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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劍加上外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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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闕星的圖經學院裡,歌舒婉兒正走在迴廊上,她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背後仍有形影不離的劍,風繼蘭從後叫住了她。
「嘿,是你呀。」
歌舒婉兒展開迷人笑靨,像亮澤的安朵羅犍果那樣圓潤可人。安朵羅犍果產於同樣是怛羅族人居地的曼荼羅星團,因此歌舒婉兒從小就被稱為安朵羅犍公主。
「歌舒婉兒等下要做什麼?」
「你說我嗎?嗯……我等下要處理學生的事,然後還要去整理資料……你要等我嗎?會有點久喔!」
「沒關係呀,不然我跟妳一起去!」
「不好啦,這樣我會害羞……哈哈!這位學生對於劍還不是很熟悉,我們在實習劍都在特別打造的擬態化操控室裡,我不太習慣作個別指導時有人在旁邊……哈哈,抱歉啦!」
「那好,我在學院的圓井『將闊突』廣場那裡等妳。」
「你有很重要的事找我嗎?」
歌舒婉兒皺起眉頭,睜大眼詢問著。
「有啊,我是來告訴妳,我正要前往衢行星……想找妳一起去!」
「是啊,這是我的榮幸!嘻嘻,那這樣好了,既然你決定好了,那我就快點結束我手邊的工作了喔!將闊突那裡你知道吧,可以點一些哈欽茶等我,我要清淡味的,嘿。」
「沒問題!等妳。」
事實上風繼蘭並沒立刻離去,他跟著歌舒婉兒的步伐來到迴廊上其中一間房間外並駐足觀看,透過一個臉大小的方窗,他看到歌舒婉兒正與一位年輕的男學生談話,同樣的是他們身上都各有一把劍。歌舒婉兒舉起劍來開始揮舞,並遠離著男學生,在那過程裡這操控室積蓄的梅茲利亞儲存器噴發出來,擬態出各種歌舒婉兒所需的假想應對型態,使男學生更易於了解歌舒婉兒所要表達的。男學生跟著那樣揮舞幾次,並讓自己手中的劍開始和歌舒婉兒交擊,歌舒婉兒揮汗如雨,但姿態曼妙,看得風繼蘭都入神起來,風繼蘭彷彿看見詩句的移動,一種文學美感的舞劍,而事實上,歌舒婉兒在揮舞過程中也不忘張嘴吟著什麼。
「那一套儀器到底是什麼啊?」
風繼蘭睜大著眼擠在小窗前嘮叨著。
「那是最新購進的儀器喔!叫做『高瑪王』,是教學專用的!它可以針對教學目的和設定做出數十種擬態作用來輔助說明喔!只是要常補充採集的梅茲利亞供應器就是了,現在正想辦法研發出替代物。」
歌舒婉兒突然出現在旁邊,風繼蘭嚇地撞到旁邊的牆壁,引起歌舒婉兒大笑不已,彎下腰來。
「你不要那麼緊張好嗎,走吧,我們去將闊突!咦,你的女伴呢。」
「誰呀?妳說妙小奈?喔,她早就在那邊等了。」
「這樣會不會不好意思!讓她等那麼久。」
「沒關係的啦,她只要有錢拿都沒問題,我猜這段時間,她吃了不少美食吧。」
「這裡的美食對你們來說很難入嚥吧。」
「入境隨俗囉。」
