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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世繼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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闍利伽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有其歷史脈絡。非聖之所以非回闍利伽婆不可,帶有一個贖罪般的理由,這故事是非聖和天罡互相認識時,非聖告訴天罡的。
二十八星宿這支和日妊的八十七妖星一樣在七大海盜集團中看來最古老的海盜集團,它的前身是由夜戰刀一手建立而聲名狼藉的海盜團隊,在前帕斯契訶夫階段後期,每人都知道出了輪圍和怛羅這兩星系,都存在著一支掌握著娑羅樹星系團絕大資源而縱橫其上的海盜團隊,他們的首領正是那傳聞暴虐、兇殘的夜戰刀,夜戰刀當時最大敵手是輪圍的燃燈首座和極諸餘齊的祖龍,三方彼此算計,各自打地火熱,那時的夜戰刀就以錫克為基地,奠下了後來二十八星宿的根據地。
夜戰刀的野心以各地反撲和覺醒告終,進入一個新的時代,當時在他掌控的星系裡催生了許多各族政權,包括被燃燈首座扶植來對付夜戰刀的沙爾什突,達到全盛,還有被俗稱為東勝神那一帶的神族族人覺醒,加上一個後來擠身七大海盜的成員—十二聖徒,在莫茲比為有教母之稱的須菩提門領導,但當時的十二聖徒並不強健,他們一直到後來也是穩定成長,真正意義的全盛是在天授院這號人物的出現,然而關於十二聖徒,其實是一位繼承輪圍的燃燈首座名義上意志的人物,為了打倒強大的夜戰刀,所拉出來的權力分身。
夜戰刀之後的二十八星宿,出了兩個繼承他的人,各為來自莫尼雅的天人智虛數和闇雲人如風狂人,當時風行天人連線理論,這與俗稱在北俱盧的天人居地,由天王族所領導及號召有莫大關係,而這種下錫克內部天人和闇雲互相對立的隱性之因,他們兩人帶著惡名又打又和,算是在眾多族群環伺下延續了二十八星宿。
接下來二十八星宿進入全盛,由梵海獨行、非聖、漆不休領導,重新控制蘭迦犀角,人們那時知道有一支強大的海盜叫二十八星宿,就在錫克,就在娑羅樹星系團。然而,先前種下的麻煩在此爆開,自認繼承智虛數的非聖,以闇雲人身份,更為苟同天人的理念,因此與其他兩位發生衝突,在這時的他們,又必須減緩來自輪圍和華盧伽葉的壓力,於是在妥協下產生了闍利伽婆,他們支持並扶植當地闇雲人和天人,好讓他們以闍利伽婆來幫忙分散輪圍、華盧伽葉的壓力,於是新的時代來臨,摩訶努律和貫索出現,闍利伽婆達到非聖當初料想不到的強大。那時的二十八星宿已開始萎縮,靠著闇日孤烏在撐,即便後來是優秀的千戶名劍,也被認為生不逢時。
早已失去影響力而半退隱的非聖,選擇重回闍利伽婆,是帶著愧疚的心,打算親手解決當初他所一起種下的錯誤的。華盧伽葉在梵袈領導下重新強大,幾乎壓制了闍利伽婆的生存,而摩訶努律早交棒給八市魔、華蓋而退隱從事宗教,有時下指導棋,然而又一個新時代來臨,八市魔、華蓋也失去了影響力。
這些事天罡並不陌生,他那時所處的時代,天界還沒正式完全確立,紫襄衣正獨攬一切,神族復興口號也已經抬頭,而這些正是先前天王族的毗沙門天、持國天王領導時所種下的;後帕斯契訶夫階段前期的前天界或天界雛型,號稱北俱盧的自覺並由天王來統領一切,也就是說,在天人這看似泛稱的背後,天王認為他們才有資格承攬這一切。當新的時代來臨,紫襄衣便要回歸天人本位,當時的他影響力極巨,天王族也開始沒落,這都是後來玉帝入主天界並崛起時感受甚微的事,但會有經歷過,何況紫襄衣幾乎幫玉帝打下了基礎,也是他的前輩。紫襄衣可說是影響了天界建立這件事。
天罡恐懼地抬頭望向天,那片天空中間,似乎出現非聖展滿和善笑容的臉。
所有一切都將天罡逼到極限,他甚至想這裡面到底出了什麼錯誤歷史性的必然問題,如果執行逆流般的意志是在錯誤環伺下被毀滅,似乎也合理了,但那錯誤本身沒任何代價嗎?在工作上,天罡承受了不可挽回般的失敗,他所未知的天界問題也正腐蝕、撼動他極力堅持的價值,而在這些之外又有他一個極力完成的目標—適切的均衡論。均衡論對天罡來說是之前的產物了,在他所處時代,均衡論面臨很大挑戰,天罡急著摸索出一個適切的均衡論,因此他借用其他領域的觀點,將均衡論導向具有醫治性的保全他者,以及對七寶的重視和開啟神的對話,但在非聖退隱生涯中所著《海盜論》在新時代引起震撼後,他又開始思索均衡本身,是否必然從多元邁向二元對立,再統合成一個整體?那麼均衡該重視的是什麼?
