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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隱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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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薩拉比亞通往達契亞的港口,出現一排人龍,他們是為了被分派工作而聚集在這裡。負責分派工作的女子穿梭在人群裡,為他們解說將要去的地方以及薪資,這女子個子不高,皮膚滿白,頭髮大概長至脖上到耳旁,額前有著幾乎遮眉的瀏海,臉蛋頗圓,眼睛雖不算大但有著容易親近的氣息。這女子與一些工作人員抱著手上記錄用的板子,打發走一群人,來到另一團人前。
「祭壇士!」
女子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一個矮瘦男子,那男子戴著舊時代的圓形特製眼鏡,臉頰削瘦,下巴和鼻下都蓄了鬍鬚,兩眼看來恍惚又陰沉,嘴裡正在吸著煙。祭壇士穿著一件綠色大衣,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他習慣駝背。
「什麼事?盧列米蘿?」
祭壇士嘴裡又吸又含,半瞇著眼看盧列米蘿。
「我說不能抽煙的!」
盧列米蘿臉紅大叫,她的聲音細嫩。
「再讓我抽一下嘛,等下要上路不是?」
祭壇士依然故我。
「你要的工作都沒了,但這裡有一份,你要不要考慮?」
盧列米蘿抽出一張資料,遞給祭壇士看,祭壇士把手中煙丟掉,盯著那資料。
「喔……」
祭壇士發出那有點磁性、狹窄、乾枯的聲音。
「隆厄斯?軍火製造?這不是一般人幹的啊!」
「錯了!」
盧列米蘿大叫。她背後那團或坐或站的待派工人正訕笑著,交頭接耳。
「你意思是說現在在隆厄斯作事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嗎?還是說你只想作沒危險的工作呢?」
「那裡,有著戰爭啊。」
祭壇士像是想起什麼,吸了嘴裡的煙,又把它從口中拿離,垂在左手,望著天空,眼睛瞪地像是要裂開一樣。
「薪水加倍,但一定要在交託的時間內完成,你作不作?」
「這不是多問的嗎?沒錢什麼都幹了呢。」
周圍又傳來大量訕笑聲。
「這我可不管你,任務完成記得回來報備,你也算是有一點資歷的人了……」
盧列米蘿雙手插在胸前,眼睛上下打量著祭壇士。
「但我聽說你風評不太好,你該不會作到一半又跑掉吧?」
「怎麼會呢!為了錢啊!作到一半就沒錢了呢!」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呢。」
「還要報備喔?」
「廢話嗎!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們這裡工作!」
祭壇士張著那乾枯的眼盯著盧列米蘿看,四周有持續不斷的訕笑聲。
「那好,離上路還有點時間吧?我不會跑掉,再讓我去抽一根煙。」
祭壇士手指豎起來晃了晃,自顧自地朝眾人反方向走去,所有人看著他背影,露出疑惑表情,盧列米蘿也是一樣的表情。
祭壇士,所有人都這麼稱呼他,據說是因為他那過於奇詭老舊的外觀打扮,就像是什麼古老遺跡裡重生的祭司一樣,帶來了那樣的氣息。
