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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身的莖不在這裡,也不是口中那往返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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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納迦和小納迦一直被視為龍界在怛羅星系的延伸,尤其是星團內大部分住民都為龍族人,與龍界關係比起星系內成員又更為親密。對於迦樓羅聯軍而言,要擊倒龍界,即便放著南怛羅天聯盟不管,也一定要先把這兩星團給歸於版圖內,因此,迦樓羅王出動了,這麼重點的戰役,必須由星團領導者的迦樓羅王來執行。無善闇迦樓羅王和極龍食迦樓羅王,分別為萬覺星團、宮正星團的實質領導人,也是聞名星系內外的人物,更不用多說是四大迦樓羅王行列內。當無善闇迦樓羅王以高級降領去撞擊南怛羅天聯盟時,他自身領著主力規模的軍力侵入小納迦星團軌道,而極龍食迦樓羅王則率星團內倍於無善闇迦樓羅王的主力去偷襲摩訶納迦星團的外圍行星,總計三個龍族居住的大納迦星雲圈行星被快速擊潰,當地龍族遭到屠殺,極龍食迦樓羅王殺紅眼,將主力再移往摩訶納迦的首都行星。為了保住無雙星團門戶防線,與摩訶納迦有締結戰爭條約的幢慧、易、蓮三行星領主,出動了領內一半以上軍力,急忙通過蓮行星和易行星間象徵緊急行動的安桑丘吉線並在那裡集結,接著往摩訶納迦星團進發。
可能的話,主張中立的小納迦星團權力者—列山氏是不願意跟任何一方發生衝突的,過去在迦樓羅還未選定龍界為目標前,列山氏與迦樓羅星系的互動也算和平,直到迦樓羅宣佈要攻下摩訶納迦和小納迦,她自己也嚇了一跳。但列山氏並不是笨蛋,在和平時期她也讓小納迦在防禦上做了足夠的厚度,向百羽星團購買的通靈礦可以讓小納迦星團在戰爭初期維持一定的水平。
由寡宿率領的沙扶羅軌道行星艦隊正在小納迦星團的星際空間與無善闇迦樓羅王的主力艦隊交戰,在這同時,他已聽聞另外兩個外圍行星—善義、東柱器的艦隊群造成萬覺星團第五艦隊覆滅,並且擊殺該艦隊指揮官—匄賁死亡,然而,他眼前應付的,是比第五艦隊更龐大的第一、二、三艦隊,光依賴沙扶羅艦隊是不足以全面抗衡的,在他思考同時,眼前第一艦隊其中一艘戰艦爆出火光,但他這方的兩艘戰艦也爆出火光,接下來是一連串的艦群集火,他頭上冒出冷汗,平時蒼白臉孔的他這時更顯慘白,在他那方正而冷峻、臉側至下巴佈滿鬚渣的臉上,搭配那雙尖小眼,此刻看來卻是極度搜索著自己的極限能耐。
「浪費我的時間!」
寡宿拋下那狹細聲音,吩咐了指揮室裡的副手,自己從飛行器傳送口那裡邁去,打算搭乘艦內對戰艦用的飛行器,此時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麼。快速地衝到這台唯一向宮正星團購買的星際空間用飛行器,寡宿跨進去,讓戰艦打開閘口,獨自以頗為驚人的速度迎向眼前龐大的戰艦,他在心裡瞄準了其中一個艦隊的指揮艦。
「吃吃我的對艦彈!」
