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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旅行
01-1.深夜
01-2.黎明
01-3.與幻、與夢、與城市的光火
第二章-磨難
第三章-片刻喘息

異世界紀行
作 者
大理石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2.2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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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紀行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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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與幻、與夢、與城市的光火
  高高的筍型塔穿過雲層,八顆方石共存於塔外,它們如同衛星般層層環繞,軌跡亦高亦低。塔下建立了一個聚落,獅子盾的人稱其為雷雨鎮,住在那的人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鍊金研究者,生活在一個個古羅馬諾技術下打造的紅磚屋下,靠著稱之為電力的技術過日子。那裡歷史約五百年,經歷了三次換代也不為所動,在獅子盾鍊金協會的全力支持下,雷雨鎮亦如它的名諱所示,是世俗對科技與自然的想像,乃無人能觸及的島之基石。
  
  不過任何一個人都能抵達、任何一位凡夫俗子都能與之共存,對它所位於的大河省而言,雷雨鎮不過只是個怪人集中營,就像門廳堡之於巨石都、三橡城之於納齊安省,這三個地方被西大陸的人稱作獅子盾國協的金三角,只要有不能理解的事,到了那邊就算想不通也能豁然開朗,因為世上就是這麼多怪事。這就是為什麼身為一個技術重鎮,它們卻不需要對外隱瞞任何資訊,畢竟門廳堡、三橡城、雷雨鎮三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密碼,如果有能力破解,那些外來者就不會只是個過客。
  
  「德萊先生,你還醒著嗎?。」來自異國的獨眼少年問。
  
  隱士德萊是個年近半百的中年人,埋在兜下的是一張酣睡的臉龐,他雖然有著老人家的習慣,長的卻意外的年輕。假名為以諾的少年搖了搖德萊的身子,但坐在小圓桌前的他卻不為所動,還不時發出了節奏奇異的鼾聲。大鐘捎來午後三點的訊息,以諾心想,這個地方也差不多該下起雨了。他抬頭觀察烏雲的流動,它們帶著雷電與雨水匯聚於塔前,幾分鐘後陽光消失無蹤,灰濛濛的蒼芎吹著勁風,涼意從高聳的屋棚旁灌入廣場,鑄鐵圍籬在潮濕下滲出些許澀味。
  
  隱士嘀咕了幾聲,癱在椅子上的身軀因溼氣而不適。
  
  以諾注意到德萊的抱怨,大概也猜到他並沒有真的入睡,只是懶得回答罷了;一想到這,他不禁有些生氣,為此,以諾便故意壓下了德萊的衣帽,好像要他永遠別起來似的。以諾回到自個兒位子上,說道:「沒有治療風濕病的魔法嗎?」
  
  「我說過很多次了,失去的東西是要不回來的,除非你想找一個新的給我換上。」他一點也不在乎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視線。
  
  以諾也該習慣這個老頑童了,但老實說,他根本無從得知德萊究竟是本性幼稚還是故作輕浮,那位老先生的矛盾令他難以釋懷。「聽說教會的人對於生體技術的研究很透徹,德萊先生不考慮去給他們看看嗎?」
  
  「我感冒會找醫生、拉肚子會請教藥草師,但我就是不想把身體交給教會的研究員,以諾。」
  
  少年回到對坐的位子上,瞎忙著整理行囊理的東西。「但大多數的醫生都是教會的人,那看醫生跟把身體交給教會有什麼差別......」
  
  「如果你認為醫療是種奇蹟,其實也真的沒那的大的差別。」萊德露出笑容。
  
  「是啊,比起我以前住的地方,這裡的醫療基礎簡直跟奇蹟沒兩樣。」以諾打從心裡肯定這個世界的超自然力量,因為它可是貨真價實存在,至少魔法不會讓他的傷口感染蜂窩性組織炎。
  
