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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星僻處於無雙星團某個軌道,正好屬於幢慧星雲區和大納迦星雲區之間的星際空間,在已開發地帶裡,算是靠近業煉星團業行星的邊境之一。上面住著闇雲人,是效忠於獻行星闇雲人的基本盤,在過去許多區域間爭霸裡也曾發揮影響力。這批闇雲人有獨立開發尖艇的能力,幾乎無雙星團一半以上境內的尖艇技術都出於山行星設置的研究中心和工廠,但就水平來說只能算堪用。除此之外將傳統兵器製成令人滿意的樣子也是他們傳統工業之一,這部份水平就算是強項了,而且供給了無雙星團所有傳統兵器的製成技術來源。這裡的人同樣穿著輞系風格衣服,並住著暴風系風格的建築:那是一種來自暴風星建材和技術的風格建築,近菇成球狀頂部的建築體立於地上,球狀頂部有恆亮調控系統,向下延伸像棋狀的建築莖部則有循環供養鰭連接,在裡頭有一些居住空間,而建築底部除了入口,也將其他相鄰的建築底部連在一起,形成好幾個此類暴風系棋狀建築在地上連成一片的景觀,事實上,無雙星團採用了來自暴風星的建築礦材,並通行這樣風格的建築在境內,早已有很久時間。這裡的人可以隨意購買俄略腦乾豆、易唇肉、咸闕多贊糰這三種儲存用糧食,但顯然他們比較喜歡容易取得的俄略腦乾豆。
山行星領主—蒼髮鬼,壓榨底下闇雲人早已引起不滿,卻又堆積大量自身財富,因此不少闇雲人決定求助業行星,讓業行星來決定他們去向,正好這也中了業行星本身的戰略走向。
「你們快一點,我等下還要出貨!」
山行星的領主—蒼髮鬼,在產線吆喝工作的人員。高熱的加工區,一件件經由槽型、甕型壓縮鑄合俗稱「星核的亞泰羅斯」烏礦系列等五六組設備正在提取出製好的大小單位傳統兵器主要組件,人員需穿著隔離衣防止被反應物濺傷。蒼髮鬼竊笑起來,體型圓胖、牙齒略突、帶著粗俗氣息的他,嘿嘿幾聲,想著交貨後累積的財富又更多,足以讓他投資更多領域產業和地產,就陷入完全的興奮狀態中。風繼蘭、延清子被當成新聘的員工,正在加工區作業,風繼蘭挑好過濾氣流出的礦凝塊,指著冊上的型號,把凝塊丟入長槽型腔室裡。延清子負責把槽型作業後的雛型以夾子撥動到三個流動帶上,那些雛型會進入比他高好幾個頭的甕型加工器裡,他看了甕型加工器外裝設的指示劑量儀,來判斷比例是否正確。歌舒婉兒、妙小奈則在後端處,針對產線上流來的半成品,以手中的手持能量黏合枕加以固定半成品和組件的一體設計。
「快快快,搞什麼?不想領錢了?」
蒼髮鬼以那像壓縮過而厚實的聲音說著。
「你媽的。」
風繼蘭暗罵,一邊快速動作,轉眼間長槽型腔室裡排滿了各式各樣的礦凝塊。
延清子對他笑了下。
「山行星由於有獨立開發這種設備的能力,所以無雙星團的傳統兵器,都以山行星所產的為主。你可以看看,看這些劍,或是其他手持兵器,如何被製成……當然,這些劍,都是由俄略星提供的原料製成,好壞不一。」
在嘈雜環境裡,延清子這樣說著。
「關我啥事,被叫來作這個就夠扯了!」
一邊抱怨,風繼蘭汗飆滿頭,手仍沒停。
「唉,別……」
「那邊在嘰嘰喳喳什麼啊!」
蒼髮鬼兩手插在胸前,走了過來。他看著風繼蘭,風繼蘭停下手邊工作,瞪著蒼髮鬼。延清子感到不妙,臉又紅又喘。
「叫你停了嗎?給我作!不想領錢了是不是!啊?給我安分點啊!」
蒼髮鬼叫嚷著。
「操……」
牆壁被巨大力量擊穿,牆體結構都噴飛。一個高大男人,出現在洞後。煙塵散去,露出他的臉,是一副帶著嗜殺氣息的臉孔,他那偉傲臉孔上有著皺起來的濃眉、殺性狹眼、挺直的鼻、傲性的嘴角,以及那剛性峻直臉龐刻出來的雙下巴。這男人稍矮下身,對著洞外大叫。
「找到你了!蒼髮鬼!」
他的聲音粗獷渾厚。在驚慌失措的員工眼中,男人將他粗壯的手臂握拳伸了進來,又有一些牆體被擊飛,煙塵裊裊。
「『殺佛』的沙提爾!你怎麼過來的??」
蒼髮鬼一臉不解和過度驚訝,汗流滿頭。
「你的地和錢,我全都要了!蒼髮鬼!」
沙提爾在洞內大叫著。接著,牆體噴飛地像浪花一樣,佔滿了一半以上的作業空間。其他牆體也被撞開來,闇雲人帶著驚恐看著。幾聲巨響,一台尖艇從角落撞了進來,直接頂到加工區的甕型設備,有兩三個人來不及逃走,被撞癱在尖艇旁,牆體散落一地,煙霧瀰漫。
「大家小心!」
延清子在混亂叫吶聲中扯開喉嚨喊著。
黑雲像恐懼般滾漫向互相擁抱的闇雲人,很快的,室內全都漆黑。
「沙提爾!!」
蒼髮鬼大叫著。
「哈哈哈哈哈!!!」
沙提爾的笑聲漫佈整個作業場所。
幾聲碰撞在黑暗中從一頭到另一頭,伴隨著蒼髮鬼慘叫和沙提爾的怒吼。黑雲散去,風繼蘭的雙眼透出驚愕、怖畏,汗從頭側流下來,延清子看向牆角,蒼髮鬼背靠著牆坐地上,滿臉是血,胸口到肚皮留下五個趨近拳印的凹窪,那些凹窪周邊像絕命病變一樣伸展出腐敗絲線爬滿胸口和肚皮,甚至到頸上,蒼髮鬼已死,兩眼睜大,嘴巴微張,像是突如其來死去。是那些腐敗絲線腐朽了他的內臟並將他窒息。