眼前盡是亂數掃射的艦砲和螺旋火,寡宿展現過人駕駛技術,閃過一道又一道亂數決定的火焰,但迦樓羅艦隊群畢竟不是白白耗費資源,他們在發現穿梭於砲火間的飛行器後,暫時讓第三艦隊來撲殺快速靠近的寡宿。
「那,那個是!擊落他!快!」
第三艦隊長征義臉呈蛋狀,大而眼角略往下吊的眼睛讓他看來惺忪,慣性往下拉的嘴角和裡頭不齊的齒,以那含糊不清的飽厚聲音叫著。然後,他眼前一亮,一枚對艦彈鑽入他的指揮室,迫使他向後退,接著是一陣巨震,他感到身旁佈滿指揮室碎片。在迦樓羅由萬覺星團阿基姆斯礦體系建立的整備體系裡,有所謂的中層吸收墊,這枚對艦彈正好將征義推進這空間裡,然而接下來體表被砲火轟爛的寡宿飛行器以失去的平衡調節器姿態撞入指揮室,一路帶著肉片陷進中層吸收墊。原本應該死於衝撞力和失控能量火的寡宿,以自身帶著的「歧爪飛龍」能量控制活體生物彈開危險,他抓起槍,刺向征義。
「什,什麼時候……」
征義以掌相迎,在狹小空間中製造出各個吞噬能量和可見物的能量球,寡宿冒著手臂斷去的危險,以強化過的槍強行突進,歧爪飛龍纏繞在他手臂上,龍體勉強彈去一些吞噬能量球,寡宿讓自己的槍與體成一字,猛然一傾,他的左翅遭到吞噬,但一字絕佳角度讓槍送進了征義的嘴裡,穿破他的腦,征義齒飛口裂,血濺到寡宿臉上,他以舌頭舔了一下。
「操!」
寡宿回頭一看,從那半個人大小由飛行器撐開的裂縫可以看到半毀的指揮室,遠遠看去,星際空間亮起無比火光,無善闇迦樓羅王的主力艦群靠著數量和強大修復力,慢慢地將沙扶羅艦隊給擊毀。寡宿所處戰艦已經失去控制,火光快速在各位置燃起,他在巨震的狹小空間裡,呆呆望著壁頂,滿頭大汗。
「這,這就是,無善闇迦樓羅王的實力嗎……」
那艘第三艦隊的指揮艦後來宣告毀壞,寡宿不知去向,有人說他已經投靠無善闇迦樓羅王所屬艦隊。
與強權未授權的體質孱弱小政權不同,小納迦星團有足以與無雙星團較勁的實力,儘管資源和編制沒有無雙星團那麼多,但以列山氏過去綿柔身段,依靠著跟百羽星團買來的關鍵性防禦用途礦物,還可在星際空間與萬覺星團戰艦群做殊死戰,但數量上沒有萬覺星團多,時間拖越久越不利。
「怎,怎麼會這樣!」
住著天人的葉比梁星上,當地權力者—小耗,他雙眼睜大,使原本凹陷而小的臉顯得更為驚恐,他不斷以細微地快聽不見的聲音快速喃喃自語著,眼前,由萬覺星團第四艦隊指揮官—雙斬禽所率領的艦隊,早已突破葉比梁星不比沙扶羅的薄弱軌道艦隊,降落在行星上。紅火黑燼佈滿天空,極度缺乏防空飛行器的葉比梁星對於突入領地的迦樓羅人無法抵禦。小耗雙手摀住耳朵,只能原地蹲下,看著淹天而至的帶翅敵軍,手持火器對準他,他身旁有許多天人禁衛隊也手持火器與迦樓羅人抗衡,幾波下來,迦樓羅漸次的打擊和設計精密的火器系統在自身各隊受到一點損傷下,慢慢以數量壓過天人禁衛隊,葉比梁的死亡數開始攀升,小耗瘋狂嘶吼,抓起法柱,就要趨步出去,一把槍橫在他面前。
「你是?」
眼前的男子,個子頗瘦長,沒什麼頭髮,兩眼閉上,嘴巴明顯地大,看來有種奇妙滑稽感,仔細一看,這閉眼的男子竟站著睡覺,身體搖晃著,手中的槍好像快掉落。小耗見機不可失,就要出招,那男子突然醒過來,以那略帶凶狠的小眼看著小耗,小耗嚇地跌坐地上發抖。
「投降,吧?」
那男子以一種含糊又略飽的聲音說著。這男子就是第四艦隊的指揮官—雙斬禽。
「這種,防禦網,你也擺得出來?還是你們沒經費?沒辦法,這種人你要投靠?投降吧,你這裡,完全被忽視了!」