  「如果你這麼相信天使們的慈悲,那就去跟神父要顆新的眼球吧。」隱士萊德卸下兜帽,雖然零亂的短髮些許發白,但乍看之下不過三十歲,藍色的眼睛如角鴞般渾圓而銳利。
  
  以諾下意識地確認了一下蓋著眼罩的左眼,手指壓在毫無意義的洞穴上,身體對這股空虛感到噁心。「像你說的,沒了就是沒了。」
  
  「好徒弟,我真是教導有方。」
  
  少年眉梢一抬,對德萊的自吹自擂不以為意。「那是因為我可不想哪天起來被你換上什麼雞鴨魚的眼珠子,那太可怕了!」
  
  此時德萊身子前傾,態度十分誠懇的樣子,並說:「是浮球,牠的眼睛可銳利了。」
  
  「請容我拒絕任何異物住在我的身體裡,放一顆義眼是本人最大的讓步。」
  
  「很棒的工藝品,道森應該幫你多準備幾個,那東西實在太--美妙了!你可曾見過如此無暇的琉璃珠?為什麼他要送給你?賣你一袋銀幣都嫌太便宜啊!」德萊有個壞習慣,就是當他對著熟人說話時總是想到哪說到哪,句句誠懇卻又隱約帶點戲弄,以諾幾乎要讓他的老師給弄瘋了。所幸,最近他學會了一項的應對方法:首先以諾會雙手抱胸,然後用一臉無奈的眼神看著他,直到萊德放下他波瀾的討論情懷。德萊示弱了。「唉,可惡的小奴隸。」
  
  雨下的急,從山頭那邊刷至城中,滂沱的水花淹沒了城鎮。在這個地方,各行各業的人都有自己一套五花八門的防雨方法,從一件大衣到一顆小小的護身符,常年多雨的地方光看人們的防水裝備就能了解他的一輩子。有些人專門研究開發防水用具,雨鞋、雨兜、防水箱、以及十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雨傘,但生產在這個世界缺乏工業基礎,所以它們也理所當然地成了小小的富貴象徵,尤其是在雷雨鎮這樣的地方,帶支堅固的傘更勝一條漂亮領巾,其中墨綠色與藍色又特別受到部分族群的歡迎,沉著的色調讓學者們愛不釋手;如同製傘家所言,做為一個好紳士,就應該帶隻符合身份的精緻傘品,而一支雨傘的內涵就代表了一個人的品味與能力。然而詭異的是,據說雨傘在獅子盾之外的地方並不受歡迎,以諾想,也許這種創新在當代還太過前衛了,畢竟在他的世界,布料製成的通用雨傘可是十八世紀以後的事情。
  
  應該說前衛過頭了才對。以諾問德萊怎麼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這種產品,在少年的認知中,他生活的地方是幾乎是未開化的中世紀,那從來沒有蓑衣與皮革以外的防水品,不過德萊對此回應只是一個聳肩--那就是他的答案了:自然而然。如果說這是異世界,以諾原本還期待點更超乎想像的事情,但自從到了雷雨鎮之後,每一點接近現代產物的出現都伴隨著親切與失落,他心中對於時空的觀念正遭逢前所未有的打擊;可是靜下心思考,除了超自然力的顯著存在外,這裡與地球共享著相同的物理構造,如果沒有出現相對應的產物才是真正奇怪的事吧?換個角度想,要說雨傘的雛形之一--油紙傘,在公元前就已經出現過了,那麼這麼地方早點取得些跨時代的創意也不算過份,畢竟那都是遲早的結果。
  
  「你喜歡這個地方嗎?」德萊問。
  
  「如果沒發生任何事情,我會很高興接受這場夢。」
  
  「喔?夢?」他說:「對那個地方的人來說,這裡肯定是個非常淒涼的世界吧?」
  
  「簡直悽慘,」以諾避開地上的積水,接著說:「你們可懂得何為自動給水裝置?」
  
  「將來會有的,只是時候未到。」
  
  「你知道我在講什麼嗎?」
  
  「一種技術,但對於這個時代而言還太快了,彼世者。但往好處想,我們這還算乾淨,糞便滿街跑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真幸運我避開了那個時代。」
  
  「不知道接下來的人又會看到什麼樣的時代,真令人期待,雖然我肯定活不到那個時候。」
  
  以諾環視灰藍的街景,磚砌的木古四層屋占據了眼睛,他看到一個前工業紀元,令人心生憂慮彷徨年代存在於這個小鎮。一踏出去,失去電力後他們必須面對的則是純正的前文藝復興式異世界,一個巫術與惡夢窺伺的幻想之地。他想,不知道前一批到來的人又看到了什麼樣的世界,這個情況又持續了多久,然而德萊只能告訴他,這個現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至少萬知堂是這麼記載的:早在第一個人誕生之前,兩處的來往就打下了先例。
  
