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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生日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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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計程車回到家門口,雨天佇立在自家門前發呆。每次再喧鬧過後,他總特別排斥開啟這道家門。
走入這道門,等於走入寂寞。
『該不該去王修丞他家過一晚?』
遇上困難,雨天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另一名摯友。
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面走了一趟,又一台汽車被自己撞毀,被安全氣囊擠壓與安全帶緊勒還殘留在身體上的疼痛,說心情不被影響是騙人的。雨天實在沒有力氣再去說一個謊言欺騙自己與父親,他想得到安撫,而不是花力氣去安撫人。
去王修承家住一晚,也許可以疲勞的頭昏腦脹依然聊天聊到天亮。也許什麼話都不用說,可以兩個人靜靜的躺再床上發呆到睡著。也許兩個人可以暴肝PK遊戲,用明天的早餐作為打賭的勝負。
只要可以不用面對這個家門背後的一切,什麼動機都好。
雨天時常如同今晚一般,在自家門口內心卻被猶豫填滿,絲毫都沒有這是我家,打開大門就直接進出的理所當然。
今天是自己的十八歲生日,按理講很多事情都應該變了。
幾秒鐘的沉思過後,雨天還是選擇推開家門。不繡鋼製手把冰冷的觸感熟悉依舊,今天雨天成年了,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改變。
推開客聽大門將電燈打開,撲鼻而來的是難聞的香煙味。雖然已經凌晨五時,雨天的父親雙手抱胸眉頭深鎖座在沙發上,臉上的氣色看不出絲毫疲憊。
那表情是擔憂,還是憤怒?
他知道雨天車禍的事情了,很快就知道了。
畢竟相處了十八年,雨天對父親的這點認知總是有的。
「沒撞傷吧?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父親關心說道。
「我沒事啦,脖子那邊有被安全帶勒傷而已。」
「你是運動員,知道傷害不能端看身體的感受,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保險。」
「就跟你說沒事嘛!」
雨天不耐的揮手打發,雖然渾身酒氣,動作、姿態無不生龍活虎,夏父稍作寬慰,他正色詢問:「那很好,既然身體沒是,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場車禍是怎麼發生的。」
「嗯……還能為了什麼,不就林叔為了閃路上衝出的小狗。」雨天無奈的聳肩。
夏父忽然站起身,把原本拿在手上把玩的電視遙控往地上一摔,蹦開的朔膠外殼與電子零件散落一地。
「你還想說謊道什麼時候,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什麼第幾次?」雨天裝蒜不知情。
「夏雨天!你真的以為林忠政真的會配合你隱瞞我嗎?你脖子上的勒痕像是副駕駛座安全帶造成的嗎?」
對夏父的語出驚人,雨天意識如同遭到電擊般一片空白,那是一種謊言忽然被拆穿後的驚愕與心虛。事實上,以父親打理一間企業的精明,雨天又如何有智慧能瞞的過他。
他思考該如何迴避責任,夏仲武卻不給雨天推委的機會,他痛心道:「你真的要玩到缺一隻手或少一條腿,甚至賠上自己或別人的命,才開始知道要後悔要反省嗎?夏少爺,我應該這樣叫你嗎?
你都幾歲的人了,為什麼就不多為自己跟別人想一想?看看你這什麼樣子,你就為什麼不多學學修承、悅琦他們?」
夏父忍不住對著親生兒子頻頻搖頭,眉頭卻皺的很緊。這語氣或無奈、或憤怒、或擔憂。
「如果我不出這場車禍,不撞毀一台你花幾百萬買回家的賓士,你會用父親的身分出現在我?把你的心思投資在工作上吧,你兒子是賓士,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錢賺這麼多,怎麼不多買幾個別人家的好孩子回來?」
『為什麼你就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雨天與父親看著對方,心中卻述說同樣的對白。
「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我給你優渥的生活環境,你非但不懂得珍惜,還離譜的揮霍!你以為開的是撞不死人玩具車嗎?林忠政在繼續這樣縱容你,同樣的車禍是不是還有下次?」
「既然你都知道了,這樣最好,我們今天就把話癱開來講,我建議你在下一次車禍發生,我被撞死之前幫我保高額意外險,這樣我死了之後你在我身上花的錢才能賺回來。」
雨天聳了聳肩,一附是不關己的態度說出這樣的重話。
「你這個不肖子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次!」
夏父雙手糾起雨天的衣領,佈滿血絲的眼神幾乎併出怒火。雨天同樣睜大雙眼瞪著父親,沒有絲毫退讓。
雨天毫不猶豫的頂撞,怒道:「這是你養我唯一回本的方式,如果你敢投資,算一算你還有賺。」
夏仲武腦中一陣暈眩,悲痛的內心潰堤出眼淚,渾身憤怒到忍不住顫抖。
都已經成年了,為何這孩子就是這麼不長進?