沙提爾站在幾近被破壞的作業空間牆旁,嘴角微翹,仔細一看,他頸上延伸到肩部有一個掌印,掌印半部陷下去,半部將肩肉拉高,儘管如此,沙提爾卻好像沒事一樣。
風繼蘭一手拉圍巾遮住嘴,飛快身影右手出劍,幾乎同一時間,歌舒婉兒也在另側揚劍進攻。風繼蘭疊出左右身影,各身影又含帶多路劍法,歌舒婉兒舞劍成痴,婀娜曼妙,舞吟間轉身,劍影如花簇在身周。沙提爾威風凜凜迎向兩人,雙臂大張,一連數十拳擊出,正面應戰。
風繼蘭加快自身速度,忽而下鑽,一拳擦過他背上,掃過處立生腐敗絲線,風繼蘭單眼閉上咬牙,感到劇痛。歌舒婉兒聽音移位,憑自身靈婉身勢轉身閃拳,已閃過三拳。沙提爾繼續施拳,已站在兩人中間,轉眼間拳劍相交,霹靂作響,冷光乍閃。
風繼蘭右臂佈滿腐敗絲線,他繞到沙提爾背後,就要左手出劍,沙提爾一個回身,一拳擊中風繼蘭腹部,風繼蘭睜大眼,痛欲嘔吐。歌舒婉兒大叫,右腿佈滿腐敗絲線,她拖著身體,左腿跨出,一連十劍刺入沙提爾背肉。
延清子大喝,劍光在手上發出,勢不可擋。
「操!」
沙提爾驚恐滿面,全身散發出黑雲罩體,隨即他後退位移揮拳。
黑雲像花朵捲狀拖曳出去,風繼蘭、歌舒婉兒視線被遮蔽。延清子讓劍光拖住他,覓進黑雲。妙小奈手中法柱旋轉,發出白光,她看向歌舒婉兒和風繼蘭。
附近幾棟連續棋狀建築,其中一棟塗成紅色的商業百貨棋狀體入口外,設置一些露天座位。右側,兩人座的位子上,坐了兩個人,彼此對望。
「葵飛雲,我不覺得現在是動手的好時機。」
說話的人,看來很年輕而富有知識感,他頭髮疏到一側,戴著特製眼鏡,時常笑臉掛著,他以那溫和而略顫動的聲音說著,並將雙手手指交叉擺在桌上,對著另一男人說著。
對面男人看來皮膚黝黑,臉型小,看來愁感平直的眉下有雙橢圓大眼,雙唇略厚而小,他側著臉,另一腿跨到大腿上,挖著鼻孔,然後以那帶有星曲星迦樓羅族特殊腔調的尖銳聲音短促快速說著。
「你確定?你確定?我可不這麼認為。都是你在確定,什麼時候我確定?啊?」
他轉過臉來,露出皺眉頭的表情,嘴巴噘張著。
「我們該從香星雲脫離出去!這是我的想法。欸你想想,我們認識這麼久,你知道我個性,我當個星曲星領主,要不是業煉星團地上尖艇的阿基姆斯礦都拿這裡的,誰會理這個困在星雲裡,要出去只有一條狹窄星雲夾縫可以走的鬼地方?」
這男子滔滔不絕說著。
「哈哈哈哈哈哈……」
葵飛雲突然瞇眼乾笑。然後,他恢復嚴肅神情,看著對面男子說著。
「我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我習慣了!念天年。你要走你就走,我不阻止你。」
葵飛雲手抹著自己的劍鋒,橫懸在桌面上,像在欣賞什麼。念天年頗為哀愁又肅穆地看著他。
「作人要知足,念天年。」
葵飛雲頭轉到另側,看著外面風景。
「不是星曲星有礦,你連領主也沒得當!沒錯,死神很器重你,但他為什麼要把你放到這地方?當然這裡住你同族人是一個藉口,真正原因就是他顧忌你,怕你取代他。」
「哼,這我早知道啦。」
念天年嘴角上揚。
「我就是為了這個,才接受儒智羅陽邀請的,你以為我太閒?」
「我是要跟你講,如果你今天真的動手,星曲星族人會被你拖下水,捲入戰亂……當然你可以說那裡很好防守,問題是跟整個業煉星團為敵,有什麼好處?」
「不對喔,紅雲星領主—彩朝露,她也站在我這裡!我早就打通關了,放心好不好!迦樓羅人就是要聯合起來!當什麼老二?要當就當業煉星團的老大!」
「那你有想過怎麼做?」
「嘿。」
念天年露出陰險顫笑和表情。
「那個上官天斗可以利用,他野心很大,一副就是老子最屌的樣子,還在那邊對死神畢恭畢敬,當我瞎了。」
「跟闇雲幹上,很可能就與龍界幹上,你知道……你知道驅動、校準、控制的礦材,幾乎都是龍界提供的,甚至船艦都是在龍界打造,龍界為了壓抑在南怛羅天聯盟的天人,刻意與闇雲人走得很近。再來,業星、隍星掌握了業煉星團地上武器的技術和開發權,那不只是傳統兵器,還有礦化能量武器,更別提隍星有優良的培養製作儲存型糧食的技術……你真的要玩?」
「你不玩?慢走,不送。」
念天年笑著說。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嘛!嘖。」
葵飛雲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你那無聊的事,我的劍,正在找一些人、一些劍。我知道,人和劍,好像都出現了,終於。」
「在說啥?」
念天年表情狐疑,眉頭皺起來。
念天年嘴角微翹低下頭來,開始憶起一些往事。他和葵飛雲是出生在紅雲星的迦樓羅人,各自在當時興建的傳統商業區和老舊中型住宅區兩地生活著,傳統商業區的人覺得中型住宅區的人是邊緣住民,中型住宅區的人則覺得傳統商業區的人生活髒亂,直到有一天,這兩人在市中心附近的紅雲學院區相遇,有別於其他人對彼此的刻板印象,相談甚歡。之後,念天年留在紅雲學院就讀,沒多久就離開紅雲星以遊學兼研究員身份去尋找傳說中的天園塾,同一時期,葵飛雲也離開了紅雲星,帶著他的劍,去了天界。等到葵飛雲回來找念天年時,念天年已經成為死神底下的星曲星領主。念天年曾問過葵飛雲,去了天界,為何又回來?