非聖在天罡眼前化作一縷縷黑霧,初始之魔的存在像是提醒黑霧的本質:還原初始,卸下所有偽裝。但天罡認為這一定是出什麼問題了,尤其是基基亞碼上,他過去在研究七寶的「壺」時,就曾針對這問題追溯到諸神先祖去,儘管資料不全也不明確,但他相信人是出於同一源頭的,天人的源頭一般公認與神族的一位先祖「大市」有關係,至於闇雲人在某種比對文獻和諸資料上雖然與天人有某部份交集,卻有更多的相異,這讓他疑惑起來,或許一切只出於他美好想像。天罡相信血統不代表什麼理念,假如理念可以代表一個人。但趨向性,一直讓天罡覺得隱約鎖定了人一生中某些關鍵而存在著。就如同他生於天界,長於天界,天界因為一些因素成為整體,但從來不是整體。
「你想阻止什麼?」
摩訶努律溫慢抽著沙爾什突牌的煙,走向天罡,他的臉看來是享受的痛苦—那是沙爾什突煙特色,吸入者會像含下一根凝固的棒一樣,等待棒分解後會興奮和痛苦交雜。
「解決錯誤。」
「這不是錯誤,這是必然的,天界也一樣。」
「我還是得阻止。」
那一瞬間,摩訶努律已經突然出現在天罡前,然後在有限視野中天罡只能望著漆黑,他明白這是闇雲人一貫技倆,唯一讓他意外的是摩訶努律的空間跳躍。來了,權杖瘋狂往天罡身上打去,這權杖裡已植入天魔化能量,天罡感到意識混亂,好像只能站著被打而已。
黑霧散去,摩訶努律前的天罡已經不見。地上只有一點血跡而已。
「什麼這是……」
摩訶努律看著自己劇痛顫抖的手,手指扭曲變形,顯然剛才那些攻擊大部分都寂靜回到自己手上了。
摩訶努律開始習慣性猛快空間跳躍,利用這樣的方式避險和掃過視野裡任何一個角落,他很確定天罡沒死,但不知在哪裡。突然他背部一陣撕裂劇痛,刀從背後俐落切出腹前,他知道厄運降臨了,眼角顫慄瞄到天罡就在左側方,天罡看起來沒什麼受傷,也不像意識混亂。
接下來刀緩慢拉回天罡手中,摩訶努律知道這種距離要瞬間被致命第二次是極可能的,他只有那麼作。天罡的刀往摩訶努律後頸上用力斬去,摩訶努律卻硬是回到上一個位置,那個位置就是他被天罡背部攻擊的時機,與現在天罡相比,顯然可以對身體稍微向前傾的天罡來個背後權杖擊頭。摩訶努律滿嘴是血,權杖毫不猶豫地往天罡頭上砸去。那一瞬間可以考慮的空間太小了,天罡還死命專注在他即將撲空的位置,等他發現時,權杖就會落在頭上。
數十條能量化箭又急又快迎面而來,摩訶努律驚訝看到時已來不及,數十條能量化箭灌水般往他臉上、頸上集中,穿透出後腦、後頸,血花爆炸性散開,一片血雨中。摩訶努律維持那僵硬舉權杖姿勢,倒在地上,面貌慘不忍睹,傷口也快速腐爛。
天罡狀況外轉頭看了一下摩訶努律,又轉回來,只見單仲杰無力般躺在地上,手裡拿著那把叫飛電三紫的弓,手還恐懼劇烈顫抖著。
一個來扶持自己曾創下輝煌基業的人死在自己土地上了,就這點來看,要在工作上解決不應存在錯誤的天罡,與摩訶努律都是同樣失敗的,只是天罡的事業是進行式和幕後式,但摩訶努律的事業早成過去式,也是後繼無力。
大致上來說,三十六天罡這個海盜傭兵集團一開始是靠天罡一人跟外圍小股海盜結盟存續的,簡直慘澹經營,尤其在他所屬的紫襄衣獨攬一切的時代可說是初生之犢,沒有正式規模,就算到了天界建立前的北俱盧諸天割據戰爭還出現基層人員斷層,除了天魁、左丘不浪,沒有任何小幹部可以與天罡撐起微小的行動隊。真正全盛是在天界建立後,大多幹部都在這時被天罡找來,像是諸葛牧、姬玄感、巴騖雪等等,無論是透過什麼方式輸入,至少組織有了像樣的規模,也正式被玉帝收編進天界潛在的行動組織,並以三十六天罡海盜傭兵集團一名遠播各星系。實質上來說,三十六天罡雖然在天界建立前有基層斷層,但當時已加入了足以擴充根基的元老級人物,像是前所述的天魁、左丘不浪,以及窮騏、匠、婆羅不麤、漆晚閒、般若、白克用,正是這一批人靠著努力讓三十六天罡累積後來打響的名聲和成就,若沒這階段這些人,三十六天罡未必成氣候。天界建立後因為一些因素,加上天魁與天罡出現嫌隙,組織重心便移轉到天界,這批元老也各自回到先前所耕耘的星系—而這與他們認識天罡的過程和自己的出身有關係,那關係比之全盛時的三十六天罡的單純來說,要相對複雜。也因此對後來的成員來說,這幾個人像是難搞的老大哥一樣,具有一定地位和影響力,不時還會插股後進的事業範圍,如果有什麼斷層指的可能就是資歷貢獻認同上的斷層。
天罡並非沒面臨過恐懼,他曾夾在紫襄衣的獨攬欲望和天王部族的扞格、證者星團剛成形的獨立軍團的反逆、日部族在祭真紅領導下事事想主導之間導向神族復興的恐懼,必須在紫襄衣天人本位和當時如日中天的帝釋天打壓夾縫中做出選擇,他只能靠著前田壹次在伐折羅拉拔後進牽制帝釋天稍微減緩壓力,若無後來玉帝戲劇性與帝釋天分裂並入主天界,加上天魁、左丘不浪等人加盟激起天界內部統合力量,這恐懼毫無止境。但就算如此,天界成立前的戰爭也是一連串恐懼,有玉帝這樣的被期待之人出現,反抗力量就越強,所幸在伊娜蒂爾主導下,天市為首的陷地和廉貞為首的證者的天人都支持玉帝,才對當時全盛的夜叉和已有活動影子的反天人前身組織造成打擊。