  過了良久,他們總算回到了下榻處,一個樸實的小公寓。經過幾個階梯,打開門迎入眼前的是狹小的門廳與一隻盤繞而上的梯子,往左邊的們細聽還能聽見酒吧顧客的私語聲。上頭的天井蓋上的是粗糙的手工玻璃,理頭的紋路清晰可見,除了光芒之外幾乎只能辨識外頭的色彩;木板的咭嘎聲巨如雷響,此時一道閃光打下,以諾還以為這個雷真的如此接近;霉味充斥的空氣,房子中的老木頭吸收了數十載的水氣,如今已發黑如墨。
  
  「你也不必太擔心,你總有一天會回去的,這就是命運。」德萊突如其來了一句安慰話。
  
  以諾甩了甩雨傘,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問題是什麼時候......而且要是真的回去了,我又能如何?我......我將在這裡耗費了多少時間?到時那還是屬於我的世界嗎?」
  
  「不過假使你真的完成了契約,那無論如何你都得走,那是約好的事情。但在此之前,你也莫須徒勞憂慮,那是未來的事、未發生的可能性,現在,你何不問問自己,家鄉是否仍是你的心之所向?」德萊一邊尋找鑰匙,一邊解釋著:「沒有人不想家,尤其是身處異地、讓恐懼環伺之時,如果你寧願就此放棄,那也不過證明了家對你而言毫無意義。」
  
  「我並沒有這麼想!」以諾回答:「我只是害怕!......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自己的遭遇,他們只會覺得我瘋了。」
  
  德萊搖搖頭,不禁對少年的疑慮感到好笑。「那就別解釋,這樣不就好了嗎?」
  
  以諾沉默不語,突然間,他也覺得自己的顧慮是如此可笑。他想,”也許是因為另一件事情吧”,以諾好像把憂愁與恐懼視為了理所當然,然而和平的日子本來能令他放下心結,重拾存活的信心,然而那突如其來的影子再度掀起了波瀾,如今的以諾不只是在為自己的未來煩惱,還又為那道影子愁苦不已。
  
  悄悄打開門,房間的臭氣撲鼻而來,他們倆作勢搧了搧空氣,接著趕緊放下行囊好打理今天所獲得的資訊。德萊吩咐以諾把門關好並把儀式小刀橫擺在門前,他自己則打開了窗,在喃喃幾句後手心一轉,藉由新的圈替換掉舊的十字。德魯伊的美德,以諾多少能體會在這座城市裡維持住家潔淨是多麼重要的,不過得來的儀式多少是內涵大於形式,他本身並不是很重視每一次的入屋手續,只是這麼做他會覺得比較安心,所以說盡管它的本質是防禦,但德萊通常會把它簡化成偵測之用。
  
  櫟樹居民手則第一條: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敵人,就連最可怕的冥土也一樣。而以諾一直以為,也許第二條就是為了第一條的散漫而出現的補足:來者是客,我們會以理相待,但假若客人壞了規矩,那就丟到茲瓦茨河裡放水流吧。幸好有些東西德萊是不會省略的,至少當他們必須討論一些隱密的事情時,隱士就會在桌上張開一條繡有白色藤花紋的色布幔,然後點上一根艾草菸讓霧氣將討論區塊給團團圍住。
  
  「離上次來到雷雨鎮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德萊把些許潮濕的短風衣掛在小鐵爐前,丟了幾根木材後他對裡頭拍掌兩聲,來自擊音中的火花很快地就引燃了木頭「一到這裡人都懶散了起來。」
  
  「這裡很方便,至少我不必為了找燈油而傷腦筋,」說著,以諾就拉下拉繩,打開了掛在天花上的小燈泡「但你們什麼時後才會發明電暖爐?這個城鎮空有電力,但卻只有電燈能用,倒不如靠煤油來的可靠。」
  
  「最近有人發表了一篇研究,證實自動引擎的可靠性與魔力的可相容特質,我猜你所期待的工業時代很快就要到了。」
  
  「我還奇怪為什麼你們沒有工業基礎,原來連蒸氣機都還沒起頭就開始了電力發展......大自然的電力,你們的能源概念超脫了科技,也難怪到現在還沒辦法發展出工業。」以諾如此總結。只有小學程度的他懂得並不多,然而少年所擁有的科普概念也並非該世界的知識層所能想像的。
  
  德萊並不是非常明白以諾的話,但他只要記著,兩邊擁有懸殊的科技水平差就足夠了。「我喜歡這樣的年代,雖然不比你口中的地球好,可是我們習慣這樣的生活。你不習慣嗎?我看你平常一點抱怨也沒有,還以為你對水車磨坊情有獨鐘,捨不得回去那個所謂”現代”呢。唉,好,我不說了,別這樣看著我。」
  
