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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峽谷惡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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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異聞錄》,作者軼名,共分上中下三冊,流傳於這片大陸各國之間,裡頭記載無數奇聞軼事,小至花草樹木,大至日月星辰,可謂無所不談,無所不記,但書中內容多數離奇,遠超常人的認知,如翱翔於天的猛虎、長於火中的怪草、細小如蟲的飛鳥,因此世人多視為荒誕。
其中《異獸篇》有載:「猛鬼蛛,木行兇獸,喜陰濕、狹窄之地,好嗜水、木行之物,其軀如小山、足如長矛、面如惡鬼,其絲詭譎異常,柔韌非凡、遇物釋毒,公蛛覓食、母蛛守巢,雙蛛相會、凡人必死!」
如今公母雙蛛環伺、前後之路徹底封堵,齊淨羽心底也開始浮現一股無力感,以他們目前的陣容,別說勝利,甚至連逃脫的機會都十分渺茫。
苦澀一笑,齊淨羽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細緻精巧的小筒,筒尾連結著一金絲細線,輕輕一拉,一道火光直衝天際,隨即爆散四方,化做滿天火星,炫麗無比,點點火星在天空構成一道奇特的圖形,久久不散,齊淨羽知道,這是齊家的求救標章,也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機會。
「嚇!」
「嚇───」
雙蛛看著天上的火圖,一蛛垂首厲吼、一蛛仰天長嘯,彷彿是告訴下方之人早點放棄、莫要再抵抗,齊淨羽雙目緊閉,絲毫不為巨音動搖,從腰間再抽出一柄鐵扇,雙手雙扇並立,全身元力鼓盪、衣袖翻飛,氣勢壯烈!
「全力…一搏!」
五人勢若瘋魔,三二分隊,分別向著公母雙蛛殺去,狂戰再起。
「那時戰況之慘烈…唯一僅存的念頭,就是活下去!為了活,我們全力以赴,連半分餘力都不敢留,因為只要一鬆懈,可能就是命喪當場!」
「但就算如此…還是…」
齊淨羽眼神一時黯淡無光,沉浸在自己悲傷氛圍之中。
齊胤楓口中乾澀,不知該如何接話,齊淨羽輕輕搖頭,繼續道:「每個人身上都已被鮮血染紅,早已分不清是隊友的還是自己的,我們一直死撐著,為的…就是等人來救我們,身邊的夥伴相繼倒下,四個…三個…兩個…到最後,只剩我一人,卻還是無人到來!」
「你懂嗎?那種希望…變為絕望的感覺!!!」
齊淨羽嘶聲狂吼,早已無先前的優雅飄逸之態,殺氣不自覺的爆散開來,夜明眉頭微皺,腳步一踏,再次挺身站在齊胤楓之前,為他擋去襲身殺氣。
「淨羽大哥…」
一聲輕喚,令齊淨羽狂亂的心神漸漸平息,散發的殺氣再度內斂,但眼神中的冰冷卻不曾消退:「淨羽…哈!齊淨羽早已死在蠻荒之地了,如今的我,只是長著一身毒羽的…」
「齊鴆羽!」
齊胤楓道:「齊…鴆羽?」
「齊…鴆…羽…」
「啊!」
齊胤楓輕呼出聲,似憶起何事,神態變得無比慌亂、冷汗狂冒不止。
「你…鴆羽…封喉!」
齊胤楓語氣顫抖,突兀道出一詞,而齊淨羽只是眼幕低垂,並不作回答,彷彿默認了齊胤楓的話語。
「我不信!」齊胤楓搖首退步,臉色慘白,難以置信的道:「不可能,你不會的!你是在騙我對吧!」
就在夜明與蕭燃還處於不明所以的狀態時,齊淨羽左手一翻,一根鮮紅似血的紅色羽毛出現於掌心之上,齊胤楓一看全身震顫,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真的…真的是你!」