雙斬禽以那個人說話的說話方式說著,邊說邊不斷打哈欠。
「喔。」
小耗的兩眼已經失去戰意了。仔細一想,他也只有投降了,或許迦樓羅人有用得到他的地方,畢竟在星團內,葉比梁星是唯一雜處在龍族所主導世界的天人行星,說到底是為了利益與列山氏合作,列山氏又特別獨厚與自己同族的行星,佈下良好的戰艦群,而沙扶羅是因為處於前線而受到重視,加上寡宿和其同族人是投誠的迦樓羅人,身份特殊,然而,葉比梁星只能算是防範無雙星團的重要行星,本就不在預定設防的範圍內,何況列山氏國防預算有限。如今迦樓羅人能夠繞過沙扶羅進攻葉比梁,代表沙扶羅也陷落或投降了,接下來,就是內部行星—由龍族、天人、少部份迦樓羅雜處的樓濟星的危機了。
「哈哈哈,我常常聽說,只有透過信賴,你才能把每一件事情做好!」
航向樓濟星的戰艦指揮室,無善闇迦樓羅王看著星際空間,像是在對著誰說話。他的聲音稍稚嫩而略顯滄桑,有時可以從那裡頭聽見堅韌感,他的個子不高,臉極為白淨,臉肉和體型都稍微肉感但不算胖,他雙眉時常緊擠,與那深謀遠慮的行事有著預告般的默契,他的鼻子略往下勾,雙眼藏著一種打不倒的智識,這就是無善闇迦樓羅王給人的形象。在迦樓羅星系,許多人不喜歡他,但大無畏迦樓羅王相當欣賞他的機靈,天皇翼迦樓羅王認為他是深藏不露的人,極龍食迦樓羅王則以為無善闇迦樓羅王是個太過掩藏的人,難以信任。無論如何,無善闇迦樓羅王是個帶著爭議的人,就算是支持他的人或下屬,也無不帶著防範。然而,無善闇迦樓羅王年紀頗輕就繼承了萬覺星團的管理職,與天皇翼迦樓羅王有著類似過程。萬覺星團算是迦樓羅星系四個主要星團裡,整體實力僅次於大無畏迦樓羅王的百羽星團,有優秀的將領、輔佐者,也有傲視騰雲星系團的造艦技術力,幾乎整個迦樓羅星系都必須跟萬覺星團購買技術或現有戰艦。為了顧及迦樓羅的優勢,無善闇迦樓羅王並不輕易將技術出售,包括同意設廠或戰艦轉手,其封閉程度就目前所知,除了迦樓羅星系使用萬覺星團出廠的戰艦和技術外,別無其他,也是這一點,讓所有不如迦樓羅獨門戰艦技術的政權,都必須在軌道上敗給迦樓羅,小納迦星團雖然沒有那種造艦技術,但依靠著大無畏迦樓羅王的百羽星團出售的通靈礦,也能對迦樓羅艦隊造成拖宕性的傷害,雖以續戰力來看,迦樓羅仍會因為卓越的修復能力而漸漸壓過去,卻也會引發一些困擾。所以,百羽星團的商人舉動被迦樓羅星系詬病著,甚至有說這是迦樓羅王彼此不合所帶來的效應。
然而,如果說這是時代巨輪所標誌的秀明之景,也未免輕忽洛西穆所言的「褶皺之襪與他者交織的意識空間」了。
「是啊是啊,我們呢,還需要一點強而有力的象徵……」
鑲羽利葛,無善闇迦樓羅王最看重的首席智囊,他善於在各勢力間遊走,能夠將任何一方說服地服服貼貼的,他有著一雙柔和惺忪的大眼,以及時常翹起的嘴角。對鑲羽利葛而言,真正的價值不在忠誠,而是在鞏固自身體系為原則下拉攏、唆使各方。
「哈哈,什麼象徵啊?」
「咳,軌道艦隊遇到強大的敵人了,但我們也因為百羽星團的商人心態遭到傷害,加上小納迦星團看來仍然頑強的抵抗,如果能在戰場上給予敵方壓倒性的力量來做代表,小納迦星團心理壓力絕對會大於他們還僅存的希望!」
鑲羽利葛以那略帶磁性而厚實、有著標準萬覺星團上流階層腔調的聲音說著。
「喔喔,你是叫我前去是嗎?我不是聽不出來你的意思喔,鑲羽利葛!哈哈!」
無善闇迦樓羅王依然開朗笑著。