  兩人進入了煙圈之中分別拉了一張椅子坐下,此刻萬籟俱寂,連轟天的雨響都消失在百哩之外。德萊攤開地圖皮紙準備討論今天所得的訊息,關於獅子盾與艾羅羅(Elror)的紛爭,關於一個信物的歸屬之爭,隱士相信那東西與以諾的來歷有關。但以諾這時先開口了,他說著前幾天夢到的事情。
  
  德萊曾說必定有兩個人抵達泰拉,由兩個彼世者與一個現世者才能組成穩定的三角。那第二個人究竟是誰?以諾從來沒深思過,或許兩年的日子過得太漫長,他一度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被世界孤立倒楣鬼,挨餓、流浪、成為人口販子的商品,作為一個舉目無親的異邦人,有這樣的下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縱使被救出後,以諾將重心放入幽谷,因為他不願去思考事實的形貌,他以為客死異鄉就是這趟路結局。直到德萊告訴他方向:與某人一起完成某件事,你們就是為此而來的。他不是唯一、也不是最後,至少厄運並非獨鍾於他,旅程的未來並非一無所有,然而無數困惑仍縈繞心頭,他想著家人、朋友、以及恍如幻象的現世光陰,遲疑與鬱悶,甚至有些憎恨。但以諾還是有值得慶幸的事,多年未變,那就是那天一起被追捕的友人逃過了災難,也許他會是最後記得自己樣貌的人也說不定。
  
  「他是第二個人。」以諾說。夢中的他看起來慘不忍睹,以諾幾乎要認不得他了。
  
  「你為什麼如此確定?」
  
  「因為他走到了顛倒山,那地方是這個世界的亡者才會抵達的場所。」接著以諾形容那位友人的情況:他身上有著被刑求的痕跡,創身遍佈全身,所見之處滿目瘡痍;他看起來十分憔悴,似乎長期進行著某種勞動,比起最後一次看到,以諾的朋友變得更加黝黑而精實;他的眼珠有些許裂痕,不過不是真的損毀,而是精神上的毛病。以諾冷靜地闡述他夢中所見,顫個不停的雙手卻將他的恐懼表露無遺。
  
  這個夢停在以諾送他離去那幕,以諾明白,他並未死去,只是昏厥了,那位友人的身上還纏著從人界帶來的絲線,似乎有東西不讓他輕易離世。德萊問:「你準備好去見他了嗎?」
  
  以諾搖搖頭,說道:「我甚至沒辦想記得他的名字,更遑論找到他的所在地了。」
  
  「是你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隱士拿出了菸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幫助我。麥狄尼之女說過我來的不是時候,我想我們兩個來的都不是時候,而那群黑色的東西就是逼迫我們提早抵達的惡徒。可是盡管我僥倖脫離了,但他卻沒有,我的朋友還被它們團團包圍......」
  
  他以菸斗扣擊桌面,彷彿議庭的重槌一般,德萊要以諾安靜,更希望他能平心看待現況。「你沒辦法找到,那我們也沒辦法,因為你們是彼世之人,不在此世的軌跡之中,除非你能提供任何屬於他的線索,不然我等無法提供任何協助。可是在幻夢中,你確實幫到他了,你給了他求生意志,盡管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件好事,一個受盡折磨、徘徊在絕望中孩子,只是活著又和爐渣有什麼不同?」
  
  「難道我今後只能這樣看著他嗎?」
  
  「那就問他吧,問問那孩子在什麼地方,和他說話,用言靈傳達你的保護。可是睽違兩年,這是你第一次與他相見,或許這證明了你的友人正逐漸獲得自由,既然如此,你也別太擔心了,那位彼世者有辦法在黑暗中挺立、從包圍裡脫逃,如果還有個東西保證他不死,那他肯定不會有事。」德萊拿出一個軟皮囊袋,裡頭裝響著清脆的碰撞聲。歌謠從他的口中傳出,說著一名來自海上的求知者進入冥府之河,縈繞的煙霧隨著字詞抽出了幾個形象,海浪、小船與無數魚兒飛梭於燈火之下。求知者最終沒能離開地府,為了知識,他付出了靈魂,可是作為一個追逐知識的存在,只要能讓未知在太陽下顯露出它的光輝,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以諾伸手在囊中探索了一番,他頭面向一旁隻眼緊閉,一心害怕接著會得到一個噩耗。少年抓出了三個方正的小骨片,德萊問他想了什麼問題,但以諾沉默不語,就這麼將骨牌輕輕地置於桌面。「呋伊格、凱、肯,這就是問題的道標了。」德萊讓以諾觀察了良久才將骨牌收走,並問:「得到啟示了嗎?命運的小奴隸?」
  
  「還是一團糟。」以諾思考三張牌的含意。黎明、火焰與冰,難道這三道意象就是未來的雛形嗎?
  