「劍不在天界,我想離開那個傷心地。」
這是葵飛雲當時回答,念天年看到他那悲傷表情,沒再多問。
念天年恍神間,被旁邊一隻纖細的手臂撞到,他抬頭一看,是餐館的女服務生,因為來收拾他桌上餐點而擦到他的手。這女服務生有著一頭紅長髮,個子頗高,略有弧狀的稍濃眉,底下有著一雙橢圓大眼,眼中卻帶有潛藏的晦暗氣息,儘管這女服務生帶著微笑。
「不好意思喔,幫你收一下。」
這帶有凋零美感的女服務生,伸出她那頗有體毛的手,俐落地抓住了餐盤,她的聲音快速而略嫩、含糊。念天年一直看著她,因為這女子的容貌頗為吸睛。
「紅!」
聽到裡面同事叫喚,這女子轉過她那橢圓臉龐。
「喔!好,我現在過去!」
「慢慢來,謝謝!」
念天年對這叫「紅」的女子點頭淺笑。
紅也對念天年禮貌性地點頭淺笑。
念天年看著紅那曲線明顯的背影,隨後他注意到,在紅工作的櫃台架上,有一把橫著的劍,被用精緻圖騰印上的紅布包裹起來,置在架上。他之所以知道是劍,是因為從年輕就看葵飛雲用了不下一千次,多少培養出那種敏感。那是一把劍,刻意用紅布包裹起來的劍,但卻又放置在那種客人都看得到的地方,店員也不覺得奇怪,或許是老闆自己的收藏吧!
他嘴裡吸著飲料,抬頭看向頭上,只見這餐館的名字出現:闇紅餐館。
來自業行星的雙核均衡飛行器大隊在天上飛著,突然有一艘、兩艘燃起火焰,後頭,一艘被數條光線給密集擊碎,然後帶著煙墜落。空中幾陣爆響,有一條黑煙在半空處拖曳出來,不久,其他看似獨立的空中,也出現同樣黑煙,一轉眼,黑煙發出的地方產生爆炸,一些碎片帶著黑煙往下掉落。再看向附近,一架雙核均衡飛行器對著空無一物的空中射擊,「虛無」的位置也產生爆炸,碎片四飛,一架可見一半軀體的小型飛行器往地上墜。在看來安靜的空中,總有些不明火光從「虛無」處射擊出來,同樣的,在相對位置,也有一樣的火光回敬。
對付闇雲族透明匿蹤型的飛行器不是沒有辦法,各政權在闇雲干擾下少量進行檢驗該飛行器殘骸上的資料,但難以獲得正確資訊。而且大氣環境對因各地技術、礦質差異產生的匿蹤效果,有保護傘性質。有一個工程師這樣形容:闇雲人寫進飛行器的連動碼太複雜了。
很明顯,業行星結合沙提爾、儒智羅陽兩領主帶來的飛行器數量壓過山行星本地的飛行器。不只數量,從業煉星團帶出去的飛行器,是比無雙星團的飛行器稍微優質的,尤其是暴風星所加入的技術,增強了機動性。
山行星上的地上尖艇也很明顯遜於業行星的地上尖艇,砲火交駁下,山行星的尖艇紛紛爆炸,右邊小股尖艇被貫穿過去後爆炸,隨後是左邊小股尖艇也從左引爆到右,最後是中間小股的尖艇,全都沒於火光中,碎片亂灑。
天上墜下一艘燃燒的戰艦,刷過天空,一陣爆炸火光,有五、六架闇雲匿蹤飛行器被波及撞毀,碎片直射出去。其他地平線,也可看見業行星的戰艦直直插在地上,艦體不斷冒煙、燃燒,然後剝落。在落日映照下,好幾艘插在地上的墜毀戰艦,就像神隨意灑下的扭曲巨大建築一樣,突兀地在數百個棋狀建築間介入。附近,一艘山行星的戰艦墜落,壓壞三棟連體的棋狀建築,棋狀建築的構體碎片放射噴飛出去,奔跑的人被碎片切成兩半,也有經過的人被碎片壓潰,更遑論建築內的人,死傷難計,這裡是靠近市中心的副城區密集居住地。
闇雲女性在地上哭號著,她的下半身被巨大碎片給壓住,可見碎片旁有一些斷腿和血跡。一隻腳,出現在她旁邊。來的人,正是闇紅餐館的紅,她緊促著眉頭,兩眼射出無比哀傷和憤怒,火光映在她臉上,她手裡,拿著那把被紅布裹起來的劍。那隻手,緊緊握了一下。
延清子又喘又怒,滿頭是汗,他看著前方,沒有沙提爾蹤影,倒是這副城區最精華的第二十三街,已是滿地建築碎片、血漬、死屍、噴飛的內臟,黑煙籠罩整個天空,只留下一點看得見照明之星的橢圓視野。棋狀建築早已損毀得不成模樣,冒火的冒火,冒煙的冒煙,各自找一處彼此扭曲、蜷伏、臥倒。看過去,至少有三十幾棟半毀和全毀,上面佈滿自身碎片外還有燃燒的尖艇、飛行器的翼部、戰艦的一些組成,這些全都回收,大概可以賺一些錢。塞進延清子耳朵的,全是無盡的哀叫聲、吆喝聲、悽叫聲、下令聲、兵器交擊聲、火光聲、撞擊聲、移動聲,這令他陷入一陣子的思考失序。
「唔!」
延清子看向自己肚子,已經被一把利刃給插進去。他抬頭一看,是個業行星來的天人,他有著呈方的臉型,看來頗富機靈知識感,大概是參謀軍官之類的。這人嘴角翹起,像是殺到好獵物一樣。延清子大喝一聲,臉色轉紅,右手一橫,那人被砍成兩半,劍光溢射出去,將地上的屍體彈了起來。
「延清子啊。」
延清子聽到這帶有慈意而溫和沉實、抑揚帶雅的聲音,抬起頭來,一看,是個體型略寬胖,臉型呈方,鼻豐,兩眼眼角略下拉,渾身卻散發智者氣息的寬厚形象老者。