「哎呀!無善闇迦樓羅王果然是聰明人啊,光聽就知道我要表達什麼了,迦樓羅王這位置呢,可不是普通人坐得起啊。」
鑲羽利葛說完,突然跪了下來,拖著膝蓋到無善闇迦樓羅王前,露出認真而誠懇的表情,雙眼注視著無善闇迦樓羅王,握住他的手。
「迦樓羅王,萬覺星團的迦樓羅王,萬覺星團支持你的人的未來,不,整個迦樓羅星系,就拜託你了。」
無善闇迦樓羅王以那感到不可思議的雙眼,看著鑲羽利葛。
列山氏不相信再製,那只是影像文化藉著消化「原鄉」後透過肢體梢點組成的聚合物而已,所以在小納迦星團上,到處充斥來自凱古蘭茲星團盤行星所產建築材料「理礦」系列蓋成的異地風格房子,小納迦星團也是唯一購買迦樓羅星系所產通靈礦「太虛-迦帝亞」的非迦樓羅系政權,除了製成衣服的材料提加洛樹因星際地緣上必須向輞行星購買這點與摩訶納迦是相同的以外。事實上,整個南怛羅天聯盟,扣除渾沌星團及業煉星團自身有產或購買他地的提加洛樹,無雙星團、中闈星團都必須接收來自凱古蘭茲的提加洛樹製衣物和原料供應,這樣的關係已經維持數個歷史,這幾個星團的住民穿衣風格一致地源自於凱古蘭茲風格-一種強調文明的、拘束的、緊身的,管袖、連身、落在袖及袍身正面的三條紋、領口至頸後翹起大片的弧圓領、可因身份需求隨意增添裝飾物的肩上扣帶組合、被稱為「輞冠」的三角狀單片式繫臉頂部裝飾,由於輞行星穿衣風格隨著原料和成品影響範圍頗大,甚至田星團、迦樓羅星系四個星團、龍界的哈巴羅夫斯星系都使用相同衣款,因此這類風格被稱為「輞文化」。能夠透視闇雲人生活習性的輞文化衣著,正是由騰雲星系團其中一支闇雲人的發跡地—凱古蘭茲星團發展、設計出來的,它回溯了最適合闇雲人行動、思考的材質、剪裁,以歷史規格的姿態耀眼地穿梭在可接收的群體身上,其他諸如當地抗天候、有毒物質設計則依條件增加,由於輞文化衣著相容性夠高,所以被大量接受。只要在其他星系團看到這類衣著,再判斷他是哪一族群人,就知道他是來自什麼地方了。還有一點是,輞行星幾乎是怛羅星系、輪圍星系、迦樓羅星系、婆娑沙星系間在星際地緣上調節最好的位置,其他產提加洛樹的位置:峙行星太深入渾沌星團內部、紅雲行星幾乎靠近業煉星團另一端的邊緣、到達賽雅貢星團必須穿越費時費力的一些天然障壁而且有段距離,除此之外,更別論其他距離更遠的產地了,因此對南怛羅天聯盟及週邊星系居住者而言,若非自地有產,輞行星的提加洛樹會是首選。
「欸,屬鏤,你看我新造型!」
片金,樓濟星主持者,他與屬鏤各為樓濟星天人族群、龍族族群的領袖。片金擺出他那壯碩手臂,讓屬鏤看看他那短勁而豎起的頭髮。片金身材短而壯碩,臉肉豐壯,眼小而鼻大,他一直是小納迦星團裡僅次於列山氏的隱性引導者,加上他行事親和,容易與所有人打成一片。
「靠,這有什麼不一樣?這跟你之前的髮型沒什麼不同啊!」
屬鏤臉型削瘦,身材瘦長,眼睛小而容貌不算出眾,戴著特製眼鏡,牙齒略突,但個性隨性比片金更庶民化,偶爾會有爆發性的戲謔行動,他在小納迦星團裡跟片金幾乎形影難離。
「白痴嗎,這要多少功夫才弄得起來?你要一罐哈巴羅夫斯油,一點小納迦阿努曼調和水,然後用黏性手套加以抓捏,讓它風乾個兩天,這還不夠!你還要到商于保地洞裡烘乾它,然後再重複一次風乾,再用黏性手套去維持!你以為很簡單?」
片金以那略帶磁性而厚實卻又隱藏一點稚嫩感的聲音叫著。
「喔這關我屁事啦,我覺得沙扶羅好像快完蛋了!」
