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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除均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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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督寧
「操操操操,我脖子好痛!」
祭壇士抬起頭來,猛按脖後,過度的工作讓他脖子變得僵硬。他往前一看,眼前是數個浮動反梯形標記構成界線的圍籬,這種阿修羅開發的反梯形標記會散發出能量防禦網,可以阻絕相當程度的攻擊,更外頭就是駐軍所在,祭壇士正在與一群人進行拖運的工作,把一箱箱製好的尖艇以半人力協同吊臂尖艇運上大型運輸尖艇,這裡是工廠外的拖運碼頭,這些成品會直接送到駐軍處,再由駐軍直接駕駛衝往戰場。
「抽煙啦!」
旁邊的人遞了一支煙給祭壇士,祭壇士立刻拿過來快活抽了幾口,他發現自己的手早已沾滿塗料。
「工作還順利嗎?嘿。」
祭壇士看說話的人,正是在這裡指導他的勞動者頭頭,是位白色族女性,叫赫梅爾,赫梅爾有著淨白的膚色,臉型削尖而五官麗緻突出,頭髮綁到頸後,眼裡不時閃過一點殺氣。赫梅爾的聲音顯得有點中性但清響。
「嗯,可以呢!」
「那邊有戰爭,你不會想過去吧?」
赫梅爾指著駐軍那端。
「沒事過去幹嘛呢?」
「你忘了?我們這裡也負責一部分後勤啊,每批人都要輪流的,今天是你喔!」
「有這種事?哈利烏隆沒跟我說。」
「我也沒跟你講啊,因為人力不太夠,如果你不去,就沒辦法讓你留在這裡了,也要讓你負擔一部分違約金。」
「這什麼……」
祭壇士本來要罵出來,但一想到違約金和加倍的薪水,他又吞了回去,快速抽完煙,丟到地上。
「什麼時候去?」
祭壇士就坐在負責運送物資的小型五人座尖艇上,狹小的空間裡,每人負責一樣工作,他和另一個負責到現場把物資拖下來,三個則是負責駕駛和維修尖艇內部,每個人都不說話,不是看著監測儀,就是低下頭在休息。
「說說話吧!兄弟們。」
祭壇士抽起煙來,好像他已經跟這裡的人很熟一樣。
「你們從哪裡來?」
「一個當地人,其他都外地的,你問問他們吧。」
駕駛說。
「我比薩拉比亞的!當初被騙來這裡,以為是什麼好工作呢!」
祭壇士後方那比較年輕的說著。
「想不到還要出來送物資!那跟在戰場工作有什麼不同啊!」
「別嫌了!有工作就不錯了!」
那位來自比薩拉比亞年輕人前面的年輕人說著。
「我從年輕就一直工作,後來進了般遮師學院就讀,想不到那裡工作少的跟什麼一樣,薪水也不高,只好來作這個了!」
「般遮師?你這麼遠?」
祭壇士說。
「是啊!不過我也來一段時間了,大部分都是住在阿爾圖爾和提比里西的親戚朋友那裡。」
「我是從烏日來的。」
另一個個子較大的年輕人說。
「你龍族人?」
「對。」
「這樣不是很尷尬嗎?」
「不會,因為我贊同阿修羅的理念。」
頓時氣氛變得沉默起來。
「說說你吧!」
烏日的龍族年輕人頂了一下祭壇士的膀臂。
「喔我,我比薩拉比亞的啦。」
「可是你看起來不像啊,你是那裡的外地人?」
烏日的龍族年輕人說。
「我也是四處打工呢。」
一聲爆響,尖艇內劇烈晃動,祭壇士臉上沾滿了所有人的血,瞬間一切噁心感受全都衝了上來。繽紛交雜和閃爍的黑暗中,佈滿壓力感、塌陷、慘叫、擠壓、劇痛。
「操……」
祭壇士從已經成扭曲的尖艇下破洞爬出來,他臉上的銀漆漸漸掉落,露出沾滿血跡和髒汙的樣子,他用力一伸,好幾個臟器從破洞裡被拉扯出來,軟在地上。
失去一隻手臂的祭壇士躺在地上,天空是依然繽紛與黑暗交錯,周邊像是巨大劇場一樣迴響著各種慘叫和能量碰撞異聲、爆炸聲,他很清楚自己身在戰場不知何處,但此時他只想休息一下。