夏父高舉右手企圖給這個不肖子一巴掌,雨天依然雙眼直瞪父親,驀然在雨天的臉上恍若看到亡妻的身影,回憶十年前的種種,雨天母親過世前對自己的托付。夏父放下原本高舉的右手,宛若無力的攤坐在沙發上,原本要打雨天巴掌的右手掩蓋住額頭於雙眼,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
「我以後要拿什麼臉去見你媽?」
這是無可言語的悲痛與自責,夏父霎時覺得自己努力的一切都失去意義。
這孩子有一天會走到自己面前,感謝自己的養育之恩,並戒除掉死不認錯、死不悔改的惡習?
這孩子有一天會擺脫對別人的依賴,會一肩扛起擔負在身上的責任並給予其他人信任與安全?
這孩子有一天會學會忍受的壓力與痛苦,一改三秒鐘熱度的習慣把事情堅持到最後?
『哈!只有奇蹟發生才有可能。』
夏父內心自嘲,自己十多年來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呢?
窗外於此時下起綿綿細雨,雨過天晴後的彩虹,夏父霎時覺得那一切都只是童話。
提到死去十年的母親,原本頑逆的雨天神色也逐漸軟化黯然,一股酸楚與深刻的思念從內心深處湧上。他想像如果母親還活再世上,知道兒子剛才險些出了一場可能會喪命的車禍,母親又會如何擔心自己?
霎時,已經習慣孤獨殘酷的雨天,變的無法任受絲毫的孤獨。
他壓抑住內心崩提的情緒,不在一詞一句頂撞父親。
雨天低頭駝著身軀,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往自己的房間。
「如果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或許當初,我沒必要跟你媽拼了命的就只為了把你生下。」
夏父看也不看雨天,逕自說話。
「我沒有權力選擇到什麼樣的家庭,但你們如果覺得我是負累,可以不要把我生下。」
雨天背對著父親,一樣頭也不回。
這對父子又大吵了一架,這是雨天不想回家的主因,會回來純粹是真的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累壞的雨天直接攤在床鋪上,真的好累,連換衣服去洗個澡的力氣都沒有。
但是,他睡不著。因為他的心同樣疲倦,千頭萬緒在腦中不斷盤旋,不斷的肯定與否定自己。明明就喝了那麼多酒,明明就二十幾個小時沒睡覺了,明明就這麼累了,為什麼還是無法入睡?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就好了。』
回憶方才與父親的爭吵,聲音宛若在耳邊不斷迴盪。雨天覺得自己鼻子有些酸楚。
從媽媽離開那時開始,這個家就變的一切都不一樣。
宛如奮起全身僅存的力氣一般,雨天起身打開書櫃的抽屜,拿出一只典雅的相框,照片中那三個人:自己,爸爸,還有媽媽。
他安靜的端詳著十年前最後一張全家福,每當雨天遇到困難與挫折,缺乏堅持下去的動力,想起媽媽是他鼓舞自我最有效的方式。
『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我有好多事情想聽你的答案。我好想好想回到以前,我好想再看你一眼……』
看著照片中的母親,越加濕潤的眼框使的視線逐漸變的模糊,腦海中的千頭萬緒逐漸化為一點一滴的酸楚,劃過臉頰滴落在相框的透明膠膜上。
就這樣雨天凝視著相片,滿腔情緒似乎找到出口,再淚水止住後不久,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哄───!」