「刷!」
青楓劍輕吟出鞘,氣勢宛若狂龍出海,直向齊淨羽咆嘯而去。
「鏘!」
齊淨羽掌中鐵扇大開,平淡的擋住這絕殺一劍,面容淡漠:「沒錯,恨我吧。」
齊胤楓怒不可遏,準備提劍再斬,衣袍後領卻有一股大力襲來,將他向後一扯,重跌在地。
「做什麼!」
齊胤楓一聲怒吼,作勢再起,夜明背對著齊胤楓,平淡回道:「冷靜點。」
齊胤楓椅劍而起,怒道:「冷靜?他殺了我父親!你要我怎麼冷靜!小紅死的時候你能冷靜嗎!」
夜明心底之事突然被勾起,臉上狠狠一抽,但他知道此時不是內鬨、爭辯之時,冷聲道:「正因為如此,才要你冷靜,要是連你都失控了,那麼由誰來思考對策?」
齊胤楓一愣,氣焰頓時消退不少。
「啪!啪!啪!」
「好!」
位於齊淨羽後方的項煜,一邊鼓掌,一邊幸災樂禍的道:「好一齣兄弟決裂的戲碼呀!」
夜明面色一沉,目光直逼項煜,那目光冰冷刺骨,彷彿能將靈魂刺穿一般,讓項煜心中不由的一驚,但作為帝王絕不能面露怯色,面上依然掛著玩味的笑容。
「項煜!就算今天你能僥倖不死,他日,我也必將你斬於刀下!」
夜明大放狂語,單刀直指項煜,殺氣翻騰不已,故作鎮定的項煜聽到此話面色也不禁一變,心中莫名的冒出一股寒意,但很快的又恢復如常,重哼一聲後向著齊淨羽道:「齊鴆羽,還不快拿下他們!」
「是。」
齊淨羽手中鐵扇輕揮,雙目直盯著夜明,道:「語氣很狂妄,但就不知…你是否有相對的實力?」
語畢,齊淨羽殺氣、戰意再度發散,夜明面對襲身殺氣,心神一懍、姿態戒備,而齊胤楓感受到氣氛不對,也橫舉長劍,目光緊鎖齊淨羽。
夜明一雙眼睛緊緊盯在齊淨羽身上,同時對著身後的齊胤楓道:「你退下。」
「什麼?」
「你先冷靜下來,理清思緒,這一陣先由我跟蕭燃上。」
「你!」
「別忘了夙雪還在後方,還需要你去照應。」
夜明不再多語,向前一站,蕭燃也挪動腳步,兩人成包夾之勢,前呼後應,包圍齊淨羽。
夜明正面對齊淨羽,對著齊淨羽背後的蕭燃囑咐道:「小心點,他修為奇高,遠勝我們四人,恐怕已是極元境界了!」
蕭燃卻是一臉不在乎,撇嘴道:「修為高又如何?小明你身手那麼厲害,再加上我,照樣打的他哭爹喊娘!」
聽聞此話,夜明只覺一陣頭疼,突然有種「是不是換齊胤楓來比較好?」的念頭浮現,隨後甩開雜念,一臉嚴肅道:「修為能至極元境之人,又有幾個是易與之輩?莫要輕敵了!」
蕭燃也不再說話,雙手緊握精鐵之槍,體內火元力悄然運轉。
「說完了嗎?」
齊淨羽淡雅一笑,忽然身形爆起,手中鐵扇纏繞一層濃郁青氣,在半空中畫出一道美麗青弧,煞是好看,但夜明深知那美麗的外表下,是恐怖至極的殺招,大刀橫於胸前,作勢欲擋。
不料齊淨羽招至半途便陡然迴轉,反向蕭燃攻去,夜明反應卓絕,一察覺為虛招後便立馬驚呼道:「蕭燃小心!」
蕭燃聽到夜明的提醒,反射性的橫舉長槍,下一刻,一股巨力從長槍上傳來,蕭燃奮力對抗,但仍是被這巨力向後逼退兩丈,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溝痕,受此一擊,蕭燃只覺雙手發麻、氣血翻湧,一時無法再動。
逼退蕭燃之後,齊淨羽身形再轉,再度向夜明攻去,只見齊淨羽攻勢連綿不斷,扇風呼嘯、扇影飛快,但夜明反應過人,應對雖不算遊刃有餘,但也未至極限,還尚有些餘力。
「噹!噹!噹!」
「噹!噹!噹!」
刀光快,快若疾風,扇影密,密如驟雨,只一瞬,兩人就已交手數次,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又一次攻防之後,齊淨羽鐵扇再進,夜明側頭一避,鐵扇方向一轉,夜明垂首再躲,而隨著低壓的身軀,夜明身若無骨,右腿不可思議的角度曲折,向上一鉤,將齊淨羽手中鐵扇踢離,隨即手中大刀纏著滾滾黑氣,由下而上一斬!
