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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旅行
第二章-磨難
02-1.交涉
02-2.怯戰者的勇氣
第三章-片刻喘息

異世界紀行
作 者
大理石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2.2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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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紀行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4.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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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交涉
  白頭翁們駐紮在納格川的霢霂省西南方,與敵國帕季川緊緊相依。前一秒的朋友、後一秒的敵人,白峰的諸位是任人使用的武器,只要出的起價格,誰都能揮舞它們。
  
  它們是個編制完善的軍團,以四支部隊構成如風如洪的戰力,白頭翁、金龜子、魔羌以及角蜥蜴,視委託需求,他們通常會成對出擊,不擇手段求取最大的戰果。不過這趟任務僅屬於白頭翁眾,沒有任何後援。它是支擅長游擊與牽制作戰的百人大隊,但比起迎擊隊少了點速度、卻又沒有衝鋒隊的力量、更缺乏衛隊的強固,白頭翁游擊隊有的就是中庸,它要像駕馭夜空的鳥兒般不急不徐,雖然沒有傲人的長處,然而它很安靜,像煙霧一樣隨晚風而來,是群狡詐的影子,潛入敵人的美夢中大肆作亂。領隊者名為阿斯克-白頭翁、副官名為恩布拉-渡鳥,今日兩人所率領的四個中隊終於了抵達第一駐地,除了與業主進行禮貌性的會面外,它們順便帶來了些貨品做買賣,好挺過發薪前的第一天上工日。
  
  納格川的斯尼格(śnieg),氣候些許乾燥的北方地帶,與帕季川相隔一個山脊,是一處與羅德蘭貿易頻繁的邊境城邦,也是白頭翁接下來半年必須待著的地方。不過他們不被允許入城,大夥們只能待在上風處的營區,一邊抱怨一邊釘著木樁,偶爾抬頭能看見那座城市壅擠的街廓捎來花裙姑娘的遐想--然後他們會更使勁地揮舞槌子,意圖借由勞動消除滿腹的歪念。明明是被找來的,卻不得其門而入,既不能銷貨、也無法購買,這樣的狀況任誰都會想抱怨吧?
  
  不過他們的顧問就客觀事實下了如此結論:「他很信任我們,至少城主是如此。」
  
  「你是這麼想的嗎?」恩布拉與他站在山坡的一側,口中的語氣近乎冷漠。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人民受到一群外來者的干擾、也沒人希望自己給與客人失禮的待遇,假如沒辦法在第一時間解決兩者的矛盾,那就只能試著將兩者都安置在恰當的地方,」顧問魚木脫下靛色的小圓帽,一張瘦長的臉看起來若有所思,「我們無法入城,因為這是就是他的難處,然而大夥被允許留在上風處紮營,此乃信任的舉動,證明了斯尼格之主看重白峰軍的價值與態度。」
  
  「真樂觀。」恩布拉將她的金髮盤起,對魚木的感想嗤之以鼻。那位副官是個瘦小的北方人,雖然看起來不高,但比例卻相當的修長,形身姣好的女性。但盡管她有著女性的優勢,卻很少有機會得到別人的告白,因為這個地方已經鮮少有人把她當作女性了。
  
  「世上沒有絕對的惡人,只有絕對的利益,今天他肯做出一個讓步,就表示此舉有利可圖,」魚木拿起木杖指向市區東面,「除了接下來的激戰得靠我們外,想必城主也想要這批商旅的貿易品吧?聖若望的玉品可是相當受歡迎的喔。」
  
  「真搞不懂我們到底是來打仗還是做貿易的,你們就不能專心在一件事情上嗎?」她拿起木板,端看上頭已完成的代辦事項。
  
  「戰爭就是貿易,我們行事一向都很心無旁鶩。」
  
  恩布拉挑著眉梢,一臉毫無興致的模樣。「那還得看我們從中取得了什麼。」
  
  「你想問錢財嗎?」
  
  「能拿到最好,我可不想再帶一堆貨物回城,你可知道這多浪費時間跟體力?」
  
  「好了,我明白你的擔憂,不過就請交給亞瑟隊長吧,他會努力阻止阿斯克大人的商人腦袋的。」說完話後,魚木想了一想,阿克斯總是投資些奇怪的東西,但也沒真的賠過,賺的次數倒還不少。那就是領導者的直覺吧?他難掩笑意地對著恩布拉說:「......或許是我們太嚴格了也說不定,白峰之王的判斷不都一向很準確嗎?」
  
