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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同之境的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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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一切傷痛,就可能面臨更大傷痛,折磨一如是。
霽天搭乘的大型運輸船,從停留的拉赫莫諾夫處上了許多能聞族有錢的難民,他們是因為遭到曼荼羅戰火影響,被其他地區的親教師入侵而逃難的,目標與霽天一樣,會往兵鏖去,然而霽天真正目標不是兵鏖,而是般遮師,或者他必須在某個中繼點停留一下,才要跨過兵鏖往達羅毗荼羅去。
他查找過最近般遮師內部的資料,是從旅人和商人口中聽來的,說是來自吉爾迦拉特的羅鍭入主了該地,意外受到一半以上的親教師人歡迎,但也有反彈者,問題是當此之際,兵鏖已經入侵般遮師,羅鍭便順理成章變成抵抗兵鏖的主導者,大流士對此仍一無所知,反而在曼荼羅找到一個重要根據地。
在等待過境的時間上,霽天觀察道路線分為兩邊停留,一邊是般遮師外圍行星,一邊會直接深入到兵鏖,他低下頭來,拿出系譜學的手稿,藉著修改和思考來打發時間。
一些從拉赫莫諾夫的能聞族人認出霽天就是曼荼羅主導打壓能聞族的人之一,在霽天臉上吐口水,霽天連忙掛上黑袍斗篷,匆匆忙忙下了大型運輸船,走在這個隸屬於般遮師外圍的行星街道上。
到處都是親教師人,他們戴著可辨認的方帽,在街上從事工作和閒晃,右手邊一整排是小型教育事業機構,第二層則是一些書籍出版社和圖書館,從這邊看到對面有個街道轉角,那裡都是一些法律事務所和顧問及研發辦公室,霽天抽著煙,走過街上,一個迎面而來的影子與他擦撞肩膀,他連忙與對方說對不起,那人也幾乎同一時間說著抱歉,霽天一看,這人的聲音極為細尖而有種急躁感,是個身材高胖,皮膚黝黑,兩眼圓而無神,兩濃眉有重重愁感的男子,他的臉雖也呈橢圓略胖但卻有頗為健壯的雙臂和小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沒怎樣吧?」
那男子連忙說著,他手上還著一疊看來像資料的東西。
「哈哈沒事,你剛從這裡出來?」
「我在這裡教小朋友啊!」
「什麼意思?」
「我叫壽夢羅,我常常跑這個城區呢!雖然這個行星隸屬於般遮師,但我自己也是親教師人,有鑑於他們需要多學習點語言,我自己也常到處玩到處學,就在這裡擔任一些語言老師的職位了。」
「你自己也是親教師人,聽起來好像你從外地來的,你不是般遮師的親教師人?」
「我是兵鏖的親教師人!」
「喔喔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霽天抽起一根煙來,壽夢羅也點起一根煙來,霽天看他的牌子,是沙爾什突牌的淡煙,抽的時候會有一種很現實的棒狀感,逼得嘴巴必須張大,是這種煙的特色,只能待呼出後棒狀感才會慢慢消失,等下一口時又會在嘴裡漲大。
「別在這裡邊抽邊說吧,會有你的學生看到。」
霽天轉身,壽夢羅也跟著他走。
他們繞出街道,找了對面四個建築群其中一個底下的標榜外國風味的飲料店,到那裡坐下。
「我要一杯健康過濾茶,可以加東西嗎?加點感官球吧,壽夢羅你呢?」