然而沒有比這次更深遠的恐懼了,首先是非聖之死,讓天罡一直擁護的典範開始鬆懈,再來是初始之魔的成功出現,預言了欲界更加動亂,而天界必然難以倖免,因為若根據巨構衝突理論,初始之魔一定是先挑天界這超政權來撼動,當然他本身必須具備足夠實力。天罡不是不知道,七大海盜集團,與初始之魔的神秘關係是不在話下的,即便那未全面浮出檯面,天罡也可嗅到令他窒息的恐懼。
「老師你如果還聽得到……我已經踩過恐懼了。」
透過摩訶努律的死,天罡明白任由恐懼蔓延不是辦法,但他和單仲杰勢單力薄,唯有先離開這裡。
初始之魔雙眼冷血瞪視前方,像要把天也瞪下來。
「我,初始之魔,挾帶毀滅而來,也將挾帶毀滅而去……」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粗暴渾厚。
「一切都會毀滅!螻蟻們!!!迎接死亡吧!!!」
天上飛快降下一艘仿色界飛行器,精準停在天罡和單仲杰鄰近處,裡面的人走了出來,是個高大而肌肉明顯的男子,滿頭短白髮,眼睛小而有堅毅感,鼻挺直而略往下勾,滿臉的皺紋並不多餘,反而充滿飽實的戰鬥身段、慈善王者氣息。
「喂,你誰啊?」
鬼容區傲慢叫著。
男子露出從容微笑,以那沙啞細聲保持一種高雅節奏說著。
「你們都太年輕了,可能不認識我!去問問葉丁考斯諦的破軍吧!或是蘭迦犀角的九旬離!」
天罡注意到他右手握著一把多鏡面鑲嵌輔以陀螺狀握柄、裝飾的劍。
「你們有誰認識他?」
鬼容區輕佻轉頭看狐影坊、陰流殺軀主、婆樓那龍王,他還瞄了一下初始之魔,沒人有反應。
「啊,看來是偏僻地方的老頭嘛,什麼破軍、九旬離的,認識又怎樣?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嗎?」
鬼容區高傲指了天罡。
「他會被我們殺掉。」
「我當然知道你們是什麼來頭……但這個人,我保定了!我啊,就是為了這個過來的。」
「你他媽真的好大膽好不知死活,你知道我們這裡有幾個人?五個人耶!五個人你知道嗎?」
「我們主要任務是保護初始之魔,而且現在還沒決定怎麼作,敵我未明,先不要動……」
陰流殺軀主在後頭細聲對鬼容區說。
「婆樓那龍王,你怎麼看?」
「你發蠢?這種問題問我?剛好有機會讓你在初始之魔前表現,還不上?」
婆樓那龍王表情陰沉地說。
「不,一起上。」
鬼容區臉部變得好戰猙獰,身體散發出不斷向外緊密擴張的鉤蟲狀能量,婆樓那龍王和陰流殺軀主一被這能量侵入,頓時梅茲利亞猛快沸騰,雙眼怨恨睜大,牙齒左右激烈磨合,手裡已各自舉起能量脈衝劍和烏雲圖騰的權杖。就連那駕駛仿色界飛行器來的男子也開始渾身不安,對眼前這些人湧起絕對的仇視,他手中激動握緊了那把多鏡面鑲嵌的劍,恨不得直接殺過去。單仲杰的飛電三紫弓已經扣到視野前,他的表情變得好戰興奮,天罡也察覺事情不對勁,卻止不住心中翻騰的殺意,小霧刀快速橫在視界。
「來了,這沒大腦的鬼容區,使用『那個』了,他打算讓兩邊的人強行廝殺,而且他這麼作,我想是因為……」
狐影坊腦中有塊狀物光影連成一線直達鬼容區那裡然後又返回,她緩慢看向餘光處的初始之魔,滿頭是緊張的汗。
「如果是他的話,初始之魔……我的記憶中,沒辦法對這容器有所了解,為什麼呢?難道跟初始之魔的本體有關係?而且他似乎能不受鬼容區影響?」
初始之魔眼光遲緩移向狐影坊,狐影坊趕緊把眼睛快速移回來。
「他知道?他知道『我』?」
「此地……不宜久留!」
駕駛仿色界飛行器的高大男子低聲說著,眼前的婆樓那龍王、殺軀主、鬼容區、狐影坊,皆往他這裡亢奮殺來,他也憤怒握劍失去理智迎過去。
「殺啊啊啊啊啊啊!!!」
鬼容區雙手往下一拉,闍利伽婆當地神靈被他以影像能量化姿態強行召喚出來,五、六個巨大穿著對稱雙貝葉身甲和全身與暗能量黑髮黑袍糾結一起的神靈,朽手若有似無揮舞著、搖晃著對稱槍和燈,整齊捲向那男子,鬼容區則身隱其中跟隨,雙掌打算在那男子有破綻時打下致命一擊。
殺軀主瘋狂抽搐嘻笑起來,只見他胸內發出異光,「戰爭藩籬」的書頁就藏在裡頭。殺軀主全身急速散佈出大量黑霧,幾乎讓那男子、天罡到初始之魔這裡都暗下來,接著他權杖左右驅趕式的揮打,數十顆符印包裹起來的能量球平行集中往那男子。
婆樓那龍王劍穩固持於右側,突兀飛入黑霧,劍所經之處,不論是局部黑霧還是能量化的神靈,都枯萎而凝固、消散。婆樓那龍王那黑暗中發亮的劍能量快滿溢而失控振動,在他身周出現奇異弧盤色塊,彼此在婆樓那龍王旁機械式交錯換位又停滯。
狐影坊雙掌失控打出平行並進的多箭鋒能量波群,那些波群像長了尾巴一樣狂化瘋癲亂竄糾結,所經之處引起空間變質扭曲。
那男子失態血口大張,手中的劍剛硬打在比他大十倍的神靈之槍上,他越是重複一點打擊,神靈之槍就被重重壓制到地上粉碎,黑袍神靈的暗能量黑髮緩慢貫穿過男子的臉、身體,殺軀主的數十顆符印包裹球有一半也飛快擊中男子,狐影坊的多箭鋒能量波群突兀切過一半殺軀主的符印包裹球後連續爆在男子身上,只見男子身上不斷飛快轉換三種色光,然後整個人突然發出巨光,把黑霧都強行沖散蒸發掉。