屬鏤的聲音略有溫暖感而快速。
「那就讓它完蛋啊。」
「你白痴嗎,沙扶羅完蛋我們這裡也差不多了!」
「不然你有什麼辦法嘛,列山氏把重要的軍力都佈置在善義、東柱器,和沙扶羅啊!我早就覺得,沙扶羅那些迦樓羅人根本不能信任!」
「人家祖先好歹也幫了我們不少忙。」
「不管啦,他們是從迦樓羅星系移過來的,你看看,現在樓濟星上,也住著一些沙扶羅來的迦樓羅人,我都搞不懂這裡是龍族的地盤還是迦樓羅的地盤了,欸,你們龍族爭氣一點好不好?」
「操你去跟列山氏講。」
「也對啦,其實能夠買到百羽星團那些礦產,也是靠我們境內的沙扶羅迦樓羅人去交涉的,不然對方哪肯輕易出售?但現在好了,我真的覺得不妙了,我有預感,迦樓羅王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地平線上,停擱著小納迦星墜毀戰艦的燃燒遺骸,看來軌道艦隊都被迦樓羅擊滅了,無善闇迦樓羅王單挑數十個拿著火器的天人和龍族人,毫無畏懼,他的權杖一揮動,數十個持火器的人就被強行轉移,然後快速攪轉像失序行星彼此碰撞,撞地骨肉分離,碎成血花,火器全散落一地。接下來有更多相同部隊湧了上來,無善闇迦樓羅王直接忽略他們,揚起黑色雙翅,沿著低空施放出吸收活體的空間能量股,一路推著他前進,底下的人不是陷入深淵般的空間彼此孤立而被捏成虛無,就是頭被扯開來。鑲羽利葛跟在後頭,大聲指揮著登陸的火器軍團,盡一切可能消滅樓濟星防守的戰力。
「靠,那是什麼?」
屬鏤目睹對面發出巨光,驚呼不已,他身旁的片金已經蠢蠢欲動,怒吼著,跨出幾步,抓起法柱就要衝向無善闇迦樓羅王。屬鏤用力抓住片金的肩膀。
「幹什麼?沒看到迦樓羅王已經打來了嗎?」
片金的臉十分憤怒而扭曲。他轉頭只看見屬鏤那異常沉穩的雙眼,像是因為畏懼什麼而快速做下決定。
「我勸你,不要比較好,真的,我們這種人,不是迦樓羅王的對手。」
屬鏤的聲音顯得有壓抑住的發抖。
「難道,難道要逃跑嗎!」
「只要還有命,哪怕什麼做不成?」
「逃去哪?逃去哪?」
「這裡完蛋了,去遠的地方,摩訶納迦,還是龍界。」
「為什麼要去龍界!」
「別管那麼多了,要不要逃?逃吧,兄弟,我勸你。」
片金看著越來越逼近的無善闇迦樓羅王,咬著牙,面目越來越猙獰慘白。
樓濟星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宣告淪陷,所有倖存的天人和龍族人投降,鑲羽利葛在當地主持了屠殺,針對高層軍官和意欲反抗的地下組織。後來有人指出,樓濟星部份軌道艦隊和地上火器部隊早就投降了,這些人正是由來自沙扶羅的迦樓羅人移居人口組成的。這是為什麼,攻擊樓濟星的無善闇迦樓羅王可以如此順利的原因之一。
無善闇迦樓羅王只感身體舒活,意猶未盡,直接讓第一、二艦隊驅向列山氏所在的大藏麗行星。
自身的莖不在這裡,也不是口中那往返的地方,自身卻被拋棄並禁錮。自己在這裡,卻好像不屬任何一派。最可怕的是,或許不該來這裡,卻必須待在這裡。這是風繼蘭腦中不斷重複的想法。他不是無雙星團的人,卻必須在這裡待上一陣子,如果說源頭是業煉星團,但業煉星團的人也早將他放生在這地方了,他口中所被繼承的莊園之神,這樣的名義,實際上他也不是真正的莊園之神,也不是神族身份的人。
又要目賭一樁毀滅史了。
