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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秩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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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娑羅樹星系團邊境的古麻刺狼星團,被視為騰雲星系團與娑羅樹星系團接境處至少最容易通行和製造衝突的區域,尤其是若想與南怛羅天聯盟和迦樓羅族盤踞的各星團一決高下的話。至少它保證幾點:不在大型霸權區域的控制下、雖有危險星域但無大量星雲、是較各方族群夾殺下立場較為中立的狼族和吐火羅族所管理。但這不代表古麻刺狼可以安逸,當迦樓羅族的百羽星團與其他迦樓羅王一樣,必須將侵略往娑羅樹星系團進展同時,古麻刺狼就成為戰場,而且星團內部也出現分歧,由刺狼王統領的三個狼族屬行星決定起來反抗其他大多數由吐火羅權力者—息神管理的行星,只因息神打算與迦樓羅合作,作為附庸。
「來,請進!」
隨著房間內粗厚撕裂的聲音,一個身材頗高、戴著特製眼鏡、削瘦而看來氣質雅緻的男子,在開門人引領下進入這間房間。
映入這男子眼簾的,是一位坐在奧佛西亞空間事業代為設計的凝膠椅上的胖男子,這男子皮膚黝黑,濃眉下有雙看來呆滯的小眼,他的雙唇頗圓厚,臉上有些斑點,與那一體成形的豐肉毫無違和,但這男子的肥胖中卻帶種凶狠的韌性。只見這男子挖著鼻孔,對眼前坐下的男子露出極為輕佻戲弄的表情。
「欸,你是百羽聯合工業集團的執行長對吧?你叫工御才?我是刺狼王,就是古麻刺狼星團絕大多數狼族的老大,你給我聽好,今天叫你來,是要跟你講,你要設工廠可以,但你規則都要照我的走,因為這地方是我在扶的,你說你要設什麼工廠?」
刺狼王的聲音變得柔軟而帶有當地特殊腔調。
「好,我跟你解說一下。」
工御才的聲音聽來斯文而有力。
「戰爭很快就會影響到娑羅樹星系團,你們要快點在這裡蓋研發高端技術的工廠,以應付各方的侵略,我底下還有負責礦能實驗和運輸的製造研發部門,可以涵括這些風險。」
「這樣我要花很多錢,玉蘭坊工業集團是我主要的合作對像,除了你們,那個輪圍星系的太歲聯合工業集團也派人來問過我了,我根本用不到,也沒那麼多錢。」
「那你遇到侵略怎麼辦?你們的武力組成十分傳統,還停留在傳統戰略思維和武器。」
「我有考慮跟莫茲比軍事管理社簽約,他們那個高大的負責人無法無量道我看過,可以信任,他們有不錯的艦隊,可以幫我一下。」
「你不能只靠別人,莫茲比是以海盜起家,艦隊實力夠好,我知道他們就是七大海盜集團的『十二聖徒』海盜集團。我說的,你不再考慮嗎?我們的技術,太歲聯合工業集團都不一定比得上。」
「就跟你說用不到,是要講幾次?人來,把他打退就好了,打不過,就逃啊。」
「不要說那種開玩笑的話。」
「什麼?你說我在開玩笑?你很大膽喔,來人啊,把他給宰了!」
工御才轉身踹飛擋住的人,奪門而出。一到外頭,滿滿都是刺狼王的人。刺狼王嘿嘿笑,從裡頭走出來,雙手交叉在胸口。
「都是我的人啦,你要去哪?你來之前沒探聽?刺狼王秩序會社的名聲多響多亮?來就要有心理準備!」
