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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峽谷惡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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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前後集結了千軍萬馬,大有劍拔弩張之勢,但此刻峽谷之中卻是安靜無比,給此地渲染上一種無形的緊張之感。
「今日…」
「我們生路同行,黃泉共赴!」
盡管疲累不堪,盡管情況險峻,夜明依然手執單刀大步邁出,豪無畏懼的向著千名鐵騎走去。
身後的齊胤楓、蕭燃、秦夙雪三人,亦是眼神決然,紛紛行於夜明身後,欲共赴這一段最危險也最艱難的生死之路。
然而,就在這個時刻。
「咻───!」
勁風呼呼,在這多人卻寂靜峽谷中是如此的清晰可聞,轉眼,一聲慘呼之聲驟然響起!
「啊!!!」
伴隨著慘呼聲的,是一名騎兵墜馬而下,其右肩處正插著一枝箭,傷口處不斷流著滾燙血液。
這一變故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夜明眼神一凝,若說這一箭是射向他們,那麼他一點也不會意外,但這一箭卻是射向敵人,而自己一行人無人是使弓的,這一箭…又是哪來的?
看見那枝來路不明的箭,齊胤楓雙目綻放異彩,道:「終於到了!」
夜明一陣詫異,道:「二弟你…」
「家主!」
忽然,一道粗曠豪放的男子之聲從上方傳來,夜明抬首一望,只見高聳的峭壁之上,此時竟已站著無數人。
「哼!」齊胤楓也向上看去,道:「現在才來,未免太慢了吧!」
「實在抱歉,要登上此地花費了不少時間。」
那道粗曠之音十分洪亮,在壁上遙遠的回應著齊胤楓的話語,夜明目光一凝,一下便鎖定了發聲之源,他看到了一位左手執弓,右手握箭的大漢,心中暗自判斷,此人必定有些修為,而方才那破空一箭,想必就是他所發出的。
項煜看到壁上敵軍,眼睛瞇成一線,似在盤算什麼。
相比於夜明的詫異,齊胤楓滿面微笑道:「大哥,現在…就讓二弟我好好表演一下吧!」
「惡風!」
不再多言,齊胤楓舉劍一指,向著一千鐵騎所在方向道:「助我們突破此地!」
「遵命!」那名為惡風的大漢哈的一聲,將右手之箭搭於弓上,將弓弦拉滿,大吼道:「兄弟們!」
大漢身後的眾人齊齊搭箭,同樣拉滿弓弦。
「放───!」
「咻─」
「咻─」
「咻─」
一聲放字,惡風率先射出了一枝破空之箭,隨後,密密麻麻的亂箭緊接在後,這箭雨來的突然,前方數名趙國鐵騎看到皆是面色一白,隨後紛紛被射下馬,而有一些人雖未墜馬,卻也身中箭矢,負傷不輕。
此次到來的齊家私兵數量雖遠不如趙國軍隊人多,只有一百之眾,但卻佔據絕佳的地利,可以居高臨下的放箭遠攻,而敵人無論是執矛還是放箭,皆是難以攻至,與先前齊淨羽立於高空讓夜明等人陷入束手無策的窘境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般放箭雖是穩妥,但清除的速度實在不快,加之敵人已開始有所戒備,接下來所收之果將會更小…」
看著這一波亂箭結束,夜明很快便發覺到其中弊端,一念至此,再次踏步而出,欲趁還處上風時速戰速決,一舉突破。
齊胤楓看見夜明動,自己也是一動,伸手搭至夜明肩上,道:「大哥,請再等一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完,瞪了也想向前衝的蕭燃一眼,讓其腳步一止。
「難道他還有什麼後手?」
正當夜明思考之時,一陣殺伐之音從前方傳出。
「殺───!」
夜明聽到這聲響內心一驚,果然二弟另有奇兵,此時蕭燃瞪大了雙眼,看到千名騎兵的後方居然開始混亂了起來,齊胤楓再度一笑,道:「好了,該我們上場了!」