  「我們這群小跟班可不這麼認為。好了,去跟後防隊的人開會吧,沒有蜥蜴們的掩護,我可不知道這次得花多少力才能補齊這個空缺。」
  
  這時,一位直屬隊的小兵漢克跑了過來,向恩布拉傳達通信使留下的訊息:「報告副官,有來自鳥巢的通信,請問方便過去接收嗎?」
  
  布拉恩沉默了一會兒,她正想著要如何推辭這項毫無意義的通信,但現在不連絡,對方搞不好會突然從天上降下來也說不定,這樣到時只會更麻煩、多出更多無意義的發展。要是它,那就絕對有可能發生。「隨後就到,漢克。」
  
  魚木沒等副官說話,自己就輕舉木杖表示他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接著他微微點頭以示告別後,雙腳就毫不猶豫地朝著大蓬走了過去,而布拉恩這才下定決心,把心中的字稿準備妥到,她要迅速地完結他們的通話,然後立刻回到會議中。
  
  「啊,副官大人,」漢克突然呼喚叫住對方,但後來此時的態度已不見剛才的精悍,似乎對接著要說的話有些惶恐不安,「就是,副官大人,稍後沒值班的兄弟們......能到城外那......哦、混一混,嗎?」
  
  「不行。」
  
  「唉,是的,副官大人。」他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心中不禁暗罵那些群起起鬨兄弟。
  
  恩布拉也早料到漢克會過來問這種問題,因為他幾乎每次都想找機會問這種鬼問題,盡管她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出自漢克自己的意願,因為他的班長也是這副德性,搞不好漢克指是那群好玩傢伙們的傳聲筒也說不一定。無論如何,她必須想辦法遏止這種空泛的報告再次發生才行。「你這是僭越匯報,漢克,你已經做好受罰的準備了嗎?」
  
  「不、不!是班長要我來問的!」
  
  「那我就罰你們整個班吧。」
  
  「恩布拉----」
  
  「閉嘴。」她想,就是這樣了,晚點她將親自揪著漢克的耳朵去找他的班長好好聊一會兒。
  
  後來,恩布拉囑咐漢克跟在身邊,直到兩人靠近東南處的密信棚時,她才命令漢克在密棚外站崗,自己則進到裡頭與通訊使洽談。掀開織毯,通訊使里菈佇立在一盆銀製的淺水盤旁,手持的探杖抵在盤圓,靜候副官到來;水盤架在一個收納式三角座上架,基腳壓著的事一條老舊的方陣毯,此時小圓蓬的光源來自兩個地方,一個是掛在支撐架上的煤燈、另一個就是那無垢的水盤。
  
  等布拉恩走近後,里菈卸下兜帽,年輕的少女面帶愁容,因為盡管她接任父親的職位已滿兩年,但對於傳遞之事卻依舊充滿猶豫。但布拉恩不想管這種事。她問里菈,發話者是誰,布拉恩的聲音之清晰、令人震顫,頓時少女精神一振,這才道出簡要的聯繫提要:管理者要與副官商談關於木樁的事情。里菈不知道木樁為何物,她與父親、以及諸位通信使都將自己隔絕在訊息之外,作為一個台基除了被允許的前導資訊外,他們的所知有限;這也是為什麼身為一名窺伺者,他們還能夠如此長命的原因。
  
  隨後,布拉恩要她到棚外等待,里菈獲令後就匆匆以探杖在土上勾出個圓,將副官與水盤圈住之後才急忙離去。漢克就站在外頭的入口左側,當里菈跑出來後他順手幫忙將帳篷的簾子給放下,然後不發一語的回到自個兒崗位,等著看通訊使小姐有沒有注意到他的細心。可惜的是,里菈一出了門口就在漢克的側邊進入了冥想,藉此強化通訊的隱密與穩固,無奈的漢克只能繼續站在那,像個看門狗般替兩位小姐的安危把風了。
  
