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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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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了!」
林小姐指著前方陳舊典雅的小別墅,對著剛離開計程車的兩人解說。
住宅有三層樓高,外觀以舊跡斑駁,庭院加總起來大約有一個籃球場的面積,上頭種植剛剪過的草皮,週遭包覆紅磚砌起的圍牆,林小姐領著二人進屋,牆面油漆粉刷潔亮,顯示出竣工不久的整修。
讓人驚喜的,位居市區邊陲的住宅,竟然離兩人就讀的大學不遠。
「怎麼樣,房子還可以吧?」林小姐問。
「雖然是老房子,但這屋子環境真的不錯,離學校又近。」雨天說。
「這簡直……太好了,以學生宿舍的標準,實在是太寬敞了!林小姐……免費住妳這麼好的屋子,我有點不好意思,妳還是收我們租金吧。」彩虹懇切說道。
「千萬別這麼說,能幫的上你們兩個,我也非常高興。」
林小姐用手寫擬了份簡單的合約,雨天、彩虹雙雙在合約上簽字,他們一人能擁有一個樓層,雨天先選了三樓,彩虹均無不可,就選擇二樓。
議論的內容幾乎都由彩虹主導,雨天偶爾才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林小姐看著二人互動,發自內心勸說:「雨天吶,以後彩虹勸你的話,你要牢記在心。」
「聽她的,哼哼,我看是請鬼拿藥單。」雨天滿口不屑,兩人目光相對,空氣中又燃起煙硝味。林小姐寓意深遠分別看向兩人,說道:「人能碰在一起就是有緣,無論如何你們都是室友了,從今往後要互相照顧,好好相處。」
好好相處,這可能嗎?
兩人心中同時萌生這個疑問。
處理完細節,兩人開始將布置住所,雨天很快的搬完自己的物品,也順手幫彩虹較笨重的行李搬到房間門口,待她自行佈置,然後再回到自己房間整理
林小姐笑稱:「這孩子還是很有氣量的。」
彩虹不發一語,這的確是沒辦法否認的。
整理片刻,彩虹才忍不住發問:「林小姐,你好像很欣賞雨天?」
「還是被妳觀察出來啦,沒錯,我跟雨天是有些淵源,雨天他移居北美的大姑姑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的過去,還有就是……他是我孫子的偶像,我當然欣賞他。」
「偶像?」彩虹疑問。
「雨天曾是青年體壇超級才俊,在公認黃種人難以出頭的田徑項目,創造傲視群倫的成績,同年齡層中幾乎不存在對手,我家小孫子也熱衷田徑,卻被同儕嘲笑黃種人沒辦法出頭,雨天的成功讓他相信只要努力也有機會。聽到雨天放棄運動員的身分,我還難過了一段時間呢。」
彩虹腦中隱約勾勒出過去媒體的報導,也難怪她想不起來,這些報導集中在熱潮當下,時間也間隔超過一年以上。雨天終究是學生選手,青年間的競技受到的矚目終究不如一級國際賽事。
為化解兩人心結,林小姐遂將雨天的背景說出,彩虹聽完之後,也多多少少了解雨天為何會有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性格。
「可是,他堂堂一個建材企業少東,怎麼會淪落街頭呢?」彩虹問。
「這就要問雨天了,多半是跟他爸爸起了什麼爭執。」
林小姐從包包內取出兩樣物品交到彩虹手上,仔細一看,是防狼噴液與防狼電擊棒。彩虹啞然失笑的拿在手中把玩,林小姐說道:「我讓妳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孩,跟一個年輕力壯的小男生當室友,當然得為妳多著想一些了。」
「我可以理解,防人之心不可無嘛,真是謝謝您了,林小姐。」
「我曾在監獄當了十多年的輔導師,也算是閱人無數,雨天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不影響妳的想法。妳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對他伸出援手,他又在妳危險的時刻替你解圍,你們一同幫助了我,因緣際會下成為室友,我希望妳能珍惜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如果可以,至少跟他和平共處,可以嗎?」
