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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離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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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闍毗訶
霽天一張開眼,只看見天花板描繪著音律女神曼妙舞姿和朵朵香花綻放的景象,他轉頭,兔爰在旁邊盯著他,臉都微紅,表情夾雜不安和擔憂。
「你醒了?太好了。」
兔爰趕緊矮下身分別拾起地上的東西,裝進一個音律網織成的袋子,提到霽天頭旁的香花圖騰櫃子放著。
「那是?」
霽天痛苦地眨了眨眼,他很快感覺到身上所有傷口都已經恢復。
「妳救了我?」
「我不要你再過去了!」
兔爰湊了過來,用手輕輕撫拭過霽天的額頭,像在照料小孩一樣。
「我必須過去!」
霽天輕輕把兔爰的手移開,彎了身起來,他望向外頭,房間的門旁有一個人在偷看著,一與霽天對眼就立刻消失不見。
「那是樓蘭!」
兔爰著急叫著。
「我把你的事跟她們說了,她們也很關心你,你怎不留下來?」
「我真的必須過去……」
霽天下了床,床發出一陣不協調的音律聲。霽天把手移向那袋子拿過來看,他的東西都在裡面,被兔爰保管地很好。
「謝謝妳悉心照料。」
「你到底在作什麼呀?」
兔爰乾脆拉近自己身體,她右手略顯膽怯抓住霽天左臂,身體就臨在他頭上,霽天眼前就是兔爰的胸口,他抬頭一看,兔爰從高處與他對望,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喔不我……」
霽天不能告訴任何人他在作什麼,這倒不是什麼必須遵守的工作規範,而是他對於自己目標所養成的習慣。
「我現在還不能跟妳講。」
霽天走在羅闍毗訶街道上,放眼都是以音律繪製出的建築,各種形狀,盡飽眼福,最大視覺衝突的是三間地標建築:飛行器博物館、萬國博物館、議會大廈,除了以平緩、激烈、抽象音律構成主體外,走到另一面會呈現不一樣的樣貌,像是又額外添增一幅畫在表面一樣。
霽天察覺到腳步聲,他一回頭看,樓蘭正跟在他後面幾步,略帶提防和不安的眼往上看著他。
「喔妳好。」
霽天輕輕一笑。
「你好。」
樓蘭的聲音像機械一樣。
「你,你也來這裡?哈。」
「我覺得羅闍毗訶很漂亮呢,我想去議會大廈的故事廳看看,要一起來嗎?」
「好,好啊,我也正想過去。」
進了故事廳,一貫佈滿乾闥婆人習慣在建築裡安置的香味,聞了就讓人神清氣爽。他們走到購票台,買了一部叫「迷離之影」的故事,就相偕走進小型放映廳。
放映過程,霽天與樓蘭相鄰而坐,兩人都專注看著故事演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交談。
放映結束,樓蘭走出放映廳,咳了一聲,她轉頭看,霽天緊跟在後,看著她。
「有什麼想法嗎?」
「這可是經典呢。」
「對……乾闥婆最偉大的十個故事之一,我覺得那個誤入乾闥婆之境的男人或許該拋棄一切。」
他們走到外頭,霽天抽起一根煙。
「你是說拋棄什麼?拋棄那些女人嗎?」
「因為他的存在,很可能會為許多乾闥婆人帶來不便。」
「我覺得不會啊,乾闥婆人自己有拿捏,寫這故事的人據說就是以他自己為自傳所寫,這是他第一個作品。」
「他有才華,但不該把自己侷限在乾闥婆這個故事。」
「哈,可能他太傷心了。」
霽天找了一個圓形的音律花圃,與樓蘭坐在上頭共語,望眼過去,地板都是各異音律比例組成的,成一個輻射出去的外圍圓,有小孩在音律地板上跳玩著。
「那妳有什麼計劃呢?」
霽天問。