  布拉恩清清喉嚨,按慣例丟入了一枚銅幣後用放在於架上的琥珀棒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當頭尾相銜的那刻,止水也悄悄地攀上了圓弧,直到空無的鏡面透出白鋒探知堂的影像。
  
  那地方異常明亮,光滑的牆上掛著象徵四方十六位的青色布幔,而站在眼前的是一位批著褐花羽袍的男人,雖見其形而不明其狀。它叫管理者,察覺通路打開就單刀直入地開口,用他沙啞的聲音說著:「第六天了。」
  
  「一切安好?」
  
  「不好。你們必須停止。」
  
  布拉恩眼瞼低垂,一副不情願的模樣。「一切得等阿斯克定奪。」
  
  管理者的聲音顫抖,但那不為任何情緒:「以一個小小的身軀而言,那已經是極限了。」
  
  「但他還活著,不是嗎?」
  
  「是的,渡鳥,他不會死,白鋒不會是他該消失的地方。」
  
  「既然不會死,那表示我們知道的還不夠多。已經一年了,他依舊是個謎團,白鋒可不是為了積陰德才收留這個獻祭品的,我們要知道他的來歷、他所有的秘密--他至今仍舊存活的理由。」
  
  「很簡單,因為他是個旅人。」
  
  布拉恩雙手環胸。「異世界?我承認他的來歷不在我的知識範疇內,但異世界是什麼?你們地靈的老家嗎?」
  
  「如果你不接受世界的多重性,在下也無可奈何。但,聽著,白鋒的渡鳥,不是你們收留了他,是命運收留了他。」
  
  她岔笑了一聲。「命運何不讓他活得更好些。」
  
  「那你們何不放過他?」管理者回以一笑,彷彿禿鷹的鳴叫。
  
  「價值。管理者,白頭翁相信他的價值,被雙環當作獻祭品又被大地團團包圍的原因、擁有一身力氣又不畏死亡的特性,那可悲渺小卻無法摧毀的價值,他想要知道”它”什麼,今後”它”又能做些什麼!」
  
  「在下從不懷疑白頭翁的賭注,然而旅人終究是旅人,縱使你們找出了他能為白鋒帶來的最大利益,有天他也必須離開,去完成世界的契約。放棄吧,他不會是白鋒的助力。」
  
  如果不是助力,留著他又有何用?不,他的用處可大了。
  
  若只著重眼前的事,恩布拉不管他是否哪天真的要離開,只要那位”李”繼續為他們幹活,白鋒就不會吃任何虧。問題是他到底還隱瞞了些什麼?
  
  布拉恩與管理者又討論多次,對方始終以”不可探、不可測”駁回了所有的探究。有時候她會問自己,何必去探尋一個失憶者的過去?作為一個異端宗教的犧牲品,屬於他的地獄也該結束了,接著就此讓一切歸零,這樣不好嗎?但布拉恩無法說服自己放下防備,畢竟異物就是異物,不受馴化的野獸總有天會反撲飼主,而瘋癲的李即是如此,況且他還曾是邪教的祭品。無法掌握、也意味著不可測的危險--這是白頭翁的副官布拉恩的想法,也是團上多數人所罣礙的事。罪犯有罪犯的犯行、難民有難民的家系,白鋒之所以能為那些邊緣人敞開大門,那股寬厚正是建立在理解之上。
  
  但白峰之主阿克斯與布拉恩的理由不同。他純粹是想知道,知道”李”的身份、過去、以及存在意義,他接受管理者所言的異世界論,所以阿克斯更認定”李”擁有超越此世的價值。一個犧牲品的價值、一個能讓命運如此操弄的價值。至於如何找出?實際上在捕捉到”李”的當下,阿克斯就不斷地嘗試各種方法,一切都是為了證明,他一名草芥般的存在何德何能留存至今。好比現在,他要讓”李”再次接觸死亡。
  
  「等白頭翁回來,告訴他,一切靜候他的終止令。假若你們終究仍想知道他能用在哪,在下能告訴你們,就讓他成為一名戰士吧,給他一把匕首、讓他奪去屬於自己的安逸,此後他就能展現屬於他的用處了。」管理官說。
  