壽夢羅把菜單接過來,說著。
「沒有人像你這樣點的!過濾茶迦感官球?喔天啊!」
壽夢羅翻了白眼。
「我覺得這樣很好。」
「給我一杯循環草原風味,謝謝。」
壽夢羅連忙對服務生點頭,把菜單遞回去。
「循環草原風味這種混搭在兵鏖很紅吧?」
霽天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菜單牆,又看了裡面環境,坐的都是親教師人,但也有幾個能聞族的人。
「這店賣得都是兵鏖風味的比較多。」
「因為這裡是交界啊,所以很尷尬,但是呢,我不是很想發生戰爭,你是哪裡人?」
「我是四處旅行打工的人。」
「我是問你哪裡人。」
壽夢羅閉上眼睛,嘴角彆扭翹起,右手用力握拳。
「天界人。」
「喔天界,我有去過幾次,你們天界人很喜歡到處亂跑,我也認識幾個朋友跟你一樣四處旅行打工,增廣見聞!」
「天界就那樣而已,基本上,該怎麼說呢?問題很多。」
「我最近有聽說啊,天界很不安定,它的內部。我想這問題全世界都有吧?我出身也不富裕,所以很小就開始工作了,也看過很多人,去過很多星團,深深了解戰爭和貧窮的困境就是了,我現在努力學其他語言,希望可以讓人了解更多語言,更有溝通。」
「太天真,天人早就制定簡化的共同語言,結果還是一樣啊。」
「你太悲觀了。」
壽夢羅皺起眉頭,翹起嘴巴。
「能作多少就做多少,不是嗎?」
「該來的還是會來!」
霽天閉上眼睛,吸了一口過濾茶,他感到很多煩惱都消失了,但一咬下感官球,球在嘴裡軟掉融化,他突然雙眼打開,對所有事情又敏感起來。
霽天突然坐起來,盯著壽夢羅看。
「你算有良心的,你們兵鏖的首領,有什麼非攻打般遮師不可的理由?」
「世仇啊!」
壽夢羅無奈聳了一下肩,眼睛看向右方。
「可是現在領導不是大流士啊。」
霽天雙手交串在胸前,思考著。
「我來想想辦法吧!」
霽天走到外面,看著外頭人來人往,他用手壓住臉,頭低了下來,瞬間腦中快速閃過封誥、天市、風繼蘭、玉帝、堅牢地神的臉,他為此激動起來,臉一直埋在手中,呼吸變得急促,很快的,他將手拿開,臉抬了起來,閉上雙眼,緩緩說著。
「這世界終歸一滅。」
霽天感到痛苦又難過無比,沒有比這時候更難過的了,他不知道自己曾握著什麼或失去什麼,他就像是在四面鏡子中被困住而迷惘的人一樣,但他又清楚無比他該做些什麼真正得去作的事,然而,他越要那麼作,就越痛苦。
霽天注意到有一些持長條工具器和圓盾的部隊從街上晃過,快速向城區外那一端邁去,他快速往角落建築群下負責招募傭兵的仲介店走去,看到上面掛著一些標榜需要戰爭經驗的傭兵、薪高、可面議的字眼,他走了進去,在裡面發現坐滿了能聞族的人,正在桌上抄寫著資料,有許多親教師的招待員在對他們解說一些東西,包括戰爭內容、需要資歷、所需工具等等,他找了一個位子坐下,旁邊正在抄寫的男子看了他一眼,連連說著。
「抱歉,抱歉。」
那口音聽起來像是神族地方方言的濃厚腔調,聲音快速而頗為細微。
霽天意識到他可能插在那人的順序前面,正要站起來,被那人阻止。
「不好意思,你先,你先!在這裡的都是我學長。」
霽天看了那人,那人體形圓胖,沒有頭髮,臉型也呈圓,整體看起來很乾淨,兩眉與眼同寬,那倒三角的眼中透露出一種野性,他嘴角微翹著,也看著霽天。
「學長好,我第一次來的!」
那男子十分客氣,邊以略胖的手抄著資料。
「什麼學長?」
霽天從招待員手中接過資料,開始低頭抄寫。
「你太客氣了。」
「我可是第一次參加戰爭!」
那男子說著。
