是屬於平地的人,第一次上到這麼高的山脈,空氣稀薄,本來就有點不太習慣。給師兄這一攬,差點就窒息在大殿之上。
而二師兄易大友身上總是背著綿袋,嘻嘻笑說:「我說啊,他要不是像大師兄是武學奇才,不然就似我與師弟是屬於他類奇才了。」
三師兄點頭附和:「可不是嗎,若他也是它類奇才,咱們就可以組成有別於江南四友的岷山四友了,可他們懂得詩琴書畫,咱們只懂得打殺醫吃罷了。」
師父冷笑說:「我也不知道我視才哪裡奇特了,居然選了三個不成材的徒弟。也罷,先來個正式的拜師吧。」
只見師父、師娘二人坐在上座,諸位師兄依位列席,我便向師父鄭重嗑了三個響頭:「黃天在上,今日我獨孤雲拜師,若有違師命,離經叛道,叫我天誅地滅受諸天神佛之天譴!」
師娘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扶了起來:「你做這小師弟,眉目清秀的,可惜太過於俊美,身體亦看起來太過於贏弱,倒不像位習武之人。不過不要緊,像你師兄般,如習武不成,學個四書五經,考個秀才,也頗好的。」
大師兄在殿下附和說:「師父說過,習武之人不在武功高低,而在一個俠字。只要不入魔道,出個狀元郎也是個千古佳話啊。」
二師兄在旁邊打哈哈的說:「就像我武功不佳,入門六年卻在醫術上自學自通,師父若要出門可要跟我伸手拿丹藥呢。」
師娘見我文弱,也不能怪她,畢竟過去十餘年我都是吃苦過日子的,幸好四肢的傷疤好了不少,不然師娘又會對自己的過往產生興趣的。
「嗯!不管怎麼樣,入門基本還是要學蜀山功夫的。若身為劍宗後人,入江湖卻連一式劍法都無法閃躲,可不就貽笑大方。」師父站了起來,揚聲說道:「但大齊說的對,我對你們的要求不比龍門、峨嵋還要高。若是重了武功高低,卻忽略了做俠的道義,那便是指劍術只是一介殺人兇法,而你們只是將殺人之術了然而已。」
我心底一沉,這句話似乎在哪裡聽過。
大師兄一揖,恭敬的對師父說:「師父言重了,師父對於徒弟的恩情自然是比雪寶頂還高了,我們本當發揮自我才能在不同的地方來報效師父。若師父不棄,可否准許大齊向師弟說說宗法門規?」
「你有心自然最好,你說吧!」
「獨孤師弟,蜀山劍派立足武林數百年,我劍宗一脈更是傳了百年有餘,這門規需要遵守,若棄一條,當受門規處置。輕則面壁,重則取命,你聽懂了?」
我跪下一拜,仰望著大師兄,肅然的說:「請大師兄賜教。」
大師兄緩緩念出五大宗法:「欺師滅祖,不敬宗長,是為一。恃強凌弱,亂殺無辜,為二。姦淫好色,調戲婦女,為三。同道相妒,自相殘殺,為四。濫交匪類,勾結妖邪,為五戒。小師弟,你可記住了?」
「記住了。」我又是一拜,正色說:「多謝師兄教誨。」
師父走到了我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我的肩頭,和顏說:「雲兒,不日為師就會傳你本門入門劍法與內功心法,再由大齊督促你練武。若日後你發現你對武功並不感興趣,那我也不勉強你,只盼你能在世上作一個好人。」
一個好人?怎麼他與劍癡大哥對人的標準一致?
「師父把小師弟託付給我,大齊有點汗顏啊。」大師兄默默的看著身旁的二師兄與三師兄。
兩人趕緊撇清:「你別看我們啊,再這麼不愛練武我們還是有按表操課的。單指蜀山劍法入門起手式可也是經過師父批閱過的!」
師父扶起了我,問:「不過為師還是要了解一下,你的根基在甚麼程度,還有你日前是否有學過任何一式武功?」
我低頭回答說:「回師父,徒弟未曾學過一招一式。」
「也罷,我輩劍宗顧名思義,便是注重在劍字之上。劍招若成,即使內力極差之人也可以使出驚鴻一劍。」他回頭,看著大殿上的劍宗首座牌位,心底揚起一陣肅然,想起前人功業,昂首輕輕唱道:「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裡…」只見著眾人隨著師父一同唱和出這首賦謠:「複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歌臺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淒淒…」
歌畢,師父黯然看著首座牌位,淡淡地說:「雲兒,這是杜牧的賦詞,你記住了?千萬記得不要自負,會招惹天怒的。」
在大殿上與師父對完話之後,就由大師兄領我至我的新房,他對我解釋整個岷山的責任:「由於岷山處於北邊,素來與天山、秦地各派要事,均是由師父處理。由於師父收的徒兒比較少,時常留守岷山的重責大任就落在我的肩擔上,而督促與管理岷山眾人也是我的重責大任。」大師兄指著房內所有物事說:「這個房間以後就是你的,以後你的起居就在這裡了。若你有問題,可以問我,我就住在對面的廂房。」
我看著左右兩個廂房,看來是二師兄與三師兄的房間。看來師父收的徒弟少,廂房的空位自然也多了,這裡怎麼看也比在葉家住所舒適許多:「多謝大師兄,這裡看起來十分舒適啊!」
「這是當然了,比起青城、峨嵋弟子數量眾多,有時候還要併房才能住人呢。這舊房自上輩人師叔們入世之後,便是無人居住,裡面空無一物的,你待師父吩咐你下山採辦的時候,你便自己拿屬於自己零用金去買喜歡的東西裝飾即可。」
他看我把衣物放下之後,在帶我去後山:「作為徒弟,即使有下人服務,你每日起來還是要劈柴挑水的,這是你每日的功課,不要不耐煩,對硬功還是有用的。」
「這些該做的我一定不會推掉。」我趕緊說。
「這就好了,師父要我督促你的功課。朝日早起時便是劈柴挑水,下午則是溫讀四書五經。」
「那…劍術呢?」
「劍術將是由師父傳授給你,但師父一但忙碌起來,下山便是數月。有時候可能連教課都忘了。」
也罷,反正我天生凡才,能進蜀山劍派已經是百般幸運,還想著做大俠呢。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