  「我會將你的意見轉達給阿斯克的,管理官。」
  
  「但願在下能在晚餐前得到答案。沒事了,我們結束這場通話吧。」等管理官下定結語,布拉恩就以琥珀杖向影像劃一道斜線,水珠流便紛紛回歸,淺盤盪漾的波紋彷彿時間倒轉,一切歸零。
  
  揭開門簾,布拉恩要里菈持續待命,隨時準備對白鋒發出訊息,同時她交代漢克,要他回到自己的隊伍裡,至於處罰,就是一頓禁食。最後,在副官準備與援護組會合前,她稍稍掃視了這個營區一眼,那平凡而一如往常的庸碌,他們的戰場沒有任何值得驚奇的狀況,忙著駐紮、訓練、靠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消耗時間,直到一期又一期的衝突到來與結束,然後點屍、配錢、打道回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也許那些非戰人員會很驚訝,什麼時候戰爭也成了一種平凡,血、汗與塵土、惡臭交織而成的沼澤,就算是長年面臨戰禍的地方,那些人對於戰爭的看法也不過就是仇恨與倦怠的綜合體;可是傭兵就是如此,他們既不厭惡、也不喜愛,所謂的戰爭就是個工作場所,除了結果外沒有任何一點值得稱道或重視的事。
  
  如果能持續下去,這也是件好事。布拉恩想著,她沉默地祈求這份平常能持續下去。他們這些罪犯與次等人除了戰爭就沒有任何長處了,假如真要說,她會希望多點戰爭、多點勝利,無論如何,那就是生活所需,無可擺脫、也無須捨棄。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重新思考這些事,因為那位異國人就要闖入他們的生活了。氣候師米利耶偽稱他”李”,一個與他的血統相似的稱呼,美其名是替失憶的他尋找一個代號、實際上是想藉此束縛他的行為;更多的死亡、更多的不預期,李,他是個詛咒,靠著他人的失來支撐己身的存,就像當初他如何逃離獻祭,總有天他也會如此逃離白鋒,帶著無數血肉而去,這是不必管理官提醒就能預見的未來,所以早在最初他們就設下了枷鎖,想藉將他的危害降至最低。但這肯定不夠,對災難而言,有再多的準備都不夠。
  
  布拉恩持著一如往常的冷漠走向戰略棚,她知道阿斯克將要作的決定;而既然無法阻止,她只能想辦法收尾。保衛著屬於白鋒的平昔,那是她的戰爭,她心中的陰影。
  
  
  
   「渺小的人兒。」管理官念念有詞,踏在地上的爪不時發出細碎的扣擊聲。
  
  它繞著砂岩製的水檯數圈後才回到地圖桌前,以人類的手持著一顆小黑棋擺在眼前良久,它思考著屬於土地的事,對於這座山上的生命有所困惑。不久後,管理官離開了探知堂,徘徊於穹頂的天光也隨之化為星點,那小小的世界陷入了夜晚,地圖上的小模型正細弱地呼吸著,彷彿與黑夜共眠。
  
  穿越探知堂前廊,它終於看到了真實世界的第一道光芒,透過厚重的小拱窗從西邊灌入,多走上幾步,它就看能見東邊的窗暗淡地懸在廊道的掛巾旁。此時,管理官發現掛巾破了一角--白鋒的壁壘出現了些許縫隙,於是它趕緊上前施以修補,那身羽袍隨氣流婆娑,如它的主人般慌忙騷動;一會兒,等那條青掛巾再度完好,管理官無顏的臉笑了一笑,這才接著往塔下離去。毫不意外地,路徑的最後與大書庫相連、然後又通到地儀所,這段路持續百年毫無變化,唯一的差別就是來去不一的使用者。
  
  不過一站上宣讀台,管理官才發現它以為的不變竟是從四個小櫃子成長而來的。經過五次擴充、十次補足,從初代的卷軸至今已成了一冊冊方塊,它滿足地一覽白鋒的傑作,以書牆與櫃閘所構成的知識庫,厚實而深邃的多重拱圈、精確且細緻的柱腳,那地方擁有那些寬廣堡壘所沒有的靈性,是以草花幾何的形身描繪出的聖堂。”真虧人類能蓋出這種東西。”它在心中說道,抬頭一望幽幽滲入光窗的黃昏,然後又是一陣感嘆。
  