「我覺得自己像迷離之影的主角一樣,走進一個房間,那裡沒有盡頭,也沒有出口,四周都是黑的,我聽得見的只有雜音,除此之外,我不知自己在哪裡。」
霽天很用力聽著這段話,因為這段話樓蘭支支吾吾殘破地很久才說出來。
「妳握著自己的手,就能知道自己在哪裡,這一切外在,妳是否顯得又親切又疏離?那妳怎麼作呢?妳自己進入了,卻反而失去自己,妳可能必須清楚自己是什麼,妳才能讓自己的手去作些什麼,在這之前,妳的手不能先走掉。」
這一段話霽天也用了很多不同片段來加以拼湊,但大意就是這樣。
「哈,我不知道。」
樓蘭低下頭來,霽天似乎從她眼裡看見一絲落寞,那是一種壓抑很久的失望情緒,頓時霽天覺得那深處的迴圈難以脫出。
轉角,後面有人叫著霽天,他轉過身去看,是勝邪,她正跑過來。
「霽天兄,霽天兄!」
勝邪呼喘著氣,臉都微紅。
「什麼事呢,勝邪?」
「我想問你關於那件事……」
「我們到比較沒人的地方談吧。」
霽天引領勝邪往一個僻靜角落去,勝邪有點不安而停頓,但仍說聲好,趨了過去。
「關於那個,城市會議的報告計畫怎麼作呀?是不是要引用城市會議法規裡出現的開創者?」
這問題有點讓霽天愣住,因為乾闥婆王對這類行政事務,尤其是與自己轄下有關的城市會議例行報告應該是很熟練的。
「嗯……我對乾闥婆的不太清楚?但以我在天界接觸到的,是要引用沒錯,格式上來講可能大同小異,妳們是否有顧問?可能問一下看看。」
「喔。」
陰影裡,勝邪湊近霽天,看了一下外頭,她的個子矮小,幾乎抬頭望霽天。
「我處理的就是天界的!轉到這裡來了,你不要太囂張!可能你是該計畫的承辦人吧,他們沒跟我說始末,但他們給你評價很高。」
「呃,該不會是,我之前因為公事上處理的那個計畫吧?」
勝邪頭抬高,盯著霽天,鼻子吸了一下。
「總之呢,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霽天看著勝邪離開,有幾個乾闥婆人來找勝邪,勝邪拉了一下圍巾,她走在前頭,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離開了。
滿身疲憊的霽天進了姑射辦公室,姑射轉過身來,一臉怒相,把手中的資料丟向霽天,霽天一個歪身,避過資料,資料碰的一聲撞在身後牆上。
姑射發現是霽天,立刻轉為笑顏,摀著嘴巴,雙眼瞇著。
「哎喲不好意思!」
霽天整個人傻住了。過了一會,他站起來,想靠近姑射,姑射快速向後退。
「啊?」
她像是被驚嚇到。
「那件事……」
霽天想提起什麼,又按下心裡的話。
姑射沒說什麼,別過頭去,臉有點哀傷。
曾有人問霽天姑射在哪,霽天回答姑射是誰?而那時姑射恰好在附近,這件事事後被霽天知道,覺得很愧疚,但當時的霽天對姑射的確很模糊,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姑射對這件事似乎很在意。
「最近有個案子可以作,如果我和妳合作,應該可以在所有競爭者中以低成本獲得不少的酬勞……或利潤,這件事還要跟其他乾闥婆王一起討論。」
「嗯啊可以啊。」
「妳有勝邪、兔爰她們住處的位置?」
「有啊,我等下給你。」
「當然,討論時會一起約個地方聚集,我只是找她們比較好找。」
姑射仍然一貫插著手在胸前,盯著霽天,然後撥了頭髮。
「你髮型很特別喔。」
「模仿緊那羅都會次文化的髮型的。」
「下次我也來留一個!」
姑射摀著嘴笑起來,一樣半月瞇眼。
霽天越來越習慣這種生活,越來越依賴乾闥婆王們……他依然跟兔爰在爭辯要不要離開,他依然對樓蘭訴說如何看見自我並常去故事廳看十個偉大的故事,他依然跟勝邪在討論城市會議報告計劃書,他依然在跟姑射以那件案子為前提聊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就算他不那麼作,這些乾闥婆王也會來找他作那些事。霽天雖然有嗅到危險味道,卻也樂在其中,而且那危險還不足以摧毀他所看見的乾闥婆王們的均衡態勢。但另一方面他又催促自己必須快去尋找剩下的書頁,只是時間過去,他更發慵懶,腦中滿是乾闥婆王。
