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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新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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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峰寨城傳來一陣風聲鶴唳,因為他們跑了個罪犯,而協助逃亡的同夥還是白鋒軍團的成員之一。
這可是天大的笑話,一向以嚴刑法規為最高準則的白鋒竟然出了個內賊,但明白的人卻都不知如何言述內心的想法,那究竟是罪人終究不適用道德律法這點令人悲嘆,還是竟想用道德律法再度束縛住一群罪人這點令人發笑?或許兩者皆是,畢竟這裡的一切都不成正統,妄想抑制住群聚於此的犯罪就好比用絲線牽住老虎一般,無論怎麼說都難以服人。可是那不是白峰的全部,也許外人看來,此地靠的僅僅是以力制力的暴力獨裁,實際上白峰以往總是能執行法律,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它儼然已是的國家,生存此地、安居此地的人們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白峰的律法也因此才得以成立。
如今,一道雷閃驚動了他們。政務官桑諾發布公告,要全城的人們注意他們的行蹤,無論死活;正如同桑諾所了解的,此地沒有誰會包庇他們,因為這個共同體制中不容許一點差錯,那就像飛闖的巨石,如果不盡早排除,人們的安定將就此瓦解。但那群人不會對那些逃犯投以恐懼或憎恨,在人們心中,他們很清楚自己不是刑罰的執行者,雖然大夥會不餘遺力地將叛徒糾出來,但他們沒有理由對不關於己身的罪惡感到義憤填膺,動用私刑的情況也十分罕見;說來有些古怪,在白鋒這樣一個非法國度中,住民雖蠻悍無理,卻從過度不干涉或表現任何事情,在某種層面上來講,這也就是他們信任律法與規則的表現吧。如此矛盾而不可思議的地方。
通緝的消息驚動了許多人,但說驚動似乎又太言過其實,因為少數認識他們的人心中早就有了個底,而不認識的則幾乎沒有任何感想,畢竟犯案的奴隸與金龜子士兵,如此組合叫人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骯髒的程度都差不了多少。
然而仍有些人為此產生動搖,那些他僅有的至親至友。艾哈曼德在得知此事後如預料中地生氣了,他總是要皮歐勒注意自己的行為與本份,然而那傢伙卻依舊犯下了這種愚蠢的錯誤,但他的怒氣並沒有持續太久,至少在查克的估計下,物管隊隊長的憤怒只持續了三杯黑麥酒,接著他顯得有些憂愁,在經過一陣沉默後,艾哈曼德就逕自跑去清點倉庫裡的存貨,不再對此發表任何想法;而胡桃那天早上則看了一整天的天空,她盡可能不嘆氣,僅僅是深呼吸,老鴇喚了她好幾聲後胡桃才回過神來,隨工作到來,她離開了自己曾經有過的夢幻中。
說到關心與關注,他們絕大多數的焦點都放在皮歐勒身上,畢竟他作為白鋒人,犯下了違逆白鋒本分的滔天大錯;那位青年的敏感身份說明了一切,也就是一場免不了的悲劇。但此時,似乎有不少人在為另一件事感到困惑,那就是自己為何對他的印象如此模糊,彷彿多年未曾看見的陌生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一般,充滿唐突與怪異。於是,某些畏懼神秘的人就認為,問題的根源就出在那位奴隸身上。謠言說,奴隸李是個邪術師,而士兵皮歐勒則在他信奉的邪神誘惑下成為了對方的眷屬,因此存在也變的飄渺不定。
李,那位可怕的異邦人,他是白鋒厄運的源頭,是混亂與不安的散播者。如果他因此死了,那該有多好,對這世上無辜萬物來講,又是多麼大的善舉?