「一個人如果失去了母親,也會變得瘋狂呢,他認為他不能健康的行走而表現出那該有的樣子。」
祭壇士蹲在海邊,吸吐著嘴中煙圈。
「如果大樓倒下了,那是因為人們不願正視髒汙的關係呢。」
每個行星都有這樣的人,他們無法在自己居住行星內獲得良好的工作機會,只好透過人力資源的組織長期在外工作,流連於各個行星、星團間,他們有的在別的行星擔任製造業設備操作,有的在產線作業包裝,有的擔任傭兵,有的從事低階的工作,絕大部分來說自己行星內的工作要求讓他們不能符合標準,是他們往外發展的主因,這樣的人在所有星系內大概佔了快一半的一半,當然裡面有一些是因應本部公司出差和到高規格外行星機構分部或集團招募而去工作。
這樣的人認同感其實最為薄弱,當他們在龍族、闇雲、阿修羅或其他族群居住之地長期工作,又或者因應任務需求先後到三個地方工作,漸漸就會忘記自己從哪裡來,雖然身上流著明顯的血液,但當異地認同大於血液上的忠誠,對他們來講就只是雇主或上司面孔、語言的不同變換而已。他們遵從的只有生存所需的錢幣,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必須效忠的對象,就算是原本自己居住的行星族群也是一樣。這樣的人被視為各個已經鞏固認同間的夾縫交集人,任何一方已鞏固認同的組織、集團皆可因某些目的試圖拉攏這些人,這些人要不是成為犧牲者就是馬前卒。他們的身份跟海盜的前身有一些重疊,所以構成分子也滿複雜,從知識份子到罪犯都有。
達契亞
「製造什麼?」
中型運輸船內其中一個搭乘艙,祭壇士附近幾個人正在聊著工作內容,他略為側過臉去聽。
「啊就軍火零件啊,妳知道在跑的那種尖艇?我們好像是要作其中一個反抑制裝置,那個很貴耶,算是主要的產線。」
說話的女性有點年紀,體態與臉型頗肥,頭髮蜷曲,眼睛炯炯有神而睜大,她的聲音像被壓縮過而帶點傲慢不耐。
「喔,是喔?阿不就是阿修羅人的?」
另一個女性也有點年紀,體型較高大而上圍明顯,頭髮綁在頸後,臉型橢圓,膚色頗白,她的聲音帶著比薩拉比亞特殊腔調,偏向中性而緩慢。
「對對,格梨羅,妳也知道?我是希望在達契亞啦,因為現在隆厄斯都有戰爭。」
「可是梅西薩拉斯大姐,那裡薪水比較高耶!達契亞雖然沒什麼事,但薪水差很多喔。還是妳要跟盧列米蘿講,說妳要調到那裡?」
「不不不,還是算了,欸,聽說這次帶我們的人不一樣。」
「我就是帶你們的人。」
一個位在艙內角落的渾厚聲音傳出,眾人眼光看過去,只見一個高男子,兩手交握放在膝前,人就坐在艙內的一體型椅上,他對眾人露出笑臉,這男子有著特別打造過的雲狀髮,露出額側,鬢角濃而明顯,曲線濃眉下有雙看來明亮雙眼,鼻略為勾,下巴蓄著一點鬚,除此之外,他的特殊腔調是稍微別於比薩拉比亞但同樣是七母族群的西美昂腔調。
「我叫哈利烏隆,昨天接到消息,說有一批勞動者要往達契亞,我就聯絡盧列米蘿,讓我帶你們過去,因為這次是跟軍火相關,又是在戰爭區域附近,要慎重處理。」
「所以你是組長?」
梅西薩拉斯指著哈利烏隆,嘴巴張大。
「也算是,我會監督你們工作狀況,但我不會同一個地方一直停留,畢竟還有其他事要作。」
哈利烏隆拿起褲側的煙,抽出一根來抽。
「抽吧!在我底下作事,事情作好,隨便你們抽煙沒關係!哈。」
梅西薩拉斯、格梨羅也拿起煙來抽,就跟上戰場沒什麼兩樣,始終聽著這些人說話的祭壇士也拿煙出來抽,但他把注意力放在哈利烏隆身上,兩人有時會對看一下。
「欸,組長,會不會很容易死啊?」
格梨羅問著哈利烏隆。
