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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像白羽一樣潔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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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齊家莊。
受齊家家主召見的齊淨羽,告別了齊胤楓,正徐步前往齊家主廳,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噠!噠!噠!」
但齊淨羽並不以為意,齊家中常常有婢女、僕役四處奔走,於是他繼續自顧走著,卻不料碰的一聲,一道巨力突然從他後心襲來。
頓時齊淨羽一驚,什麼人敢在齊家大院裡直接襲擊他?心中雖有些驚訝,但遇此異變卻臨危不亂,順著這股力道向前一滾,在消彌力道的同時,抽出腰間上另一把鐵製摺扇,直指向來襲之方。
「啊!!!」
一聲高亢的尖叫,讓齊淨羽一陣錯愕,他順著鐵扇望去,眼神一凝,發現面前只有一位水靈靈的纖弱小姑娘,正用著惶恐的神情看著他。
「對…對不起!對不起!」
那小姑娘彷彿被嚇怕了,神色慌張的不斷道歉著,齊淨羽一時也愣住了,原先他以為來者會是個黑衣人、亦或是個面色陰鷙的男子,才會一來就給他痛擊,卻沒想到卻只是一個瘦小的婢女,一時間,他為自己的戒心太重而感到無奈,看來這陣子真的練武練到神經太過緊繃了,看來必需要找個時間多加調適。
小姑娘看齊淨羽不作任何回應,還以為自己又闖禍了,惹得大人不快,趕緊再次鞠躬道歉,頭顱低垂不敢再起,許久許久,齊淨羽宛若稻草人,依然處在原地全無聲息,腦中卻還在胡思亂想著是否每天抽點時間來自我調適,小姑娘眼睛偷偷看去,還以為大人真生氣到不想說話了,嚇的冒出一身冷汗,逐漸的,小姑娘在「自己」的壓力下,開始承受不住了,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一副快要爆發的樣子。
「噠!噠!噠!」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後傳來一聲女子的嬌喝聲:「小紅!不是叫妳先去總管那嗎!怎麼杵在這裡!」
叫做小紅的小姑娘聽到那聲嬌喝後,才僵硬的抬起自己的脖子,眼淚也開始嘩啦啦的落下,泣道:「茉…茉茉…我…我又闖禍了…」
茉茉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齊淨羽,又看了看小紅,抬起雙手摀住自己的面容,感到一陣無奈:「我…我才一時沒盯住妳,妳怎麼又闖禍了…」
「唉…」
茉茉對於這個冒冒失失的姊妹真心感到無語了,輕嘆之後,對著齊淨羽叫喚一聲:「大人。」
但齊淨羽還是沒有回應,依然傻楞楞的站著,茉茉只好將聲音再提升一層,再次喚道:「大人!」
「嗯?」
這回齊淨羽終於回神了,卻又再度愣住,原先那個水靈的小姑娘此刻正哭得唏哩嘩啦、滿面淚水,而他旁面又多了一個不知從哪來的另一個小姑娘,正瞪大著眼睛瞧著他。
「大人…她昨天才剛正式成為婢女,很多事還懵懵懂懂的,因此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見諒。」
茉茉一段話說的十分謙和得體,半點毛病也挑不出來,很難想像這是一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說出來的話。
「見諒?見諒什麼?」
齊淨羽眼珠亂轉,腦袋轉了幾圈就瞭解了,趕緊解釋道:「妳們誤會了,我…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沒事的。」
茉茉機伶聰敏,一聽也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一個冒失鬼姊妹,明明沒事,卻硬是把自己嚇哭了,一個迷糊大人,自顧沉思卻絲毫沒發現身邊異狀。