在修院的後門有塊荒土,那裡原本滿佈碎石、難以下作,但經過幾代的努力,雪石修院的修士們不但籌到了足夠的錢買下它,也將其整頓為了一片良田。那塊梯田面對趨緩而下的坡道,與無名的大森林面面相覷,雪石修道院夾在山與樹之間,孤立於大地之中,它離外城的大農田有好一段距離,平常罕見有人到訪,雖然是個冷僻的小石堡,周遭杳無人煙,不過雪石確實就在白鋒之中,因為寨城的勢力跨過森林,直到邊陲溪為止。
此時,青年的影子在太陽下變得模糊,但隼還是能分辨的出那道輪廓的所屬人。他叫皮歐勒,是給與少年生命的人。
盡管彼得修士不建議,但皮歐勒仍堅持隨著教士們到田裡工作。那天他們正灑下油菜花的種子,讓養著麥作的土壤獲得充分的休息,而另一方面,那些人正在翻著土,準備種下今年的萵苣與甜菜。充實而繁忙,對煩憂者來講,也許勞動是最好的解方,皮歐勒期待久未活動的身體在日常瑣事中重回活力,另一方面也正想著如何與隼聊上第一句話;而隼就在一旁看著,看他勉強支撐著因詛咒而耗略的身體在田間奔走,透過那雙眼,他凝視著皮歐勒的靈魂,希望憑藉用觀看就能理解所有盤懷於兩人之間的混亂。
可是他越看越模糊,心緒纏了一個難解的結。
「鷹弟兄不該這麼勉強自己。」斯塔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到了隼,他驚恐地回頭,緊縮的瞳孔探索著聲音的來源。
斯塔知道隼的精神狀況不好,不過這種反應實在遠超乎想像,所以他連忙安撫:「嘿,別這麼緊張,你在上神的聖土中!」
少年修士將衣籃放在一旁,蹲下身子,他把手輕輕搭在隼的肩上,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正被人保護著。隼愣了一會兒,剎那間還不明白所謂的保護意指何事,直到他拱起身子,如蟲子般瑟縮在台階上,隼才緊緊地閉上雙眼,羞愧且滿心感激地顫抖著;那是他所不明白的日子中所得到的第一次安慰,那股溫柔竟炙熱到足以燙傷心靈,所以隼很快地就拒絕了,他將自已收回祭壇裡的小牢籠,把情感之事再度放回恐懼的冰庫中。但斯塔知道他需要更多的支持,因此沒得到隼的同意就坐在旁邊的空位坐下,想試著發揮照顧者的功用,也許還想借此偷個懶也說不定。
「我聽彼得弟兄說,鷹弟兄的身體還沒好到能工作的程度,隼弟兄,你不如勸勸他多休息會而吧,要是他身子因此惡化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是他的選擇,」隼的聲音有些沙啞,細弱的像隻螞蟻般:「我管不著。」
斯塔搔搔頭,看起來不是很明白他們之間的事情:「老弟,你們關係是不是很差啊?」
當然,隼也沒必要跟他說,畢竟那實在太過丟臉,況且也不是講了就能解決的狀況。「......只是有些事情沒辦法溝通罷了。」
「你們是親兄弟嗎?」他好奇一問,順手也摺起衣服來了。
「為什麼這麼問?」
斯塔倒沒想過這個問題的深刻含意,等看到了卡西姆被石頭絆倒而跌在土上的模樣,他才想到:「因為你們長的很像,隼弟兄,不過感覺上你們相處的不是很久。」
隼曾看過自己現在的樣貌,從碎片上來看,雖然慘的不成原樣,但要因此變成一個外國人也未免太過牽強了點。於是,隼就問斯塔自己與皮歐勒之間的相似性,此時對方一臉狐疑,還以為隼患了臉盲--實際上,斯塔想過之後才驚覺,那位病人確實有點臉盲的傾向,於是他才不疑有它地告訴了隼關於外觀的資訊。
塔斯說:隼跟鷹的髮色一樣,是松樹皮般的褐棕色,而他們擁有北方人粗硬的直髮與白膚,一雙的灰藍色吊眼嵌再分明的輪廓中,上頭掛著兩條大刀般的眉毛,另外鼻子的角度看起來十分相似,盡管鷹的鼻翼比起隼要窄一些,下巴也比較平,但畢竟也不是雙胞胎,兄弟倆總有些差異的。總結來看,鷹的樣貌能歸類在銳利與強悍,看起來十足兇狠,而隼的樣貌則相對柔和--說到這,斯塔語帶保留,因為在他眼中,隼也有著某種程度上的威嚇性,也許那都得歸功於他身上的疤痕,況且要是他再更年長些,或許就跟鷹差不多了。