「在這裡各位學長都參加過很多戰爭吧?我還是個嫩嫩的菜傭兵!」
「那沒什麼吧,我也只參加過幾場而已,傭兵就是生和死而已,沒什麼。」
「怎麼這樣說呢,這可是很危險的工作!聽說這次要打的,是親教師人,我也是從兵鏖過來的!」
「兵鏖?」
霽天皺起眉頭。
「我剛剛有在外面看到一堆部隊奔往城區外去,不知是不是。」
「那可能是真的!」
男子睜大眼睛,嘴角繼續露出那詭異微笑。
「不知道學長知不知道兵鏖的領導者是怎樣的人,我也才看過他幾次而已!」
「聽說那位兵鏖神族的領導者叫帝旺,滿有名氣,這次戰爭他肯定也會參加吧,畢竟對手是過去大流士所率領的親教師人。」
「而且聽說啊,那個帝旺在戰爭前會做一些事,很喜歡作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譬如說?」
「他會先在敵方陣營打聽敵情,裝作是那邊的人!」
「這麼厲害!」
霽天看了這男子幾眼。
「他長得什麼樣子?因為我是外地來的傭兵,沒看過帝旺。」
「身材圓圓胖胖的,沒有頭髮,老是詭異微笑,看起來很殺!」
男子停下資料抄寫,詭異笑著看著霽天。
霽天看著男子的樣貌,頓時傻眼。
「我就是帝旺。」
男子說。
「開玩笑的吧?」
霽天嘴角翹起。
自稱帝旺的男子站了起來,環視四周,然後故作無事要走出去,招待員走了過來,問他一些事情,帝旺搖了搖頭,轉頭對霽天說。
「等下你就看得到我了!如果你被分配到我附近的軍隊的話。」
帝旺說完,就走出了傭兵仲介所。
「媽的!」
霽天暗自叫了一聲,把資料遞給服務的招待員,站了起來。
「裝成菜鳥的模樣!」
霽天覺得他一定要快點阻止帝旺發動戰爭,但他必須先進入他們的軍隊,招待員跟其中幾個幹部接洽,決定把有大戰爭規模經歷的霽天分配到大槌底下,霽天依照指示去見了大槌。
大槌的大槌突擊隊個個手持大刀,已經在城區一側集結好準備往外出發,大槌一看到霽天,就大喊著。
「快點,就等你一個人啊!」
他的聲音帶有一點能聞人貴族腔調,聽起來是黏膩厚實的。
霽天趕忙跑到隊中,他看了大槌一眼,大槌個子不算高,體型紡錘形微胖,臉也呈橢圓,兩眼極小,聽說是帝旺底下有經驗的主要戰鬥將領,大槌親自走過來,發給霽天一把大刀,順便問他。
「會不會用?」
霽天想了一下,嘴角翹起。
「我以前在衝鋒隊和傳統兵器隊戰鬥過,但沒用過大刀!」
大槌嗤之以鼻。
「在傳統兵器隊待過不會大刀?給我用吧!」
部隊開始行經城區各個建築群,他們的方向似乎與帝旺不太一樣,會繞過下個城區,往下一個城區,目的是為了突擊。
與其他成員不一樣,大槌本身帶著一把熱能大彎刀,握在手上,然後跑步著,跑在隊伍最前頭,嘴裡一邊唸唸有辭。
「我們會勝利,因為我們是能聞人,所有動向都逃不過我們!」
霽天在混亂的部隊中四處張望,每個城區的建築的店都提早關門,不然就是散步的人已經快速逃離,不知躲到哪裡,他們此刻就像是帶來厄耗一樣,霽天開始納悶親教師的軍隊在哪裡。
幾聲巨響,突擊隊在大槌指令下,猛速奔跑,從這城區到另一個城區之間的過渡地帶,那裡已經發生戰鬥,數群身上穿戴引導式裝備的親教師人,擋在手持長條工具器和圓盾、多爪器的大軍前,霽天一看,壽夢羅兩臂張開,就站在那群穿戴引導式裝備的人前,擋著那群大軍,大叫著。
「住手!」
他的面容變得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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