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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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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陰霾越聚越濃,一層層一疊疊的堆集著。一道道耀眼的銀蛇穿行在天地之間,強烈的閃電映照得鎮魔塔及周邊的參天古樹分外的慘白,陰森。
腦子裡潮水般湧入的陌生記憶信息,使得剛剛甦醒過來的成峰腦袋發脹,頭皮發麻,頭痛欲裂。
下意識地痛哼出聲,成峰雙手十指叉進長長的黑髮,抱頭曲膝,整個身體縮成一團,良久,良久……
再次睜開眼瞼,藉著灰濛濛的天色,環顧著四周刀削般筆陡的懸崖峭壁,成峰懵懂木然的眼神裡,不時流露出疑惑、費解、震駭,最終變成驚喜,狂喜。
我沒死!不,我死了,但又活了,只不過現在的這具身體已經不是自己原來那個體弱虛胖疾病纏身的身體。成峰禁不住低頭打量著這副完全陌生的身體。
我靠,貌似還沒完全成年啊!但是比自己上一世可強壯太多了,好像…各方面都很強啊!
又一道銀白的閃電劃過,峭壁上生長的茂密的參天巨樹上的枝葉,有如一片片墨綠色的碧浪在呼嘯著起伏,翻滾、搖蕩……
成峰四肢無力地呈大字型平躺在潮濕的鋪滿了厚厚枯枝殘葉的地上,兩眼無神地仰望著眼前這座不知什麼材料建成的通體烏黑的高塔。
唉,年紀輕輕的,幹點啥不好,為毛要輕生尋短見啊!
成峰摸了摸脖子上那圈淤痕,望著前面不遠處那根被球形閃電轟斷的樹幹上的吊索,成峰實在有點想不通這副身體的原主人為什麼要上吊自殺。
呵呵,不過你不自殺,也不會便宜哥們我附體重活一次了。
成峰剛打算翻看腦海裡這副身體的原主人留下來的記憶信息,瞭解下現在所處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差點沒把成峰驚嚇得心臟病發作。
「咦!成峰,你怎麼還活著?!難道你想成為虛冥老魔的幫兇嗎?老夫都願意陪著你一起神魂俱滅,你為何要貪生怕死?你們成家三百年來一直都秉承著『忠義仁孝』的祖訓,難道你想讓你們成氏一族從此因為你的懦弱而蒙上永遠無法洗涮的罪名,被全天下所不恥、唾棄的罵名嗎!?」
就在成峰忍不住剛欲開口出聲問「你是誰」的時候,一道一道記憶信息在腦子裡有如幻燈片般接連浮現閃過。
成鋒沒一會兒便知道了這陣充滿了正氣浩然的聲音的主人是什麼來頭,也知道了前任為何會尋短見了。
前任顯然是受不了這位自稱是蒼穹子元神的老傢伙喋喋不休的勸諫而自殺身死,這才便宜了自己靈魂附體重獲新生。照目前來看,寄居在這副身體裡的蒼穹子的元神,好像並沒有察覺到現在成峰不再是原來的木訥小子成鋒。
既然蒼穹子沒有發現這副身體已經發生了異變,成峰當然不會傻到自曝不明身份這個程度。
在沒有摸清楚對方真實底細和企圖之前,成峰不敢輕易搭腔,萬一要是被蒼穹子發現了這具身體也已李代桃僵,天知道有沒有什麼危險。
成峰一邊繼續消化吸收著前任留下來的記憶,一邊盡可能地裝出與前任性格特徵相符的遲鈍、呆板神態,好半晌才像是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我年齡還小,要死你死,我才不死呢,我才沒這麼傻呢!」
「糊塗!你們成家祖祖輩輩都是英雄豪傑,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貪生怕死的不孝子孫!」蒼穹子有點痛心疾首的斥責道:「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大楚王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有多麼來之不易?
想想你們成家那些不惜捨棄在帝都享受榮華富貴安逸生活,為大楚王朝浴血疆場,馬革裹屍,鎮守西南邊陲的叔伯父輩;想想你那位鐵骨錚錚,忠君報國,位居高堂而心繫天下蒼生的爺爺!都說老子英雄兒好漢,虎父無犬子,你怎麼可以貪圖個人安樂,而自甘墮落,為虎作倀?