工御才抬頭一看,上頭飛過一艘迦樓羅的飛行器。
「嘖,傷腦筋。」
他從手上的防撞公事包裡抽出一支折疊式火器,將它伸展開來,對準刺狼王。
「有這東西也沒用啦!」
刺狼王雙拳聚滿能量,正要衝上前,忽然眼前一亮,工御才手上的火器不斷冒出火線,殺傷在場所有秩序會社的成員,工御才殺得起勁,轉眼已殺十多人。這時三個秩序會社裡一定層級以上的成員手上拿著槍,從背後捅向工御才,槍透過工御才肉體,他大叫,火器調轉方向,燒死其中一個。
刺狼王大叫,拳拳打中工御才臉和身體,將他打飛。飛出去的工御才,身上雖有槍造成的傷,但傷口比預期小,而且正在癒合。
大部分人認知下的古麻刺狼星團是貧窮的而且資源匱乏,就以兩族各處的諸行星來看,息神底下的吐火羅人顯然過得比刺狼王的狼族人好一點,儘管跟大多相對生活水平富裕的星團政權比起來差了一截,但就以充斥暴力無治安、整天以博奕為樂的狼族行星來看,吐火羅人的水平至少因息神本身掌控的跨星系團自有品牌服飾設計收入而體面許多。正因如此,兩族人的嫌隙未曾減少過,自居多數的吐火羅人瞧不起整天暴力滋事、在自身周圍販售店和餐飲店收取保護費的貧窮狼族人,狼族人也對吐火羅人自視甚高和整天在製衣廠工作到晚上唯一娛樂剩下遠赴位在首都行星的盤瓦拿看場阿倫亞契文化出品的影像藝術播映感到可悲。
「你們誰把衣服送到其他兩個行星那裡去?」
刺狼王看了看四周,好像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大叫起來。
「他媽的,你們這群蠢材,平常叫你們做事,推來推去,有錢拿就動作很快!」
「今天我去吧?」
人群裡走出一個瘦高的年輕人,他頭髮因額頭寬高而向頭側長,自己倒是以當地的植物膠隨意抹在頭髮上做點整理。那年輕人以壓縮般的撕裂聲音說著。
「我知道大家都不想去,因為等下如果把息神幹了,分到的不只有那點錢,大家也不用再那麼辛苦,像我這樣連衣服都沒得穿。」
年輕人說完,所有人都笑了,刺狼王咆哮起來。
「你媽的,我哪裡沒照顧你們?雖然衣服在息神那裡作,我們這裡只有一間賣衣服的,每次都要從這裡幫弟兄買好送到其他行星,不過晚了點,你最好會沒衣服穿,你根本就不想穿舊衣服你騙我啊!耍什麼帥?」
兩個年輕的狼族人在盤瓦拿星的販售店裡東張西望,其中一個拿起阿倫亞契文化發行的影集。
「欸,阿倫亞契的影集欸,我還沒看過,聽說滿好看的,什麼『星際聯盟』的,聽我在阿倫亞契播放廳作圍事的朋友說,每個下班後的吐火羅人都搶著進廳去看,到底是多好看?要不是老大禁止我們做收保護費以外的事,我早就偷偷溜進去看了。」
他說著,旁邊那年輕人從架上抓了一把火眼拜耳餐飲集團製作的凝膠糖,放進口袋。
「欸,老大說要幹了,你幹不幹?」
旁邊年輕人側著臉對那挑選影集的年輕人說,臉上頗為不安。
「幹了啊!這裡的人我們哪一個不認識?做這麼久了,而且老大把弟兄都號召來了,這次不幹大票一點,我們就只能收保護費過一輩子了!」
「可是,你看,販售店那天人女店長,還有她底下的吐火羅店員,我們不都認識嗎?要怎麼開口?」
「你真蠢!來!我弄給你看。」
這年輕人悄悄走近販售店的櫃台,盯著女店長瞧,然後右臂一振,把架上的東西都弄落,嚇到了女店長和旁邊的吐火羅店員。
「幹、幹什麼?」
「不好意思,今天提早收保護費,還有呢……」
年輕人從背後拿出一根彎胴的礦製棍。