彩虹回想了跟雨天短暫的相遇,對林小姐點了點頭。
將一切細節搞定,林小姐叫了計程車準備離去,雨天、彩虹到門口送人,臨別之前,林小姐似是想起什麼,特別將兩人拉來囑咐一番:「有件重要的是情差點忘了交代,我這棟房子除了妥善維護之外,我沒有其他要求,唯獨一個條件我希望你們配合,否則我必須把房子收回。」
「您請說。」彩虹說。
「你們絕對不能把房子轉租、出借,除了來探望你們的家人,任何人禁止在房子裡留宿,你們可以帶朋友回來,但絕對不能讓他們住下,你們可以答應嗎?」
兩人有默契的點頭,雨天問:「為什麼要這樣限制呢?」
「在我們一家移民前期,房子曾經短暫出租,房客是一對不被家人祝福的情侶,兩人的婚事因此遲遲沒有下文,沒想到最後兩人解不開纏繞的心結,就在房子裡面--上吊自殺!」
聽到最後四個字,雨天與彩虹嘴張大到可以吞下一個拳頭。
世界上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
「經過這件意外,我對房客的來歷就非常顧忌,最後索性讓房子空著。我們結識是難得的機緣,你們兩個又幫了我一個大忙,所以我用我的方式回報你們,但唯獨這個要求希望你們遵守。」
雨天、彩虹傻楞楞的點頭,林小姐在告別兩人之後直奔機場,待兩人重回客廳時,才發現林小姐幾乎留下所有的現金奧援兩人無以為繼的生活,兩人感激之餘,卻又不勉膽戰心驚。
這是彩虹第一次思考,如果免費,兇宅它住或不住。
這也是雨天第一次意識到經濟的重要性,從失去安身之所、身無分文、飢腸轆轆,好不容易出現轉圜又得罪當地角頭,跟彩虹互咬被抓進警局,然後迫不得已入住兇宅,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他堪稱經歷了這一生最糟的處境。
儘管已經奔波了整日,兩人卻不敢回房間睡覺,選擇在客廳看電視,有個伴,尚且能圖個心安。
「妳說怎麼辦嘛,房子裡面有、有阿飄耶。」雨天說。
彩虹嘴硬道:「別煩我,你對我來說比阿飄恐怖多了。」
碰軟釘子的雨天滿心不是滋味,心中思緒忽動,一附似笑非笑說:「妳有沒有糯米可以借我?」
「有我也不借你。」彩虹不客氣的答覆,但隨即心想:『這小子會不會有什麼避邪的方法。』遂提問:「你要糯米幹麻?」
「我今天被殭屍咬了,要用糯米敷傷口。」
彩虹氣的高舉拳頭,雨天實在怕了她的狠勁,連忙說道:「不奉陪了,我回房間睡覺。」
隨著雨天在樓梯間回響的腳步聲漸遠,空蕩蕩的客廳霎時顯得詭譎陰森,天花板上的燈管更在此時閃爍,彩虹嚇的渾身顫抖,連忙爬回自己房間當中。
回到房內的雨天逐漸從混亂中恢復理智,他畢竟生幸豁達,害怕隨著時間點滴淡化。平心靜氣後,雨天小心翼翼的從行李箱中拿出兩個像框放在床頭,一張是與父母的全家福合照,另一張則是與王修承、陳悅琦兩人的合照。
雨天選擇與老家房間相同樓層的三樓,刻意將房間布置的接近台北老家,然後再將兩張最具意義的照片擺在熟悉的位置,在台北他心心念念就想逃離家這作牢籠,當他真正離開時,卻又不自覺的將房間布置成自己最熟悉的樣子。
雨天躺再床上,心緒潮浮,回想著離家前十八年來的回憶,然後慢慢的模糊了意識。
這是生性節儉的彩虹頭一次不敢關燈睡覺,她依照慣例把與前男友的合照放在床頭。之後縮在床鋪上不敢闔眼,彷彿陷入幻覺,什麼聲音、影像看起來都好可疑。
躺著,她聽到雨天跑廁所的腳步聲,又將她從恐懼中拉回現實,她心想:『世界上有沒有飄哥還是一回事,但這棟房子就有一個死無賴。我長的又漂亮又可愛,萬一他對我心懷不軌,那我該怎麼辦?』
林小姐是贈與她兩項工具,可萬一雨天趁自己睡著時亂來,有什麼防狼工具也全無用武之地。何況雨天憑一己之力砸了整間牛郎酒吧,單憑防狼噴霧跟電擊器能不能將他制伏,彩虹一點把握也沒有,她越想越恐慌,不行,無論如何都得舍下萬全的防備!
彩虹把衣櫃、梳妝台、書桌、電腦桌全都堵在門前,她想:『總之先觀察他一陣子,在能信任他之前,該設下的防範還是不能省略這些麻煩。』
大費周章布置完成,躺回床上才過沒幾分鐘,彩虹想來想去又覺得不對,二十幾個壯丁都被雨天打的屁滾尿流,這些家具就真能擋的住雨天了嗎,天曉得那體能怪物的底限到什麼程度?