「儒智羅陽!」
延清子近半吼叫著。他的眼充滿血絲。
「你們業煉星團,是打算跟我們無雙星團宣戰了是嗎!!」
「不是『你們』,也不是『我們』,是『歷史』。在過去,業行星、山行星、隍行星,本就是一體的,你忘了嗎?這三處的闇雲人,都以獻行星的闇雲人為依歸,直到幢慧星團,可以說是,極諸餘齊動盪不安的來源之一。因此,我只是奉行著,把原本東西給拼湊起來的任務罷了。」
「你是個天人,哼!卻好像說著闇雲的語言!不管你想做什麼,實際上是什麼,我絕對不會讓你們跨入無雙星團一步的!更別想合併!無雙星團和業煉星團,從來就不是朋友!」
「那也沒關係,終究,一切就是要在該有的場所分出高下。沒錯,我很不喜歡這樣做,但妖邪王野心太強,不阻止他,只會有更大悲劇,也會讓整個南怛羅天聯盟失去制衡力。另外,你說我挾帶著什麼也好,真正的存有,是表面看不出來的,如果你一直看著表面,是看不出什麼的。」
「龍族不會放任你,迦樓羅人也是。我要告訴你!儒智羅陽!天人不會從舞台上消失,但像你這樣的居心叵測者,無法加入!真正維持這個地方秩序的,應該是一位重視各族群,並以神族意志為號召的人!」
延清子激動地舉劍向儒智羅陽。
「你是說,劍之墓?」
「時代改變了!你可能不知道,雲中城主失蹤了,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劍之墓和莊園之神,將由我說的、所寄託的年輕人來繼承!」
延清子腦裡,浮現風繼蘭的影像。
「天人有天人自己的作法。咳!」
「您老也這麼大了,還跟人爭權奪利?儒智羅陽,你是有名的學者,各學院都推崇你,我覺得,你不要把餘生都花在這上面,會比較好。」
「哈哈哈哈……」
儒智羅陽瞇眼大笑起來,他的聲音漸漸無力起來。
「咳,我聽說啊,有些人,有些事,最好別去惹……除非你有承擔的能力,不然別去挑戰,那可能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延清子從儒智羅陽那阻嚇、嘆息的微笑裡看到了殺意。
儒智羅陽身體未動,但兩道平行對稱的巨掌影,衝開他身旁的死屍、殘骸、火焰,以佔滿視野的面積衝了過來。
接下來有一瞬間的事情,延清子回想起很多記憶碎片,同時,他全身感到好像被片片瓦解。一隻手,從後按住了延清子。巨掌帶著路徑上的一切,掃撞進工廠破洞裡,裡面傳出驚人的碰撞軋壓聲。
儒智羅陽一手撫搓著另一手,神情泰然而一如往常,看來並沒特別高興。
儒智羅陽是天人族群裡聞名各大小星系的學者、參謀、權力者等多重身份於一身的人物,他以寬厚、恩惠待人而被知曉,但些許人了解他不全然只有那一面。當一個行星領主能夠在外地星系去干擾生態運作,或者策略擬定,靠得就絕對不只那些了。甚至很多人傳言,儒智羅陽是天人連線的地下領袖,不然一個行星領主的資源,怎可能有跨星系的權力干涉。他不吝於仁慈地分享自己過去,但那都是無關「儒智羅陽」這個人站上高峰的薄弱事蹟,就像被陰影遮住的山,只顯出一面而已。很可能,南怛羅天聯盟只是他事業版圖中比較主要一塊而已,那他在其他星系的身份又是為何?投資者?客座顧問?特約幕僚?駐外官員?這沒人知道,儒智羅陽確實神秘地把這些事蹟隱藏在平淡的行動裡。簡單來說,儒智羅陽像是個在各星系裡以天人族群基地作斡旋來實踐天人均衡理念,並進而保護天人利益的人物。他算是抱持純正天人均衡價值的人物,而那種均衡的弊病就是以天人為本位去解釋世界。而儒智羅陽的權力,在於輔佐性質地以斡旋作籌碼,他不必身居最高位,但有辦法掣動上下關係與任何平行連結。另一點,儒智羅陽累積了許多厚實的聲望,某程度將他人格神聖化,比起有神聖之名的玉帝、帝釋天等人,他似乎更接近事實。就算如此,儒智羅陽仍居於騰雲星系團裡的怛羅星系,業煉星團中的業行星,與人共享領主權力,他既不是在中闈星團輔佐莊園之神,也不是在帝靈蘇劫聯合的星團擔任天人權力者。他也無意整合夏勒底斯格星系團分裂的天人,或是在帕薩丁星系擔任星系團間的樞紐。所以有一說,儒智羅陽是自己出走天界,或是被授權,在騰雲星系團成立天人的第三個山頭,也就是除了天界、三十三星團外的第三個領導中心,但事實來看,似乎並非如此,因為他並未統合南怛羅天聯盟裡所有天人的意向,那也不在他既定計畫裡。
「為什麼?儒智羅陽老師!」
儒智羅陽轉頭一看,聽這有點中性又稚嫩的聲音源頭,是風繼蘭。風繼蘭皺著眉頭,不解地看著儒智羅陽。
儒智羅陽露出那慈善的微笑。
