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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存的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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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在呼喚我?」
夜小菁回頭一望,沒看見任何人。
與夜小菁一同來到布靈村的阿薩爾雷加難民,正彎腰看行李有無短少,或是站著發呆,不知要做什麼,都已經落難到這地步,那些神族人像是不願嘗試髒活一樣,深怕手上行李弄髒他們,立刻從搭乘艙上搬來一些可能是飛行器殘骸組成的板子,鋪在地上墊著行李,底下則是由可變式零件組成的滾輪,神族人嚷著有沒有洗手的泉水或是乾淨的蒸氣,四處問人。
「到底有多少難民???」
夜小菁眼睛睜大,像是驚怖著一樣,她在一路上來到這這裡,聽說阿薩爾雷加難民要不是往原本阿薩爾雷加所屬的錫帝達去,就是往中立之地奧巴聖或友好的韋贊去了,往戈塔亞羅的算是少數,因為戈塔亞羅太靠近那些被視為野蠻的獸族居處了。
「別急別急!」
布靈村一個長得像是商人的男子拖著一箱裝著乾淨蒸氣瓶的矮櫃過來,擦了汗,拿出裡面一罐乾淨蒸氣瓶,對神族人說。
「一罐要四十五個阿美利哥幣!」
「四十五個阿美利哥幣?」
神族女子露出不屑眼神。
「搶錢嗎?這玩意在阿薩爾雷加只要十幾個阿美利哥幣,還會附送一個!你們這些低等的和合族人,作這什麼生意?」
「不買拉倒,你家的事!想拿錢來換,就去婆因爾那裡工作吧,或是幫戈塔亞羅城的人拖拖行李!」
和合族男子隨意收拾了乾淨蒸氣瓶,聳了聳肩,轉身就走,邊拖著櫃子邊自言自語。
「阿薩爾雷加早就完了,這些神族人都學不乖啊?」
「等一下!」
夜小菁趨步過去,叫住了和合族男子,她蹲了下來,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乾淨蒸氣瓶,抬起頭來說。
「這個嘛,我手上有點錢,買個五十個算便宜不知是否可否?」
一雙女人的腿靠向夜小菁一側站著,夜小菁抬頭一看,是榭茲麗芬。
「我也來幫忙吧!呵呵。」
榭茲麗芬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幣,自言自語說。
「好像不太夠!」
榭茲麗芬把帶著的包袱放到地上,打開來,從一個盒子裡倒出錢幣,夜小菁想起自己帶著的包包,跑過去,把包包拉開一側,從裡面抓出一個圓罐,倒出了一些錢幣。
「這些!」
夜小菁把榭茲麗芬的錢幣和自己的收集起來,捧在手上,給那和合族人看。
「多買個二十個,應該夠吧?」
「沒看過像妳們這樣的人!」
和合族人邊把背上的包包卸下來,又從裡面抓出幾個乾淨蒸氣瓶,想了一下,放回去,乾脆把包包移到夜小菁腳邊。
「多送妳們吧,老子心情好!」
「謝謝你!」
夜小菁開朗說著。
臨走前,那和合族男子又回頭,輕聲說著。
「妳們自己小心點,出了布靈村,會很危險的,還有,不要把這些神族人帶在身邊,會給妳們麻煩,就這樣啦。」
榭茲麗芬急著向前跨出一步,問著。
「請問戈塔亞羅城怎麼去?不好意思,我們不是當地人,哈!」
「嗯我當然知道妳們不是當地人!不過,要去那邊,別怪我沒提醒妳們,現在船都被五界祖宗給沒收了,妳們只能走過去,要經過從這裡出去北邊的死亡陸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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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陸橋?」