列山氏革除一些過於譫妄的心態,立於大藏麗行星上的小葉岬,這裡是大藏麗四個著名的半島和岬之一,列山氏有一個文學行宮在西邊的羅從半島,一個研究室在狹長的百該半島,行政廳位於東邊的西易根岬,她常常在需要思索時來到能夠看到三地的小葉岬,看著遠端延伸出去的海洋,陷入能夠鎮守靈魂的思考裡,就像葛布濟拉斯所說的「一切盡泄於延伸」一樣。列山氏不算年輕,但她保留了年輕時的柔軟感,將其轉化為現在刻烙在眉目間的嚴峻焦慮,她的鼻略尖,兩眼時而虛無時而專注有力,膚色頗為白淨,她最醒目的是刻意保養過的中度長髮,剛好垂落到肩後些許處。由於列山氏專注於緊那羅族多格利特學院的知識學,長時間不在境內,因此許多臨時促成的政策頗被批評,被戲稱為脫離現實的學者。列山氏點起一根煙,吐了一口出去,眼前的海洋燃起火光,有幾艘刻著迦樓羅圖徽的登陸艙在海洋上空出現,數量大約五十幾艘。
「這個,這裡也淪陷了嗎?」
列山氏以那緊縮而有點沙啞的聲音說著,她抖掉煙,運起雙掌,緊盯著那些撲面而來的搭乘艙。
搭乘艙呼嘯而過,列山氏根本無力以梅茲利亞對抗,她躺在地上,任由五十幾艘搭乘艙邁向內陸。
「什麼!」
如果抬頭看,可以看到第一、二艦隊的戰艦佈滿氣層外的軌道,釋放出許多密密麻麻的搭乘艙,遮掩了視角,而防守本地的軌道艦隊,則成為不斷往下墜毀的焦黑巨骸。
「就連行政廳那邊也……」
列山氏注意到西易根岬那裡燃起大火,緊急出動的防衛部隊正與迦樓羅人以手中火器互相比拼,各有死傷。
「哈哈哈!列山氏!」
無善闇迦樓羅王出現在上空,他慢慢以黑色雙翅拍低自己身體高度,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表情頗為得意。
「妳想不到,一切都是這麼快吧?」
「是這樣嗎,無善闇迦樓羅王,你的戰艦,在與我的善義、東柱器各行星交戰時已經失去四分之一,在你們侵入這裡時,直到大藏麗,恐怕我估計,已經不到三分之一。」
「所以呢?我還吸收了妳的沙扶羅艦隊,以及天人葉比梁艦隊喔,雖然他們幫不上什麼忙,數量也不多,但作為一點輔助的力量,是還可以啦,啊哈哈哈哈哈哈!!!」
「哼,你的得意全寫在臉上了,你真的以為,迦樓羅可以在這次行動裡拿到什麼?你們有做好功課嗎?還是一意孤行,各作各的?」
「妳真是太囉唆了!!」
無善闇迦樓羅王穿梭在迦樓羅人、當地龍族人彼此交錯的火線間,兩眼睜大,手持權杖對著列山氏翻轉身軀和張合雙翅而來,他熟練使用的體態,使他竟能不被幾乎亂數決定的火線給擊中。
「來吧,無善闇迦樓羅王!」
列山氏反守為攻,雙掌迎向無善闇迦樓羅王,她聖芒凌天,雙掌打出一團能量,以列山之勢掃向彼端,蘊含能將完好肉體撕裂開來的殺傷力,無善闇迦樓羅王轉動權杖,迅速撲近,打出的能量將列山氏的能量群轉移地四分五裂,但仍有一些往他身上撞來,他大喝一聲,能量衝激體內迫使體態暫時巨大化,權杖一橫,幾團吸收性能量空間連消帶打,吞噬了列山氏的能量後往她衝去。
「危險!」
風繼蘭從後出現,伸出獍獒羅跋劍,劍上凝聚變色的能量脂,列山氏機靈,一手按在劍鋒上,一手成掌以聖氣去擋,幾聲激烈撞響,黑色的吸收性能量空間盡皆在聖氣和劍鋒前化為爆片,一些帶有爆炸威力的碎片彈到列山氏和風繼蘭身上,兩人身上一些皮膚被吞噬掉,逼得他們哀叫起來。
「是劍!」
無善闇迦樓羅王恢復原來體態,他盯著風繼蘭手中緊握的劍,在原地喃喃自語起來。
「你是?」