「風繼蘭啊,近來可好?想不到,我們在這裡見面了呢!這些時間不見,你看來更不一樣了呢!而且……」
儒智羅陽注意到風繼蘭右手上的獍獒羅跋劍,沒再說下去。
「我知道。」
風繼蘭閉上眼睛,向前跨出一步。然後,他睜開眼,眼裡似有什麼堅決的怒火。
「我應該是跟你們,一起把無雙星團的人滅了,對吧?」
儒智羅陽哈哈笑了起來。
「你說得很好!但是呢,我看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喔!你不要說說看,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要分什麼業煉星團、無雙星團了!大家都是南怛羅天聯盟的一分子!每個人都抱著理想在努力著,這裡不應該再有戰亂!」
「風繼蘭,你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咳!」
儒智羅陽咳了幾聲,繼續說。
「『天人連線』的概念,最早是由三十三星團的波提哈托提出來的,這份事業,就是一種跨星系團的聯合概念,並經由當地買辦、有權責的天人來完成……在多族群共生和信仰衝突越演越烈之際,比較有能力的帝釋天已無力去指揮,便形同下放給各地海盜兼官員的權力者,或者是族群領導者,來自行採取適宜當地策略的管理方式,也就是說,天人連線實際上,已經成為各地天人爭權的工具了,它只有在必須被拿出來討論時,才會短暫出現。」
風繼蘭瞪著儒智羅陽,沒說什麼。
「你還記得上官天斗嗎?他就是我們這裡,天人權貴的後代,他就像其他在各地生存的天人權力者一樣,必須與當地衝突,也必須維持自己最大利益,那麼,他該怎麼作呢?很簡單,我來協助他,幫他完成心裡一項計畫,計畫很簡單,幫助死神的擴張野心,等到整個南怛羅天聯盟有一半以上在死神掌控下時,就執行篡奪,讓上官天斗領導整個聯盟內的支持者,改寫整個歷史……當然,所謂神族、莊園之神,我們會以另一種形式呈現。」
風繼蘭搖了搖頭。
「我不會讓你們那麼做的。」
「喔?說說看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是我。」
風繼蘭眼裡射出殺氣,他將劍舉向儒智羅陽。
「我是莊園之神。」
儒智羅陽仰臉瘋狂笑起來,臉都紅了。
「莊園之神?喔拜託……風繼蘭呀,你還活在自己想像中嗎?哈哈,我告訴你吧。」
儒智羅陽跨出一步。臉上表情依舊。
「並不是有了一把劍,有了一個頭銜,就叫莊園之神了……過去,有很多人嘗試成為莊園之神,但都失敗了,為什麼?因為他們只有一把劍,實質上,可以承受所有人期待的莊園之神,並不存在,但總有一個勉強合格的。」
「那也不會是上官天斗,他太狂傲。我不知道我夠不夠格,但我一定可以做得比他好。」
「既然你呢,還繼續做著這夢,又認為自己不是業煉星團的人,那我們的衝突難免了。」
「少說廢話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繼蘭舉劍嘶叫,臉都變得猙獰、扭曲。
風繼蘭的劍從來都不是以霸強取勝,卻蹲踞於霸強之畔,更像是以尊貴血統自居的劍中風範。那種劍勢重視挑、點和倚勢斜襲,梅茲利亞則游移於一種過於理想化的想像規格中,有時這樣一派降於權威下又力求維持的作法會對劍者引來尷尬,卻有險中求勝的意味。不是成為笑柄,就是集眾立盟。從過往記錄看,使用這種劍勢的劍者若能求勝,無非取決個人能力,以及能夠技壓稍遜的敵手,加上能大量調動協力夥伴,因此算是領導型劍者,個人交鋒時間不算多。
風繼蘭箭步跨出,人已在側翼推出下一階段三重刺擊身影,加上更下階段的深入斬擊、十個針對儒智羅陽身體各部位的切斬、以及躍上半空交叉刺挑出的五波能量化劍影,準備在更終階段移轉到儒智羅陽背後。這樣一連串的行動只需要短時間,在旁觀者來看,風繼蘭像一瞬間化成十幾個人。面對這樣凶險攻擊,儒智羅陽只是靜止著,身陷將觸及皮膚的威脅。
他笑了。
儒智羅陽出掌,能量強大,所有劍影斷成碎片,精心設計的攻擊一瞬間毀滅,半空中的風繼蘭也被捕捉到。
「哇!」
風繼蘭面容痛苦,閉眼大叫。一轉眼,他倒在地上,胸口凹了下去,均衡震波在體內衝撞,他用手肘撐地,撐住上半身體,轉頭一咳,體內的血都被震波震了出來。
「只有這點能耐嗎?劍果然是要給適合的人……太脆弱的人,是無法經得起考驗的。」
儒智羅陽像往常一樣撫摸著手掌。
風繼蘭突然衝撞過來,眼裡佈滿殺氣,那一瞬間,儒智羅陽流下汗來,他身周被某種壓迫感給佔據著,風繼蘭的氣勢更強,劍更狠。