「呼─」
失卻了鐵扇的齊淨羽並無驚慌之態,反而從容不迫的從懷中取出另一把鐵扇,纏繞渾厚木元的鐵扇對著襲來的可怕殺刀只輕輕一格,一股奇異之感從夜明心中油然而生,隨後那一刀便失之毫釐,僅貼著齊淨羽的毛髮呼嘯而過,卻無半點實質傷害。
夜明牙尖一咬,欲將大刀迴轉之時,一道青光竟已緊貼於刀背之上,待夜明看清那是何物時,手中大刀已被巨力帶起,脫手而出,此時夜明還保持著提刀上斬的姿勢,在這一瞬門戶大開,而齊淨羽眼中精光一閃。
空中,鐵扇大刀高飛,地下,強者高手激鬥,在這一瞬間,勝負將分!
齊淨羽一扇橫斬,意欲一舉斬斷夜明首級,卻不料,異變突起。
只見夜明右腕處一道黑茫閃現,又一柄大刀突兀的現於手中,大刀直豎至扇鋒前,恰恰擋住了這絕殺一扇,但扇上渾厚的木元之力非同小可,夜明倉促回防中根本擋不住這巨力,眼看將要被逼退之時,夜明快腿一踢,重重的踢至齊淨羽腹部之上。
「碰!」
重摔在地之後,夜明椅著大刀再度站起,可能方才皮膚被碎石擦破,此時身上多出了幾道血痕,煞是可怖,但他並無過度在意,心中驚道:「此人真是可怕,不只修為高、力量強,就連身手也與我不相伯仲,甚至…可能勝過我一點!」
夜明從一開始就絲毫沒有小覷齊淨羽之心,但交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齊淨羽交手甚至可以說比當初對戰丹聖殭屍還危險,丹聖殭屍雖然力大無窮,舉手投足皆是摧枯拉朽之力,但畢竟只是死物,靈活性遠不如活生生的人,也無活人的靈敏思維,而齊淨羽修為之高,招式更是精妙,若非夜明本身反應過人、速度非凡,此時就算沒死也多處掛彩了。
另一方面,齊淨羽左手輕撫腹部,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可見方才夜明的一腳讓他並不好受,此時齊淨羽心中也是思緒萬千:「此人觀其貌似乎才二十出頭,身手卻如此了得,加之他那不俗的修為,若讓他繼續成長,假以時日必定會成為名震這片大陸的絕世強者!」
齊淨羽初時抱持著輕視的態度,但在這次攻防之中,他的小覷之心便蕩然無存,遙想五年前的自己,同樣是真元境界的他,比之如今的夜明又是如何呢?一想到這,齊淨羽暗嘆一聲,五年前的他,絕對比眼前的年輕人還不如!
一場狂戰,兩人心態都有所變化,夜明緩緩的走自蕭燃身旁,此時蕭燃也已緩過氣,面色愧疚道:「小明,對不起…拖累了你…」
夜明輕輕搖頭,道:「不怪你,是對方太強。」
這一語讓蕭燃面色稍緩,夜明會心一笑,又問:「還行?」
「當然!」蕭燃再次提起長槍,續勢待發。
夜明大刀橫胸,氣勢再放。
「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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