將闊突廣場中間有一個圓形井狀物,實際上那是歷史遺跡,被稱為厄齊達的瞭望臺,相傳具有某些特殊功效,但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它雖然沒被毀掉卻也沒讓怛羅人對它有更深入瞭解,倒是衍生出一些與劍有關的詩句。除了圓井狀的遺跡物,旁及都是新建的放射狀矮牆和步道,以及一些沿著這些牆間隔佈落的店家和餐車,基本上這裡是整個學院裡比較具有商業色彩的地點,不想上課的人會跑到這裡來聊聊天。
妙小奈喝著哈欽茶,在其中一個餐車附近的更矮的牆坐下,她穿著長裙露出白皙粉紅的大腿,讓不少經過的學生盯著瞧,妙小奈倒是不在意,只顧著看手中的亞諾特特輯雜誌,然後口中碎唸不斷。風繼蘭和歌舒婉兒點了哈欽茶,走到她旁邊。
「欸!怎麼回事,妳也喝哈欽茶囉?」
風繼蘭故意問著。
「嗯,對啊,不然要喝什麼?地上的尿液嗎?」
歌舒婉兒大笑起來,風繼蘭則是一臉尷尬。
「哇!妳好好笑喔!」
「謝謝妳喔,因為我沒辦法裝模作樣,所以就走這路線了。通常我不介意別人損我,誇讚我說我很帥氣也無妨,我是心胸狹小的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人。」
「我們要不要去比較涼的地方講啊,這裡好熱喔!」
在風繼蘭搜索下,三人找到一處樹蔭下有座位的地方,風繼蘭站著,歌舒婉兒和妙小奈隔著一點距離,坐在樹砌成的造型長椅上。
「衢行星大概是什麼樣子啊。」
風繼蘭問。
「那大叔沒跟你講嗎?那是一個住著龍族的古老行星,被稱為衢行星是因為它是通往摩訶納迦、小納迦、凱古蘭茲等星團的星際要道行星……那裡的龍族雖然沒辦法取得像天人和闇雲那樣的實績偉業,但也以自身風格贏得許多人尊敬。我們現在要見的是一個叫延清子的學者,他也是劍壇中人,我跟他認識很長時間了,他在衢行星只是學者身份,並非官員,然而這次迦樓羅侵略激怒了他,他決定為了保護文化站出來。」
「保護文化?保護什麼文化啊?」
「當然是衢行星引以為傲的當地龍族文化啊,它牽涉到遺跡、語言,還有生活習慣,迦樓羅族這次侵略很可能會把龍族的文化一併毀掉,因為迦樓羅和龍族啊,彼此互看不順眼很久了,除了迦樓羅想立刻和龍界好好打上一架,就連南怛羅天聯盟的龍族也不想放過呢。」
「文化我覺得是很值得珍惜的遺產,不管你生活在哪裡,身上總會帶有一些文化的痕跡,它代表的是整體的一些記憶,還有榮耀,如果輕易毀滅掉,當地人會產生錯亂吧。」
「對啊!所以這件事很急,我們要快點了。欸對了,我要跟你談談文學與劍。」
「我不知道文學與劍可以怎樣發揮。」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是要走上這途的,只是單純對文學很有興趣,又覺得劍可以發揮文學的一些特性,所以才開班授課,將文學應用到劍裡頭,就像六部銓那樣把醫學應用到劍裡頭。你知道六道能量是數百種梅茲利亞能量其中一種屬性吧?我們現在還沒辦法針對梅茲利亞擬態出的能量作實際歸類,是因為礙於技術層面和個人認知不同,總之六道能量是其中一種,我應用六道能量與六部銓不太一樣,但是六道能量仍有一貫的特性,他是將其中的飢餓成份抽取出來,我則是將世俗的部份抽取出來。」
「那劍會變得如何呢?」