如果你不死,一旦讓虛冥老魔已受重創的元神有機會逃離鎮魔谷,你們成家歷輩宗祖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國泰民安將不復存在。整個大楚王朝,甚至整個靈元大陸都將被腥風血雨所籠罩,無數的無辜的生命將變成冤魂。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成家第五代出了你這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貪生怕死的孽障造成的!所以,你必須殺身成仁,捨身取義!」
「殺身成仁,捨身取義」這八個大義凜然的字語,在成峰腦海裡有如暮鼓晨鐘般不斷迴旋,飄蕩。震得成峰神智一陣恍惚。
不過,成峰很快就清醒過來。
我靠!我憑什麼要殺身成仁,捨生取義?我都沒弄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什麼大楚王朝,什麼靈元大陸,關我屁事啊!
什麼成家,不對,這成家現在還真跟哥們有點關係。一道關於大楚王朝成家的信息在成峰腦海裡劃過。
爺爺成天祐,位居大楚王朝兵馬大元帥;父親成擎蒼,大楚王朝四大軍團之一的虎嘯軍團軍團長,三叔成擎威,四大軍團之一獅吼軍團軍團長!哇嘎嘎嘎!這成家簡直太牛B了!大楚王朝四大軍團,成家佔了倆,爺爺還是大楚王朝的兵馬大元帥,那成家豈不是穩居大楚王朝軍方第一把交椅!絕對的實力實權派啊!
嘎嘎嘎!哥終於要雄起了,哥終於邁入紈褲子弟上流社會圈子了!哥也要牛B了!
當了一輩子的屌絲、終於有機會當紈褲了。
儘管這裡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地球,儘管這裡沒有網絡,沒有PSP,沒有手機,沒有MP4,但這裡有武修強者,有道法高人,只要擁有強大的武力,可以在這個世界為所欲為。
最主要的是,哪怕這裡什麼都沒有,但憑白得到一次重活的機會,比什麼都值了。
雖說成峰在二十一世的地球中國,是億萬屌絲中毫不起眼的一員,就讀的也是國內一所普通大學,可成峰是個很知足的人,「知足者常樂」,這五個字就是成峰從小到大的座佑銘。
只是,讓成峰無法理解的是,自己僅僅只是晚自習逃課,貌似是剛出校門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怎麼就中了靈魂穿越的大獎呢?
穿就穿了吧,反正我在那邊沒車沒房,銀行沒存款,也沒女朋友,基本上就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人和事。
什麼蒼穹子,我管你什麼道聖不道聖的,我好不容易穿越一把,終於擺脫了屌絲的命運,成功晉陞為高富帥,紈褲大少的日子一天都沒享受呢,大好人生都還沒開始享受,您老人家竟然勸哥們自殺?你簡直太太太太太殘忍了吧!
哥們要真的聽信你的蠱惑,學前任那個傻子上吊自殺,那哥豈不腦子進水,實足的腦殘啊!
一念至此,成峰打定主意,任你蒼穹子說破天,哥們也權當是耳邊風。
見成峰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傻呵呵地直樂,蒼穹子又以一種震人發省地重音宏聲說道:「成峰!老夫以整個大陸唯一一名碩果僅存的道聖的名義,請求你,馬上自盡!讓我們一起把虛冥老魔的僅存的那縷元神殘魂,徹底消滅於這個世間!你們成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一定會為你今日的壯舉而歡呼!」
成峰表面上在裝傻,實則在趁機消化腦子裡的各類信息。前任性格木訥,反應遲鈍,說話總是比別人慢上半拍。這種性格為成峰提供了最佳的掩飾。
只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這憨小子在家族貌似不怎麼受人待見,在學院裡也常常被其他紈褲捉弄、取笑。呵呵,想來也是,如果他不是這樣,怎麼可能被蒼穹子三言兩語就勸得自殺呢!