「都死了。」
祭壇士抽著煙,煙飄過的地方,可見到一群阿修羅製的反均衡飛行器飛過去,其中一艘立刻爆炸,向四處散射,一片巨大碎片插中祭壇士所躺之處附近,還燒著奇異顏色的火焰。
「你媽的。」
「這種工作,有十條命也不夠啊!」
祭壇士猛然站起來,抖動身上大衣,把煙往地上一丟,臉部變得猙獰。他推了有點扭曲的特製眼鏡,看向周圍。
眼前是奇特的景象,看似排除一切綻射白光的天空之央,長相俊俏的男子手持一把純白之刀,雙臂平張,所有來自阿修羅、龍族兩方的武器全都對準他射擊,但那些號稱先端尖艇與高端科技研發出來的複合礦成彈,數量龐大、威力也驚人,加上寫入輸出裝置的各種破壞防禦指令碼,絕對是無堅不摧,卻被這男子身上的某種東西給彈撞出去,往四面八方溢射,正因為如此,祭壇士所搭乘的運輸尖艇被破壞,除此之外阿修羅、龍族己方也死傷慘重,望眼皆是屍體和變成廢墟的運輸船、尖艇、飛行器,但兩方沒有停手的意思,陷入難以理解的瘋狂。
而祭壇士也目睹被他經手過的實驗尖艇也上了戰場,加入射擊,這一波下來似乎讓這男子稍微動搖,他所賴以維持的東西開始脆弱起來,因為他要花更大力氣去與實驗尖艇周旋才能彈開,幾乎讓他的間隙破綻快要露出,這也是天縛鬼的目的,也是難陀想看到的。
「彌賽亞,你的白色變質了啊。」
那男子以疲累的眼角掃視了地上的彌賽亞。
「先祖!你的思想太純淨了!這樣是無法成事的!」
「那是唯有純淨之思才能穿透一切呢。」
男子呼了一口氣,手一抓拉,隔空停住六、七個實驗尖艇的複合礦成彈,另一方向卻湧入十幾個相同的複合礦成彈,這讓他頭上飆汗。
諸多想法掠過祭壇士眼裡,就在這時,十幾個複合礦成彈貫穿過男子身體,血花爆出在天空之央,夾帶死亡之火,天縛鬼眼見機不可失,旋轉權杖飛向男子,同時右手抓緊「世界之門」書頁,難陀龍王也揮拳飛上,他們第一目標就是消滅這男子。
火花與血花、肢體都射向天縛鬼、難陀,待這些散溢去後,他們在天空之央竟只見雙方,不見那男子。天縛鬼、難陀當下判斷男子已死成灰燼,攻勢既進,仇敵見面,唯有繼續。
一棟象徵白色族政治權力的純白建築廢墟後的暗處,男子全身的銀漆脫落,有些致命的部份則被銀漆先暫時封固住防止擴大。
「為什麼救我?」
祭壇士笑了笑,指向遠方一個亮點。
「負責均衡的權力不能失去,去那個亮點吧,沒算錯的話,救人的權力就在那裡,他跟我一段時間了,不知道為何停在那裡,如果你去了那裡,說我已經死了。」
男子略顯吃力站了起來。
「我覺得你身上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呢。」
祭壇士背對著男子,臉微微側轉過來。
「放在你心裡吧,怎麼稱呼?」
「無垢。」
男子說。
看無垢走遠,祭壇士扶了一下已經剩半邊的特製眼鏡。
「但我沒跟你說,這場賭局,我勢必讓宰制的權力興起,唯有這樣,才可以……」
祭壇士唔一聲,全身劇痛,左腳硬聲斷掉,甩飛在地上,他看了看腹部,好幾個小孔流出血來。
「那麼,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祭壇士看向依然炙熱的戰場,他所要去的地方,一片漆黑。
新的充滿希望,老的則是死亡與哀悼,這是進入下一階段前的徵兆,而在那之前會有新的東西冒出來並成為下一階段的主力。
夏勒底斯格對天縛鬼和難陀兩人而言,是科技構想實驗場和動搖欲界的第一步,而隆厄斯則是這兩者交會之地,問題是天縛鬼所代表的成果已經開始衰敗,難陀則往往在其他龍王之外孤軍奮戰,於是他們那借殼重生的意志可能會轉向到另一繼承者身上,假如這兩人已經腐朽的話。
「這麼多先進的實驗武器!尖艇、飛行器!你拿什麼跟我打啊?難陀!」
難陀眼前的天縛鬼忽遠忽近,手中揮舞權杖,一下人來到他背後擊落他的耳朵,一下又能從右側不可能的角度攻擊他的腹部,難陀滿身是血,還得應付單陀司、琳塞蒂特。