「店裡的東西全要了,你們給的錢太少,老大很不滿意,整間店都要了。」
「你,你在說什麼瘋話!」
天人女店長做勢要從底下拿出防身用的鈍頭礦製棍,年輕人一棍打在桌上,嚇地天人女店長停止了動作。
「乖乖的!別做任何動作!」
「喂,你們在幹什麼?」
有一個剛剛就在店裡的年輕客人,打破靜默,發出聲音。他膚色黝黑,個子不高,濃眉下兩雙大眼炯炯有神,操著一種特殊腔調和略帶短促的強勢聲音,而且他背後有兩雙黑色翅膀。這年輕人停下正在挑選影集的手,兩眼睜大,走向恐嚇女店長的狼族年輕人。
「什麼幹什麼?你想做什麼?哎喲?」
狼族年輕人發現這年輕人身上也穿著背心,但略有不同。
「不是自己人?而且是迦樓羅人!你哪邊的?我看看……百羽秩序事業社?你來這邊幹什麼?」
「來見習的!」
這年輕人嘴角翹了一下,狼族年輕人抬起臉來,人已經被這百羽秩序事業社的年輕人給一拳轟了出去。另一個年輕人驚慌失措,看那同夥飛了很久才落到地上,嚇的全身發抖。
「住,住手!」
「你也一樣!」
百羽秩序事業社的年輕人抓住正要逃跑的同夥年輕人,又是一拳施在他身上,然後將他扔了出去。同夥年輕人不斷在地上滾,滾了很遠。
「謝,謝謝你!」
天人女店長滿懷感激地說。
「不謝!」
百羽秩序事業社年輕人頭也不回,走出店裡,嘴裡喃喃有詞。
「刺狼王瘋了嗎?他是想砸掉自己事業?」
女店長看著這年輕人背心背後,標記著「水義雙」三字。
「哇哈哈哈,息神,給老子我滾出來!」
刺狼王帶著一大票人,浩浩蕩蕩行經盤瓦拿市中心,完全縱容手下做任何破壞的事,有的人不受控制,打破服飾工廠的門,幾夥人衝進去要搶衣服,有的則在餐飲館外頭點燃起不知從拿帶來的工事用火礦盤,一聲爆炸,炸毀了餐飲館的牆壁,一陣混亂。
「你們在幹什麼!」
服飾工廠的主管從裡頭跑出來,奔向刺狼王,旁邊一個狼族成員將他拐倒在地上,接著幾個人大吼大叫往他身上又踢又揍。
「他媽的,仔細看好!」
「欸,我搜刮到好幾包衣服了!」
一個狼族成員從工廠裡轉出來,他滿臉欣喜,手上捧著幾包等待拆開的成品,手上還有血跡。
「你殺人了?」
「把他們打得頭破血流而已!小意思啦!」
在場的人都笑了。
「息神!你他媽再不出來,你的服飾工廠就要被我搶光了!」
刺狼王點起沙爾什突香煙,大口呼著,站在混亂的街道中間,望著街道那頭的一間服飾工作機構。
息神在幾個吐火羅人護衛下,從工作機構走了出來。他形貌年輕,膚色淨白、五官清秀,帶有種神經質和未經世事模樣,他好像很久沒睡了,一臉恍神,慢慢與這些人走向刺狼王。他抬頭看了看四周。
「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中性短促而故作沉穩。
「什麼幹什麼?」
刺狼王大叫,丟掉煙,以那肥胖身軀奔跑向息神,息神旁邊不管幾個人,都衝上來要擋住刺狼王,刺狼王拳頭連發,將這些人全都打飛,接著他一躍,踢倒了息神,滿臉猙獰,壓倒在息神身上,邊喘邊講。
「聽著啊!老子很欣賞你喔!你靠自己能力,幫那麼多地方的人設計衣服,賺了那麼多錢!但是你看看我狼族弟兄,沒一個過好生活的,只能在外頭靠收保護費過活,我要收購你的事業!一樣生活在古麻刺狼星團,為什麼差這麼多!你有沒有聽到?我需要更多的錢,聽到沒有!你媽的!」
「嘖,這不是你選的道路嗎?」
息神說。
「講什麼屁話!」
刺狼王一拳打在息神臉上,息神吐出血來。
「阿倫亞契系列的影集出到第幾版了啊,好久沒看了。」