「變得靈感更為強烈,藉著對景物和人情的感知,劍會變得像詩句一樣,透過文學感知去測知劍的應變力,它會變得更迴柔精密,而且會出現三種擬態訊息:意象化、多循環、節奏局域,這樣劍就同時有了能量增幅、消解網絡性、音律殺力,這三項有時必須靠個別認知才能發揮出來,但詩化的劍或文學的劍卻可以滿足此三項性能,這也是我旅遊各地所激發出來的,所以我現在仍不斷一有空閒就走走看看,以獲取更多相關靈感。啊,六部銓說的真好啊,『你的人決定你的劍!』這句太好了!應該列為十大名言之一!」
「我對龍族文化一點感覺也沒有耶,黑披風?雷雲的懺典曲?吞食小孩的民謠?」
「你知道什麼是美感嗎?我從你身上看到擅於打造的裝扮、不凡的談吐、介於波隆馬孔主義和卡雷諾主義的氣質、善於投射他人的心理……我認為你有獨到的美學,所以呢,保護衢行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在說什麼啊!」
風繼蘭誇張地張起嘴。
「哼哼,於我我是無所謂啦,給我自由時間和不錯的工資、不能錯過的美食,我通多族群語言,應該可以幫上忙吧?」
妙小奈說。
「好厲害喔!妳去那裡學的呀?」
歌舒婉兒睜大眼興奮叫著。
「有興趣信仰『無垢』的繆拉雅嗎?可以有機會接觸到許多不同種族喔。」
集合萬覺、宮正星團軍力的迦樓羅各軍團,瘋狂湧入了摩訶納迦、小納迦星團,其中一支負責打擊無雙星團的萬覺方面軍,在服攝領軍下,突破小納迦星團小股行星艦隊,直接以優勢數量撼動衢行星。
這條路會有多遠?風繼蘭不知道。每越是有希望之處他就越感疲累,他不斷試著從否決處找尋任何可以繼續的可能,如果動力本身長得像彈簧狀,那這彈簧已經毫無彈力可言了,風繼蘭卻無法讓一無所有的自己避開或消失,他有著極端迫切的焦慮逼使自己去面對這可預見卻又充滿危機的一切,他覺得自己每握住劍,就越往黑暗的盡頭去。那盡頭意味著什麼?風繼蘭自己也不清楚。他想要做點不一樣的,他想要特別,他想留下偉大的記錄。他必須讓自己不是在徒勞狀態中,但事實和期望的真實性距離又如何?痛苦和疲乏隨著時間不斷累積,叫醒風繼蘭使命的,是那想像和現實都模糊成一片的時候。
如果有人提醒了風繼蘭,那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孤寂的人,那是因為他在看來應該熟悉卻陌生的環境中,在失去了熟悉感後找尋陌生的卻應該熟悉的東西,而使得一切看來是如此陌生,這種反覆攪拌的錯覺讓風繼蘭變得隔離起來,他有了大家所熟悉的劍,他也能夠與劍意識交流,但只有他感受得到,他因此感到孤寂。以這種距離去接觸劍,竟是如此陌生。而他必須背負難以想像的孤寂感,在劍被賦予的身份下走這條路。他有時認為自己瘋了,這孤寂感讓他對自己以外的一切看來是如此可笑。或許一切沒有熟悉、沒有情感,才是風繼蘭的歸宿。
支持風繼蘭走下去的,正是那一切預備淘汰他、排斥他的壓力。而在那之前,所有一切都變得不可信、隨時動搖,惱人的打擊也會接踵而來。