夜小菁皺起眉頭來。
「戈塔亞羅大陸分成三個部份,步靈村位在西邊,與戈塔亞羅城中間隔著一個狹長地形,被稱為死亡陸橋,因為那裡常出事,所以沒必要的話,是不會去那裡的,這是我的忠告,一般外人我不會跟他們講那麼多。」
和合族男子搖了搖頭,嘆起氣來,揹起包袱,拖著空的櫃子繼續走,嘴裡唸著。
「我真是多管閒事,我給妳們的忠告到此了!」
布靈村的問題始終沒解決,吸毒和販賣致癮藥物、人口販賣一直是大於一切的問題,夜小菁和榭茲麗芬走在破落的民房旁,只見一個和合族老人從暗處爬了出來,抓住夜小菁的手,兩眼驚慌,像是要被趕到地獄去,他嘴裡瘋狂唸著。
「給我,給我,給我阿荼葉!!」
夜小菁陷入極度恐慌中,但那更多的是憐惜,她兩眉皺起來,榭茲麗芬抓住那老人,看向他脖子,脖子已經是青黑色。
「阿荼葉?」
榭茲麗芬臉上流下汗。
「戈塔亞羅輸出到各地的致癮藥物,過量使用會死亡,看這青黑色,已經是重度使用者,而且不是單純的阿荼葉,可能有混入其他強效植物精!」
「是誰在作這種事?!!」
夜小菁憤怒起來。
「妳們最好離開這裡!」
聲音從背後出現,夜小菁轉身一看,兩三個闇雲族小孩站著看他們,頭上戴著黑帽,手裡還抓著一個錢袋。
「那裡面是阿荼葉嗎?你們這些小孩,為什麼……」
夜小菁要衝過去,發現從各間民房裡,爬出了大小不一、不分男女的和合族人,他們蠕動在地上,嘴裡一直喊著阿荼葉,兩眼無神,形容憔悴,看見這些闇雲人就像看見拯救者一樣,形貌越趨瘋狂。
四周民房爬出的人像蟲一樣,就這樣爬行著,圍繞在那三個闇雲小孩腳邊,拉扯著他們的腿,這壯觀景象,讓夜小菁倒抽一口氣,想起她在文獻上看過的神魔大戰之初,神族降臨在地上被戰爭受難者歡迎的樣子,這一大群布靈村破落民房的和合族人,像極失去靈魂被控制的落難者。
夜小菁哽咽起來,臉都紅了,全身抽搐著。
「悲劇。」
榭茲麗芬在旁說著。
「一個看來沒有希望的地方,地獄中的天堂。」
「希望妳們能離開。」
其中一個闇雲小孩說著,臉部沉重。
「我們只能用這種方法生存下去,不然……」
「不然什麼!」
夜小菁大聲叫起來。
「到底是誰,在作著這樣的事!」
「他快來了!每次這個時候,他會來驗收!順便收錢……」
闇雲小孩喃喃自語,然後踢開腳下像攀著天堂之柱的人,與旁邊闇雲小孩一起轉身就跑。
「他?他是誰??」
夜小菁嘴裡碎唸著。
「這些人服食藥物才能勞動,領取足夠過活和買一點藥物的生活,他們出不去,沒有工作可作,只能聽命於人,人口販賣則更奇怪,自願離開這裡,被販賣出去,因為只有那樣才能看見新天地、新希望,所以賤賣自身,任人差遣。」
榭茲麗芬說著。
「我聽聞這樣的事很多了,我自己所教的學生裡只有少數是這樣的出身,但是,由於我常常來因修托倫,所以對這樣的事不奇怪。」
跟著闇雲小孩一路的夜小菁,來到了庇護的闇雲族教堂,她望向裡面,牆壁上供奉著眾主、羅鍭守、治怨賊等佛,她看見三個闇雲小孩跪在一個祭壇前,只見祭壇後一個布幕裡走出一個人,那人正是凜影,凜影蹲下來,微笑起來,摸了摸三個闇雲小孩的頭。
「我們闇雲人就該是這樣,統治這些低下的賤民!」
凜影把小孩的收入收進口袋,和一些資料,他從另一袋子裡抓出一大把阿荼葉混合型的管子,說著。
「這是更重的,收費要高!知道嗎?」
闇雲小孩點了點頭,其中跟夜小菁說過話的,對凜影說了這樣的事,凜影立刻皺起眉頭來,面目猙獰,大叫著。
「什麼,你們讓她看見這樣的事!白痴嗎?」
凜影抬頭看著天花板,像在想什麼,然後他的臉變得毫無感情。
「我的生意,再找就有了。」
說完,他就快速從背後拿出燧人刀,一刀斬下,三個小孩的頭全噴上天,血沾滿祭壇,夜小菁大叫起來。
「誰?」
凜影站了起來,晃動手中燧人刀。