  如此多愁善感的管理者,台下的使用者早已司空見慣了。不過皮歐勒可不這麼想,他稍聲問了魔羌隊的陷阱師弗羅奇,管理官是不是每天都這麼奇怪,弗羅奇則以一句西北海方言回答他”春天的海上遇見暴風雨事件稀奇事,但那不代表春天不曾出現過暴風雨。”。當然,皮歐勒不會明白弗羅奇暗喻,所以他放下書本,試著以前輩的權威性再次論述管理官的行為:不 ,他不是每天都這麼奇怪,但他奇怪的時候絕對有問題。
  
  「真是廢話。」坐在對桌的皮歐勒忍不如此說道。
  
  「你還沒聽過更廢話的事,我的言論已經算相當有內容了,」弗羅奇一邊探著墨水灌裡的液體殘量一邊說著「還有,我建議你別跟管理官討論那件事,一來我希望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二來你說再多也沒用,因為大人祂不是我們的保母。」
  
  「但你也知道宣判結果吧?已經第六天了,這跟說好的......」皮歐勒見鄰桌的讀者對他使以眼神,希望他別再干擾自己的思路。於是皮歐勒放低了聲音:「......跟說好的不一樣......!」
  
  「所以?嗯?你想要劫獄嗎?記得通知我一聲,這樣我才能先跟上層通報好阻止你,」弗羅奇拿出了一個小囊袋補充剛才那隻小陶罐,「拜託,是你親自送他入獄噎,你這豆腐心會不會太半吊子了點?」
  
  「弗羅奇----」
  
  「閉嘴,還有,別學漢克對副官那套。」
  
  (嗖......)
  
  虛影一晃,管理官不知何時來到了皮歐勒身旁,它興致勃勃地想了解他們兩的對話,不過光就外貌來看,人們根本分不出它現在到底是喜是怒,在那藏袍下永遠是一片絨絨的黑影。可是皮歐勒早就注意到了,一時間他還有些不知所措,心裡還盤算著是不是要故作驚訝好回應管理管的神出鬼沒,不過接著管理官越挨越近,羽毛強烈地干擾著皮歐勒。也許他還冀望弗羅奇會伸出援手,不過對座的熟人似乎打定主意不加干涉,過了幾秒後,弗羅奇索性離席,鐵了心腸不願與兩人有所關連。
  
  「嗯,你是皮歐勒-季維,你好。」管理官向皮歐勒打聲招呼,但它現在仍沒打算拉開兩者間的距離。
  
  「哈......我已經不用季維這個姓氏了。」皮歐勒的表情複雜而僵硬。
  
  「那你給自己找到一個新姓氏了嗎?」
  
  「我沒這個打算......。」他一個回頭,這才發現他臉幾乎要埋進管理官的兜帽裡了。
  
  這時它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本書交給皮歐勒,並說:「如果不喜歡不會動的姓氏,你可以找看看會動的。」
  
  季維是指石頭,那的確不是會動的東西,如果皮歐勒沒搞錯,管理官是建議他找看看動物方面,若是一切都合乎邏輯,那麼他手上的肯定是一本關於生物方面的圖鑑書--不,他拿到的是一本古老的機械理論,的確,它們也算是會動的東西。「先不說這個了,管理官大人,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你為什麼想談”他”?」管理官一語道破。
  
  那位守護神的一切都是突發的,它從不藏私、亦不說謊,它就是個管理者,保護並統領白鋒境內的一切;每個居民都認識它,他們由衷地敬畏那位長壽的大能者,然而既臣服於它的不凡、卻也恐懼它,因為傳說管理者是報喪鳥化身,以罪人的心臟為食,於是白鋒寨城的無知者們各個都敬而遠之。那些傳說是對了一半,管理者不是他們的幸運神,但至於另一半,它也不過就是個喜歡搶話的孤單鳥兒。
  
  臂膀一開,管理官的羽袍如巨翼高展,在皮歐勒還來不及反應前,羽翼就將他收進了懷中。它們消失了,但書庫裡三三兩兩的訪客們只是對這騷動稍稍瞧了一眼,接著就回到了自個兒的事物裡,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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