  「晚點我會把第二人的事情報告給亞歷山大卿,接著還是讓我們先處理眼前的要務吧。」德萊笑嘻嘻地揮去煙影,一攤筆記與文件不知何時早已攤開在桌面。
  
  
  
  首先是關於獅子盾內戰:安齊納省的馬托納異民革命;它距今約二十年前,是由一群來自欺色島的浪人們所發起的宗教紛爭,他們以母神馬托納的聖果為號召悄悄登入了內島,而後掀起了一場長達十八年的衝突。
  
  接著是艾羅羅與歐羅帕半島的紛爭:聖體失竊紛爭;它距今約十七年前,一位內海貴族受百花教堂樞機之命前去西木修院迎領聖骸,然而在行經歐羅帕半島時受到所屬基內許(Guneş)國王阻攔,不久後就衍生為艾羅羅與基內許之間歷經十五年的衝突。
  
  然後關於帕季川與獅子盾:異端組織之亂;它距今同樣約在十七年前,一群自稱為『初始』的地下團體突然躍上舞台,針對聖神信仰圈帕季川、獅子盾、艾羅羅與亞斯蘭等等國家的發起了許多不特定的攻擊,其中又以帕季川與獅子盾受到的威脅最嚴重,但他們並沒有活躍太久,直到兩年前那群人忽然失去了蹤跡,據報是基於某種因素而將注意力放到了一個異神聖物上。
  
  其它還有諸多類似的事件,德萊將密信從小水晶中一一抽出,那些關鍵的紛爭與活動幾乎都發生在這二十年前後,接著又在兩年前停歇。他拍拍臉頰,對著燈下飄盪的字詞感到厭倦,並問以諾對於這些狀況有何看法。這時少年拿出一支炭棒從天上托下了幾個名詞,憑著這些日子以來的資訊與自己的經驗推敲著:「當初我是在艾羅羅那登陸的,可是我沒看見任何其他人。我覺得很奇怪,既然我們是被強制帶過來的,又為什麼會被任意放生在異國呢?那群人應該有更多的活動要進行才對,可是我們就是找不到更多訊息,除了『初始』與『馬托納聖實』外,『晨曦雙環』、『渦』、甚至是『聖神』、『一萬』與『后土』這三個正派系統底下的流派也不見一絲動靜,也許針對團體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方向,我與友人的遭遇實際上是某個個人行為所致。」
  
  「按著亞歷山大卿與波伽利卿的看法,你們必然是被強制帶過來的,那是股強大的力量,不可能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悄悄來去,而單憑一介凡人之軀也難有作為。可是究竟是不是人為,這個還有待確認。」
  
  「這不是很明顯嗎?除了”走廊”外沒有任何一條路能進來,要是我們不是被某個怪胎硬帶過來,難道會是聖神下的啟示?」
  
  「大鍊金術師並不反對自然發生的可能性,因為世上多的是我們認為不可能的自然。也許我們真的搞錯了,該追的不是人或半人,而是地點。」
  
  以諾雙手抱胸,一時間難以承認所謂的”自然現象說”。「有機會我會和大鍊金術師說的。」
  
  「他不讓你進去,你又有什麼法子呢?」。德萊左手拈起一張小皮紙,泛黃的紙面上畫了根鑰匙,它的構造相當簡單,只是一個圓形的尾端與一個十字匙頭構成的粗糙物品。他說:「好吧,撇開對人或對地的疑惑,把發生的結果懸置不談,現在就專注於引發產生、以及產生的過程與後續,也就是你們的出現前後造成了如何的影響,那就必須從大潮流開始解讀;而我對當前潮流的發展有個很簡單的結論--如果把這些紛爭的斷點跟另一起紛爭的起點放在一起,肯定也理不出的頭緒,因為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如此平常、一切混亂皆有可能導向同一種結論:無解。可是我與波伽利卿篤信在獅子盾跟艾羅羅間鬧得不可開交的公爵鑰匙就是事情的癥結點。」
  