列山氏扶起風繼蘭,趕緊以自身聖氣治癒著她自己和風繼蘭,只見兩人被爆炸腐蝕的皮膚慢慢復原。
「我是風繼蘭!」
風繼蘭張大嘴叫著,眉毛緊擠著。
在列山氏和風繼蘭兩兩相望同時,他們背後亮起巨燄,延清子單挑所有湧向他的迦樓羅人,將劍一橫,附近,歌舒婉兒也正與相同部隊組成的迦樓羅人周旋,妙小奈則與小規模的行政廳防衛隊一起行動,充當支援者。
「來吧!你們這些破壞文化的人!如果以族群的暴力去對付另一族群,歷史將會解剖你們的罪行!」
延清子吼著,衝入迎面的火器陣,擊出殺傷力大而綿延不斷的劍勢,來往於火線間,一轉眼已殺死數十人,血肉噴天,但自己也受了點火線擦傷。另一頭,歌舒婉兒吟起詩句,將劍化為詩句,意象高遠或優雅撥穗,以人為盾或鑽入死角,然後在另一頭出現,劍力撞開五、六人,利用火器難以近身作戰的弱點,瞬殺八人,再以自己敏銳的聽覺去辨認襲來的攻擊,雖然手腕被一些火器餘波傷到,還能繼續再戰。
「哎呀,妳有幫手?」
無善闇迦樓羅王看見此景,頗為吃驚。
「我就說吧,無善闇迦樓羅王,情況不會像你想的那樣,咳。」
列山氏再度抽起煙來。
「就算是那樣,妳也得死。」
無善闇迦樓羅王拍動雙翅,挾帶驚人速度衝向列山氏和風繼蘭,他全身的梅茲利亞能量不斷鼓脹,隨後他法柱轉動,體態再度巨大化,幾乎遮掩了視角,他決定讓兩人在轉移中被數股吸收性黑色能量空間給吞噬,面對這樣的巨大壓力,風繼蘭發出冷汗,全身不住顫抖,他感受到身旁的列山氏也在微微顫抖。
「不可以!!!!」
風繼蘭將全身氣力灌注於獍獒羅跋劍上,伸了出去,他臉側靠近下巴處浮出一些鱗片和血管,劍鋒快速變色,翻騰出熱煙,風繼蘭打算避開吸收性黑色能量的威脅,以巧妙步法迂迴到無善闇迦樓羅王那裡,無奈他被無善闇迦樓羅王的轉移給偏移方位,硬生生回到原本位置,而列山氏也自顧不暇,即便是聖氣也無法抵禦轉移的撼動。
「我來幫助你吧!」
延清子砍倒三個持火器的迦樓羅人,快速跳到風繼蘭背後,傳輸自身梅茲利亞之力,以風繼蘭身體為橋樑,打掌出去,落佈在獍獒羅跋劍身上,接著,他又跳回之前所在位置,砍倒兩個迦樓羅人,順利幫歌舒婉兒脫困,接下來兩人共同面對源源不絕的火器射線,滿頭大汗。
就在風繼蘭和劍快被吸入吸收性黑色能量之時,數百道劍光從行政廳那方襲來,直接擊中了無善闇迦樓羅王,威力強大,穿地無善闇迦樓羅王吐出血來,一臉驚訝。趁著這時機,風繼蘭眼翻白,發揮出最快速度,挾著延清子給予他的助力和自身與劍的協同,沒入吸收性黑色能量空間裡。列山氏身後有妙小奈支持著,妙小奈結合自身所學與列山氏本身聖氣,兩人被轉移到黑色能量空間群底下,那一瞬間,列山氏將些許聖氣送入吸入風繼蘭的能量空間裡,她一抬頭,頭上的黑色能量空間頓時停止,然後慢慢消散。
爆炸聲傳出,風繼蘭全身罩著一股聖芒擊破吸收性空間,接二連三再突破第二、第三個,他瘋狂大叫著,將劍送進半空中的無善闇迦樓羅王身體裡,然後將他往前推,無善闇迦樓羅王雙翅盡碎,臉色慘白,拖著漫長血線,與風繼蘭一起墜進一艘已經損壞的小納迦戰艦部份結構體。
行政廳那裡發出的劍光還未停止,像雨一樣灑向執火器的迦樓羅人,這些迦樓羅人被穿成碎片,看來十分壯觀。靠著這些劍雨,延清子、歌舒婉兒得以在受點小傷情況下,迴避過強弱不一的火器海。
劍雨停止,一個男子踱步來到列山氏前,列山氏抬頭一看,叫出聲。
「是你!」