起先,衢行星的軌道艦隊在星際空間迎接萬覺星團的艦隊群,衢行星的艦隊數量略顯弱勢,在砲火接駁上與萬覺星團艦隊相比是打十中二和打十中八,萬覺星團驚人的瞄準能力讓有著與自己相同防禦體質和火力的衢行星艦隊群,迅速地覆滅在連續砲火之海下,成為星際空間裡的殘骸。從這裡評估,迦樓羅的萬覺星團艦隊,有著比衢行星優越數個層級的整補能力。這牽涉到從萬覺星團本地蓋設的製船工場除了技術、設備、人員都傲視整個騰雲星系團外,反映在艦體上的振動系統、彈射塗料、擬有機技術修復、遞位填充工程等體系也都十分傑出,致使衢行星少的可憐的砲火精準度命中了萬覺星團戰艦時,都不能造成更大傷害,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影響戰艦的反擊密度。作為誘導精密定位攻擊的太虛-迦帝亞通靈礦系列,萬覺星團艦隊也獨享使用了來自迦樓羅星系百羽星團的良好礦物,此種產於星系內的通靈礦系列,通常自然複合了全系列裡四種以上同位素,一般常見的是太虛迦帝亞、黃色塗漆、尼格羅、黃綠清除者這四個成員,靠著高活性、締結性及一點毒性,組成出足以以意識、體力換算出高精準度的標靶定位和容錯偵測,相比之下,衢行星購買自龍界曼陀羅星團的通靈礦系列,單元構成只有一種礦物,功能薄弱許多,在神族人居住的婆娑沙星團製造的戰艦,僅能到略有水平而已,因此衢行星軌道上的防禦艦隊,被萬覺星團的艦隊群給壓了過去。
與其他體系內的競爭星團一樣,無雙星團在各領主的行星都以某種體制內協約方式配置了軌道艦隊、行星飛行器、地上尖艇等實質戰力,然而數量有限,衢行星雖常態被視為防禦迦樓羅族的門戶行星,卻也只能分到與山行星同等的戰力數量,甚至比妖邪王本人坐鎮的行星—獻行星和星團內腹部要地—俄略星來得少。但進入到衢行星的萬覺星團登陸用搭乘艙就遭到了駐守本地的飛行器群攻擊,萬覺星團並沒有研發護艦用砲艇的技術,使得登陸初期顯得辛苦無比,然而這些飛行器雖有基本機動性,瞄準機能卻頗為拙劣,加上登陸艙數量太多,讓幾團搭乘艙順利突破空防進入了衢行星大陸本身。這些登陸成功的迦樓羅人從艙內被釋放出來,他們有著天生的雙翅和手上頗為精良的火器及少量傳統針狀武器來對付衢行星出動的地上尖艇群,這些尖艇群採用了易行星的通靈礦質,得以發揮高速,加上小市星提供頗有水平的鑄合技術力,還有一大票手持具有中段水準長兵器的衢行星龍族人,迫戰況陷入僵持,而這是萬覺星團最不樂見的,萬覺星團必須遠跟宮正星團購買調度儲存用的糧食,但衢行星本身若進入持久戰,還有來自咸闕、俄略、易等行星的儲存用糧食可支援。為了補足購買軍需用品的財務漏洞,無雙星團和萬覺星團幾乎是以借貸的方式購買龍界的哈巴羅夫斯及來自娑羅樹星系的單悉羅聯合兩地所產的金礦,以這些金礦再去買更多軍需用品或物料。
儘管登陸時遭到地上尖艇和飛行器的圍捕,但服攝驅使著日支、太衛兩個同樣來自萬覺星團的有力將領以數團低空短滯留的迦樓羅人火器戰術打擊著飛行器,同樣地,足以貫穿衢行星那薄弱防禦的尖艇的專用火器也配合針狀武器施行襲擊,雖然萬覺星團折損一些戰力,但初期看來令他們難堪的局面逐漸轉向對他們有利,漸漸地,衢行星上被分配到的礦化戰力呈現敗損,越靠近核心指揮中心的部份僅能靠中段水準長兵器的龍族團隊來暫時抵禦,衝突在核心指揮中心地域附近有數波爆發,兩方皆有傷亡。