看來,哥們現在的處境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牛B啊!成峰暗自感慨著。
得,哥們就繼續裝吧,絕不能讓蒼穹子看出有什麼異狀。
至少他還當自己是以前的傻子,自己就擁有最後的底牌,否則誰知道他還會使什麼手段。
打定主意後,成峰雙手抱頭,捂著耳朵,連連搖頭:「別跟我說這些,我聽不懂,我也不想死。」
「成峰,老夫知道你能聽懂的!你雖然生性有點木訥,但你並不傻,你從小就接受成家的良好教育,老夫不信這些道理你會不懂。」蒼穹子一語道破了成峰裝傻充愣的小伎兩,大義凜然地說道:「老夫以大陸唯一一位道聖之尊,自願陪你一起共赴黃泉,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你還有什麼捨不下的?」
救命啊!這死老頭簡直比唐僧還唐僧啊!你還有完沒完啊!成峰的心底在呻吟。
「我不死,誰愛死誰死去,反正我不死。」要是勸別的你說的好聽些還可以考慮,勸哥們去死,開什麼玩笑。成峰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話來,誰愛下地獄誰下,反正我不下。
所以最後他乾脆來了一句,誰愛死誰死去,反正我不死。
「成峰,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大楚王朝的億萬黎民百姓,老夫懇請你,馬上自我了斷吧!」蒼穹子語出至誠地懇請道。
我靠,蒼穹子老大爺,拜託您老人家不要給哥們扣這麼大頂帽子行不?哥就是一個升斗小民,屌絲中的屌絲。既沒您老人家那麼偉大的胸懷,也沒您老人家那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
哥難得穿越一次,只想好好活著,為自己而活。神馬天下蒼生,神馬黎民百姓,那都是浮雲。哥不是內褲外穿的超人,拯救世界的責任還是留給您老人家,哥傷不起啊!
面對蒼穹子咄咄逼人的勸導,成峰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
這老頭說得對,前任雖然木訥,但並不傻。想通了此點,成峰翻身從地面坐起,理直氣壯地說道:
「蒼穹子前輩,從小我爺爺就告訴我,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親尚在,子須養,此為大孝。我的生命是我父母賜予,只有他們才有權力收回去,其他任何人也沒這個權力!再說了,生命是寶貴的,珍愛生命,是每個人都應明白和理解的常識,你都這麼大一把年紀了,怎麼連這樣膚淺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蒼穹子被成峰這話堵得啞口無言。成家第五輩的這個小輩,態度怎麼前後判若兩人?之前他是一聲不吭,現在卻知道反駁了?蒼穹子暗自琢磨著。
元神此番甦醒,蒼穹子還以為成峰應該早就自我了斷,屍骨都該涼了,哪曾想這個小傢伙不僅沒聽他的勸導自殺,反而變得像是突然開竅了,說出來的道理一套套的,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木訥呆板。
可是,如果這個小傢伙不死的話,虛冥老魔早晚都能借助這具身體將元神調養恢復,隨時都有可能重塑身體,到時候可就是整個靈元大陸修行界天大的災禍了!
不行,必須要讓成家這個小輩自殺成仁!
「生命的確需要珍愛,但那要看是什麼樣的生命。」蒼穹子繼續勸道:「你現在生命,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沒受過任何污染的純淨生命,你的身體裡面潛伏著整個大陸最凶殘最邪惡最狠毒的一名絕世大魔頭的元神殘魂。只有你死了,才能讓這個絕世大魔頭的元神殘魂跟著消散,否則,你會淪為絕世大魔頭的幫兇,變成讓整個大陸陷入無盡殺劫的罪魁禍首!成峰,你現在死了,叫殺身取義,捨生成仁,你的名字,包括你們成家,將永載靈元修行界的史冊!所以,成峰,趕緊自殺吧,此時不死,更待何時!」
「蒼穹子前輩,您別說了,從來都只有勸生,哪有像您一樣勸人死的!不論您說什麼,我……反正我就是不想死。」
言多必失,不能再說了,再多說肯定得露馬腳。成峰猛然警覺,隨即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老頭並不知道我身份已經改變,以為可以跟之前那樣繼續用他那一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義來勸哥們自殺。但如果被他發現了呢?
這裡可不再是二十一世的地球,靈元大陸上很多修為高深的強者都精通各種神奇道法,這些道法沒準比地球上的測謊儀要先進準確得多。不行,絕對不能讓蒼穹子看出異狀。
我說出來的話,包括措辭語氣,必須跟木訥小子成峰看起來基本相似才行。
得讓蒼穹子相信我就是成峰,成峰就是我。想到這裡,成峰原本打算用二十一世紀網絡上盛傳各種辯證理論進行反駁的慷慨陳詞,話都到嘴邊了,趕緊剎車全部嚥回肚裡。
想起剛才自己理直氣壯強辭奪理與蒼穹子頂嘴的情形,成峰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後怕。阿彌佗佛,如來佛祖,觀音菩薩,耶和華上帝,聖母瑪利亞,求求各路神仙保佑小子,千萬不要被這個老頭看出什麼破綻才好。
成峰一邊暗自在心裡不停地祈禱著,一邊裝出腦子一根筋認死理的樣子,連連搖頭不已。
不能再說了!突然成峰意識到一件事情,這蒼穹子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成峰,才會繼續用他那一套勸自己自殺。如果他知道了呢?