兩個天兵相遇搞出了這件啼笑皆非的事情,茉茉無言的只想翻白眼,但身為婢女不能在大人面前做出這種丟失體統的形為,只好再次鞠躬道:「謝謝大人,奴婢們還要去處理事情,就先行告退了。」
造成這件誤會的「元兇」齊淨羽只是無奈的苦笑著,只好揮揮手,趕緊放人:「好,妳們去吧。」
到此為止,小紅臉上還掛著淚痕,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依然傻站在那,茉茉只好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匆匆忙忙的跑掉了。
見兩個小姑娘跑遠,齊淨羽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雜念甩出後,繼續向著主廳走去。
「大人。」
主廳之中,齊淨羽單膝跪地、雙手拱拳,恭敬的蹲跪在一名男子面前。
「起來說話吧。」
此時那男子緩緩轉過身,一張輪廓修長、歷經風霜卻依稀有一絲俊俏的面容,平靜的看著齊淨羽,面容中雖帶有一絲俏意,卻依然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加之衣著掩飾不住得高大身形,使人初視便抱三分敬意,他,正是齊胤楓的父親─齊昊易,也是齊家當代家主。
齊淨羽應聲起立,正經八百的站著,不敢稍動。
齊昊易指了一張椅子:「別這麼緊繃,坐下來,放輕鬆。」
「是。」
兩人皆入座後,齊昊易面色溫和的看著齊淨羽:「淨羽啊…雖然你出生不太好...」
說到這,齊淨羽臉色一變,他的父親只是齊家一個旁支子弟,地位本來就不算高,母親更是一名婢女,讓他在齊家的地位只能稍高於一些婢女與奴僕而已,出生低下一直是他的痛處。
齊昊易似乎沒注意到齊淨羽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但是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有看到,家族交代的事情,你都很完美的完成了,小楓也因為你而喜歡上習武,不得不說,在你們這一代中,你已經算是最出色的人了。」
「而今天找你來,是希望你能替家族完成一件任務,事成之後,我可以讓你成為極武廳的總教頭!」
齊淨羽瞳孔微張,心中感到訝異、歡喜,極武廳,便是齊家的練兵之地,齊家的子弟、私兵,都是在這操練,尤其是私兵,這些人平常都聽命於家主,但若家主不在,總教頭就是這些人的第二號主子,成為總教頭,不只有了名分、地位,同時也掌握著齊家的武力。
「是…什麼任務…?」齊淨羽心跳加速,語氣之中含著一絲怯意。
齊昊易淡然回答:「取得至少一百斤的鏽砂鐵。」
齊淨羽心底驚呼:「鏽砂鐵!那不是只有蠻荒之地才有?」
鏽砂鐵是一種極其特別的材料,表面長著像鐵器生鏽一樣的鏽斑,而一把刀只要混入半斤鏽砂鐵進去,那柄刀也會像生鏽一般,鏽斑遍佈刀身,看起來隨便一揮就會崩壞,實際則不然,混入鏽砂鐵的刀,居然能切石如豆腐,鋒利非常,混有鏽砂鐵的武器中,很多都造就一方威名,成為舉國皆知的名器。
無奈的是,這鏽砂鐵只有位於吳國東方的蠻荒之地才能開踩,但只要位於這片大陸上的人都知道,蠻荒之地危險異常,有著許多兇獸、毒物,以及蠻荒之民,深處據說還有神獸盤居,連地位階的仙人都要止步。
齊淨羽此時已經有了真元境的修為了,在大陸上也算是一位高手了,但礙於他的出生,現在依然只能算家族中比較厲害的護衛、私兵,而這一次的任務可以說是兇險異常,只要辦成了,不只家族實力能再上一層,他自己的身分地位也能三級跳。
齊淨羽還在猶豫時,齊昊易再次開口道:「我知道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任務,但在家族中你的修為、實力超群,心性又穩重不躁,只有你…才是最佳人選。」
「你可以慢慢考慮,畢竟賭命的事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做,倘若你不接受…」