「你們也知道,我挑選過去那裡的人,但要不要去隆厄斯還是達契亞,還是看各位自己,我知道你們有多年工作經驗,而且身上自保能力有一定,反應比別人快,當然沒遇到最好,不過這種事很難講。工業區呢,附近都有軍隊看守,這是我第一次接到這案子,如果沒什麼問題最好。」
哈利烏隆說。
「想請問一下,現在那邊情況如何?」
祭壇士問。
「看起來五五波,不過阿修羅有兩個問題,能支撐這裡戰線的後勤還沒被破壞,但其他地方有點危險,另外就是阿修羅軍事能力仍高於龍族,僵持下去,對龍族比較不利。」
「五五波?這怎麼可能?」
「據說是因為龍族的軍事武器生產數量加速的關係,拖住了阿修羅的進軍。」
祭壇士的臉陷入沉思,外頭傳來船已經到達契亞的通報聲,艙內的人開始騷動。
「所有人跟我來!」
哈利烏隆嘴裡叼著煙,抖動身上大衣,走在最前頭,勞動者們迅速下艙,一批批跟在他後面,至少目測也有五十幾個到一百個。
映入眼的就是達契亞當地的一排軍火工廠,每排都以七作為數量單位,以巨大尖槍狀構成,以六個環繞中央一個為組成,這樣落在地平線上,又有不同顏色,但主要多為暗色。祭壇士看到從左到右這三組,建築物上標示著不同部門:倉儲組、組裝一組、組裝二組。他發現進來的地方門禁森嚴,都有一些阿修羅人手持火器在附近巡邏,從降落到進到工廠,必須經過七個圍籬,每層圍籬都有那樣的人手看顧。圍籬之間的空隙可以容許一些運輸用中型尖艇進出,方便運送成品到碼頭。哈利烏隆跟幾個帶頭的衛兵打招呼,說了一些無意義的話,就領一批批人往工廠裡去。這快一百個人,被打散到兩個組裝建築物和倉儲建築物裡。
「各就各位。」
簡單說明後,哈利烏隆在祭壇士所屬的倉儲組裡雙手抱胸,稍後他一轉身,眼睛一亮,跨上一台拖運用尖艇,雙腳用力踩住掣動多叉型巨鉗,兩臂卡在雙向多視角連動感應枕狀臂裡卻十分靈活,身體左右搖晃,尖艇已經快速鉗拖住三個人高的箱子,經他一個轉向和滑移,將裝有成品的箱子毫無停滯、多餘動作地拖向其中一個疊貨區,前後不但連貫而且快速,祭壇士一看,原來那裡有一台對向的拖運用尖艇也往這裡來要拖貨,他不禁讚嘆起哈利烏隆的手腳靈活。
「拿起手中的探測儀,檢查箱內數量是否總量符合標準,能夠分配到各區域多少數量,依照指定數量予以分配。」
哈利烏隆呼喘著氣,雙手改放在腰上,環視所有已經作動的勞動者,每個勞動者拿起探測儀往所屬區塊的箱子接近,祭壇士也拿起探測儀,上面顯示出各區域需要數量:克辛仰、薛督寧等等,再來切換成撥出模式,會顯示需要該種成品的區域有哪些和多少數量,以及預定送達時間,他把裡面的成品用兩手抱了出來,放到各區域疊貨處,整齊放好,再返回原本暫時儲放區,進行下一個區域。
「至少要比預定送達時間稍早一點!!」
哈利烏隆大聲吼著。
「薪水不差!不要給我偷懶!」
「不是那裡!位置放錯了!克辛仰第二區不是第一區!」
「克辛仰第一區的尖艇立式反抑制裝置是加蓋式反抑制裝置嗎?好好看清楚!」
「這邊怎麼短少兩個?誰放的?」
「累的話去補充一下體力、抽根煙,不要給我耽誤到工作進度就好!」
哈利烏隆衝到一個堆疊不整齊的疊貨區,一手扶住要傾倒的部份,一手往上又拉又移又滑。下一轉眼,他又衝到另一個疊貨區,從褲側拿出記錄用的板子,迅速點著總數量和檢查箱子外觀,嘴裡唸唸有詞,他一轉頭,負責監督的阿修羅軍官走了過來,對他微笑點頭。
「立式反抑制裝置很重要,要快點送到克辛仰的最後加工區,有辦法嗎?」
「可以!數量也正確!」
哈利烏隆轉頭摸了一下箱子,滿頭是汗。
「今天就可以交出去!」
「很好。」
「組長!」