她從行李中搜出捕獸夾,計算好行走的路線,將捕獸夾放置在最容易踩中的位置,心中竊喜:『哼!最好你今晚衝進來我房間,到時候就來場甕中捉鱉!』
彩虹滿意的躺回床鋪,內心竟巴不得雨天最好今晚就闖進來逞兇,她正好可以利用林小姐留下的道具以及捕獸夾陷阱,將雨天好好的惡整一番,為今天一日的的厄運出口惡氣。最好順便將人碾出宿舍,彩虹越想越得意,漸漸的忘了懼怕,在睡意的驅使下慢慢沉睡。
睡至半夜,雨天從夢境中被搖醒,眼前有一對身著素衣的男女背對著它。男女面無表情的回頭看了雨天一眼,竟是180度將頭轉來,對他吐出長長的舌頭,再用180度將頭轉回,對天花板拋出一條麻繩,然後飄往半空將繩子打結。
雨天嚇的趕緊要逃開房間,卻發現房門把手無論如何也無法轉開,男女卻是凌遲般的緩緩包夾過來,雨天正打算出手相搏,耳中的慘叫卻讓眼前的景色轉為迷茫,他勉力將雙眼睜開,一時間無法弄清方才的情景是夢亦或現實,恐佈的景象與幻境重疊,雨天怕得渾身顫抖,不管了,總而言之先逃再說!
雨天從床上跳起,發足狠勁朝樓下衝,卻在二樓時聽到彩虹爭扎般的呼救:「夏雨天…救我……」
果然,方才的情境果然是真實,彩虹被襲擊了!
勉力用顫抖的雙腿連拖帶爬,他知道不該丟下彩虹不管,可他卻又沒有挺身而出的勇氣。好不容易逃出宿舍,心中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忍:『不行阿,再怎麼樣也不能丟下她不管,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鼓足勇氣,雨天一舉折返到彩虹房間,打算俐落的將人救出,不料才一走近房間,彩虹那急促的呼吸聲與疼痛的呻吟又撩起雨天全身毛孔,耐著顫抖的雙手轉開門上的把鎖,門明明沒上鎖,竟是無論如何都推不開。他心中驚駭:『怎麼……怎麼跟剛才夢裡面一樣呢!』
他一害怕,登時又想要逃出房屋,但房間內持續傳來急促的呻吟,將他從恐懼與自私拉回本心,他反覆用力推著房門,驚問:「唐彩虹!妳怎麼樣了,妳的房門為什麼打不開?」
「你、你用力把它推開拉!」從房間內傳出的回應,聽起來竟是莫名痛苦吃力。
「可是我推不動,妳在裡面到底怎麼回是,為什麼出不來?」明明已經使盡吃奶的力氣,房門都沒有絲毫移動,雨天不由得越想越怕。
「我右腳採到捕獸夾了啦。」彩虹說。
知道不是阿飄攻擊,雨天寬心不少,旋即又覺得奇怪,他問:「妳房間裡面怎麼會有捕獸夾?」
彩虹又沒有回應。雨天急的心臟都要跳出來:「唐彩虹,妳房門為什麼都推不開阿?」
「是、是我放的拉!」彩虹又回應雨天。
「什麼你放的?」
「全部,把門堵住的家具,還有捕獸夾,都是我自己放的啦!」
疑點終於全部釐清,雨天有些哭笑不得,他心想:『這女孩子也太沒安全感了,在房間裡面又是堵門又放捕獸夾。它放這些東西想對付誰啊!……死女人,它捕獸夾是放來對付我的!』
洞悉彩虹的心思,一股熱血瞬間被澆熄,雨天冷道:「妳自己慢慢玩吧,我不奉陪了!」
「喂!你、你就這樣把我丟下喔?」
「小姐,東西都是妳自己放的耶,再說門都被妳堵住了,我也進不去阿。」
「哼!就知道求人不如求己,滾回去睡覺吧你!」
彩虹不再對雨天求救,連遠本急促的呼吸與疼痛呻吟一並忍住,耳聞此景,雨天心想:『這女孩子實在太硬氣了。』
他聽到彩虹站起身子夾雜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她大概痛到沒有力氣解開捕獸夾吧,金屬與地板的摩擦聲響頻繁的傳出,彩虹竟然打算這樣子去移開家具,只是過沒幾秒房內傳來碰的一聲,是彩虹跌在地板上的聲音。