話未說盡,齊昊易便負手離開大廳,當他一腳要踏出門口之時,齊淨羽一聲大叫:「我接受!」
齊昊易緩緩的轉過身,露出一道欣慰的笑容:「好!好!」
隨後齊昊易給了齊淨羽一張鏽砂鐵的礦脈圖,並分配五名高手與他同行,最後又道:「畢竟蠻荒之地危險異常,我會再派五名高手在蠻荒之地的外圍接應,要是有危險而無法脫身就發信號,讓他們去助你們脫逃。」
聽聞齊昊易又為多他留一手,齊淨羽心中有所感動,對著家主深深一拜:「多謝大人賜予的機會!」
翌日,齊淨羽抱著雄心壯志,身後跟著五位同樣身手不凡的高手,在之後,則是齊家家主齊昊易。
齊淨羽策馬轉身,齊昊易對他一拱手:「祝武運昌隆!」
齊淨羽同樣拱手回應:「謝大人!」
不在多言,齊淨羽輕扯韁繩,率領著五位同行前往蠻荒之地。
路上,齊淨羽回想起兒時的記憶,憶起他名字的由來。
「小羽呀…跑著走著小心點,別摔跤了!」
「小羽來,吃晚餐囉。」
「吃慢點,小心別噎著了!」
小時候,齊淨羽的父親早早就因為意外而去世,讓兩母子地位更加沒落,但縱使生活不太美好,母親對他的愛護也依然不減,直到有一天,齊淨羽的母親生了重病。
這病雖然有辦法醫治,但醫療費用卻太過高昂,齊家根本不會為了一名婢女花大錢請一個好大夫為她醫治,任憑她在一間隔離於群房外的屋子中自生自滅。
「娘親…妳要撐住…羽兒一定會找到好大夫替你醫治的!」
年幼的齊淨羽此時正雙目含淚,雖未經過人情世故,但也明瞭母親日漸衰落,恐怕來日不多。
憔悴的齊母為了不將疾病傳染給愛兒,用兩層白布遮住自己半張臉,只剩一雙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她目光慈祥看著齊淨羽,右手輕撫著他的頭髮:「小羽…娘親怕是活不久了…」
聽到母親的虛弱話語,齊淨羽的眼淚不爭氣落下了:「不會的!娘親會長命百歲的,一定會的!」
齊母虛弱、緩慢的輕輕搖頭:「小羽…娘親死後,你就跟朱姨住吧…我相信她會善待你的…」
齊淨羽使勁搖頭:「我不!」
「聽話…」
這回,齊淨羽卻不作聲了,只是眼淚無聲的流著。
「咳!咳咳咳!」
齊母一陣重咳,齊淨羽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一張小臉關切的看著母親,但齊母卻是眼含笑意,緩緩吐露道:「小羽,你可知…你名字的由來?」
「名字…?」
「淨羽淨羽,就算身分低微沒人看的起、就算日子不好過、就算蒼天不公,娘親也希望你能像白羽一樣潔淨,最後成為一位有用,並且能幫助其他像我們這樣弱小的人,而不是成為危害他人的壞人。」
此刻的齊淨羽雖然不太懂母親的意思,什麼蒼天,什麼好人、壞人,但還是用力的點頭:「羽兒明白!」
「呵呵…」
齊母收回愛撫的那一隻手,對著齊淨羽輕揮,柔聲道:「娘親感到累了…要先睡了,你也回去自己房間睡吧…」
齊淨羽不疑有他,乖巧的回房入寢。
隔日,屋中傳出齊淨羽一陣悲鳴,他發現他的娘親已經徹底的睡去,怎麼叫喚也不會醒來了,一陣大哭大叫之後,齊淨羽找上了娘親的好姊妹朱姨,幫娘親處理好後事後,便開始住在朱姨那了。
往後的日子,齊淨羽發奮圖強,勤練武功,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取得成就、取得地位,直到今日,他雖已小有成就,在齊家中也逐漸開始被重視,但因為他是婢女所生,又是被婢女養大,一直無法取得更高的成就,也因此,他的存在對於其他身分低微的婢女、僕役不會太過巨大,他也完全不會像其他地位崇高的人挑三檢四、刻意刁難,齊淨羽對待他們幾乎不擺出高姿態,為人又比較和善,在那些婢女、僕役之眼中已經算是難得的「好大人」了。
如今,只要完成這件危險的任務,自己就能有更高的地位了,就能夠給朱姨更好的生活,也能幫助更多的人,一想到此處,齊淨羽心中難免有些激動。
「娘親,羽兒終於能出人頭地了!」
不知不覺中,六人已抵達蠻荒之地的外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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