那頭叫起來,哈利烏隆點頭跟軍官示意,即跑過去。那裡的人出示一個從箱裡找出來的立式反抑制裝置,接點旁邊有點小扭曲。
「這樣的就是不良品!」
哈利烏隆轉頭,手摸了一下前額,然後快速跑向出口,嘴裡唸唸有詞。
「組裝的在幹什麼?」
門外停了一台運輸尖艇,一個阿修羅人把好幾個箱子從後頭櫃型艙搬了出來,疊在浮動式承重板上,一手操著控制儀,拉著後方的螺旋狀拉桿,滿頭大汗,全身散發微量的梅茲利亞光,走進工廠,由於他最靠近祭壇士,便問祭壇士關於哈利烏隆的去處。
祭壇士看這人一身制服,不像一般運輸人員,他又瞄向浮動承重板和外頭運輸尖艇上的標誌,旁邊已經有在疊貨的人在發出雜音。
「哇靠,浮動式耶,高級貨。」
「實驗室吧?」
祭壇士轉過頭來。
「喔,他在隔壁。」
「這是急件,有關於實驗室針對戰場開發出來的……」
祭壇士指向裡面一個小間房間。
「我不能帶你去,我要工作,你看看這裡有沒有他的副手吧。」
哈利烏隆從外面衝進來,滿身是汗。
「所有人,停下手邊工作,改作這一批急件!這批量不多,今天就要到加工區!」
哈利烏隆放下一個箱子,祭壇士看上頭寫著:「拜葉塔多實驗室,反超限平衡計畫:罐式、螺旋式核心組」,他再轉頭,正見哈利烏隆高興地與那實驗室運輸人員簽收單據。
「開工了!把罐式、螺旋式分配到該去的區域!你們賺到了!這一筆可多賺!」
哈利烏隆對現場大叫著。
「這是什麼?」
有人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充滿疑惑。
「聽說是針對薛督寧戰場研發出來的新核心。」
「什麼意思?」
祭壇士在附近邊點收數量,邊說著。
「就是反平衡的加強版啦!因為狀況有點膠著,如果不用更強、特地設計過的武器,無法打倒敵人。」
其中一個拿出罐式反抑制裝置,眼光發亮。
「聽說連建築物都可以擊破!到底是多強大的敵人需要用這個?如果我把它賣給龍族的話……」
「噓!你別傻了,他們也沒那個技術。」
這人說完,現場一片笑聲。
祭壇士看向哈利烏隆那裡,只見哈利烏隆的副手跑來,對哈利烏隆說了些話。哈利烏隆表情疑惑起來。
「克辛仰的白色族有一千人,要拜託我幫他們安排工作?誰帶的?」
「耶律光。」
「克辛仰的權力者?叫他別鬧了,現在達契亞在阿修羅的控制之下,他來是要自投羅網嗎?」
「他希望能看在以前克辛仰幫過達契亞的份上……」
「你跟他說那是不可能的事,真要安排工作不是沒有辦法,但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認為自己就算出事也沒關係,但一定要拜託讓這一千個白色族人有可以餬口的工作。」
「那就叫他來吧!」
祭壇士表情變得沉重起來。
邊境上,出現浩浩蕩蕩的白色族人各隊伍,他們就是典型經歷戰亂的樣子,而且大多是女性,身上不是髒汙就是衣物殘破,這些隊伍裡還有需要人攙扶的、精神顯得衰弱的,他們彼此牽著手,或者遮著前額,嘴裡唸唸有詞,每個隊伍前都有一些零散的導航者,不斷揮著某種驅逐般的手勢,嘴裡既像是誦經又像是吟唱,在所有隊伍的最前頭最中央者,就是耶律光,他已經不再容光煥發,除了臉上髒汙和血漬,還有那落寞表情。
這些隊伍到了工廠附近,被阿修羅人給喝斥住,當一個阿修羅人擋在前面,就引更多手持火器的阿修羅人趕過來築成人牆,要阻止這些企圖進入軍火工廠的非友軍。
「請讓我們過去吧!」
耶律光往前站了一步,張開雙臂。
「大家都是為了工作。」
「不可能。」
其中一個阿修羅衛兵組長開口,把手中火器堅決地往地上一抵,那是阿修羅人普遍宣戰的意味。