從原來記憶中能知道,這裡可不是地球,強大存在擁有各種神奇道法,而且自己表現的跟原來一樣,才不會惹人注意,他繼續用以前的目光看自己,自己反倒更容易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想到此,成峰原本到了嘴邊各種二十一世紀的理論都打住了。剛才那一下就裝作是莫名其妙爆發,此刻的成峰再度成了腦子一根筋認死理的樣子,連連搖頭不已。
「成峰,你難道想讓你們成家一族,因你而被整個大陸所有人都唾棄不恥嗎?」蒼穹子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他們都不喜歡我。我娘說了,我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希望,只要我好好活著,她什麼都可以不計較。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成峰油鹽不進,絲毫不為所動,看起來格外固執倔強。
木訥、固執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傻乎乎的性格,此刻反倒成了哥們對付這老頭的最佳辦法,成峰自己心中也在暗笑。
回顧著蒼穹子剛才所說的話,成峰懸著的那顆心稍稍放下了一點點。
蒼穹子顯然對前任成峰的情況比較瞭解,估計也掌握了前任不受家族待見的木訥秉性。
腦子一根筋骨認死理的石頭,一但認定了什麼事情,是不需要多解釋的。
任你蓮舌生花,哥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看著蒼穹子說的這些話,顯然他知道原來這個傢伙性格,那就更好。木訥、固執到傻乎乎的人一旦認定什麼事情,也無需去解釋,我就不聽你的就行了。
「桀桀桀桀……蒼穹子啊蒼穹子,知道什麼叫著人算不如天算嗎?咦!這小子的靈魂好怪異,好強大,嘎嘎嘎,太好了,太妙了!小兄弟,別聽蒼穹老賊滿口謬論,胡說八道。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才能擁有一切。本魔尊向你保證,蒼穹子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根本無法對你構成任何威脅。」
這陣突如其來的怪笑,以及完全不將蒼穹子這位道聖放在眼裡的嘲諷之辭,頓時在成峰腦子裡瞬間閃現出「虛冥老魔」這個名字。
之前聽蒼穹子說了老半天的虛冥老魔,可成峰並不知道虛冥老魔是何方神聖。
前任成峰留下的信息中,根本沒有半點與虛冥老魔有關的內容。但是,成峰現在已經知道蒼穹子的身份,道聖啊,這可是靈元大陸傳說中的最強存在。能把蒼穹子這位道聖不放在眼裡的,那肯定是比蒼穹子更厲害的超級大BOSS了。
成峰沒敢立即接腔,過了好一會兒,才傻乎乎地問道:「前輩莫非就是蒼穹子前輩提到的那個絕世大魔頭?」
「哈哈哈,沒錯,本魔尊就是蒼穹老賊嘴裡的那個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絕世魔頭。」虛冥魔尊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道。
「魔尊前輩,您不會也要勸我自殺吧?」成峰裝出愣頭愣腦的憨傻神情訥訥地問道。
「放心吧,傻小子,只要是蒼穹老賊想做的事,都是本魔尊極力阻止的。」虛冥魔尊的語氣聽起來感覺有點和藹可親的慈祥味道:「有本魔尊護著你,沒人可以讓你死!」
「虛冥魔尊?」雖然聽蒼穹子說了半天虛冥魔尊,但成峰可還不知道誰是虛冥魔尊。
這虛冥魔尊的事情別說是他了,就一個王朝中恐怕也只有最頂尖的一些人知道。
「謝謝前輩。」成峰傻笑著抬手撓了撓腦袋,站起身走到鎮魔塔的入口台階上,找了塊還算乾淨乾燥的地方坐了下來。
情況不太妙啊!沒想到這具身體裡面竟然還藏著兩個這麼個極度危險的超級大BOSS的元神殘魂。成峰表面上盡量裝出老實巴交畢恭畢敬的樣子,心裡即在暗自盤算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剛剛坐下沒一會兒,成峰忽然感覺到腦子裡潮水般湧入一陣陌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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