衢行星大陸西南方的海特力山,自古以來就是領袖論壇、劍壇、宗教祭壇功能合一的聖地,最終若要征服衢行星,也必須收納此地。山上,延清子身上背著方正規格的包包,他雙手插在腰上,看著山下的戰況,那沉積年紀的側臉有著鬢角下延伸出的鬚渣,他平直的眉略顯緊促,在那之下的略尖小眼包涵無比迫切保護文化的哀愁熱情,他的臉略呈方正而顯得剛毅。在他身旁,是衢行星的年輕領主—千衛龍馬,千衛龍馬眼雖小但面容清秀有俊氣,整體有著一點自居領導和輕狂不羈氣息,與延清子這位他長久認識不算行星動員編制內的沉穩朋友相比而言,千衛龍馬重視以他為主的和諧和享樂,因此他沒太多時間去防範迦樓羅的入侵,他甚至搞不懂迦樓羅到底要做什麼,只是當以他為主的家園被騷擾時,他就必須義不容辭站出來。關於這些,延清子一直認為千衛龍馬是相當不成熟的,頂著衢行星領主頭銜但沒有適時幫龍族人擺脫困境,甚至思維是粗糙的,曾多次告誡千衛龍馬會重演讓衢行星陷入戰火的悲劇,但千衛龍馬卻以「我們有無雙星團當靠山,更何況他們只會針對跟龍界關係比較深的摩訶納迦和小納迦這兩個星團。」作為逆耳的理由。
「欸,年輕人,你再這樣下去,對你真的沒有好處,你要知道,迦樓羅不可能跟你和平共處的,他們打算組織可以與龍界對抗的實力,這實力,包含了斷絕跟龍界有關係的成員,你以為,他們會給你活路走?」
延清子以那低沉而像被壓縮過的厚實聲音說著。
「哎喲這我懂啦,問題是,你又能拿他們怎樣?」
千衛龍馬的聲音顯得厚實而快速。說完,千衛龍馬從背後抓出一把弓,跳下山去。
「我來對付他們,讓你看看!」
「嘖……」
望著千衛龍馬背影,延清子露出不置可否神情。他伸手進方正規格包包,從裡頭抓出一團正方框,然後手一甩,那正方框展開來舖平,變成一把劍。延清子雙目變得嚴肅。
「我也該出手了。」
靠近山下處,日支正與衝過來的尖艇做對峙,他的膚色黝黑,濃眉迫出一種重重哀愁感,他的鼻略往下勾,頰骨明顯,個子並不高,卻是個不折不扣有著消極、暴力雙重性格的人。
「啊操,滾開啦。」
日支以那有著濃厚迦樓羅萬覺星團方言的聲音狹細叫著,他轉動手中法柱,配合身旁攻擊尖艇專用火器,化出一個柱狀體能量,打算阻擋尖艇,想不到尖艇撞破能量,衝了過來,就在尖艇到他眼前時,被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尖艇專用火器給射穿而停下來。
面對大量的迦樓羅人,千衛龍馬手持隨身長弓應戰,他射出的箭力量頗猛,穿透了不少迦樓羅人,但接下來滯空又滑行的迦樓羅人讓他陷入苦戰。面對迦樓羅火器牆淹掃而來,千衛龍馬用盡全力釋放出有著他模樣的能量化人影,總計一百多個,充當抵消的犧牲品,然後向後一滑,手中牽引那些人影的弓切斷彼此聯繫,此時有數十條火芒塞滿了視野,弓將千衛龍馬往後帶,千衛龍馬滿頭大汗拉弓濺出能量,後躺,部份火芒貫穿他,他的人被自己的能量給沖滑出去,趁勢脫離,血在天空灑成點狀。
延清子低頭,兩眼偷視日支,伸劍出去,就在這時,一條人影竄入,以刀與延清子相戰,延清子一看,是太衛,太衛個子瘦長,看來不多話而有種瀟灑氣息,白淨斯文臉孔上有雙過人專注的眼,他的頭髮疏地翹高。
「劍……!」
太衛以那頗渾厚的聲音說著。
「刀是你的武器嗎?好,來吧。」
延清子斬劍出去,劍芒鋒利而有延續性,帶著不容被質疑和強大殺傷的劍力,太衛發揮迦樓羅的振翅高機動性本能,一瞬間就以過人比例斬出數刀,斬出之刀寒冷至極,竟將延清子的劍芒給空凝起來。延清子額上飆汗,呼一口氣,部份劍芒從凍塊中脫離,延續出去,穿中一時不察的太衛,太衛嘴角流血,持續舞刀,配合雙翅,刀走渦波狀,綿柔之勢一反常態,延清子的劍與其打成一團,互相糾結,太衛眼睛一眨,三個轉身,已來到延清子一側,劈出數刀,延清子收劍來擋,擋開三刀,其餘刀芒削中他的肩。