天罡寂靜出現在殺軀主前,他的臉和手不斷有血孔俐落冒出,自己的腰部也被符印包裹球給波及,在他把刀緩慢推向殺軀主前,殺軀主已經先行居高臨下揮下權杖,伴隨著失態大笑。單仲杰早被一些多箭鋒能量波群亂數打中,他右手臂的肉去了三分之一,整隻手臂變成近螺旋狀,他一樣在臉和身體各部位都冒出可怕血孔,在頹喪彎下身子同時,他左手手掌斷續射出能量化箭,無力般地射向殺軀主,要替天罡解圍。
無獨有偶的,鬼容區、婆樓那龍王、狐影坊的臉和手臂上也冒出血孔。
「白痴嗎!殺軀主!你他媽整誰啊?」
鬼容區下意識將兩隻黑袍神靈規律轉向移往殺軀主那裡,同時他出現在全身掙扎顫抖的男子面前,掌就要打出。
婆樓那龍王的劍飛快斬向男子,男子也以劍反射般去迎,兩下響亮相撞,男子痛苦吐出血來,他的臉的血孔逐漸擴大,婆樓那龍王看見男子的左臂和胸前被撕咬掉一些,血孔附近的肉迅速變得暗沉起來,有一些黑色汁液徐徐滲出來並且散發著腐爛臭味。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力量猛烈撞入,硬是把婆樓那龍王、鬼容區、男子明確分割開來,倒在地上,右手掌扭曲變形的鬼容區抬頭一看,一艘巨大而鍍滿金色的類碟狀飛行器,就穩固立在那裡,裡面還傳出一些緊張喊叫聲。
「快!大家快進來啊!!老師!!快!!」
「出雲芯!」
天罡轉頭猛然看到那艘方律羅,再迅速轉回來,他眼前的殺軀主的臉被悠慢的能量化箭擊中,趁這瞬間,天罡快速啟動小霧刀,讓自己與背景寂靜同化,忽然消失在殺軀主前。天罡第一目標是先強行拖走已經軟癱的單仲杰,再來是那個男子。
初始之魔動了。
「連怎麼收拾也不知道嗎?!!」
初始之魔用力邁開腳步,面容好戰兇惡走向方律羅,他身上散發出龐大能量,所經之處的人無不感到身上的能量都被一一流洩抽去,狐影坊慢慢摸著自己的頭,她眼前的初始之魔形影忽長忽短,殺軀主痛苦呼喘著氣,他虛弱跪了下來,鬼容區的兩隻黑袍神靈從他臉旁飛快襲來,初始之魔緩慢伸出手來,從中不疾不徐經過,兩隻黑袍神靈一盲目撞到他就爆散成黑霧。
看初始之魔逐漸緩慢接近,天罡加快速度拉拖單仲杰到方律羅旁,單仲杰虛弱叫著。
「老大……放了我吧,別管我了啦。」
「不行!」
與背景同化的天罡悄悄出現在單仲杰旁,手用力抓住單仲杰肩膀衣服,他臉紅激動叫著。
「我不能再讓我的弟兄死了!」
單仲杰,是天罡在三十六天罡全盛時期延攬進來的,當時天罡在魔侯羅迦星系遇到他,他是個混在女人堆裡,漫不經心的產業眾多主持者之一,夾在各勢力間生存,但天罡欣賞單仲杰那善良本質,認為他足以負責組織在魔侯羅迦星系的業務,而單仲杰也沒令天罡失望,雖然有時會犯一些錯,天罡未因此減低對他的愛護之心。儘管單仲杰現在個性仍沒太大改變,天罡仍認為單仲杰是組織裡不可或缺的人才。
方律羅裡傳出緊湊聲響,一支刻著音律符號和掛著香包的火器,從其中一個上方開口飛快伸出來,出雲芯腳下顯然有升降踏板,她踏著伸上來在火器後死命抓住操作鏡,瞄準向初始之魔,憤怒大叫。
「不要動!!!」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略胖的手,從踏板下寂靜伸出來,輕輕撫住出雲芯的左臂。
「小芯!!」
殺軀主一猛然看到出雲芯,表情變得柔和,其中又夾帶許多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作?為什麼?」
出雲芯臉貼在火器後操作鏡顫抖說著,抓住操作鏡那隻手不規則搖晃。
「這,都是有原因的!小芯!」
殺軀主哀愁張嘴斷續叫著。
「閉嘴!!!」
出雲芯本來要發射火器射向殺軀主,但她沒這麼作,她很清楚這種場合私人的過去不能作為攻擊的命令,只見她那隻緊握操作鏡的手抖地更厲害。
初始之魔斜眼慢慢看向恍神的殺軀主。
「殺軀主,結束之後,來找我。」
「輪……」
初始之魔像是對方律羅不陌生一樣。
「七隻手臂,也一一冒出來了嗎?」
方律羅其他上方開口開啟傳送光圈,光圈慢慢套住了駕駛仿色界飛行器那男子和天罡、單仲杰,要將他們吸入內部。
鬼容區、婆樓那龍王各從一邊猛快衝了上去,出雲芯一捕捉看到他們有動作,立刻從筒狀火器規律射出擴散並連串的火球群,密密麻麻,火球中段會持續增殖三波。
「這些玩意可以幹嘛?」
鬼容區指揮拉下當地神靈影像能量化,一共四個對稱盔甲的持槍神靈,持槍穩固撞向火球,他們機械式揮舞著槍切開火球,或者讓火球撞上自己,隨著火球密集集中,神靈一個個不支,抵消大半火球後快速燃燒起來,鬆軟在地上,其他火球嗜血奔向鬼容區,鬼容區以掌去接,一個人亂中有序打爆十多顆火球,然後被剩下的火球往後猛烈推撞,飛滾出去。
「初始之魔……解除你的梅茲利亞。」
婆樓那龍王的體力持續下降,他慢慢看向初始之魔,初始之魔卻毫無反應,他只好硬上,以劍去狂野劃火球,雖然能量和體力不斷消失,但婆樓那龍王仍是游刃有餘,一個人單挑三十多顆火球,全數被他俐落斬碎。
出雲芯用力扣緊操作鏡,汗流滿頭,打算再來一波,初始之魔已經急速飛了過來,同時,方律羅將天罡、單仲杰、仿色界飛行器的男子加快吸入飛行器內部。
「啊……」
出雲芯嘴角徐徐流出血來,眼前的初始之魔看起來一分為五,她意識開始錯亂。