  以諾回答:「我看不出來它的特別,我想就連魔術學院的教授們也不可能承認它的特別。不過就是個房間鑰匙,除了可能跟某個破爛房間有關外沒有任何有意義的資訊。」
  
  「因為你沒有比較過。」德萊右手向畫面一撩,鑰匙的假影就浮了出來,接著他一彈指,假象就變成了兩個,但他們的差別僅僅匙頭上的花紋。一個鍍上了銀色的木槿、另一個鍍上了金色的水仙,隱士說:「僅僅是一個差異,就成了廢鐵與珍寶的區別了。」
  
  「你在懷疑它是某個東西的複製品?」以諾以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問。
  
  「究竟是複製品還是真品還不知道,但艾羅羅的人肯定非常呵護它,呵護到讓人無法理解那位小公主繼承到的小玩具有什麼價值,為此甚至不惜與獅子盾公國王撕破臉。它來的很巧妙,不偏不移地截斷了紛爭、成了另一場亂世的第一響--它就是解答的第一步,以諾。」
  
   少年揮揮炭棒,在半空中寫著土與空氣的密語,接著虛空成了畫布,讓他能在上頭畫出一道道黑色的碳跡。以諾畫了一張地圖,但並非獅子盾、而是遙遠的諾德蘭小村莊;那是他們兩一貫的伎倆:用小小的地圖討論巨大的世界。「你相信我們必須跨過水嗎?何不請你的朋友幫忙,這樣比起我們倆在那瞎摸要容易多了。」
  
  德萊對地圖沈思了一會兒。看著徐徐流動的河水,他招來了幾團小煙物當作水上的舟,然而個舉動僅僅只是好玩,因為德萊想暫時逃離”友情債”這個環節。「以諾,聽說我,在確定的日子出現以前,我們能取得的協助僅限於幾個內島人士,盡管他們都是大有為的賢人,但摸髒水的事情一點也做不來,而我也不希望他們這麼容易就敗了自己的原則--現況就是如此。也許會有幾個夥伴,假如沒意外,薇諾拉會跟著我們,可是她也可能是這次隊伍中所能提供的最大助力了。」
  
  「我們是在繞遠路,假如真的想知道什麼,讓帕司開路不是更快?或者你們有個像是什麼的大預言家之類的,好省得大家在那東奔西走。」
  
  「對國家有對國家的做法,一切只能偷偷來,」德萊笑說:「抄捷徑從來不是個好方法,你怎麼老是學不乖?」
  
  「你說得算。」
  
  「眼光放遠點,接下來你還有更多事情得思考。」
  
  「我覺得我已經受夠思考了。」以諾在圖上補了幾棟房子,河的另一頭則畫了一隻小狗。「你接下來不會想直接衝去找艾羅羅的國王說”拜託,請給我看一眼那隻鑰匙好嗎?”之類的話吧?」
  
  德萊食指在狗兒身邊一繞,一道項圈螺旋而生。「請個忠實的朋友幫忙不是更好?」
  
  「我聽出了你的歪腦筋。」
  
  「我可是德萊博士,要論壞主意就連史密斯會長也比不過我。」
  
  「可別吹破牛皮了。」以諾讓空中的碳圖落到了紙上。忽然,他心情一沉,就連自己也不知道那股低落來自何方,德萊想,他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友人,或者是因為友人的存在而想起了家園,然而德萊隱士不會出言安慰,因為那就是以諾的命運,說再多也是枉然。
  
  經過一陣沉默,以諾又開口了:「也許我們會朝著同一個地方前進。」
  
  「不是敵人就是陌生人,你比較喜歡哪個?」
  
  「當個敵人也不賴,至少我發現他了。」
  
  「最怕就是只是個陌生人,你怎麼東張西望都找不到。別想了,離我們出發還有好一段時間,把心情整理好,專注在眼前的事情。」德萊向外一看,散開的煙囪透露出了房間近晚的消息。「晚點我們去找一趟史密斯家,也許他會盛宴邀請我們吃飯也說不定。」
  
  「沒把你趕出來就是萬幸了。」
  
  「是是,你怎麼說都行。」他隨口回答。一臂大開,煙霧盡入缽中,燃燒了多少艾草,它便積了多少灰燼。
  
  
  