在還未有明確勝敗前,日支決定介入戰局。
「你太弱了!太衛!這傢伙就交給老子啦!看老子把法柱灌在他頭上!!」
「嘖,吵什麼……」
太衛的刀持續砍劈,延清子倍感壓力,以清亮而延續的劍力碎片般一點一點地卸去太衛的刀,就在延清子還需注意日支時,他發現他的劍本體竟被佈滿寒冰的刀給黏住了。
「糟了!」
日支怪叫起來,法柱旋轉,對著延清子打出柱狀能量體,眼看柱狀能量就要穿過他身體。
「危險啊!」
海特力山最靠近地面的層段,出現數道劍光和數團能量,所有嘗試挽救延清子的能量都在柱狀體前消散開來,只有單朵劍芒得以在柱狀體前停下來,撞擊開來,餘波震向日支,他急忙捨棄所有攻擊意向,躲到一旁去。
「嗨,延清子,我們過來了!」
歌舒婉兒在山上搖著手掌。
「是妳?你們怎麼過來的?」
「從後面上山的……哎呀抱歉,對這裡不熟!啊哈哈哈哈哈!」
歌舒婉兒笑地樂不可支,延清子搖了搖頭。
「你們今天,是不是帶了不同的人?」
「對呀你怎麼知道?」
延清子注意到劍芒的威力,他也看到了風繼蘭和妙小奈,接下來他看到風繼蘭手上那把劍,就是有「劍的墓」之稱的獍獒羅跋。
「原來如此!這就是,獍獒羅跋!那麼,莊園之神授權了嗎?還是強取豪奪?」
「這位老師,你小心點噢,請快上來吧!」
妙小奈說著。
「迦樓羅人來到這裡,無非就是要衢行星的土地,以及奴役我龍族人,都到海特力山這裡了,我是不可能逃走的!」
「嗯,你打得過嗎?照我這樣看來,很明顯迦樓羅人佔上風喔。」
「即便如此……」
延清子牙一咬,重新將劍指向日支和太衛。
「這可不是,鬧劇啊!」
「如果你幫助我們,就不用受這種鳥氣了。」
太衛平淡說著。
「如果我們打下衢行星,就可以同時對無雙星團其他重要行星發動攻擊,連這都不懂?不要說那些啦,凱古蘭茲星團一樣!欸老頭,我們迦樓羅人算佩服你們龍族人,反正你們脫離龍界這麼久,也認不得祖宗了吧?投降吧!抵抗沒有好處,加入我們萬覺星團的統轄地,成為其中一員,還可保有自己生活!」
日支說。
「是這樣嗎?哈哈,你們說詞真是粗糙,很粗糙。我可不覺得,迦樓羅王會這麼認為,他們巴不得,把龍族人全殺了。你別再說了,不管你是演的還是怎樣,衢行星就是不可能交給迦樓羅人,這樣說,你懂了嗎?」
「嗯,那只好,給你一點教訓啦!」
日支面無表情,振動雙翅衝向延清子,轉動手中法柱,法柱漸漸轉出能量渦聚成的龐大柱狀體,投擲向延清子,同時日支將法柱對準了延清子。為了收到奇效,太衛揚起刀,展開奇快攻勢,寒冰再度揮出,搭配悠妙腳步,以多向曲線姿態斬向延清子,日支沒閒著,法柱移向太衛,頓時太衛獲得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如鳥添六翼。
風繼蘭嚇地不知所措,他不知是否要出手,但延清子已經縱身出去,單獨面對兩將領,延清子不改初衷,橫劍在手,斬出平整而據殺傷力卻有延續性的劍芒,就在他的劍刺出一半時,太衛已經來到,這時太衛的刀一接觸到劍芒,速度被逼得慢了下來,一道劍光穿過他肩膀,他頂著右手劇痛穿梭在劍光之中,多向曲線的刀法對上消盡復生的劍芒,太衛抓不清劍芒去向,猛然突入,已身中數十劍,此時他抬頭一看,風繼蘭、歌舒婉兒已分別出手,往他這裡刺劍。
「大家小心!」