風繼蘭的劍像是證明自己存在似的,劍劍扎實、有力、快猛,拍打在儒智羅陽張起的掌牆上,震出數千響。
儒智羅陽流下汗來,嘴角微翹。
「……有逼近上官天斗的樣子,好。」
儒智羅陽大喝,掌牆一推,聲勢浩強,風繼蘭劍影盡碎,震地獍獒羅跋劍離手。
「咳啊!」
風繼蘭口中咳血,連續在地上滾了三圈。
半空中,一隻細嫩白淨的手接住獍獒羅跋劍。
「好,好霸道的感覺啊!」
歌舒婉兒將獍獒羅跋劍捧在雙手上,睜大眼叫著。
「欸,歌舒婉兒小姐,這劍,可不是常人能碰的啊!」
儒智羅陽刻意拉眉張眼,故作驚訝地說。
「它,不是在我手中了嗎?」
歌舒婉兒仰看儒智羅陽,隨後,略顯僵硬地揮舞著劍,表情一下充滿狂喜,一下疑惑。她的肢體在沉重中嘗試曼妙。
「這,這已經不是渾厚了……我隱約感覺到,它蘊含巨大的毀滅力量,就像、就像……」
歌舒婉兒腦中出現行星爆炸時核心綻出的劍形巨芒。
「就是那種力量!」
她尖叫起來。
「很好啊,妳也是跟它有緣份!」
儒智羅陽瞇眼笑了起來。
「才不呢!我必須打敗你。」
歌舒婉兒一臉正經,劍指向儒智羅陽。
兩人對看,在風中佇立許久。
「如果妳有辦法的話!歡迎妳!哈哈哈哈。」
儒智羅陽仍不改其和藹模樣。
歌舒婉兒嘴裡唸唸有辭,在儒智羅陽面前舞起文學之劍,穩中帶俏、英裡夾媚,像是阿姆洛克山的摘星者,木哈爾敦餅園的盛籃種植者,般遮師星系的顫抖征服者,變位容許各種虛實刺擊,並在潑灑和折敵間蘊含幽婉致命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
儒智羅陽臉紅開懷大笑。
一轉眼,歌舒婉兒反方向直線飛出儒智羅陽面前,儒智羅陽推出來的能量波不斷生成效應,混合一些綺麗的顏色,一團團將歌舒婉兒越炸越遠,歌舒婉兒的獍獒羅跋劍被震地在手中鬆開。
「還不能殺妳。」
儒智羅陽一臉嚴肅地說。
「妳的文學之劍,還必須被使用在這幾個星團。」
「咳!」
歌舒婉兒一臉痛苦,躺在地上,嘴裡嘔出血來。她的兩手和頸部都留下燒傷痕跡,臉上也有一些。
「我倒是……沒用過這把劍!」
一隻手,在儒智羅陽眼光餘角處,接住了獍獒羅跋劍,那隻手有著一些明顯的體毛,聽聲音和看那隻手,他當然立刻判斷是女性。
「喔?」
儒智羅陽轉頭一看,來者是位年輕的女性,一頭紅髮,弧狀而略濃的眉毛下有雙頗鬱感的橢圓大眼,臉呈橢圓,鼻肉稍顯。這女子有種肅殺又飄渺的氣息。
「我想想,從剛才來到這裡,還有我上班的地方……都是屍體!闇雲人被你殺了不少了。」
這女子向前跨出一步,撥了頭髮,看來有種媚感。接下來,她兩眼射出凌厲光芒,將手中的獍獒羅跋劍指向儒智羅陽。
「你,準備好死了嗎?」
闇紅餐館的紅。
儒智羅陽睜大眼睛,眼前一黑。
「這,這是……」
儒智羅陽急喘,在黑暗中慌亂轉向。
接下來,雖然他看不到,卻感到有非常龐大的團簇狀壓力填塞住他所能見的空間。
「不行,只好拼了……啊呀!」
儒智羅陽雙掌剁出,形成兩片均衡快速旋轉的能量盤帶,威力強大。
越是有毀滅性的撞擊,越是在一瞬間完成。幾聲爆響,夾雜能量撞擊聲、肉體破裂聲、痛苦流洩聲。
聲響落地,黑暗也隨之抹去,只見兩人互換位置。儒智羅陽臉上、體上、手上、腿上滿是紅漬血跡,就像是被潑了顏料一樣,但那是貨真價實的劍痕。闇紅餐館的紅,臉色發白,嘴邊不斷嘔血,她一腳跪在地上,一手緊抓住獍獒羅跋劍,抵在地上,仔細一看,他從肩部到胸部上兩處,有著漩渦凹痕,並從背後擴大,擴大到整個背部,背部的兩個漩渦擴張變得扭曲而且糾結。
「哇!」
風繼蘭在妙小奈攙扶下,驚訝地大叫。妙小奈隨即奔跑過去,離開風繼蘭身邊。
「小心!」
妙小奈滿頭是汗,氣色虛弱,她將法柱打在闇紅餐館的紅背上,藉以治療。闇紅餐館的紅仍喘著,原本有點蒼白的臉稍微有點血色,但嘴邊的血還是沒停止流出。
「不行……這造成的傷勢,取決於使用者能量承載量……這能量龐大,我一時之間,也難以治療!」
妙小奈眼睛睜大又顫動,汗溢滿頭,這是她有生以來接受最艱困的治療個案。
「哈,哈,呼……呼,呼,呼……」
儒智羅陽也不好過,他喘了幾下後,突然唉嗚一聲,牙齒緊咬,面容痛苦。
劍痕本身就像帶有毀滅性的毒癌一樣,在他體內燃燒著,慢慢咬死組織,儘管儒智羅陽以自身優於許多人的能量來做抵消、抗衡,卻被一種潛藏在那些毒素裡的毀滅力量給逐塊破壞。
「難道,是……」
儒智羅陽的血不斷從臉上細小洞裡流出來,他眼睛睜不開,他想起了獍獒羅跋劍。
他曾聽上官天斗講過,這世界最好的三把劍:劍的棺、劍的救贖、劍的墓,其中以劍的墓是破壞性最強的,而那又取決於使用者與劍的語言如何連結。
「儒智羅陽老師!」