原來,齊胤楓早就算到會陷入如今局面,調集了一百弓手、一百騎兵,特意安排於此,能在必要時刻助他們脫離險境,然而,如今己方雖佔據著地利之便與突襲之巧,但兩百私兵真的太少了,齊胤楓也不是不想找更多人來,而是一但將所有齊家私兵全帶來,那麼目前尚不安定的齊家就毫無防禦能力了。
「現在分配位置,大哥在前突破,我和三弟嚴守後方,雪妹居中輔助我們!」
「這一次…一定要成功!」
分配完畢,三人對視一眼,隨後各自就定位,準備開始突圍。
齊胤楓分配看似簡單,實則是攻防一體的三角陣勢,夜明修為最深、實力最強,且身法奇特、難以捉摸,是突圍的最佳人選,故在前突破,齊胤楓手中清楓能幻化子劍,放出飛劍遠攻,蕭燃身手也是不俗,兩人一遠一近,可嚴守後方,而三人成三角之形,在保護秦夙雪的同時,還能令其能專心彈奏,以琴聲相助他們。
戰火一起,千人騎兵人隊與項煜第三大軍夾殺夜明等四人,若是普通人看到如此懸殊的戰況,必先認為勝負已定,然而,情況卻非如此。
兩方夾殺四人的同時,四人也與齊家兩百私兵共同夾殺一千鐵騎,夜明大刀橫掃、刀刀致命,幾乎每一秒都有一條性命死於其手,真正的悍勇如鬼神,加之上方弓矢遠射、後方衝鋒陷陣,如此三方施力,可謂可怖。
這是一場懸殊且詭異的戰鬥,懸殊的是兵力差距大如鴻溝,詭異的是這場戰鬥似不平等卻又平等,夜明一方人數雖少,但只要能順利突圍,就算是他們勝利了,反之,若是被殺或被擒於此,就是輸了。
戰況紛亂,在夜明往前瘋狂殺戮的同時,齊胤楓也不斷幻化出飛劍,與蕭燃手執一桿長槍,奮力的抵擋住後方來軍,不讓趙軍越雷池一步,而居中的秦夙雪也未閒著,將其心神全數投入於碧水琴上,對四周的混亂完全不聞不問,用著僅剩不多元力彈奏起秦家絕學─行雲流水。
琴聲揚、殺聲起,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這混亂的戰場上竟詭異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既安詳又焦灼、平和又慘烈的矛盾音調,這相互融合的琴音,讓三兄弟不只是動作更快,心中也莫名的被激起一股血性,就連平時溫和的蕭燃此刻也已殺紅了眼,招招致命,在也顧不得手下留命了。
「嚇!」
又是一名騎兵被一刀砍翻,此時夜明早已不知死在自己手中有多少士兵了,雖然心中血性不曾消退,但那痠軟之感也逐漸蔓延全身,讓他無法忽略,夜明明白,他的肉體已然快到達極限,夜明如此,後方的齊胤楓與蕭燃兩人也同樣如此,隨著一次次的揮動兵器,手腳也一分分的加重,到了現在,彷彿一塊巨石綁在手上一般,要揮動一下都是痛苦無比。
夜明知曉這樣下去必敗無疑,牙尖一咬,在心中呼喚道:「小黑!」
霎時,一道黑色流光如回應他心聲一般,從其右手腕處彈起,隨後竄入了騎兵之中。
「啊!」
「好痛!痛死我啦!」
「是什麼東西!」
「大蛇!有大蛇!」
一時間,騎兵中一陣大亂,哀嚎連片,小黑有著能自由變換體態大小的異能,時而變得極小,在茫茫人海中隨意穿梭,時而恢復原身,龐大的身軀一掃就是一片倒,血盆大口一咬就是一名騎兵死亡,就算沒死,傷口之處也會因劇毒而不斷的腐蝕,最後痛苦死亡,而待士兵圍上之時,小黑又能身形縮小遠遁,繼而出現於另一處開殺。
此時蕭燃聽到夜明那方的慘叫聲更勝以往,回首一望,正看到小黑宛若惡鬼一般,在人海之中翻騰不已,所過之處皆是殞命不斷,心中震驚萬分,沒想到小黑的戰力竟恐怖如廝,這讓他一陣恍惚,想起與夜明初次見面時,被小黑五花大綁的情形。
小黑本生長於雨豐森林,終日要為飽腹、為變強而不斷獵食、不斷殺戮,但自從認主夜明後,小黑就像一個狗兒般乖巧溫順,不需再戰鬥、不需再殺戮,讓人逐漸忘記了他也曾是雨豐森林中的一霸,忘記了他也曾是冷血兇殘的可怕怪獸。
在小黑加入後,四人的推進速度又加快了,他們雖已近力竭,但卻早已殺紅了眼,而面對這等強攻猛襲的趙國鐵騎,也如早前兩百名士兵一般,各個被殺破了膽,士氣渙散之下,讓夜明等人突破更加快速。
箭亂、馬亂、人亂,亂亂亂,亂戰之中,除卻秦夙雪,其餘三人皆有所負傷,但心底一份信念死死的支撐著,讓他們不願倒下、不願停下,但眼前的茫茫人海,彷彿究像巨牆一般,將他們擋在生路之外,就在這份信念開始有所減弱之時,終於!