「你這不要臉的畜生!」
夜小菁瘋狂起來,衝進教堂,對凜影打出苞藕狀能量波群,凜影快速閃躲,夜小菁也跟著衝了過來。
「媽的!」
凜影滿頭是汗,能量波群把祭壇打破,裡面露出更多阿荼葉的改良品種袋子,把那些都擊毀,一個失神,夜小菁已經衝來,數十掌打下去,把凜影的一隻手臂和一隻腿給打斷,凜影急忙利用梅茲利亞之力飛行在天花板,手握住燧人刀往夜小菁那裡製造出空間燃燒。
夜小菁尖叫起來,她身旁好幾處都爆炸起來,燒成一片,她急忙向前衝,一處就往她那裡突兀地燃燒爆炸起來,此時她身上的中樞之玉經她意識操控保護住了那裡,接下來是腿那裡,中樞之玉迅速移過去保護住。
榭茲麗芬衝了進來,打出從天而降襲地而上的能量波群,衝破了整個教堂天花板,上下夾擊,凜影躲避不及,被能量波群和教堂掉落的天花板給淹沒,變成碎肉,無序亂噴。
「哇哇哇!!!」
夜小菁坐在燃燒已成露天廢墟的教堂殘骸中央,掩著臉痛哭,榭茲麗芬面容沉重,走了過來,蹲下來,按住夜小菁的肩膀。
「他們,他們還那麼小!」
夜小菁語意不清地叫著,滿面是淚。
「布靈村的悲哀呀……」
榭茲麗芬沉重說著。
「那個凜影,是那闍羅那裡的人,我想,那闍羅除了將阿薩爾雷加給瓜分掉,也已經把手伸入戈塔亞羅一段時間了。」
夜小菁平息哀傷和顫抖,兩眼瞪著前方,像是有什麼揮不去的憤恨在心裡滋長了。
布靈村,瀰漫著血的味道,所有移來此地的阿薩爾雷加神族遺民,還有居住在這裡的闇雲人、和合族人,遭到滅村般的屠殺,地上淌流著扭曲的烙印血水,他們的水被下了毒,無一倖免,整座村陷入死亡,死在外面,或死在屋裡,在布靈村必須照例舉行的喝水儀式這樣的傳統中,無人能躲過這次屠殺。
夜小菁和榭茲麗芬,看著那村裡,一具具腐爛的屍體,小孩、老人、女人、落魄貴族、貧民、毒販,無一倖免,滅口式的殘殺。
「為什麼??」
夜小菁跪了下來,看向眼前趴著的和合族瘦小孩屍體,小孩的臉已經腐爛一半,夜小菁的膝蓋沾著那樣的腐敗血水。
榭茲麗芬轉頭一看,蝗鼠正看著他們,嗤嗤笑著,蝗鼠就站在一具女人屍體上,用腳踩著,榭茲麗芬發現整個村內都佈滿一種快速腐爛的力量,似乎是來自蝗鼠身上。
「很驚訝吧?」
蝗鼠說著。
「似乎是最好的禮物喔!」
夜小菁轉頭過去,二話不說衝向蝗鼠,她發現自己的手臂開始腐爛起來,並且有燃燒痕跡,但她不管這些,只管往蝗鼠那裡打出從天而降的能量波群。
蝗鼠握住權杖,瘋狂起來,從那作案兇器,腰上拿出九日疫散,瘋狂揮灑在天空,眼前,所見一切,裡面的灰粉迅速佈滿整個死去的村落。
榭茲麗芬眼神一閃,衝向蝗鼠,蝗鼠眼前所見的夜小菁和榭茲麗芬此時卻向往後拉退,迫使他瘋狂不斷往前衝,導致右手臂被能量波群給打爆,哀叫起來,接下來能量波群把他的左腿也打爆,他人跪了下來。
「嗚啊,怎麼,可能?」
榭茲麗芬快速衝到蝗鼠背後,抬起掌來,這時一團跳躍火跳到蝗鼠頭上,把他整個人燃燒起來,蝗鼠大叫著。
榭茲麗芬看向那裡,出現兩個人,操弄著火焰的,是個女性,體形有肉但適中,長髮披肩,臉容略微豐腴,眉宇間充滿一股霸氣,膚色滿白,她以那穿透一切的雙眼看著榭茲麗芬,手裡再度一轉,又更多跳躍火飛到蝗鼠身上。
夜小菁衝到燃燒的蝗鼠面前,不顧一切一掌打出,把蝗鼠的頭給打爆,其餘部份與掉落的頭一起燒成灰燼。
夜小菁痛地嘶一聲,她的右手臂已經變成焦黑斷裂的肉,她急忙讓劫影之玉加以恢復,結締出組織來,在那過程中,她發現隨著自己越憤怒,自身似乎能對自己散發一種力量,使那九日疫散的毒性在身上緩慢下來。
但她更驚訝的是榭茲麗芬,似乎對這樣的毒免疫,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
「那闍羅在教訓著這村莊的人,因為他們收留了阿薩爾雷加的難民!」
那不高也不矮的女子以那快速而略帶雄性的聲音說著。
「而且呢……」