一個戴著特製眼鏡、臉型呈方、咬合肌明顯、眼頗突出的高瘦男子出現,他的身影在儒智羅陽兩眼中變得縮小,同時,天上滑過好幾艘天人雙核均衡飛行器。
「你來啦?副官!」
儒智羅陽顯得頗為高興。
「老師!老師!」
副官用力抓住儒智羅陽的肩膀和臂膊,激動地說。
「我們要離開這裡了!那個該死的沙提爾,似乎和念天年聯手了!一內一外,準備把我們滅了!」
儒智羅陽神情變得呆滯起來,巨大聲響在他背後傳出,原來是副官指揮的飛行器隊正在攻擊風繼蘭等人所在的地上及建築,用意是為了阻止任何人追擊儒智羅陽。
「媽的咧!」
風繼蘭在一陣陣爆炸中又是翻滾又是逃竄。
「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吧!」
「已經為您準備了最好的飛行器!由於沙提爾的叛變,我們有許多弟兄戰死了!不能再停留了!我們要快離開!保留最好的實力!」
「你的判斷一向正確,副官!」
儒智羅陽眼裡燃起怒火,火光在眼中映照著。
風繼蘭摀著耳朵躲在一處倒塌可容納半個人大的廢墟洞裡,咬著牙,他簡直心生顫怯。
「咦?」
沒多久,聲音停止了。撥開廢墟堆,風繼蘭站了起來看。
映入他眼簾裡的地平線,盡是廢墟。在夕陽映照下,那些原本該屬於副城區的美好,都毀在一陣陣礦化彈的摧擊之下了。
風繼蘭注意到,廢墟上,立著一個女人。這女人的背影看來是如此孤單又堅決、特立獨行,她抓著自己受傷的右手,右手則握著一把紅色的劍。
「我不會饒過這些人。」
是她,闇紅餐館的紅。
「喔!找到你了!」
廢墟另一頭,有個男子,手舉著劍,踩在廢墟上大叫著。
風繼蘭看向那男子,以極度不耐、皺眉頭的表情說著。
「你哪位啊?」
「我叫葵飛雲,我是來挑戰你的啦!」
「那把劍,在那。」
闇紅餐館的紅,把眼光移向一處聳起的廢墟堆那,那裡原本是立著紀念碑的地點,現在紀念碑已毀成尖堆,劍則仍存在,並代替紀念碑的樣式,插進了紀念碑形成的尖堆上。夕陽照耀下的獍獒羅跋劍,動也不動,卻恍如不存在於這世界的物體一樣,外觀就夠吸引人,散發出的氣息就像將毀滅包覆在劍裡一樣。那是闇紅餐館的紅插的。
誰有了劍,誰在某種程度下就開啟主導的對話,不管是恩惠下的傲慢,或是將對手在位置上邊緣化,往往跟劍與使用者本身的觀念聯繫。
「要戰?那就來戰吧!」
風繼蘭失序大叫。
接下來,他快速跳到獍獒羅跋劍所在位置,拔出劍來,轉身對葵飛雲斬出一劍蘊含三劍的劍法,並預先埋好各種迴避體勢,同時下階段的側面削、切、刺都一併完成。這樣過程,風繼蘭只花一瞬間。
葵飛雲汗流了出來,急忙立劍來戰,只見他身影一動,一劍打在一劍蘊含三劍的劍法上,迫使三劍綻出。他微笑,一個轉身,對側面的風繼蘭刺出五劍,同時再作三次迴旋,然後精準地預測接下來風繼蘭削切方向,予以反擋,下階段則是身向右移,針對面前停滯的風繼蘭捲出九劍影。
動態中顯示所有衝突跡象,葵飛雲的耳朵和頭髮被逼出來的三劍削過,他的腹部在迴旋中遭風繼蘭削過一道劍痕,同時翅膀的羽毛被刺落。風繼蘭耳朵也被五劍的其中一劍削過,他的手則在與九劍影交鋒時被割削過。
風繼蘭以劍力能量凝影向上一削,同時向左橫移,向左上又削,然後一個轉身,以自己獨特繼接性劍影對著九劍影後的葵飛雲刺出三劍、斬出兩劍,接著右側轉體,對著來勢砍下好幾劍,不斷隨著旋轉身勢延伸到後端。
葵飛雲在這同時,向後拉退,稍微振翅,半空迴旋,對著底下刺出五劍,然後瞬間俯衝,對風繼蘭展開互搏式的劍勢,既黏又迫。
風繼蘭臉龐有些許九劍影留下的劍痕,他沒完全左移避過,轉身同時出劍,頭上削過葵飛雲低空五劍,這使他額頭流血,葵飛雲忽然接近的俯衝互搏劍勢傷了他手指,但他早預先右側轉體並旋轉身勢以劍作功,避開大部分傷害。葵飛雲向後拉退不至於被風繼蘭的削劍所傷,但風繼蘭快地驚人的轉身出劍,又刺又斬,雖然他已迴旋,但腹部、背部都出了小開口。
於是,轉體砍劍打在意欲互搏的葵飛雲身上,葵飛雲驚覺時,肩、手臂、翅膀、腿、身體都中了十多劍。
「這怎麼可能?」
葵飛雲驚訝時,風繼蘭那瘋狂翻白眼又狂喜的臉出現在他一側,斬出了五、六劍。
「你媽的!」
葵飛雲轉側以翅膀去擋,右手尷尬出劍,幾聲爆響,他痛地面容猙獰抽筋,閉眼咬牙,汗狂流。
葵飛雲停了下來,看向手上的血,他臉上流著自己的血,右手滿是劍痕和血,另一片翅膀有一半被劍削地殘破,羽毛飄落。
風繼蘭在他面前,像是經歷過激烈運動一樣,雙手抓住膝蓋頭,彎腰在大喘著,滿臉都紅。
再看看自己,真是有點狼狽。
「最後轉體砍劍那裡,你做得很好!」
葵飛雲說著。
「哪裡!你的互搏也不賴啊!」