  驟雨轉細,綿綿雨絲於街燈中飛梭。德萊與以諾再次著上它們老舊的皮大衣,晚街冷清且寒涼,落幕的惆悵降臨於塔下;但對某些人而言,這才是令一場戲曲的揭幕,藏在住區深處的私營酒店在寒夜中張開它溫柔但猥瑣的雙臂,秘密們隨之來,借醉意換取一絲歡愉。
  
  說不好奇是假的,然而以諾知道事實總是令人幻滅,更遑論在中世紀所發生的一切。就算在都市裡,住民們也極度缺乏娛樂,或許在一位已遠離故土兩年的摩登少年心中,現代娛樂的概念已有些許生疏,但當你只有一個人又已完成手邊的工作時,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拿起一本昂饋又不太有趣的小書細細品嘗、抑或走在踩過千百次的小土地上奢望天上掉下個新鮮玩意兒,而假如身邊有個認識又有空閒的人,那活動範疇就能擴大到一盤棋、一副牌、以及一場酒會--以諾很遺憾自己不是個會找樂子的人,因為這樣的生活實在太乏味,就算是個都市人頂多也參了些五四三的嗜好品在裡頭,排除商務往來與博奕賭局外,剩下的就是蒐藏家的領域天地了。
  
  這世界的一切都離他心中的娛樂有段距離。德萊問他,是不是因為沒有事情可以做所以才老是找他以及精靈們的麻煩,以諾也了當地答道:不然你想給我一台電腦嗎?
  
  隱士德萊不懂何為電腦,不過在以諾的解釋來看,那可是懶散的極致呈現。他笑呵呵地要少年多講一些這些陌生的技術,德萊憑著它粗糙且生澀的話語在心中建構一個未來,那裡實在好的過頭,伸手可得的資訊、不虞匱乏的食與育、無比便捷的交通以及各種慾望機械,以諾的世界是何等美妙而令人生畏,他幾乎看不到任何求生求存的動力,因為諸事皆有代行之物。最後,在以諾的世界結構中還有個決定性的核心,他說那叫做民主與自由,前一個字詞還是用他的母語道出的,因為他並沒有機會學到相對應的詞彙,然而在少年的解釋下,德萊已對那股遠見產生了無比的悸動,縱使不明它的真身與架構,他仍舊試圖從那層外殼中哲辯出一道相近的解答。
  
  「如果有機會,你想過去那嗎?」以諾突然如此問道。
  
  「去哪?」
  
  「我住的地方。」
  
  德萊仔細思考,眼睛幾乎都在沒留意前方。「為什麼?」
  
  「那地方什麼都有,人們過的比這裡的貴族還享受。」少年這句話的參考樣板來自於他的家庭,一個普通收入的大家子,是當代庶民的基本雛形,擁有貸款以及收支幾乎接近平衡的日子。
  
  「令人嚮往,如果有天旅行不小心走到那,我可能會逗留一會兒,參考一下屬於你們的國家的概念。」
  
  「其它呢?你對那些便利的機器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我也有我便利的方法:一個小土屋、一塊菜園、一頭牛與一副擁有魔力的軀殼。我相信你在那過的一定很開心,但我在這也是,」德萊拍拍他的肩膀,再次強調著世界的法則:「而且規定就是規定,二換二,要是我在垂死之前有幸成為命運的揀選者,一切順理成章,可是不會發生的事情灌諸多少期待也一樣空無,所以我與其想著彼世的美好,不如把心放在此世的進步,這不是更有意義?」
  
  以諾喃喃說著:「但我想讓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也許有機會,假如謎題解開的話,我能看著你的所在也說不定。如果那裡一樣有魔力的話。」
  
  「這可真難辦了。」
  
  不久後,他們倆進入了雷枝區,鎮上最古老的幾個地盤之一,狹長的街屋向上刻出一道道瘦長的尖頂,破舊如老祖先的華服。話雖然此,但裡頭住的也不過就是些普通人家,也許有幾位學校老師、幾位收入欠佳的研究員,剩下的大多都以勞工階層居多。後來,德萊帶著他的小徒弟抵達了一間平凡無奇的粉灰泥磚屋,以諾抬頭一看,那間屋子實際上比同一區的多數屋舍都還大一些,檯面深邃的尖拱窗顯得有些突兀,瘦弱而高攀的構體讓它變得相當輕盈,然而它仍保持著一股穩固的軸心,彷彿冷杉向蒼芎挺立。
  