隼不知道管理官是用了什麼小戲法,但在外人看來,他們倆就像血親兄弟一樣。
「你們取名還真有趣,倒也挺適合的,」斯塔把摺好的布巾與衣袍堆在隼的腿上,不知不覺幾乎要蓋過他的眼睛了,但斯塔說得正起勁,對此渾然不知:「叫做鷹是因為他比較年長,而隼則是因為你比較年幼嗎?」
「不知道,也許吧。」
斯塔裝的一副無所不知地模樣說:「取名字可是大學問,我看你們取名字的方法肯定是從山裡來的,不過你們可別在白鋒人面前提起自個兒的名字,因為這裡能冠上羽名的只有三個事物,一個是白鋒的領導人、另一個是他的副手、最後則是白鋒的義勇隊。」
隼不解地問:「照理來講,鳥兒的名字是很尊貴的稱呼,但他怎麼能容許讓平民組成的義勇隊也擁有相似的名諱?」
「院長說,這是因為白頭翁要告訴底下人的知道,他所治理的人們是直屬於他所有,重要性並不亞於任何軍隊--大概啦。」
「真浮誇。」
「一點也不浮誇,大夥都很認同呢。」
「那位領導者......他從不擔心有人出聲反抗嗎?」
他將衣服收進籃子裡,順口反問了隼:「你們應該知道白頭翁的為人吧?那個賊城頭子。」
「我不是很清楚。」
斯塔自個兒也想了一下,不知道要從哪說起才好:「大人他很不人類,而且也不是真的白頭翁家的血族,他就是孤身一人,以管理官為翼將整個山城給嚴密地保護著。」
「這能說明他從不擔憂的原因嗎?」
「不,但我想像這樣的人也沒什麼好擔憂的,他出現就是為了做一個王,保護著生存在國土裡的所有子民。雖然手段很激進。」
白頭翁在隼心中只是一個幻象,雖然他見過對方,然而那個人卻是不真實的,是野蠻而矛盾的角色。停留在這已經一年餘,隼還不懂自己站在什麼樣的地方,與如何複雜的體制共處,因為他沒有資格去理解;況且,這些時間他累壞了,體力不允許隼花力氣去思考其它事,好比說關於自己所遭受的苦難與罪罰。但現在才深思也太晚了,隼的憎恨隨時間冷卻,此時此刻本該沸騰的它凍結成塊,如鑄鐵般鎖住心頭。現在就算再憤怒或再怨恨,意義也都不同了,因為隼找不到目標,他唯一知道對象只有一個被稱作命運的虛無之物。
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牆上攀起,他佇著簡單的Y字拐杖準備回倉庫,看起來十分辛苦,但也沒吭聲,只管著想辦法踏出雙腳。此時斯塔愣在原地,不知要不要出手幫助那位客人,畢竟過度的同情會傷人自尊,況且是這麼一個堅冷如石的人;但過了一會兒,斯塔仍問了隼需不需要借個肩膀,不過對方只是揮揮手,表示自己還過的去。他越走越遠,背影瘦弱如掛著布幔的枯灌木,因疼痛而碎弱的步伐感覺得到他些許的倔強,試圖克服一切困難,獨立走完生命的頑固性格。
穿越冗長的通道,秋天的濕氣還盤據不去,厚牆上的窄窗不足以打散室內的空氣,雖然比起外頭更為舒適,但缺乏流動性的空間使得走道有股難耐的悶臭味;涼意滯留不前,隼感受到關節受了刺激,身子齒輪參了沙子一樣不停的磨耗,關節發出的咯格聲異常響亮,他像個即將傾毀的陶偶般搖搖擺擺,朝著某個地方前進。修士們盡可能不去接觸他,不要多問、不要更多的揣測,那是大夥對陌生人應有的尊重,而他們當中有人不信任隼,把兩兄弟當作是外地來的逃犯,於是總是處處防著他們的手腳,所幸還是有些人心懷仁慈,雖然不出聲關心,但他們依舊待兄弟倆如朋友,總是在看不見的地方提供協助。
將近正午,斯塔與朱利安、阿德拉一同負責本日的伙食,他們烤了些黑麵包並準備了醃橄欖與燉菜湯作佐料,那些人稱之為簡單的午餐,就內容而言確實也不值得一提。不久後,忙完農事早課的大夥紛紛到了飯堂選了個位子坐下,在那個大小適中的廳堂裡坐了三十六位修士,他們彼此稍微閒談了會兒,十二朵矮穹頂下盤繞各種雜音,直到安東尼奧院長入了主座,四列桌前的大夥就自發地安靜了下來,進行參前禱告。不過,鷹隼兩兄弟不會與修士們一起用餐,考慮到諸多身份上的疑慮與因素,兩人會留在廚房裡,在木柴堆旁有張整頓乾淨的木桌,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都在那度過平靜的用餐時間。
