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封閉的跑者 |
|
圈子小就意謂著封閉,最容易形成共犯結構的地方。
霽天偷偷報名了大流士攻往東幹的軍隊中,擔任備料員,他早聽說東幹也是大流士要積極壓制能聞族群人的重點之一,儘管曼荼羅告一段落,但曼荼羅之外有關於親教師與能聞之間的恩怨仍在繼續。
在前往東幹的搭乘艙途中,霽天突然感到自身的茫然起來,他除了有書頁在身上,其實本身是一無所有,即便從過去他剛進入封誥所推薦的特務部門,到經歷玉帝的伊利諾計畫,和室羅末尼羅的大規模天界內亂,直到從夏勒底斯格到現在追尋最高權力之途,他強烈感到自己能力非常有限,這種有限逼得他承認自身只是書頁承載的移動載體而已,在那些過程裡,面對玉帝,面對阿修羅人,面對殺手,面對一切,他雖然總是能以一些方法逃過一劫或是擺平風波,但他太清楚那都不是解決事態的終極對策,這也使得他不斷灰心、不斷幻滅,他所欲成就的族群系譜整合一事,看起來是恢宏遠景,也呼應著他想根源解決族群問題,但說穿了,他還是只能在大部分情況下沉默被動且無能為力,書頁或許為他帶來一點權力,而他本身卻不願被權力所宰制。
到了東幹,那裡的能聞人遠遠大於大流士所派來的戰鬥部隊,但親教師的搆曳隊利用手上方盒進行行動牽制,幾乎與東幹能聞的機動軍隊形成平衡,能聞人以手中投擲的長槍或被稱為渦耳的傳統能聞石盤切割武器去攻擊搆曳隊,搆曳隊可以把武器的路徑拉開避免大量死傷,當搆曳隊把武器丟回去時,能聞族人可以快速以自身體質偵測動向,閃避任何反擊,一來一往間,只有少數人被擊殺,兩方仍在各個城區拉鋸著。
「奇怪,我上次來,這些人就像白痴一樣!」
霽天聽一個老資格的備料員說,他跟著這支軍隊來東幹好幾次,距離上一次,東幹的能聞人根本不擅長侵略,但這一次,就像被團結在某種意志之下,不願再坐以待斃了。
「把料填過去!」
幾個備料員與霽天一同前往投擲兵器穿梭的戰場,霽天矮下身來,把補充方盒能量的凝塊快速填到前面一位持方盒的親教師手中,他一抬頭起來,一支長槍往他臉上撞來,使他眼睛睜大,那瞬間,那支長槍被兩股或三股力量拉扯住,掉到地上,他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群能聞人中間有個人拉開雙臂,走了出來,眼神剽悍,看著眼前的親教師人,大叫起來。
「你們這些破壞別人家園的人啊,只是一群自私的人罷了!」
說完,那人面對飛來的一群長槍,胸膛一頂,竟把那些長槍全都頂到地上去了,接著,他抬起手臂上的火器,往霽天和這群親教師這裡轟來。
由於情況緊急,親教師忙著應付其他能聞人奔來以手中長槍近距離攻擊,只能以腰上的短刀應付,那些火器的火球一瞬間打開了缺口,霽天大叫起來,向前衝去,往那人衝去,火球從他身上經過,燒死了後方的持方盒人,順便連那老資格的備料員一起被燒死,霽天對著那人大叫。
「天市!」
那男子,正是天市。
霽天抓住了天市的兩手臂,天市則是盯著霽天看,兩人的汗從頭上飆了下來,距離非常近,就站在兩軍對峙的中間,身旁都是長槍來回飛奔,以及乾脆近距離互殺的兩軍噴濺的血花。
「你來這裡做什麼?」
天市問,臉上充滿著疑惑,更是一種突然使自己被拉回過去的不安感。
「你為什麼,在這裡!」
霽天睜大眼,驚恐叫著,那裡頭,是一種驚慌的親切感。
「混帳東西!」
天市的手反而抓住了霽天右膊臂,用力晃了一下,像是要晃醒他一樣。
「你沒看到這裡的人被欺負嗎?你在對面幹什麼?」
「我……」
霽天眼看旁邊一個親教師突破重圍,就要把手中短刀往天市身上砍,趕緊把天市往地上拉倒,然後一腳拌倒那親教師人,剩餘的能聞人衝了上去戳死那親教師人,霽天解釋著。