  兩聲門扣,仔細打磨的銅環發出悶響,不一會兒宅邸的僕從半開門扉,問隱士來意為何。
  
  「我是櫟樹林的德萊-加瑪,我今晚與史密斯先生有約。」
  
  年輕僕從問:「您能否告訴我您的協會認證編碼?」
  
  「灰零零三一。」
  
  他的虹膜閃過一絲冷光,以諾明白那位先生不是個人類。「灰零零三一,比對吻合。歡迎您,茲瓦茨的加龍先生。」
  
  僕從將門鍊卸下,但後來門也僅開了一個足夠鑽入的寬度迎接兩人。門廳十分寬敞且溫暖,但高度超出了人類尺度,那股柔和剎時成了冷漠,空氣暖流滲著一絲絲冰晶;一盞盞壁燈刻著木與牆飾的喃語,寬大的樓梯盤著旋角而上,彷彿看見主人高高凝視的姿態一階階到來。不過史密斯會長從來不用那座樓梯,以諾問了德萊為什麼,但他也從來不正面回應。扎比爾-伊本-史密斯,他總是選擇從樓梯下的工房前廊探出頭,然後以一個問句做開頭;他並非不懂禮貌,但在家裡,扎比爾就要按著自己的規矩來,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
  
  「加瑪先生,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那位先生年約四十來歲,乍看之下比德萊還要老了些;他圓滾的臉上掛著些許愁容、與那搓腮鬍分外契合,一頭微卷的短髮像海帶一樣披在頭頂,褐色的皮膚在微光中顯得難以辨識。
  
  「一個下午,什麼都沒有。」德萊甩甩雨傘,然後連同以諾的一同交給了僕從。
  
  扎比爾向他們緩緩走來,白色的罩袍外還批著一件短披巾。「你怎麼能說”沒有”,你從沒認真找過任何東西!」
  
  「因為我要找的東西不在這。」
  
  「那你還留在”這”做什麼?」
  
  「一個研究者待在雷雨鎮,很奇怪嗎?」語畢,德萊從大衣中搜出了一個囊袋並拋給史密斯會長。
  
  他沒有立刻打開,反倒端詳良久,接著就收入掌中。「你想換取點東西,但我可不是商店當鋪,」扎比爾頓了一會兒,想著德萊捎來訊息,然後又說:「你大可直接開口,這會傷了你的自尊嗎?」
  
  以諾呢喃著:「我以為你們關係很壞。」
  
  扎比爾突然出言斥喝:「管好你的小徒弟,加瑪!」
  
  少年被他的氣勢震懾,雙眼盯著對方動也不敢動,不過德萊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從為發生過任何是一樣。「我們不會正巧趕上開飯吧?」
  
  「反正趕不趕得上你都要賴在這。哥利亞,把餐桌準備好。」
  
  以諾不知到他喊的是誰,但顯然不是來應門僕從。「你們接下來要到哪?門廊跟發條的資料找膩了嗎?」扎比爾回頭問著。
  
  德萊回答:「我要帶著他去艾羅羅。」
  
  「那件事嗎?我不認為你的判斷是正確的,也許去問問龍學院的人再做決定,到時那才稱得上是充足的判斷。」
  
  「再說吧,畢竟我們也不急著趕路。」
  
  扎比爾轉眼正視以諾,似乎試圖從這為彼世者中找出一點秘密。「也許也用不著趕路,畢竟程序也不是說來就來,搞不好這輩子都碰不上了也說不定。」
  
   「作為一個研究者,你是不是太沒有想像力了。」
  
  他仍看著以諾,但少年已不再畏懼。扎比爾倔強的表情加深,言語中參雜著不服氣的態度:「能實現的東西才有想像的餘地,至於五百年前的傳說,就留給信徒們傷腦筋吧。」
  
  屋外的雨近乎停止,又一個沁涼的夜晚到來。以諾隨著德萊深入他必須面對的秘密,關於厄運的解答、混亂的蛛絲馬跡,不管花上多久時間,現在少年也只能隨之起舞,等到一盞油燈自迷霧中燃起,屆時他們的探索才會被賦予意義。只是結果如何?以諾只能樂觀看待卻不願想像;再多的想像都是枉然,只有發生的剎那才是真理。不知道遠在某個角落的友人是否也在為回鄉之路而努力?如果是的話,以諾會期許兩人循著同樣的路而會面,但如果不是的話......獨眼少年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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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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