旁邊那男子,個子瘦高,有點肌肉,膚色極白,平直眉下的兩眼滿小而整齊平行,充滿著知識感,下巴有些零星鬍渣,這男子以他那帶有蛇族方言腔調的細微聲音說著。
「我覺得奇怪的是,這蝗鼠似乎在攻擊妳們的時候產生一些幻覺,讓他一直往前跑,我懷疑,是不是……」
榭茲麗芬微笑起來。
「不才的一點能力,兩位是?」
「我是蘭學士!」
女子說。
「阿陀丹格的人,旁邊這位是道古,我們是為了尋求阿薩爾雷加派的合作而來的。」
「我聽過你們的名字,這麼巧?」
榭茲麗芬看了看兩人。
「是要介紹什麼好生意給我們嗎?這裡整個村都被滅了。」
「借一步說話吧!」
布靈村郊外一間殘破小屋,四個人坐在裡面談話。
「這種邪惡本身是無法斬斷的,它只會不斷蔓生,寬恕沒有意義,夜小菁。」
榭茲麗芬對著夜小菁說。
夜小菁靜默不語。
「與司宙不同,我們是較為親近阿薩爾雷加的,我本身是星團間的買辦,以此來促進各方互惠。」
蘭學士說。
「原本是好意,但是,這次各方的入侵實在是強硬地要奪去整個第三世界主導權,使各地陷入戰火,阿陀丹格身為一分子,不可能坐以待斃。」
「而且,不只這些人,那闍羅或舍羅什麼的,還有海盜、佩索巴、獸族,都加入了染指戈塔亞羅,因為戈塔亞羅是非常重要的據點,奪下它就掌握了許多機會。」
道古說。
「謝謝你們啊!」
榭茲麗芬點了點頭。
「這次我們把阿陀丹格自己所轄的部隊都帶來了,日後若有需要,可以派上用場!」
蘭學士說著。
「對了,還要請妳們協助一件事!」
「什麼事?」
「山巴爾被抓到提挪鎮了,可能需要妳們的協助!我想是那闍羅和舍羅的人幹的,他們想以山巴爾作為交換條件的誘餌。」
「山巴爾先生他?」
夜小菁兩眼空洞起來。
「是的,刻不容緩了,時間經過越久,對山巴爾和我們就越不利!」
蘭學士繼續說。
「提挪鎮在布靈村往南,靠近阿荼葉地峽。」
「要結束這一切,我們勢必得這麼作,小菁!」
榭茲麗芬慢慢說著。
「這些都必得面對,死亡、戰爭,以及各種生命生存的問題。」
山巴爾是如何來到戈塔亞羅的,這是夜小菁的疑問。
蘭學士告訴她,山巴爾想製造出一種可以醫治所有病的藥,他聽說住在戈塔亞羅的人有種心病,他想或許可以從這得到什麼靈感,迫使他動身前來,誰知那是那闍羅和舍羅設下的陷阱。
那是一個艱險的路途,從阿陀丹格開始,山巴爾就找各種機會在各地找尋和實驗著這樣的機會,只是許多好藥都被壟斷,尤其又是以地下醫藥那部份為主。
山巴爾帶去的幾十個醫療隨從幾乎都死了,只有一個逃回來,對蘭學士傳話,那穿白袍的醫療隨從把所見到的說了出來。
「山巴爾瘋了!」
隨從說著。
「他假意跟韋提希子和鳩槃荼示好,進駐提挪鎮,當有一天他去到阿荼葉地峽,回到鎮上,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隨從說山巴爾不知是不是受到嚴刑拷打,精神狀態不太穩定,他對外宣傳已經找到最好的藥,便要鳩槃荼幫忙把隨從給綁起來帶給山巴爾,山巴爾十分有自信可以透過他採集的藥來實驗。
接下來那些隨從都被肢解了,山巴爾要這個剩下的隨從逃回來,把信息帶給蘭學士,如果他們有來,請他們來一趟,他會揭開什麼是真正的好藥,世界上最棒的藥。
「應該見見山巴爾一面!」
夜小菁表情不安地說。
「如果真有什麼最好的藥,山巴爾先生應該也找到了,我想看看是什麼!」
「這看來難道是韋提希子的詭計,可是看起來又不像!山巴爾似乎不是出於非自願。」
榭茲麗芬說。
「把火器隊和對流劍團也一起帶過去吧!」
蘭學士說。
「衝突在所難免了,雖然攻打阿薩爾雷加讓鳩槃荼和韋提希子損失不少人,但還有一定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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