「難陀!天縛鬼的思想不過是窮盡所有物質而已,我在你背後支持著!」
彌賽亞全身是汗,法柱瘋狂在掌上旋轉,梅茲利亞能量不停歇地散射。
「什麼?」
天縛鬼一杖揮向難陀後腦,發現原本掉落的耳朵又復原了,滿身是血的難陀的快速乾淨起來,傷口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縫合和再造組織,當天縛鬼只是短暫盯著那些傷口的時候,難陀的拳已經揮來。
「危險!」
琳塞蒂特一個抽離,轉動身軀、漂游半空,驚人速度來到天縛鬼和難陀之間,奮力挾帶風勢往難陀的拳頭出槍一刺,在那同時,單陀司突然出現在難陀背後,槍已經刺進難陀脖子,天縛鬼哈哈大笑,琳塞蒂特的槍被打偏,難陀的拳頭擊中天縛鬼,把他的左肩擊飛出去。
「你們這些搗亂的人一點用也沒有啊!龍族人的世界是不需要你們的!」
難陀全身鼓脹起巨大的黑色能量空間,他的脖子傷口迅速收縮,夾住了單陀司的槍,單陀司一見不妙,迅速沒入背景之中,難陀已經出手,揮拳如雨,他眼前所有可站之處全都被黑色能量空間吞噬過,朝著那一面的尖艇、打擊兵器全被轟飛上天,許多人被拖拉出來,像一盤沙子絞捲進四處蔓延的黑色能量空間群裡,肢體扭曲和攪成碎骸。
單陀司出現在遠離戰場一個角落裡,他頭上、背上是一些人肉殘骸和打擊兵器的零件,趴著的他,失去了一條腿和一隻手,左臉毀掉、脖子扭曲、左半邊身體也是佈滿扭獰。
「錢真難賺。」
單陀司頭埋入流到他頭部附近的殘骸河堆裡。
「魔龍人的龍族都是下賤不值一文啦!」
天縛鬼操動世界之門書頁,書頁綁在難陀身上的連繫指令將他強行與天縛鬼交換位置,同時天縛鬼瞬間拉近與難陀距離,不偏不倚地把權杖揮向難陀的頭,並且讓書頁佈置出漂浮暗能量射線陣對已經交換位置的難陀展開攻擊,下方,天縛鬼的所有尖艇、實驗兵器、飛行器、打擊兵器,全在天縛鬼製作的作戰最高層級自動指令下朝難陀射出密集的礦成彈。
伴隨著嘶吼聲,天縛鬼的權杖與漂浮暗能量射線陣一起陷入黑色能量空間裡,天縛鬼的權杖勉強擊中難陀的鼻子,把鼻子打掉,暗能量射線陣則許多被黑色能量空間給扭曲成血波狀然後偏移,但仍有一半分別射中難陀的頭顱、眼、脖子、胸口、四肢、腹部,頓時黑色能量空間裡充滿血花,而天縛鬼的手腕也扭曲,他感到自己在難陀不斷膨大的黑色能量空間裡窒息難耐,血都從體內爆了出來,兩隻腿已經彎曲變形,身體呈現螺旋狀,臟器飛了出來。
外頭的大量礦成彈不斷湧入黑色能量空間裡,從一開始的窒礙感到強行突破,最後全砸在難陀身上。
「改變從現在開始!!!」
難陀的人漸漸消失,天縛鬼努力睜大眼抬頭一看,難陀的拳被炸裂飛了出來,正好貫穿過天縛鬼的臉,把他的頭顱給擊爆。
天空之央佈滿各種血花、能量反應射線、暗能量群、火花、爆炸反應剩餘物,不斷向外擴展,就像長大的異色之花,迫使所有人向後拉退,琳塞蒂特則臥在地上看著那美麗而血腥的花,嘴角流出血來,火光映著她的臉,她知道這一切在這瞬間都決定了。
長大的花迅速收縮,冷卻到難以訴說的割裂零點,凝固的白煙與各反應生成的黑紫塊狀物散落一地,天空之央已沒有任何東西、任何存在、任何生命,沒有難陀,也沒有天縛鬼。
從琳塞蒂特那有髒汙、血漬而睜大眼的臉可以看出來,是撕裂般的恐懼,以及驚訝力量所建構起的巨廈一瞬間的拆解與粉碎。
「沒有均衡,一切就歸於零嗎……」
彌賽亞滿臉髒汙、頭髮凌亂,一隻眼睛被碎片砸中而碎裂,他抬著頭,嘴裡喃喃自語,瘋態十足。
不久後,哈利烏隆與一干受阿修羅聘僱的技術輔導員來調查現場,順便派人進行回收作業,他才發現自己有一組運輸人員死在這裡,並且沒看到祭壇士,根據現場目擊者的說法,判斷祭壇士已經死於戰爭之中,他便開始籌措關於死亡人員薪資指定委託對象的派送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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