「我只是,我只是找工作,就跟他們來這裡了!」
「過來吧!」
天市以那捕獵般雙眼盯著霽天。
「你應該來到這裡!」
頓時時間像靜止,霽天呆住了,他想起自己系譜整合的事,心頭糾了一下,如果不能在東幹讓大流士的親教師進駐並主導,那等於他設計的系譜就缺了一口而不完整,隨時就有崩壞的可能,這些想法快速掠過霽天的腦內,直到一支被反彈的長槍貫穿了霽天背後,穿出胸口,霽天叫了出來,血從嘴裡湧出,天市激動地抓住霽天,嘴裡一直大叫。
霽天眼睛睜開,他在一個破舊的宮殿遺址裡,只見天花板上都是一些能聞族群對於諸神的繪圖,他看見天市的臉出現在視野角落。
「遇見你真好。」
霽天勉強彎起身來,他看到自己胸口披上了一種治療用的植物葉子和膏汁,不禁笑了起來。
「這什麼?」
「東幹傳統療法,用當地的塔哈植物做的。」
天市轉過頭去,看著那邊的牆壁圖騰,心還繫著戰場。
「你不要找這種工作了。」
「天市!」
霽天抽起煙來,他多麼想就留在這裡,就算一切都停在這裡都好。
「一切都變化了,自從你走之後……」
天市微笑起來,眼神變得哀傷又堅定。
「先不要跟我談過去的事。」
「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天市?」
「你應該最了解我的。」
「過去對你來說太沉重了,天市。」
霽天想起自己,自己也被過去給糾纏著,但在他心底,他仍認為自己與天市不同,他認為他是積極抗爭著過去,天市則是消極逃避著過去。
天市看向霽天,在他心裡,霽天與自己沒什麼不同,都被過去這沉重的烙印給傷害著,只是霽天善於掩飾。
「逃,就是跑,對我來說,對東幹的能聞人來說,對這些侵略的侵教師人來說,對你來說,我們都在跑,終其一生都是,或許你覺得不容易,或許你想著,他媽的,這一切都是狗屎,但我們、他們、自己,不過都是被選中的跑者而已。」
天市抬起頭來,閉上眼睛,享受著從外頭吹進來的風。
「這一切的確是狗屎。」
霽天看向深遠處的山上,那裡座落著一些零散的屋子。
「愚蠢之人太多,我一定會想辦法毀掉這一切。」
天市像是被什麼東西打到頭一樣,以那不解的雙眼看著霽天。
「你怎會變成這樣?霽天。」
「就是應該這樣!」
霽天站了起來,持續抽著煙,然後雙手扶在腰上,看著遠方,像是看到了什麼未來遠景一樣。
「這一切都如此可憎!你不覺得嗎?你被趕出去,承受著不知多少的污名,所有人都難以諒解你、斥責你,你為何為他們著想,在這裡奔跑著?我們當初陷地,又有多少人同心一志了?」
天市一直盯著霽天,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撩起一樣,直到霽天轉過臉來,以那沉重的臉,看著天市。
「封誥也是,他不過是自私的混蛋而已,現在天界他媽沒什麼好待了,在那裡呼吸我都覺得噁心。」
天市大笑起來,像是看到什麼鬧劇一樣。
接下來,天市站了起來,一樣用手拍了拍霽天的膀臂。
「人生還有很多美好精彩的,小兄弟,找個女人吧!」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女人只是食糧而已。」
霽天不假思索地說。
「好,好。」
天市點了點頭,看著地上,過了一會,才說。
「我問你,霽天,你剛剛說那個什麼,你要毀掉一切,是真的嗎?」
「是。」
霽天仍是不假思索地說。
天市像是嘆了一口氣,平淡地說。
「你走吧,我理解你,希望你能過得好。」
「有機會再見,天市。」
霽天對天市露出微笑,天市像傻住一樣,也對霽天露出一個勉強微笑,但霽天看得出來,天市像是被什麼心事給困住一樣,那笑容是如此地僵。