男子個子頗瘦高,頭髮以哈巴羅夫斯油梳地整齊,他臉型削瘦,看來乾淨,鼻樑挺直,五官散發出精明而和善的氣質,厚重眼皮包裹住眼。這男子微笑,他渾身的香氣讓妙小奈感到不適,但也不是那麼不適,她看這男子身著襯衫,看來就像是負責販售的業務人員或行政人員一樣。這男子手上沒有任何劍,卻有剛使用過劍的強大能量餘波散發著。
破損船艙裡,無善闇迦樓羅王滿身是血,躺在艙壁上,對著風繼蘭微笑。風繼蘭也滿身是傷,他卻顧不得自己傷勢,必須隨時盯著無善闇迦樓羅王,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傷正在迅速恢復,這來自於他自身本能。
「你在笑什麼?」
風繼蘭嘴巴處的破損皮膚正在快速締結組織。
「哼……年輕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哈哈……」
無善闇迦樓羅王沒辦法像之前那樣開朗笑了,但他仍能夠笑。他吐了一灘血,繼續微笑著。
「你能夠拿到劍,這是你的福氣。」
「我只是運氣好而已,我覺得我沒有能力勝任。」
「不……別這麼說,你會拿到,一定有你的理由。」
無善闇迦樓羅王臉色開始沉重起來,他呼吸了幾下,繼續說。
「夢想……人,一定要有夢想……」
「那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的夢想……是賺錢,哈哈。因為,我從小……就很貧困。」
無善闇迦樓羅王看了風繼蘭幾眼,他眼皮逐漸沉重起來。他開始回憶過去一些事情,然後,過了一會,他開口說話,以那越來越虛弱的聲音,幾乎是沙啞說著。
「幫我……跟死神問好,過去跟他一切誤會,希望……隨著我死,能夠化解,我也很久沒看到他了。我一直很欣賞他,他是個聰明的傢伙,哈哈。」
風繼蘭一聽到死神,而且是從無善闇迦樓羅王口中說出來,反而皺起好奇的眉頭。但無善闇迦樓羅王沒再說什麼,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走吧。」
接著,他就閉上了眼,留下風繼蘭一人在這黑暗的破損船艙裡。
風繼蘭突然感到無比難過,他覺得自己被拋棄在什麼奇怪的地方了。
「龍形劍,是在我底下負責業務的組長,我不知道,他也會用劍……」
列山氏看著這男子,像是在對其他人做介紹一樣。
「這先生很厲害,用劍水準很高,若不是他,不只是我和歌舒婉兒,就連妳和風繼蘭,可能也會出事了。」
延清子說著。
「哈哈!別這麼說,那是大家不嫌棄,我只是混口飯吃而已。」
龍形劍以那溫柔雅緻的聲音說著。
沒多久,風繼蘭從破棄船艙走了出來,然後,一陣巨響,破棄船艙爆炸開來,碎片拋飛上天,風繼蘭也沒回頭,只是看著地上,往這裡走來,他表情看來是有點落寞的。
「嘿!打起精神來呀。」
歌舒婉兒睜大著眼,大聲以那透亮聲音叫著。
「我想,這戰爭還要耗下去,列山氏,我們不能待太久,不過迦樓羅王已死,想必幫你們解了一些圍了,當然……」
延清子自己邊說邊笑,那裡頭還摻著一點無奈,他拍了拍龍形劍的肩。
「還是靠這位,哈哈!」
「謝謝你們。那我,就不送了……接下來的事,給我和他就行了。」
列山氏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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