雨天光想就覺得痛,它嘆了口氣,他終究沒辦法撇下彩虹不理。
「唐彩虹,妳把窗戶打開,我從外牆翻進去。」
來到屋外,彩虹依言將窗戶打開,雨天踏著建築物的著力點翻進彩虹房內,只見彩虹真的把所有的家具拿去堵住房門,而它的右腳則被捕獸夾夾中腳踝,痛的滿身冷汗。
見雨天輕易翻入房內,彩虹內心涼了大半,弄了半天,辛辛苦苦舍下的陷阱非但對雨天毫無用處,反而還讓自己自食惡果。
雨天趕緊把捕獸夾扳開,連他都覺得頗為費力,難怪彩虹會扳不開。
扶持彩虹躺回床鋪,雨天頓感彩虹身上的香氣撲鼻,只覺得懷中的彩虹肌膚嬌嫩。雖然地點、氣氛,嗯……有點怪異,但雨天還是不由得心盪神馳。
將堆擠在門前的家具逐一歸位,床頭櫃上的合照吸引了雨天的注意,那是彩虹與另一位男子的親暱合照。
三折肱而成良醫,雨天曾是最頂尖的運動員,對身體傷病應對自然十分熟悉,他盛來熱水為彩虹熱敷,在為她的筋骨稍做按摩舒緩疼痛,一番處理之後,彩虹總算鬆開緊蹙的眉間。
雨天說:「沒事放什麼補獸夾,你骨折了啦,至少兩個月內動彈不得了。」
「兩個月!」彩虹傻楞楞的答話,本來她還盤算著在開學前把學費賺足,在哀求債主稍稍寬延還款期限,困境仍算有解。如今兩個月動彈不得,債務、學費全無著落,念即與奶奶間的約諾,心中慌的一片駭然。
奶奶的企盼不多,完成學業是她臨終前再三叮囑的,自己為了這四年大學作足準備,卻毀在夏雨天一個人的手中。
雨天說:「兩個月是一流運動員恢復的時間,拿來推算你的傷勢恐怕還低估了,明天找個朋友帶你去看診吧,拖久了會有病根的。」
彩虹不發一語,落寞的縮在床上,淚水從盈滿的淚框中滑落,雨天原本打算離去,見彩虹如此又放不下心,兩人在房內杵了一會,彩虹才問:「還不滾?」
「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喊我一聲,畢竟我們至少會當兩個月的室友………」
彩虹將話打斷,冷峻的回話:「不是了,我明天就會離開這地方,我跟你不會在有任何瓜葛。」
「為什麼?」雨天問。
「因為我付不出學費,唸不了大學,我在待下去毫無意義。這棟宿舍是你一個人的了。」
雨天不解問:「為什麼不請妳父母再把錢匯來呢?」
父母,又是這可笑的辭彙。從雨天那一臉關切諷刺般的眼神,她卻早無力氣去支撐任何虛偽,她明知不該怪他,但她卻沒辦法不這樣憎恨。如果沒有那場雨,那場相遇,對明知不該幫助的人伸出援手,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沒有那種東西,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沒有那種東西了。我全家就只有我一個人,自從我奶奶過世,我就在也沒有家人了。」彩虹淡然說道。
林叔在加護病房中插管的那幕再度重擊雨天的腦海,又是一樁自己親手添寫的罪惡,他急問:「總能跟朋友借吧,先應急,之後我們在想辦法!」
彩虹不屑的冷笑:「我早已經欠下一屁股債,有誰願意把錢借給欠下一屁股債的人,今年唸不成大學,我也不可能有餘力準備明年,我的債主不可能在寬限一年,他們願意給我一次幾會已經很難得了,保留學籍對我一點意義都沒有,你毀了我對我唯一擁有過的親人最後的承諾,你應該很得意吧?」
沒能察覺彩虹用愧疚做為洩憤的陰沉算計,她就是要雨天為今天的一切用一生的陰影付出代價,雨天只是頹喪的座在床邊,眸中不斷交錯著悲傷與歉疚,自己仍是那禍害他人的人渣嗎?
離家時早有的覺悟,為何仍害的讓離家後唯一對她伸出援手的少女,遭遇如此窘境?
總有人該負起所有的責任,如果真有誰要犧牲些什麼,也該由罪魁禍首--夏雨天去犧牲!