延清子忙著應付多向曲線刀法和柱狀體,身上早中數刀,他咬緊牙齒,喝的一聲,穿過太衛,撲向日支,收起延續羽片劍芒,集中為一束,刺中日支,日支大吃一驚,喉頭已經爆開來,肉片飛散出去,延清子轉身一劍,打算抵消柱狀體,反被柱狀體給撞上,整個人彈飛出去,血濺天空,妙小奈急忙飛向他,法柱打中他背部,在延清子體表周圍加強保護力,順便締結組織。
「啊啊啊啊滾開!」
風繼蘭有失水準地揮動獍獒羅跋,雖能以奇快速度撲近太衛,並且刺出與延清子雷同的銜接型劍芒,卻都被太衛給凍結起來,同時身中數刀。歌舒婉兒急忙支援,劍勢因見風繼蘭之傷而悱惻幽怨,卻又挾帶高遠意象,間接擋走風繼蘭致命傷,抬起了太衛的刀,但一轉眼,太衛已經來到她背後,一刀就斬下,風繼蘭驚怒交加大叫。
「住手啊!!!」
風繼蘭全身突然爆發出強大能量,他雙眼翻白,咬牙切齒,回身一劍斬出,太衛反應不及,手中的刀被強行振飛,腹部中了那一劍,頓時腹部爆開來,翅膀也折了一半,人彈飛出去,躺在地上抽搐,然後失去氣息。
「我做了什麼?」
風繼蘭坐在地上,滿臉通紅,呼喘著大氣,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但卻有一種突破難關的興奮和成就感。
「你救了我呀!嘻嘻,謝謝你囉!」
歌舒婉兒手揹在後頭,彎下腰來對風繼蘭說著。看著歌舒婉兒那天真無邪般的笑顏,風繼蘭也不好意思起來。
「你也會那種劍?」
延清子站了起來,走到風繼蘭這裡,然後坐了下來。妙小奈跟著走過來,再度以法柱幫他導治著全身傷勢。
「我一直以為我延續性的劍,可以說是獨步於無雙星團,想不到你也會!」
「呃,我的也是嗎……這我不是很清楚。」
「不是啦,延清子,風繼蘭的銜接性跟你的延續性不太一樣!你的劍芒消失後會再出現,他的劍芒,則是一片接著一片,像是有繼承性一樣。」
「真是好名字!誰幫你取的?你父親?」
「嗯!我父親也是喜歡玩劍的……不過,我很早就沒看過他了。」
「抱歉!問到這個。不過,你那麼年輕就掌握獍獒羅跋?這或許不是一件好事!但說不定,你真的能夠掌握它!」
風繼蘭聽得一頭霧水,歌舒婉兒在旁邊偷笑。
服攝偷偷看著這幾個人,他早在衝突於山下爆發時就掌握著指揮權躲在後面,現在看到獍獒羅跋,更加深他好奇心。
「這個……恐怕不好對付啊!」
個子不高,臉型略呈正而頗圓,額頭明亮,兩眼炯炯有神,時常掛著積極微笑,帶著濃厚知識感的服攝,這次笑不出來了,他皺起眉頭看著,汗也從頭上流下來,雖然他那略帶磁性而有起伏感、厚實的聲音聽來從容,也難掩他心中的恐懼。
「如果,我是說如果!現在就衝出去的話,我一定不是他們對手!雖然我能力比日支、太衛好,但對方有劍啊!劍,它是這麼神秘的寶器,被稱為南怛羅天聯盟的鎮盟之寶,傳說只有神族的人才配得上它!怎會在一個年輕人手裡?我覺得,現在先回報這件事,為了不要讓事件繼續擴大,應該先撤軍,撤出衢行星!因為,老大那邊好像也快有動作了!」
服攝顯得十分緊張。
就在服攝說這些話的同時,前線戰況也因為兩大將領的戰死而稍微有了被逆轉的機會,服攝為了讓損失降低,趁勢要各部緊急後退,往東北方撤退,然後預計搭乘登陸用艙回到母艦。服攝的決定並沒有錯,就算衢行星地上有效戰力被滅完,也不可能在眼前的防禦程度下快速佔領衢行星,其他行星的資源也會快速運來,屆時儲存用糧食一用完,萬覺星團這支遠征軍的缺點就會暴露出來。而且,一次折損兩名將領,對萬覺星團來說頗為嚴重,這使攻擊南怛羅天聯盟的計畫要重新評估了。