「一切回到初始吧!!!」
初始之魔拳腳並落,轟出七、八個能量球,一起打向出雲芯。
初始,是什麼?狐影坊看了盜驪一眼,想起一些事。一開始這個初始之魔的復活計畫,與會的人極少,是由蒼田江總聯絡幾個重要幹部,去找婆樓那龍王得知這件事,根據蒼田江總說法是要還原和拼湊出初始之魔復活的關鍵,而婆樓那龍王知道這方面的事,狐影坊算是比較晚加入這復活計畫的,有一次,她問了旦赤羅和盜驪關於這方面的事。
「呦,這不是掌握了一半娑羅樹星系團的當紅領導者狐影坊小姐嗎?我記得這是第二次見到妳?妳還是如此氣質出眾!什麼時候吃個飯?」
旦赤羅邊抽煙邊對走過來的狐影坊招手,他旁邊站著盜驪,盜驪也對狐影坊點了頭。
「齁你確定你會喜歡我這種?說點建設性的吧!你們怎沒想過為自己未來怎麼走?」
狐影坊戴著小圓頂帽,穿著高級羊毛織成的寬長大衣,右眼還時髦地掛上單片特製圓鏡片,符合她一貫有個人特殊品味的打扮。
「我覺得妳的穿著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工作室看看?我那裡像是個小型展覽場,有各種我設計的衣服,說不定我們兩個可以交流想法?」
盜驪說。
「欸盜驪,你認識很多設計界的吧?哪天帶我開開眼界?啊?」
旦赤羅對盜驪使了眼色,露出笑容。
「你的臭名我在布羅加迪亞、謫帝阿波、鞞陀梨都聽得到!」
「別聽那些娘們亂說吧?」
「我對兩位沒啥耐心,喔不,盜驪好一點,他懂我身上衣服,旦赤羅卻只懂我看來出眾的氣質?旦赤羅先生如果你對計畫知之甚詳的話,我可能會認為你是個聰明人。」
狐影坊說著。
「喔?妳想知道哪個部份?」
旦赤羅抬起下巴說。
「初始之魔。」
「妳不知道?哎呀……蒼田江總在幹什麼?我認為他真的很不稱職……」
「故事從哪說起?你們在地下室和一座古老高塔發現文獻,你們從過去的人口中得到傳說,最後不知什麼因素,看見被藏起來的初始之魔『容器』?還是身軀?總之,是有人要這麼做的,接下來,婆樓那龍王跟你們說去找摩訶努律,一切都明白了,對吧?」
「啊對!這個妳也跟到!不錯!那梗概妳大概都知道了?我們可以吃個飯?」
「我想知道初始之魔怎麼來。」
「先談談如何出現他的身軀吧!」
盜驪看了旦赤羅一眼,換他講。
「他們用了一個很糟的方法……聽說這是初始之魔要他們這麼做的。總之,找到一個被授權為容器的年輕身軀,在那時來說,大約跟婆樓那龍王差不多,然後,初始之魔進去那身軀也不能動,因為『時機』還沒到。什麼意思?原來他還有一部分在八市魔身上,只有等八市魔在該死的時候死去,兩者結合為一,才會有初始之魔覺醒,這就是……聽起來很亂的初始之魔出現的樣子。」
「我聽得懂,那就是初始之魔的意識一分為二寄居在兩個身軀,最後回歸到一開始被作為容器那身軀,就是我們現在看到這個……但我想了解的是,初始之魔想幹什麼?他這個你們稱為遠古救世主的『存在』,你們毫不懷疑地接受了,想必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吧!」
「我想狐影坊小姐妳知道千劫魔鬥神這東西吧!」
旦赤羅插嘴說。
「那不是東西,哈哈!」
「我懂我懂……代言的繼承,對吧?代言誰?就是司一切毀滅的來源,就是濕婆神,這很早前就有了,他們會一直傳承下去,有適合人選之類的。妳這麼漂亮又聰明,早在妳進來時,妳就可以從婆樓那龍王、殺軀主、鬼容區身上發現同樣的感應對吧?」
狐影坊沒有回答旦赤羅。
「事實上初始之魔也是,而且他很重要,他的覺醒會串連千劫魔鬥神,開啟一切毀滅之路,以他作開始和結束,等於是核心!妳問初始之魔要做什麼?我猜啦,我是從蒼田江總知道的,初始之魔要讓一切回到他誕生模樣,他有能力這麼作而且他是強大的,在某方面來說是無敵的……那這個『初始』,他誕生的模樣,恐怕就是毀滅後的一切了,不管是什麼,那就是他要的,他會倍感親切,完成了了不起的使命,沒有遺憾……」
這就是初始,初始之魔想望中的初始,而且從遠古前就繼承這想法到現在。關於代言繼承被尋獲和繼承儀式過程許多神秘,狐影坊承認自己的確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牽引著,那中間她已完成許多事情:以最資優的身份當上娑羅樹獸族的領袖、削弱所有在娑羅樹勢力的影響力、整合起當地闇雲和獸族成立單悉羅聯合,現在她是單悉羅的共主,這個聯合包括了那伽闍卡這主體加上基潘、夏布陀、西瓦多瓜、京那魯、惠旦爾等星團,其強大幾乎佔去星系一半,由於張望整個娑羅樹星系團,也無可與之比較的對手,因此整個星系團一半被她所掌握也不是誇張言論,除了神族的葉丁考斯諦還有點影響力,其他人都必須看狐影坊臉色過日子。