兔爰想綁住他,樓蘭需要他協助,勝邪想把他壓在下面,姑射需要她對他的飢渴。
不知是不是幻覺,時間一拉長,霽天覺得自己不只一次把兔爰的手壓在床上,不只一次看故事的時候把手繞過樓蘭的頸部,不只一次在暗巷裡貼著勝邪的背和臀,不只一次在姑射辦公室附近的高級休閒旅館和姑射一起出現。
越是這樣,霽天就越是發瘋,好像所有一切他都快無法控制,所謂真實是什麼他已經分不清楚。彷彿入睡時,也聽見乾闥婆王不同的呻吟聲。
「你想過死嗎?」
樓蘭的笑容是如此慈善飄渺。
「死?死即是生,如果妳能夠生的話。」
霽天抓住樓蘭的胳臂。
「聽著,妳要去除一切外在。」
霽天抱著頭蹲在原地,看著樓蘭的腳走遠,他呼吸急促,沒多久,樓蘭的腳又回來了。霽天抬頭一看,是樓蘭,氣色與剛才不太一樣。
「哈,我們去看故事吧?」
「剛才才看過。」
樓蘭突然一反常態彎下腰來,抓住霽天的手要拉他起來。
「你等下有沒有事呀?走嘛!」
「去哪?」
「去我的住處!」
霽天看見樓蘭那紅暈的臉,無邪可愛的笑容,就愣住了。
樓蘭有二個、三個住處?這霽天不清楚。樓蘭在羅闍毗訶的這住處的室內以全黑打造,牆上掛著十個偉大故事的封面畫冊,她住處陳列最多的是一些英雄化的人物偶像。霽天一進來就被滿佈的香氣給弄得有點暈,樓蘭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眼前的樓蘭好像以同一種姿態說了一段持續很久的話。霽天感到身體被移動,樓蘭把他推到藍色的獸毛床上。
霽天一張開眼,只見全身只剩一件披著的襯衫的樓蘭騎在他身上,那白淨皮膚,隨著呼吸急促變得發紅,樓蘭大腿的肉如此有質感,她直透靈性洞竅的雙眼盯著霽天看,不時有中性停頓聲在喉中發出,伴隨彷彿運動的微弱呼吸。這是真的嗎?霽天對於全身所感毫無虛假,看著樓蘭的臉和她圓潤胸部,霽天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有時樓蘭的眼會發狠,好像要打倒什麼似的。
「樓蘭回去費羅多斯了?」
霽天從姑射的口中得知這件事,簡直不敢置信。而且姑射對他變得冷淡,勝邪也不再找他討論城市會議報告計劃了。
霽天奔跑在行政大廈外,眼睛望向裡頭的故事廳,這時一個腳步聲驚動腦中混亂的他,他回頭一看,是兔爰,兔爰表情詭異而發紅、羞澀地眼朝上看著他,兩手揹後。
「兔爰?」
「聽說......那天樓蘭去找你?」
兔爰像是忍了很久,才從嘴裡說出來。霽天看她從背後拿出一個壺狀物。
「那是什麼?」
「採集壺……可以記錄房間的聲音和影像,甚至是毛髮……」
兔爰帶著惡作劇般的嘴角翹起。
「我手上,有你跟我……」
霽天大叫起來,拉扯住兔爰,兔爰嚇地大叫。
「欺騙!」
霽天把兔爰推到旁邊的暗巷,激動地搖晃著兔爰的身體,嘴裡不知說什麼,並且拉下了兔爰的上衣,兔爰羞澀地以雙手護住胸前。
「那天是妳?那天是妳???是嗎?既然如此,再來一次啊!」
霽天氣地臉都紅了,他現在腦裡滿是乾闥婆王的呻吟聲,只是中性帶有停頓改成清脆。
霽天跑到羅闍毗訶的海邊,躺了下來,對天大叫,眼裡飆滿淚。他整個人已經要瘋狂。
萊希
地下之所以是地下,是因為它幾乎不可能被承認其地位,而且雜糅許多脫離常規的暗流。地下反映某種真實,但與想像中的理想的、純淨的在理論上會保持一段距離。霽天很早就發現這一點,所以他始終認為地下是一切的起源。
毀滅對霽天來說是不可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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