有時候斯塔也會陪著一起坐在那,偶爾幫忙做些修院的介紹、偶爾則纏著他們問一些外頭的事情,通常皮歐勒會說不,試著表現的像個不近人情的硬漢,但只要斯塔多問上幾句,他就會侃侃而談,畢竟皮歐勒本來就不是個冷漠的傢伙;真要說冷漠,隼表現的彼他透徹多了,盡管有時會搞不懂隼到底是真的冷淡無情還是僅僅是陷入癡呆,他弱的像顆被壓扁的豆苗,這些日子以來雖逐漸康復,但依然未達能稱之為正常的程度。
但他們今天並未出席,因為隼發燒了,因此皮歐勒將他帶回倉庫照料,順道也把兩人的餐點也拿了過來。
「唷、唷唷,隼弟兄,你又生病了。」此時,皮歐勒想好了一些開場白,他能夠像以前一樣無傷大雅的嘲弄作開頭,也許惡作劇也是不錯的選擇,於是他把原本該放在額頭上的毛巾直接覆在了隼的臉上。然而,很可惜地,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像個死人一樣。皮歐勒還真擔心隼會死掉,尤其在這個陰暗潮濕的環境,搞不好再來個幾次感冒他就真的要上天堂了,又或者像現在,如果不趕快把毛巾拿起來,隼有很大的機會將窒息而死。
糟了。皮歐勒趕緊把濕布給拿走,看到隼微微地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尷尬地道歉:「唉,一時疏忽,抱歉。」
隼依舊沒有回答皮歐勒,他朦朧的眼睛直視天頂,似乎陷入了幻覺,但隼這段日子也沒多清醒過,這樣的混亂實際上也是早已習以為常,只是生理上不太好受。他感覺到空氣如冰,身軀滾燙如火,也許是因為心情鬆懈了,過去從沒注意到的疼痛叮著骨頭,溢滿胃囊噁心感擴散至五臟六腑,隼慶幸自己已經過了那段失禁的時光,不過來自體內的不適卻還沒消失,或許更多還是來自心理的不適,他感覺到舊傷口的傳來灼熱感,纖維化的傷疤奇癢難耐。
「壞手手,別抓。」皮歐勒輕輕打了一下隼的手。
這回,隼終於和他說話了第一句話「可是......好癢。」
皮歐勒勉強保持鎮定,希望別壞了這個開始:「如果你把它抓破,那就不只是癢不癢的問題了。」
「好癢。」隼又重申了一次,接著連連深呼氣了數次。
「你不會是想要我幫你抓屁股吧?」
「嘿......」隼嘗試露出笑臉。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必要與皮歐勒保持距離,隼曾以為自己活著不如死了痛快,因此十分痛恨拯救自己的皮歐勒。存活曾是何等痛苦?必須再度背著沉重的軀體,被迫看著不見天日的世界,沒有方向與真實,日夜飢寒無依無靠,所謂的世界不過就跟地獄沒兩樣,數年以前隼所無知以為的奇幻童話現在看來真是無比諷刺,這裡沒有英雄也沒有幻想,他是故事中等待被釋放的受難者,可惜他住定是消失在頁末的可悲路人,等著不存在的救贖到來。
但那又如何?活著也就是活著了。隼對皮歐勒說:「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
「因為你是我的小寵物啊,老弟。」皮歐勒本來想餵他一些流質食物,但隼沒什麼食慾,所以他只好自己先吃起來了。
「那位大人的說法可真貼切......」隼想起來,這個論點最初來自於艾哈曼德,聽起來不是什麼好意思,但作為一個寵物似乎也不算太差「......但你為什麼要救我?你跟祂......做了什麼交易?」
「秘密。」
隼又問:「你拿走了我的鞭傷,但不只如此......你正替我分擔著某種東西......」
「可別把我想成大聖人了,兄弟,」他又重新替暖掉的毛巾換上次冷水,水盆的響聲如水波般交織在這個壅擠的空間「我就是讓你別死,剩下的全得靠你自己才行。」
「少唬人了......笨鷹。」
皮歐勒笑而不語,但燭火前的他看起來有些憂愁,一絲絲隱匿的心虛留在眼眸中,不過隼不會看到,至少隼認為自己不可能看到對方完整的面容,他只能想著斯塔給予的訊息並組合成一個正常的樣貌,現在皮歐勒應該毫無保留,就跟自己所知的兄長一樣。然而隼依舊感到不安,那股嵌在咽喉如碗豆般的鬱悶讓他困惑無比。