窗外卡車碾壓凹凸不平的柏油路,日上三竿的陽光照著躺在床上的雨天頗感燥熱,一股令人暈眩的疼痛從大腦深處湧出,雨天覺得雙眼有些睜不開,意識朦朧如失憶般蕩然無存。
「阿──!」雨天低吟了一聲,一起床隨即感受到酒精殘於在身體的疲憊,他用力的按摩兩端太陽穴,嘗試讓自己好過一些。
昨日大吵一架的情景浮上腦海,雨天心情黯淡下來,心中有一股不願意承認的酸澀情感逐漸蔓延開來。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快閃而過,正反兩面的論點持續在腦海中辯駁。雨天否定那陣懊悔與對父親的歉疚,他用盡各種理由說服自己才是個受害者。
最後,他說服了自己,但並沒有說服自己的心情,雨天心情還是遭透了。
很多時後,人必須連自己也欺騙才能在自己的世界中活下去,他們往往有機會揭發對自己所編織的騙局,而因為這著機會象徵對自己的殘酷,所以他們往往選擇不揭發。
儘管瞞騙自己到最後的結果,所迎接的是一個更殘酷的事實。
人在當下都無法兼顧的時刻,是不會有心情思考未來的。
「已經下午一點了阿……」
雨天看了時鐘,算算時間父親應該也出門去了。
父子間的情感是很難釐清的,雨天有些害怕面對父親,又希望父親依然待在家中。
推開房門是一如往常的空盪盪的客廳,父親出門去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的,是在家中幫傭十五年的外傭梅露。
她來台灣時雨天才剛學會走路,現在自己已準備念大學,她也早已是個台灣媳婦。與林忠政相同,她照料雨天一路成長,比此間的信任與情感,甚至接近親人的程度。
她起身給了雨天一個親切的微笑,雖已在台定居多年,仍咬著很重的家鄉口音:「太陽都照屁股了才起床,我去弄午飯給你吃。還有,生日快樂!雨天,恭喜你十八歲了。」
「今天是我生日,要讓我吃好一點喔。」
「太瞧不起你梅姨了喔,這還用你交代?」
梅露給了雨天一個鬼臉後逕自走入廚房作菜。雨天在客廳沙發上切換著上百台的電視頻道,腦袋卻盡想昨晚車禍之後的事情,還有與父親的爭吵,幾乎沒有把心思放在電視螢幕上。
『爸他根本不記得我的生日吧………』梅露走進廚房,雨天收起在人前武裝的笑容,因為思考著不愈快的記憶,表情顯的凝重。
很快的梅露把午餐端到雨天面前,雨天稍微瀏覽了一下,幾乎都是自己喜歡又昂貴的菜色,梅露對自己的生日果然早有準備。讓雨天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在梅露幫自己準備的生日餐點當中,為什麼會有蒸蛋?
全世界沒人比梅露更懂自己的胃口,她知道自己從來不吃蒸蛋的。
「已經十八歲了,所以不要挑食。」梅露猜出雨天的疑慮,沒等他開口就先辯解。
「可是我吃蒸蛋會想吐。」
「雨天,不要任性。我要出去買菜,有廚餘就自己拿去到倒掉。」梅露無視雨天的抗議,脫下作菜用的圍裙就出門去了。
『真是的,到底成年跟吃蒸蛋有什麼關係?』
雨天在心中滴咕著不滿。
吃完整盤餐點,雨天看著殘留的蒸蛋,越看越覺得噁心。幾經猶豫,他還是決定要辜負梅露的一番心意。打開廚餘桶剎那,雨天卻看到了另一種途滿奶油的蛋料理,是個用奶油圖著十八數字的生日蛋糕。
到底會是誰這麼浪費,把一個這麼完整、可口的蛋糕就這樣丟進廚餘桶當中?
這個丟掉蛋糕的人,當下又是怎麼樣的想法與心情?
原本浮躁的心情頓時沉寂下來,雨天呆呆的看著被丟進廚餘桶的蛋糕。思想盤旋的煞那,明白了梅露給自己做蒸蛋的用意。
「原來爸爸……他沒有忘記…」
如果凌晨沒出那場車禍,昨晚沒那樣跟父親頂嘴,父親與自己此刻是不是已經在享用眼前這塊蛋糕?