雨天抽了張面紙遞給彩虹,寬慰勸說:「真正該離開的人是我,我明天就會離開,不再是妳的室友,也不會是妳的同學,妳遭我牽連的一切,不管是被黑道奪取的錢財或現在的傷勢,我會負起全部的責任,我會賠償妳所有的損失,請妳寬心。」
這下換彩虹訝異了,但她仍不動聲色,只冷淡回應:「你這是在同情我嗎?」
「不是的,我不是同情妳,相反的,我希望妳唐彩虹可以同情我的境遇,給我彌補錯誤的機會。」
彩虹終忍不住面露疑惑,雨天仰望著窗外星夜,感嘆著這段短暫的生活,然後將半年多來的種種,從那場死亡車禍,與父親之間的決裂,在到林叔自殺,毫不保留的說出。
那場遭受悅琦羞辱到無以復加的那場告白,是雨天唯一選擇隱瞞的橋段。也許在自己心中,仍沒對遭受全盤否認的價值做好面對他的心理準備。
聽完雨天的描述,彩虹一方面為了雨天的糜爛搖頭,卻又對雨天單純感到訝異,如此糟糕的一段往事,他竟然也毫不保留的全盤托出,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竟也有人如此的坦白。
異於與同儕的稚嫩,彩虹在十歲幼齡就被迫認知人心險惡,這養成她對人不自覺的築構藩籬,對人充斥戒備。也許她八面玲瓏的手腕不會讓人感受到這份冷漠,難以深交卻是她給友人普遍的評價,是以在十八歲生日當天,她會寧可捨棄無數邀約,僅與雷柔雪共享一份蛋糕。
但雨天不同,他不僅單純、良善,而且絲毫不懂得藏拙,他赤裸裸的接受人們的檢視,說話就像個孩子般童言無忌。就因為他缺乏站在對方角度思考的精明,不懂的討人喜歡的話術,所以被彩虹誤認是個自私的人,而她相信絕不只自己一個人會這樣誤判雨天。
彩虹回想起兩人為皮夾爭執不下的情景,看來真是自己算計太多了,如果當下好聲好氣的跟雨天商量,而非心存質疑,雨天該會把皮夾讓給自己,他這人雖心胸寬大,但作風實是全憑情緒決策。
心緒一轉,雨天在也不似先前面目可贈,就如同房東林小姐所言,這位心智年齡異於常人的室友,也許是一份難得的緣份。
雨天仍殷切的等待彩虹的回覆,彩虹收起悲怒的目光,緩緩說道:「所以說,你要用出國留學跟你爸交換條件,收拾你闖下的禍端,順便賠償我的損失?」
「嗯,所以請妳放心,我會負起責任。」
彩虹手指點劃著,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在計算些數字,滿意的頻頻點頭才又開口:「也許我們誰都不必離開,誰都不用犧牲,只要你能忍受的住,我們可以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你有什麼好辦法?」雨天急著追問
「說不上什麼好辦法,而是要考驗你的意志力。距離開學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林小姐留下的錢夠我們的生活開銷並支付我腳傷的醫藥費,如果你一天兼兩份差事,到開學之前剛好賺足我倆的學費,屆時我腳傷痊癒,也可以斷掉對你的依賴,我可以完成跟我奶奶唸完大學的承諾,你也可以繼續跟你爸爸為期一年的賭約。如何,願不願意堅持看看?」
雨天輕蔑一笑:「原來還有這種方法,沒問題,太簡單了。我說過我這人很能吃苦,什麼體能操練都難不倒我的!」
彩虹惱怒道:「別給我想的太簡單,工作考驗的不是只有體能跟體力,而是檢視你的全部,我醜話先說在前頭,這兩份工作都是因為過度嚴苛的管裡要求,久久徵聘不到員工,環境有多遭可想而知,你能忍受裡面的不合理等於不可能被開除,相反你若是無法忍受,要嘛給我滾回家拿錢,要嘛就回去當牛郎賺皮肉錢!」
雨天並沒有因為責罵影響了開懷的心情,彩虹見他心花怒放,諸多心結也隨之釋然。畢竟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深仇大恨,之所以結怨從一開始就僅是一場誤會所導致。
雨天似是想起什麼,說道:「我要去睡客廳門口,妳有什麼需要再喊我過來。」
「為什麼好端端的床不睡,要去睡客廳門口?」
雨天將方才的夢境說出,說完之後竟隨即拍拍屁股走人。
「夏雨天、夏雨天你給我回來,夏雨天!」
「有什麼是明天再說吧,我真的睏了。」雨天頭也不回的離開。
彩虹縮在床角,疑神疑鬼的張望房間四週的動靜,她心想:『該死,夏雨天你一定是故意的,看我逮到幾會怎麼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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