「劍,不該只有這樣子的!」
延清子拿起獍獒羅跋,看著它刻著無數血腥的亮澤劍身,心中浮起雄偉讚嘆的圖像,卻又感到十分地疏遠。
「劍它可以救人,可以吟唱,但……就我的解讀,它是文化!如果文化是拿來打倒人的,那劍做為劍,其實是污辱!」
「我的劍,是要拿來證明自己,是要拿來服人的!我會讓所有人注意到我,讓他們被吸引過來!」
風繼蘭用力喊著。這引起了延清子的注意。
「喔,你的劍,並不粗糙啊。文化若能吸引人前來,它是好的文化!」
延清子將劍交還給風繼蘭,轉身看向海特力山,開始興嘆。
「衢行星也沒落很久了……過往龍族榮光變成無雙星團幾個行星的附庸之一,我不樂見這樣的情況,無雙星團沒義務去照顧衢行星的一切,但也不該把它置於邊陲,任由其他星團的侵入者宰割,當然,這是龍族人自己不爭氣……」
風繼蘭沒說什麼。
「我希望你能幫我……最起碼,讓龍族在這星系,可以得到尊重。但現在最大難題是,摩訶納迦和小納迦的危機也沒解除,他們的人,現在正遭受迦樓羅人的荼毒,你能幫我嗎?我不去管龍界的想法和企圖,但我不想看到龍族文化被迦樓羅給破壞,相信我,迦樓羅並非善類。」
「我……」
「這有何不可呢?這下他們都欠你了,你可以好好使用這邊的資源了,甘露姊姊也很願意你這麼做吧。」
妙小奈說。
這一切就像是湊合的鬧劇一樣,延清子的「劍文化論」也好,歌舒婉兒的「劍詩句論」也好,還是他的「劍證明論」,都不過是過渡物而已,劍的本體,本體所佔據的意義,只有劍本身才知道,其他人不過是幫它加上外衣而已,或是僅只發揮到它願意釋放出的面貌之一而已。那麼,劍到底是什麼?它不能是隨手可得的價值,問題是它很可能快速被推廣,那麼劍背後所蘊含的意義是什麼?風繼蘭思考了很久,他終於捉摸清楚了,那就是所謂成功的意義,劍所體現出的就是一般人想成功的意義,如此而已,所以許多人會追逐劍,把劍當成號令者,無非就是種寄託、投射、移情。這在南怛羅天聯盟特別明顯,因此,當成莊園之神的人掌握了劍,就是最成功的人,變成應該被遵從的指標。這其中有什麼錯誤?風繼蘭還無法去想到這層事情,他忙著應付接下來不斷發生的請託,這就是代價。若這是成功,那成功來得太快了,可見這必須被遵從的文化背後,有什麼奇怪的邏輯。就算是合四領主之力,也拿不到莊園之神手上的劍,風繼蘭所依賴的,就是那一點運氣和他與劍本身的自然聯繫而已,這之後所湧出來的一切,只是得到劍後的延伸。可見這不是常態,那麼,風繼蘭等於是打破成功的定律了,他現在有了劍,但怎麼樣也無法與莊園之神的功績和影響力相比。既然模式被搗亂了,那舊往在南怛羅天聯盟所知的一些法則或許也不適用了,這樣的情況相當於在混亂中求新的秩序。
「我覺得這世界像是要淘汰我。」
風繼蘭的悲觀毫無疑問來自緊繃的壓力,而那其中又落實在或多或少難以被正視的期待上,風繼蘭並沒有準備好應付這些不斷將他往下拉的衝擊,他往往必須單獨面對這些詭異的價值,無論是為了生存還是理想,他都沒有退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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