雨天只是沉默的看著蛋糕,久久不能自己。
傍晚時分,家門外傳出耳熟的機車引擎聲,是雨天最好的朋友──王修承來訪。
雨天是四支發達的典型,為了讓能發洩那份過人的精力,並且有足夠的能力防身,他自幼接觸田徑、棒球、國術等運動,小學一年級的導師季南崗,扮演了引領雨天入門的啟蒙老師。
跟雨天背景頗有巧合之處,雖未達雨天所及高度,季南崗也曾是田徑領域的明日之星,考上師範大學的他在夢想與現實間掙扎,最終選擇能一生安身立命的教職。
曾是賽場上頂尖選手的他,很快的察覺班上兩位神童--夏雨天、王修承身藏驚人的運動細胞,兩位孩童對體育也都很有興趣。他分別拜訪兩人的家長,王家欣然接受入選校隊受訓的安排,反到是夏家早位雨天備滿了無數補習,經過極大的努力與波折,好不容易才讓夏爸空出被補習塞滿的時間,讓雨天接受訓練。
隨著兩人的成長,也分別朝不同的體育領域發展,修承上高中之後將重心轉往課業,國手資歷嘎然而止。雨天也多次入選國訓隊,接受科學、精密的專業培訓,如師如父的關係卻延續下來,他們兩人閒暇之餘,仍會跟著教練季南崗一起鍛鍊體能。
雨天幫修承開門,他身高比雨天略高一些,粗野的雙目蘊含內斂的聰慧,散發瀟灑不羈的氣質,略顯黃褐的肌膚映照令人窒息的俊朗。
父親是常駐府院的政務官,母親是從民運出身的國會議員,政治世家出身的王修承,很小就懂得收斂過分突出的鋒芒,他總是比同儕早熟,處世也更為圓滑。
跟不受青睞的雨天相反,王修承在學校是個極受女性歡迎的萬人迷。
「教練要幫你慶生,上車吧。」他把手上的安全帽丟給雨天,笑稱:「大難不死,買張樂透如何?搞不好會中第三次頭彩喔。」
雨天不理會修承乘上機車後座,修承催了油門,看出雨天心中的煩躁,修承試圖打開話夾子:
「沒受傷吧?」
「當然!我連樂透頭彩也中過兩次,一場小車禍又能怎麼樣?可惜撞毀了某人的百萬名車,大概又會被嘮叨一陣子。」
修承沉默了半响,用著少見的正經語氣:「我今天去了你爸的公司一趟,你出車禍的事情已經在公司傳開。」
雨天冷道:「無聊,這有什麼好八卦的?」
「三次時速破百的車禍都奇蹟生還,而且人幾乎毫髮無傷,不要說公司有好事者八卦,就是有媒體來採訪你都不稀奇。」
「修承,我今天心情很差,別跟我開玩笑。」
修承暗自嘆息,他這幼時好友是聞名的冥頑不靈,大多時候他有和善的面貌,唯獨一但在氣頭上,就會變的無法溝通。
「我不是是在說笑,你爸在公司徵詢員工兼任司機的意願,所以大家在猜你爸可能會開除林叔。」
「不會吧!他們是高中就認識的好朋友耶,林叔也來我家快二十年了。」
雨天一陣驚駭,他難以相信父親會作到如此決絕,但修承的猜測卻又合情合理。
爸爸他真的會開除林淑?