「放屁!不賴還會抓不到你!」
「哈哈哈哈哈!!」
風繼蘭大笑起來,一臉童稚感,跌坐在地上,臉上滿是滿足感。
天色將暗,葵飛雲和風繼蘭,一起坐在一堆廢墟上,葵飛雲看著地上,若有所思,風繼蘭則抽著煙,享受這片刻。
「你的速度很快,而且,還會預測,並且連下下一步都設計好了!我得承認……」
葵飛雲睜大眼睛,看著風繼蘭說。
「這是很精緻的劍法!我沒看過這樣的劍法,更別提你能在一瞬間把這些過程都完成……你去哪學的?」
「哈哈!你也不錯啊,你的速度也快,也會預測,我本來還以為我輸定了!」
「我本也以為我勝券在握……但我終於知道,一個用劍的人,強的未必是他的劍,未必是他體質,而是……」
葵飛雲指了指自己的頭。
「這個。」
風繼蘭笑地樂不可支,笑聲頗尖銳。
「欸你不要笑!我是說真的。過去……」
葵飛雲轉頭看向低垂夜幕,那裡有一些以照明設備在尋找死難者或自己家園而逐漸聚集、移動的闇雲人。
「步映月、一劍東來、臥月浮梁……還有我,我們的玉華劍決,某程度因為彼此之間情感而瓦解了!感情它是個很玄的東西……我自己是不太信這套,但我也莫名對她有了感覺,儘管那是劍上的相知相惜,但,唉。」
「你在說哪個故事呀?」
「不,沒,別提了。」
「其實呢,你的劍,比工布更有殺傷力,更壓迫!而且你速度也快多了。」
「工布?誰?」
「我之前在戰士星團認識的一個朋友!」
葵飛雲突然莫名大笑起來,那笑聲帶著愁感。
抽完煙,風繼蘭將它丟到腳邊。
「你會找到你的劍嗎?」
像是對自己說一樣。
「會吧,畢竟……一劍東來如果也在這裡的話。」
葵飛雲轉過臉來,以那充滿自信的臉,微笑著對風繼蘭說。
「玉華劍決!或許還沒完,或許還有續集!」
闇紅餐館的紅就住在副城區外的郊區,那裡大部分都是住宅區,夾雜一些小規模工廠,有受到一些襲擊,但比起全毀的副城區,還算完好。
「所以……你說要尋找那個地方?」
紅坐在黑中透明的圓椅上,一腿跨到另一腿上,對著旁邊盤腿坐在全黑濟列克纖維軟質床上的風繼蘭講。
「對呀!那個地方……」
「愛情真偉大……」
紅看著外頭一棵有著肥大流鬚、莖幹部黑中透亮且滿是皺摺的植物,說著。
「那個地方,不是沒有,但確切位置,不是在婆娑沙星團,就是在娑羅樹星系團裡的古麻刺狼星團。到了那邊,你還要再跟當地人確認一下。」
「謝謝!這樣就很足夠了。不過,那到底是……」
「『如實不空海』,它是被這麼稱呼的。它在某個位置……難以被尋獲,所以好像傳說一樣,可能是在某個行星,或是星際空間,總之,過去有記錄的不多,但有人的確意外地從那裡復活了。這裡的復活是說,『可能已經死去的人,得到全新的生命力量』,如果沒有肉身,是不可能有生命力量的。」
「如實不空海……」
「祝你好運囉。」
「請問,妳叫什麼名字呢?」
紅停頓了一下。
「遺恨嫣紅。」
附近一棟茶館集合,有各層各樣的茶館。風繼蘭來到二樓,有一間擁擠在走道旁的賣茶空間,他看到了延清子、歌舒婉兒、妙小奈。
「茶只是統稱。」
延清子放下手中有著黑色亮液體的茶。
「它是各地礦化水和三念住種植物提煉出來的可飲用液體。」
「你的傷有比較好了嗎?」
風繼蘭問延清子。
「還在治療中……不過沒關係,這裡都有一些治療器材,就算是使用梅茲利亞的人,也該如何以自己梅茲利亞去治療自己……它是有一些方法的,必須與自己對話,與自己梅茲利亞對話。」
「聽起來好玄喔。」
「之後你就懂了,欸不過,我注意到,你的表皮回復力特別強,該不會你掌握了自身梅茲利亞的特點吧?」
「那個是,哈哈哈……」
風繼蘭正在猶豫要不要跟延清子說自身血統,歌舒婉兒從旁打斷了。
「看來,我們都不是儒智羅陽的對手呢!要不是那位叫『紅』的神秘女性出手,今天諸位都要化作山行星一部分了!哈哈哈哈!」
她說著,自己瞇眼半掩嘴大笑起來。
「她就是遺恨嫣紅呀!」
「她?她就是?你說,在輞行星遇到的那名男劍客,他所說的?舊識?」
風繼蘭點了頭。
「如實不空海!聽起來真是個充滿深奧感的神秘地方。去了那邊,會突然悟到欲界的秘密嗎?還是聰明到可以當上星團權力者?」
妙小奈說。
「抱歉……莊園之神,我和歌舒婉兒得留在無雙星團,接下來,業煉星團恐怕會有大動作,我們走不開。」
延清子表情頗為肅穆。
「那沒關係的!」
「希望你能找到你要的東西!」
「哈哈!記得回來呦!」
歌舒婉兒開心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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