風繼蘭在販售店裡彎下身,他眼前是阿倫亞契集團發行的各式影集,包含了異地題材和阿倫亞契獎系列,以及影像藝術展新銳作品。妙小奈在旁也挑選著阿倫亞契影集,邊從包包裡掏出錢來。
「阿倫亞契呢,和天界聯盟傳播、鳩羅壇陀這並列影像藝術製作發行的集團不同之處在於,阿倫亞契幾乎融合了兩者商業化、藝術化的特色,所以它的綜合性特色取得很多群眾喜愛,覺得天界聯盟傳播太過商業浮誇和鳩羅壇陀太過藝術概念的人,多半會選擇阿倫亞契的影集和作品來看,但在綜合性影像藝術獎上,仍是天界聯盟傳播囊括的比較多。像我最喜愛的亞諾特影集就是阿倫亞契製品,星球防衛影集、巴基茲騎警、星際鑽石則是天界聯盟傳播製品,喔我最近覺得異鄉夢幻傳說系列也不錯呢,那是鳩羅壇陀製作的,鳩羅壇陀很喜歡取各地星際的題材製作成影像藝術作品,也樂於發掘不太有知名度的實驗影像藝術作家,光這點呢,就很令人欽佩了。」
她邊說著,已經在櫃台結完帳,提起了手上裝滿影集的袋子,正要走出去。她發現附近架子好像有毀損痕跡。
「喔喔是喔。」
風繼蘭跟著結完帳,買了一罐火眼拜耳出品的凝膠飲料,剛好轉頭看見妙小奈和軍荼利在外頭聊天。
「這裡啊,越來越亂了呢。」
軍荼利對妙小奈說。
「妳看,路邊躺著屍體,離我上次來,差太多了。」
「是喔,那跟我們不太有關係,我們不是要快點去『那個地方』嗎?」
「欸!」
風繼蘭看向街道,刺狼王正壓在息神身上,他一心急,手上袋子掉到地上,他人已奔跑過去。
「幹什麼啦!」
「什麼幹什麼啦!」
刺狼王回身一拳,只見風繼蘭的劍已湊過來,在那一瞬間,刺狼王感到巨大壓迫感,在他背後的息神,手裡已端出黑洞匣,匣裡流露出詭異空間,逐漸快速製造出未知的黑暗空間要將刺狼王吞食進去。在這生死夾縫,刺狼王爆發全身力量,硬生生用拳打開生路,撞偏風繼蘭的劍,並迅速跳到他旁邊,接連幾拳打飛風繼蘭。
刺狼王一轉身,息神的掌已經飛來,掌透射出花蕊狀多弧線噴發能量,刺狼王硬是用拳去接,逐一撞開,發現自己身體越來越虛弱,梅茲利亞使不上身,息神的嘴角微翹。
風繼蘭從後飛來,兩眼翻白,一劍斬下,刺狼王自知無法再戰,他兩拳併攏,使出全身力氣,轉向風繼蘭,狼性上身,體膚增毛,一身三突進,奈何風繼蘭的獍獒羅跋劍無視一切,硬是將刺狼王所有攻擊減去,一劍往刺狼王胸口劃去,刺狼王大叫,血從胸口濺了出來。
「老大!」
一票刺狼王秩序會社的狼族成員團團將刺狼王圍住,全都狼性上身,體膚增毛,不讓風繼蘭更進一步,同時有人在混亂中把刺狼王接駁出去,息神打開黑洞匣,嘖了一聲,要繼續追擊,風繼蘭忽然阻止他。
「做什麼?」
息神一臉不悅。
「他差不多了,他不會死,但他這樣亂搞,他不可能再有下一步動作。」
「你又知道了?」
風繼蘭指指天空,有好幾艘迦樓羅飛行器飛翔過。
「息神,喂!」
那邊,有人喊了息神,息神轉頭一看,來的人正是在販售店擊倒狼族成員的年輕人,這年輕人嘴角微翹,無視身旁一切混亂,有幾個狼族成員要挾怨報仇,才從後碰觸到他,就整隻手爆裂。其他人嚇得抱頭鼠竄。
「水義雙!」
息神喊了這人名字。
軍荼利奔跑過來,搭住風繼蘭的肩,低頭說著。
「走吧,這已與我們無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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