果然,毫無預警地,皮歐勒對隼解釋著未來的狀況:「老弟,等你好了之後,我會讓人把你送走。你終於能離開這裡的,小隼。」
「......為什麼?」他對受奴役這件事習以為常,剎那間還搞不懂自由的意義何在。
「不為什麼,你就是要離開,你不該屬於這裡,」皮歐勒抓抓這陣子沒來得及刮掉的鬍鬚,這個舉動顯得他有些不太自然「雖然不知道你該屬於哪,但這種地方絕對不是你該待的。」
隼以為對方在開玩笑,於是也調侃地回答:「你該在......一年前就這麼做......」
皮歐勒心裡愧疚著自己一年前沒這麼想過,不過那時候的他又怎麼會預料到今天這個局面?「你就快點好起來吧,他們的追捕可不是鬧著玩的喔。」
「但......什麼?」
「我要你離開,這還不夠清楚嗎?」
「給我......給我解釋清楚!」隼試圖抓住他,皮歐勒的身影好像就要從自己面前消失了一樣,然而隼做不到,因為少年幾乎沒有移動手臂的力氣。
不過皮歐勒幫了隼一把,他握著對方的手,要他別緊張。皮歐勒有時候真討厭自己半吊子個性格,畢竟他一直都是如此,在老家的時候是這樣、在白鋒的時候也是這樣,他想什麼作什麼,不需要瞻前顧後,但是,現在皮歐勒需要照顧隼,那位虛弱少年渴望一個如山石般強大的依託,這是以前那吊兒郎當的皮歐勒是無法勝任的職位。「我會解釋的,只要你肯聽,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難道是因為祂的要脅......?」少年以為土地神強迫皮歐勒做著自己不願做的事情:「那你又要......去哪?」
「我會去西邊,那裡紛爭多,不怕沒飯吃。」皮歐勒輕輕捏了一下隼的臉頰,像是在說他老想著些蠢事一樣:「膽小鬼,你早到了該獨立的年紀了。」
「渾蛋......說謊也說的像樣一點......」隼早知道他在說謊,但他又何必說謊?於是他問:「你不是說你會把事情都告訴我......?」
皮歐勒打算中斷這個話題,於是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我把食物放在這裡,這個箱子上,餓了就快點吃掉,免得它壞了。」
「兄弟......」隼耗盡力氣才反握住對方的手掌,名為隼的少年再度迎來無助,他害怕改變,因為所有的改變總是會讓事情走向更差的局面「我......我做錯事情了嗎?」
「噓,安靜,你得休息......現在我只能說,這都是為了你好。」
他本想多說一點話,但皮歐勒出聲制止,只說一切等病好了再繼續討論,接著就悄悄地離開了倉庫,留下隼獨自在房間中休息。
那場病並沒有持續太久,隔天早上隼的燒就退了。但這段期間只有斯塔在倉庫裡進進出出,照料著不便於行的隼,而皮歐勒本人則躲在了修士們的祈禱室一整個晚上,盡管他說自己只是想讓隼有多點新鮮空氣可以呼吸,然而安東尼奧就看破了皮歐勒的謊言。他在逃避,於是,安東尼奧問他為什麼逃避,但皮歐勒只說了一句”滾開,臭老頭!”,接著就轉過身去,好避開他真誠的眼神。隼也一樣,他也沒和安東尼奧多說任何事情,兄弟倆絕口不談他們之間發生的問題,就連負責照料兩人的斯塔也沒個頭緒。
秋雨來去,那年的水份特別充足,外頭濕氣逼人,對於抵抗力不好的人來說絕對是一場苦難,不過隼撐過去了,雖然犯上了點風濕,手腳也不甚靈敏,但他還能站著,也許再過個半年調養就能與常人無異,其自癒能力之強大,叫人吃驚。然而,接下來換皮歐勒病倒了,他背後的創傷一直沒能癒合,原本所剩無幾的體力也幾乎耗盡,此刻身心皆因讓病魔所苦;於是隼接下了皮歐勒的工作,他使用著以往自己所知的蠻力與精力在修院中奔走,就如同當初的皮歐勒一般,他想靠勞動解除憂愁,然而只要皮歐勒的身體沒好轉,隼再怎麼樣也無法去除心中的陰影。
後來,在秋季的盡頭,白鋒的人找上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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