雨天不敢深索的質疑著。
「你覺得你爸很大驚小怪嗎?」修承的語氣顯得不以為然。
「你發生了三次車體毀損到難以修復的車禍,這每一次車禍都要了你的小命也不奇怪。林叔跟你有叔姪之情也好,跟你爸快三十年的交情也好,你爸不可能允許第四次機會的誕生,林叔他必須擔起身為司機卻縱容你的責任,畢竟在你爸心中,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的上他獨一無二的兒子。」
「我能躲過三次,就能躲過第四次,這不是大驚小怪是什麼!」
「雨天,你有著三次從絕望中車禍生存的奇蹟,更有無數次靠著那無比的僥倖,讓原本應該發生的車禍得以避免,要不是你那怪力亂神的運氣,換成其他人就是死了幾十次也不冤枉。但不管是你的家族或是你,都禁不起一次意外、一次奇蹟在你生命中缺席。你爸給林叔的機會夠多了,你與其怪你爸爸,你更應該思考為什麼林叔會需要你爸施捨機會給他。」
「那因為你們不懂也不願意理解,這不是僥倖、也不是奇蹟,那都是理所當然的結果。車禍非但不會發生第四次,就算真的發生,我一樣可以完好無損。你們不能理解我的運氣,因為你們沒有我的好運,所以你們跟本就沒辦法理解我的與眾不同!」
聽了雨天這番胡言亂語,修承幾乎氣到想把雨天托下車打一頓。
原本想在奉勸雨天幾句,修承把原本要說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乘座在機車上的兩人頓時一陣沉默。修承感到有些灰心與無力,他是全世界唯一能理解雨天心情的知己,當所有人都說著”只有奇蹟發生,夏雨天那個廢物才會從人渣變成人才”這樣的風涼話時,只有王修承認為雨天的自醒是水到渠成的必然,而非奇蹟。
雨天在對抗父親的過程中,對一切反省作出否認,這是他對父親的叛逆,也是他對社會的叛逆。如果這個世界否認他,那他也不會承認世界的一切。然而,他已經到了擺脫叛逆期的階段,但從他身上卻絲毫無法嗅出成長的自覺。
對雨天來說,叛逆就好比對父親作反駁,對否認他的世界作出反駁。
對雨天年長之後的種種改變,修承眼睜睜的看著情同手足的雨天走上歪路,而且越走越偏,他卻無能為力。
『雨天,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雨天過後真的會出現彩虹嗎?
他原本堅信這是必然,現在他的意志卻也出現絲毫動搖。
終於來到教練位於台北近郊的透天厝,一進門飼養多年的台灣土狗熱情的趴到兩人身上搖尾巴。
師母李惠心已準備好一桌餐餚,他們在外地工作的一對兒女不刻親返,也特地寄回生日禮物。
師母臉上笑意盈盈,教練季南崗卻是一臉怒容。
「年紀是十八歲了,你的心智有十八歲嗎?」
「年紀我只有十八,但心智起碼二十八了!」雨天不顧場合與氛微的自吹。
季南崗:「哼!」了一聲,怒道:「教不嚴,師之惰,看看你這德行,我每次跟你爸見面,都不知道我這把老臉該往哪擺,夏雨天我問你,昨天車是不是你開的?」
雨天、修承互瞄一眼,均心知紙包不住火了。
師母李惠心是營業律師,擔任夏家建材公司的法律顧問,昨晚雨天闖禍的善後工作,好巧不巧就是由她負責,消息當然很快的傳入季南崗耳中,她轉述了林忠政跟雨天套好的那套說詞,但季南崗深知雨天品性,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謊言。
雨天愣著不知該如何回答,李惠心趕緊打圓場:「今天是雨天生日,不要搬教練的架子出來說教,開心一點!」她又對雨天說:「別理你教練,開心一點,跟師母笑一個!」
不料季南崗竟毫不領情,依然一臉嚴峻怒道:「你昨天喝多少酒,幾個小時沒睡覺了,還敢凹林忠政給你開車,存心不要命了是不是!」
又因為這場車禍挨罵,雨天極不耐煩回話:「這是個意外嘛,又沒人受傷!」
「所以你是嫌禍還闖的不夠大,要真闖出大禍來你才願意反省,是或不是?」
「我已經很後悔了,那你還想要我怎麼樣呢?」
「你哪次犯錯嘴上不是說後悔,我請問你哪次真正有所改進,在學校霸凌同儕,偷竊師長的皮夾……你這個年紀能犯的錯,我能想出來的你都沾惹上了,你爸費盡心力栽培你成材,當一個人渣就是你回報他的方式嗎?」
雨天一聲不吭的離開餐桌,修承連忙把人攔住,打圓場說道:「教練,雨天並沒有真那麼壞,某些事情是別人栽贓給他的。」
「那他也得給我反省,為什麼他周遭的人能對這些栽贓深信不疑!」
雨天用力甩開修承,怒氣沖沖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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