「家主!」
一道似極寒之冰,又似鬼語呢喃的話語迴盪於夜明等人耳邊,隨後一張面容有如寒冰之人,手執長柄大刀,駕著一匹駿馬出現在眼前,夜明一見便知曉是後方助他們衝擊的齊家之人到了,身形一鑽一扭,一陣刀光橫縱,頓時又是四名趙國騎兵化作無頭之屍,齊胤楓看到夜明奪取四馬便大吼道:「都上馬,走!鬼幽,助我等殺出去!」
見四人紛紛上馬,那名為鬼幽的將領高舉長刀,冷聲道:「回頭,助家主等人殺出去!」
一聲令下,齊家騎兵紛紛轉身,但峽谷實在不寬敞,這一整隊轉身,又是一陣混亂,待一切完畢後,鬼幽長刀一指前方:「殺!」
齊家騎兵在前,帶著四人開始衝殺,而最後方的夜明、齊胤楓、蕭燃也並未閒著,紛紛出力殺死周遭不斷圍上來之敵兵。
「這人…好像是家主那位常常閉關、常常不見人影的好友?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厲害,只一瞬就連殺四人、奪四馬,且方才開路之時…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鬼幽跟在四人身旁,時不時往那鮮紅披身、血氣騰騰的夜明看去,但越看越驚懼,越看越激動,驚懼的是夜明的悍勇超乎想像,激動的是對強者的傾佩與嚮往,更難能可貴的是,夜明儘管自身疲憊不堪、儘管自身有所負傷,但只要齊胤楓等三人稍稍遇險,他馬上就會舉刀回擋,替他們擋去一次次危險。
「對敵人殺伐果斷、對友人捨命相護,這情懷…難怪如家主那般文武雙全的天驕,也甘願為此人冒險!」
鬼幽在心中暗忖一陣後,便又再次大喊:「殺!」
為了能活著,殺!
為了不遺憾,殺!
為了再希望,殺!
眾人之志彷彿凝聚在一起,讓這一支不足三十人的小隊氣勢更勝以往,他們殺的興起、殺的意狂,但這一條血路似乎無窮無盡,而人力…卻有窮時,就在眾人殺至麻木之時,視線竟突然明亮了起來。
「這…」
刺眼的陽光,讓眾人一陣不適應,紛紛的舉起手掌遮擋。
「出…出來了?」
踏出峽谷的當下,每人心中只有無盡的慶幸,緊繃的身心此刻也放鬆了下來,此時齊家私兵皆是身染紅血,齊胤楓、蕭燃身上也滿是鮮血,就連秦夙雪雪白的衣裳上也被濺上點點紅珠,而夜明的形象更是可怖,此時早已是一個血人,那濃郁的血氣令人望之生畏。
「還沒結束!三弟、雪妹,我們一起合力,將峽谷口封了!」
雖已出谷,但齊胤楓卻尚未鬆懈,知曉若不斷後,依然會被追兵追上。
三人下馬並列,蕭燃最前,齊胤楓居中,秦夙雪最後。
「五行相生,水生木!」
秦夙雪將雪白的雙掌抵於齊胤楓後背,將體內所剩不多的元力通通輸送給齊胤楓。
「木生火!」
將秦夙雪的所有元力納入己身後,齊胤楓也同樣將自身所有元力傳給了前方的蕭燃。
儘管兩人的元力已剩不多,但兩次五行相生之後的增長也讓蕭燃覺得身體腫脹難受,蕭燃一聲痛苦的大吼後,將所有元力一次爆發而出,長槍一揮,一條火蛇猛然竄出,向著峽谷路口咆嘯而去。
「轟!」
火蛇飛竄至谷口之後猛然炸裂,頓時火柱沖天,觀其威勢,竟隱隱勘比先前齊淨羽全力使出的白羽飛潮,此刻峽谷路口已成一片火海,生人難近,而蕭燃手中的長槍,也因過熱,融化成一攤鐵水了。
三人疊加之力,竟是恐怖如廝,三人身後的眾人包括夜明,都是一臉驚駭。
「不只那位少俠,家主、秦小姐,以及那位使槍的少俠都不是等閒之輩啊!也難怪他們敢以四人正對趙國大軍!」
鬼幽再次震驚,看到眼前火海一陣汗顏,他自忖也算是一號人物了,但與眼前的四名年輕人相比,還真有所不如了…
極招過後,三人皆是一陣乏力,尤其是蕭燃,他作為最後的承受者與發招之人,此時不只全身無力至極,還重重的吐出了一口鮮血,可見方才那招讓他也不好受,而秦夙雪,她本消耗最大,此時體內元氣被全數抽空,只覺雙腳發軟,再也站不穩了,就在她即將倒下之時,兩隻大手忽然伸來,一手摟腰、一手搭肩,這一搭一攬顯得很是曖昧,但琴夙雪並未反抗,因為她知曉,這兩手主人,就是在他前方的齊胤楓。
齊胤楓抱著秦夙雪,目光溫柔道:「還能走嗎?」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如此抱著,秦夙雪那張冰顏也不由得臉頰微紅,但很快又恢復成往昔的清冷之貌,輕輕點頭後,在齊胤楓的攙扶下緩緩上馬。
看著那一片火海,齊胤楓一顆心到現在才鬆下來,道:「走吧…」
就在這個瞬間,這個眾人都已鬆懈的瞬間,一道紫金光芒從火海中疾射而出。
夜明反應快人一等,最先發現了那道凌厲紫金之光,從馬上縱身一躍,在那紫金即將來臨之時,大刀橫舉,卸力之法悄然上手,全神抵擋。
「叮!」
那紫金光來的極快,與夜明的大刀相接也只是發出細若蚊聲的聲響,其上力道奇大無比,且力量十分凝聚,夜明竟是無法將其卸開,反被巨力震的雙手發麻,被逼的蹌踉後退數步才止住身行。
那光來的太過突然,震的夜明虎口綻裂、嘴角溢血,但他卻顧不得傷勢,急吼道:「還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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