霽天帶著一點哀傷的表情,走離了天市,霽天知道要往哪裡去,但他的心卻是如此被覆上黑霾,視野最後的這些宮殿遺址,反而代表了一種脫離現實的清淨,一些幻覺,一些不被任何打擾和追趕的,存在於霽天眼神深處的純粹,而那純粹,令他想起一個人。
納夫塔和黑木鶴綾眼中的霽天,慢慢走向遺址外的碼頭。
「你們真是如影隨形。」
霽天背對著他們,說著。
「我欠你們多少錢?」
「其實只要你把書頁交出來,這一切都可以結束的。」
納夫塔溫和說著,就像在幫霽天解決問題一樣。
霽天轉過身來,四章書頁同時騰飛上空,閃著奇異光芒,霽天嘴角微翹。
「你們想,有可能嗎?」
「小心點,黑木鶴綾,他的書頁……」
納夫塔見黑木鶴綾已經往前踩出一步,細心提醒著。
「嘿!」
黑木鶴綾笑了起來,人已經猛快衝了出去,她的拳頭握緊,動作矯捷。
「我也不是沒跟有書頁的人對手過!」
「什麼意思?」
納夫塔突然想起黑木鶴綾這番話,勾起他一些回憶,但他不能放著黑木鶴綾一個人跟霽天打,他也跟著衝了上去。
黑木鶴綾的動作夠快,但似乎有點猶豫,她已經出現在霽天眼前,面容猙獰,出拳。
霽天看向視野右上角,納夫塔也已經飛來,他頭上的四張書頁,三千蓮華、審判銀器、阿跋多羅石、世界之門,同時發亮,產生作用,連殖蓮華火噴向黑木鶴綾,黑木鶴綾硬用帶有空間扭曲的拳去接,一陣瘋打,竟把蓮華火給打亂,直接趨步向霽天,此時審判銀器的銀液地送過來,綁住了黑木鶴綾兩手拳頭,繞到腰上胸前,迅速凝固起來,黑木鶴綾罵了幾聲。
後頭的納夫塔面對四面八方衝來的石狀能量球趕緊以跳躍空間方式去閃避,同時對霽天轟出追蹤形波,但世界之門製造出的空間置換,直接把他從下一瞬間拉到石狀能量球眼前,位置互換,納夫塔大叫幾聲,趕緊一手以體質製造出異質化的追蹤形波,另一方面變化形體,讓自己扭曲起來,去閃避撞來的石狀能量球,一陣亂響,有些石狀能量球被納夫塔的追蹤形波撞上,變得粉碎或扭曲,路徑亂跑,而納夫塔靠著扭曲形體也躲過了石狀能量球,不過他一隻腿仍被石狀能量球割斷,導致他落在地上,哀號不已。
霽天收起審判銀器的銀液,拉回自己頭上,去凝固成一團抵擋住納夫塔的追蹤形波,就在此時,黑木鶴綾幾步過來,往他肚上揍去,霽天反應不及。
一群火球從宮殿遺址飛了出來,擊中黑木鶴綾,霽天見機不可失,推開了黑木鶴綾,他的手指不小心接觸到黑木鶴綾的手臂,頓時兩根手指扭曲,一根手指斷飛,下一瞬間,納夫塔那邊的視野,黑木鶴綾被火球給擊飛,霽天則以跳躍短距離空間的方法消失在他們眼前。
「媽的!」
納夫塔罵了出來。
全身著火的黑木鶴綾,趕緊找了一團植物撞進去,全身在上面滾動,好讓火焰消失,中途她以自身手指去摸火,靠著空間扭曲慢慢把火消滅,等到她能夠喘氣,躺在植物堆上時,衣服有些部份已經燒破,肩膀和大腿都露了出來。
納夫塔看著那裡,被黑木鶴綾發現。
「操你的看什麼?!」
納夫塔臉紅了起來,急忙轉過頭去,自言自語,不知在說著什麼。
霽天吐出血來,在碼頭隔壁的陰暗走道,喘息著,他的血沾滿了牆壁。
「果然,一次四個書頁,還是有點勉強,但沒辦法了。」
他回憶起火球,感到一陣哀傷,但這加緊了他離開這裡的意志,也希望那一頭,能夠在下次相逢時,再說些懷舊的話。
「謝謝你,天市!」
霽天曾聽聞東幹往極諸餘齊的星際路徑十分險惡,這讓他打消了往那裡去的主意,決定逆向從般遮師星系的一些星團,接到另一些往極諸餘齊的星際之路去。
對霽天來說,一切都是如此措手不及,如此快速。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