狐影坊在有了權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興辦許多學校在單悉羅聯合內,她的想法就是將鬼輪、戩器那套以那伽闍卡為主強調自由選擇的教育繼承下來,並把天剎九如的謀略性當成對外擴張的教育手段之一,結合了她自己成為以她為核心的教育理念,不但有效拋去鬼輪、戩器、天剎九如以來在那伽闍卡的影響,也讓整個單悉羅凝聚力加深、耳目一新,強化了狐影坊個人地位和單悉羅這新造之物的整體性,可以說在狐影坊手裡得到保留傳統的最大變革,而這只是兼顧作法的前奏而已。事實上所有代言繼承裡狐影坊的形象可能是最好的,她彈性夠,也有著能夠親近人的高貴氣息,而且她特別喜歡闇雲隱士所帶來的影響。
闇雲隱士是一系列出現在建築裡的圖像,由當地塗料畫成,據說傳達了開啟和毀滅,闇雲隱士總是穿著黑袍斗篷,行動俐落優雅,面容並不完整但看得出是俊俏之人,不常說話,但什麼事也知道,似乎帶點殘酷,卻又有憐憫之心,深愛藝術和音樂,對一種展現體肢的時尚十分有敏銳感。闇雲隱士透過一系列不完整的故事圖像轉到了故事集,從遠古一直流傳在那伽闍卡和以外一些地方,成為傳說和形象、神蹟、救贖之類的存在,而狐影坊在童年和求學時期則被這深深打動和影響。她認為那可能就是牽引她的神秘力量重要的一個,剩下就是她心裡的聲音,那是模糊、感應、使命、帶有驅力的。
她很早就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使命和身份了,其中的線索牽涉許多超體驗和抽象事物,然後靠自己體悟並一再確認,了解了這身份是什麼,其中包括村落神蹟、文獻比對、感應。她並不驚訝這一切,雖然她在許多老成的人,像是殺軀主、鬼容區、婆樓那龍王前是很年輕的,卻比他們有更豐沛的思想和創造力。
那隻撫著出雲芯的白皙略胖之手的主人跳了出來,整個人半跪在上方開口,也以極快速度轟出好幾個能量球,與初始之魔所有攻擊互相打平。
「誰?這怎麼可能?」
初始之魔看向那人,那是一位身材豐胖的女子,頭髮短至頸旁而略捲,她的雙眼雖小但有一種悲憫,她身上穿著巨大音律構成的鎧甲,那鎧甲有一個半圓硬篷帽罩住了頭後,鎧甲旁有掛在上面的柔軟音律紋薄披風物。那女子以近似端莊而厚重的聲音說著。
「需要我幫你嗎?」
初始之魔吼起來,再打出數十顆能量球,並且人壓向那女子。
「出雲芯!駕駛!大家需要妳的幫忙!」
「喔好!」
出雲芯聽從這女子,留下站立升降台,鑽進內部。
那女子在方律羅前化出巨大的鎧狀能量牆,數十顆能量球全撞在上面毫無作用,初始之魔瘋狂大吼,一拳一腳打在上面,怎樣也沒辦法把能量牆擊穿,然後,方律羅快速升起,女子拉起鎧狀能量牆,直到方律羅遠離地面,她也鑽進了內部。
初始之魔在地上看著,看那飛去的方律羅,他像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失敗投資者一樣站在那裡,久久無法回神。忽然他意識到,那不是一般人。他自信可以把一切摧毀掉,而他現在面對一個看來未知的對象,讓他想起一些遠古記憶裡的事。
「應該是那女人,首羅輸盧那……堅鎧。難道這些傢伙去的那些地方也開始行動了?我下一次不會輸。」
「如果你們要取代我,一定要有敏銳的思考,這也不夠,你們這些依附死人而生的人,倘若還能抱著一點憐憫去親近未知的偉大,或許不讓自己落入他者的地獄……」
蒼田江總抖了抖沾滿血的雄劍皇剡剡,轉過身來面對舍利。
「但當你們攻擊我,就只是一群不知為何而生的螻蟻罷了,你們的生存是如此單薄可笑。」
「蒼田江總!」
舍利滿眼血紅,大力叫著。
「我只是被拱上來而已!因為盜驪說要分星團的指揮權給我……他認為我可以幫他很大的忙!他認為我很有頭腦!」
「你是很有頭腦,但他媽的不知在幹什麼……你他媽比我那些女人還笨,你在羯首那含還不滿足?你在烏日、鞞陀梨、羯首那含之間呼風喚雨,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你是嫌你還不夠辛苦?說說你的願望吧!舍利?」
旦赤羅吸著煙,一隻手把大目犍蓮劍抵向舍利的脖子。
「媽的!旦赤羅!我唯有當上層峰,才有辦法發揮!什麼騰雲、夏勒底斯格,我都不放在眼裡!當初始之魔這種人的秘書,才是我的強項!」
舍利大叫起來,手中的第六天魔王劍也轉向旦赤羅。
「可悲的是你!旦赤羅!整天泡在不同女人裡!」
「那看看你本事,是否如我馴服女人能力一樣強?」
舍利揮舞第六天魔王劍,黑霧佈滿整個空間,旦赤羅吸著煙,將大目犍蓮劍橫在眼前,接下來舍利從劍上揮出好幾個符咒球,人也往前衝,刺向旦赤羅。
「媽的……」
一片黑暗,旦赤羅心急之間,依本能出劍。
黑霧散去,舍利的臉就在旦赤羅旁停下來,他整個人挨近旦赤羅,手中的劍刺中旦赤羅左臂,旦赤羅則把劍穿進舍利腹部,血不斷從舍利腹部流出來,他嘴角也流出血來,一臉慘白,嘴巴張大著。
「啊啊啊……為什麼?我的黑霧足可讓你看不清楚,符咒球足可讓你失去方向,但,為什麼?我只刺中你手臂?」
旦赤羅臉上都是舍利的血,他煙快抽完了。
「我告訴你,舍利,你的確很難纏……你用這招不知幹掉多少人,問題是,這就是你的弱點,我明白你的套路,也知道你的節奏,角度是什麼我也清楚,我也是在沒完全把握下出劍,看能夠刺到我所預估的角度總和之下最接近致命的一擊……這樣你懂了嗎?舍利,你的符咒球他媽打中我了,如果我慢點出劍,死的就是我,如果你黑霧慢點製造,死的也是我,因為我就失去你的節奏,無從下手……」
旦赤羅把劍抽出來,推了舍利一下,舍利倒在地上,仍以驚訝的眼看著旦赤羅,嘴仍張著,兩手臂像抱著什麼一樣停在半空。
「只有在一切節奏穩定情形下,我的大目犍蓮劍才能幹掉你。」
旦赤羅像是失去方向感一樣,看著奇怪的方向。
「你太客氣了,旦赤羅,你常常一劍就把敵人幹掉,你總是知道敵人脆弱的地方、沒防備的地方,如何在兩方衝撞下得出最好結果……這是我欣賞你的地方,舍利卻只能在敵人形同失去行動能力時出手。」
蒼田江總說。
「你和盜驪為何不出手?」
旦赤羅恢復方向感,把頭轉向蒼田江總。
蒼田江總笑而不答,看向盜驪。
「你們的私人恩怨,你們自己解決。」
盜驪說。
蒼田江總來回踱步。
「現在該我問你了,盜驪,誰要你這麼作?你對任何美都有興趣,一定是有什麼打動你,對吧?」
「我只遵循我的意志。」
盜驪的臉陰沉,兩眼往上瞪視蒼田江總。
「看來你也不要說實話……西潘納的挫折對你打擊很大呢?沒錯,你是成功的,你懂得失敗後找一個地方好好闖,立定腳跟,而且很正確的是你找上了自己人,因為資源夠多,不必從頭開始,夏勒底斯格沒戲唱了,所以你來找我,只要取代我你就可以比之前更茁壯,這想法是正確的,甚至眼光、行動,也都堪稱無誤差。」
蒼田江總把皇剡剡劍指向盜驪,揮出螺旋前進的能量波。
「誤差就在你竟挑戰比你強大的人,而且你的準備不夠完善,只靠你和舍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雖然我和天罡打得死去活來,差點就中了你們計。」
盜驪的九寒思嬌劍握在手上,他左衝右撞,劍與能量波相抗衡,接著能量波從劍上擦出去,他人也滾到一邊去,一起身,蒼田江總已站立在他眼前,他反應極快揮起九寒思嬌劍,蒼田江總也以皇剡剡劍去迎,兩人互拼,劍光四射,盜驪將劍插進蒼田江總左腹,蒼田江總砍中盜驪脖子,但那裡的被盜驪左手製造出的守護盾給彈開了。
「唔……」
蒼田江總摸了自己左腹,血不斷流出來,他瞪了盜驪一眼。
「你的劍很快,恐怕是我們裡面最快的,但快不是一切,快速將導致滅亡。」
「有何不可?」
盜驪嘴裡哈出一口氣,眼更紅了。
「你能夠從我九寒思嬌劍裡逃過一劫,也不錯,但下次可沒這麼好運。」
「或許你該付出代價。」
蒼田江總大吼一聲,皇剡剡與他爆張著暗色光,他的雙眼轉紅,面目變得猙獰起來。
「轉魔了?你早該這樣,一般不是我的對手,我不吃正規的,哈哈!」
蒼田江總怪叫起來,他的手臂就像祭品一樣不斷滲出血來,情景可怖,盜驪也看得流下汗來。
「盜驪!」
蒼田江總奔跑向盜驪,出劍變快,盜驪以劍去擋,兩下相拼,他竟稍退後幾步,手掌麻了一下。
「很好!蒼田江總……看我們到哪裡!」
盜驪再上,兩人的劍一接觸就爆出刺眼劍光,兩人的手不斷反饋振動,同時快速變換攻擊位置和角度,在各自的手臂上留下一些傷。
盜驪呼喘著氣,看著魔化的蒼田江總,驚覺蒼田江總的魔化是如此徹底,前一刻還是嘮叨不休的傢伙,現在已變成嗜血的劍客,再也沒有任何留手,與他相較,由於盜驪已習慣於這種模式,反而受到限制,不能像可轉換魔化與正規狀態的蒼田江總那樣,帶來用劍上的震撼。
旦赤羅來到盜驪身後一點距離處站著,雙手持大目犍蓮劍護在胸前,血匈金塗就在他附近。
「嘿,血匈金塗,你的想法是什麼?你和舍利都是蒼田江總認為有實力當層峰人物的人,你不會不甘心?」
「你太看得起我了,有事情我就做,很簡單,哈哈!」
「不折不扣有實力卻甘於當下層人的人……算了,這樣也好。」
血匈金塗臉上閃過一陣不愉快。
盜驪砍中蒼田江總左臂,蒼田江總也刺中盜驪左胸,兩人劍光激射,越打越猛。
「真是不簡單呢!」
盜驪要再上,蒼田江總已經殺了過來,速度出乎他意料,他反應極快,已經在蒼田江總左手、左頸刺出多劍,蒼田江總則往他脖子砍去,盜驪身子向後拉退,左手一揚,製造出守護盾,蒼田江總竟硬生生將盾砍破,兩劍劃下,給了盜驪胸前重重兩劍,盜驪嘴裡噴出血來,九寒思嬌劍已經插進蒼田江總胸口,蒼田江總也把劍插進盜驪胸口。
「面對比我強的人,我總能夠取勝。」
退去魔化的蒼田江總,呼了大口氣,看了天空,眼裡充滿激盪後的恍惚。他看了自己身上,拔出九寒思嬌劍,將它丟到盜驪身旁。
「要不是先壓制你,你這一劍會要我的命。」
「哈哈……」
盜驪臉色更加蒼白,臉和嘴滿是血漬,他看著天空,想起許多事。
「有什麼話說?盜驪?在你人生最後時間裡……」
蒼田江總蹲了下來,看向盜驪。
「九寒思嬌是給『她』的……」
「為什麼?」
「我們都是西潘納的人,一起在同一間學校,一起走過最動盪那段時間……不幸的,當我在夏勒底斯格學習設計衣服時,她被跨海神駬以謀反罪抓起來殺死,但她不過是說了不重聽的話而已。」
蒼田江總低下了頭。
「她說什麼?」
「她說那些擁有發動戰爭權力的人都是混蛋。」
「說的好。」
蒼田江總抬起頭來,望向天,眼裡迷濛起來。
「難怪你要加入我,那個時候……我對西潘納那群繼承持邊神族的一幫傢伙都不滿意,剛好看到你……」
盜驪重重咳了一下,吐出血來,他眼睛發亮,對蒼田江總展開笑容。
「我那時告訴你的,現在有機會來跟你說了。」
「你一直都表現很好……」
蒼田江總把九寒思嬌拿了起來,看著上面盜驪使用過的痕跡,面容沉重。
「放心吧,我會把它帶回去。」
「謝謝。」
盜驪閉上眼睛,笑容不退,像是了卻了什麼心事一樣。
「盜驪……」
蒼田江總心裡莫名沉重起來,層峰人物都是他親自提拔起來的優秀人才,現在卻要他親自殺了他們。他看著盜驪,心裡想,或許盜驪也趕著要到那裡去跟她一起吧。盜驪對這世界,早已沒什麼留戀,透過這給他另一扇窗的人來結束他,或許是最好的。
蒼田江總想起自己也是被給予另一扇窗的人。最早,並沒有七十二地煞這種組織,或是這個組織的存在。比起三十六罡在天界後全盛,七十二地煞是稍早一點在天界確立前就成立沒錯,那也是他求教於祖龍、鰲主、釋蟾慧這幾個曾在極諸餘齊、奧伊本、輪圍的前輩所得到的靈感,進而在他手中實現,但真正全盛的七十二地煞,算起來跟三十六天罡差不多時期,那時蒼田江總需要大量人才,盜驪、血匈金塗、舍利都是這個時期以各種方式加入的,在此之前那七零八落的時期,他靠著獅子瞳、旦赤羅、地奇、步驚邪、火毛猻、猗道奇、策金縷、貴九方這幾個同時期的朋友或志同道合之人一起打出一些名聲。但這八人後來因為蒼田江總的考量,大部分並沒成為層峰人物,反而讓他們心懷不滿,或是開始有脫離之心。真正七十二地煞全盛那段時期,剛好跟一個人從三十六天罡裡出走有點關係,那人就是天魁。
大部分時候,蒼田江總覺得自己是孤單的,無論是組織內或組織外,他很明白三十六天罡與他們不同之處,雖然都有大方向行動方針,但三十六天罡那種對指導者的凝聚力,卻是七十二地煞這種各懷鬼胎所不及的。
蒼田江總還記得自己在聖靈星採集及作研究的情況,那裡是他出發的地點。那段時間聖靈的玄玄人,或是被稱為『四方』的那族群人,也就是賽因洛士的最大族群,住在聖靈的這一部份人正為蛇族的壓迫而積極反抗,蒼田江總死了許多一起學習的同學、朋友,他本身也不遺餘力地反抗,並且思考這問題:如果大就能代表一切,那人們何須透過任何方式來反抗?人是如此地小,面對那些大的事物是如此不堪一擊。他為了這答案,去各地觀察和學習,並結識了曾經以「大」叱吒風雲的鰲主、祖龍、釋蟾慧等人,這三個人在前、後帕斯契訶夫階段的後期,主宰了一些廣大的權力範圍,釋蟾慧曾是非聖最難纏的對手之一,祖龍曾讓夜戰刀苦惱,奧伊本的鰲主則是海族之首,那時阿修羅的弟爾馬索、提比里西闇雲人的大千祖宗都要尊敬他。這三人後來被蒼田江總延攬進組織內,而蒼田江總在那時請教後的結果,催生了七十二地煞的出現,也讓他被打開了另一扇窗,更不用說後來認識了婆樓那龍王,又將他往命運推進一步。
今天如果那人因為什麼而囂張不可一世的話,他日那人就會因那樣東西的壯大而殺人。
蒼田江總想得入神,旦赤羅的劍已在他耳邊停下來。
「你走吧,蒼田江總,你已不能再戰。」
旦赤羅俯瞰著蒼田江總,嘴裡吸著煙。
「什麼意思?旦赤羅?你也是夏勒底斯格來的失敗者?」
蒼田江總手裡稍微握緊皇剡剡,旦赤羅的腳稍微往那裡移過去。
「你說的很好,失敗者總要找個地方拿資源,沒錯,我跟盜驪一樣,但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會趁現在殺掉你。」
「我何必聽你的?」
「初始之魔才不管這些,其他千劫魔鬥神也沒意見。誰管我們這些小角色?你走吧,蒼田江總。」
「如果我不呢?」
「那我會幹掉你,就像我征服那些女人一樣。」
蒼田江總低頭想了一下,他現在的確無法再與旦赤羅一戰,他急需讓自己休息,而旦赤羅苦苦相逼,無非就是拿到這裡所有資源,旦赤羅說得也沒錯,初始之魔根本不管這些。
「我已經跟初始之魔說過啦,你為了這次行動折損不少人,使出那騙術般的幌子,什麼奪權,什麼配合阿修羅,都是為了這樁,你很不稱職,策金縷也死了……當初一起拼的那幾個,還有幾個服你?讓我來吧。」
蒼田江總笑了一下。
「對,你說的沒錯,我是該為損失負責,可是換一個人不會比我做的好。」
「別說這些了,因為你這樣搞,七十二地煞建立的影響力都快被你玩光了,我們等於失去了夏勒底斯格,那麼重要的點,你有什麼好說的?」
「還有慕容沖。」
「他跟你一樣是個愚蠢的傢伙!你們都在實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走吧,幫你準備好飛行器了,逃走一事我不會騙你在裡面埋下殺手,就這件事。」
「你真是值得信賴啊。」
蒼田江總站了起來,背對旦赤羅,邁了腳步出去,他走了幾步,停下來。
「你最好去請教一下祖龍怎麼作,我會回來看你怎麼作,你可以好好思考為什麼比起夏勒底斯格、騰雲,我們在法拉加特和因修托倫比較能掌控。」
「哼哈。」
看著蒼田江總遠離的背影,旦赤羅把劍收起來,臉上飄過一陣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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