「你們那邊還在戰爭,在還沒決定是我們阿修羅人來統治你們前,你們最好乖乖聽話束手就縛。」
哈利烏隆嘴裡叼著煙從衛兵後面走了出來,他對耶律光招手,同時轉頭對衛兵組長說。
「我有工作給他們,但不是這個,你們放心吧!我已經跟你們軍官說過了,留在這裡,不會有問題的,給個方便吧?」
那衛兵組長雖看起來頗有微詞,也只好尊重哈利烏隆。
「不過……」
哈利烏隆看向耶律光。
「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他要留在『這裡』,你們懂我意思吧?」
哈利烏隆與耶律光對看一會。
「不好意思啊,我可以幫你底下的人,但你,我沒辦法,你應該很清楚?」
哈利烏隆說。
「沒關係,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耶律光說。
漸漸的,耶律光身旁那龐大的各隊白色族人開始騷動散去,跟著哈利烏隆指派的各副手往不同於軍火工廠的方向去,他們又這樣對看許久,旁邊掠過許多聽起來沉默的移動聲和人影。
「為你祈禱。」
哈利烏隆說完,就轉身過去,背對著耶律光,往工廠去,他把手上的煙丟到地上,頭低了下來。
擋在前面的阿修羅人迅速集結,嘴裡碎聲,把手上的火器抬舉起來,包圍住耶律光,瞄準他的頭、手、胸口,任何一個可以瞄準的部位,將由這十幾個人來執行,就等帶頭的衛兵組長下令。
「克辛仰的權力者,你太天真了!」
衛兵組長大叫著。
「可以讓我唱唱歌嗎?」
「什麼?」
耶律光開始唱起歌來,一種像白色族狂歡的歌謠,充滿了深情,而其實那裡頭隱含著死亡寓意。衛兵組長和阿修羅人也聽著,衛兵組長就等耶律光唱完,就下手。
哈利烏隆進到工廠裡,就在他正搬運著疊貨區的箱子同時掃視現場,發現原本位置上的祭壇士不見了,他問其他人,其他人說祭壇士去抽煙了。
「什麼?貨正在趕,抽什麼煙?」
哈利烏隆搔了搔頭,往外頭走去。
耶律光做好被殺的準備了,他唱完最後一個音符,張開眼,發現眼前包括衛兵組長在內的十幾個包圍他的阿修羅人,全被銀漆包覆住,一點細縫也沒有,維持著那抬舉火器動作,就像渾然天成的藝術品一樣。
耶律光眼角一飄,發現祭壇士在他右後方,以那乾枯的眼看著他。
「你……」
耶律光迅速轉身。
「快走吧。」
祭壇士抽著煙,深深吐出一口。
「你不值得死在這裡。」
「為什麼你……」
耶律光兩眼變得朦朧。
祭壇士把煙丟在地上,踩過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經過那些被封成銀漆人形的阿修羅人。過一會,他仍走著,卻是以那近乎微弱的聲音說著。
「當我們有權力去決定他人生死,就不得不設下最後防線,該殺的,該活的,都取決在己,耶律光,那是因為你的權力展示幾乎都是在救人啊。」
耶律光低下了頭,嘴裡唱起很悲傷的曲子。
「去哪裡?」
哈利烏隆從另一個轉角看到剛進來的祭壇士。
「抱歉,去抽煙,接下來一定快速工作。」
「能夠做完就好!」
祭壇士看著天空,眼睛也變得朦朧起來了。
「嘿,你來一下。」
哈利烏隆在出口附近對祭壇士招手,祭壇士走了過去。
哈利烏隆按住祭壇士臂膊,把他拉到一旁,低聲說著。
「想讓你去最靠近戰場的塗料加工區。」
「怎麼說?」
「你不知道?來,過來。」
哈利烏隆用眼神跟祭壇士示意一下,帶他到出口附近探測人身的儀器旁。
「每個人經過都要被探測身上梅茲利亞反應以判斷接下來工作狀況和良率預測,根據我收集的資料,我發現你的梅茲利亞活動量有時高有時低,而且有一種短暫的前所未見的高峰消退狀態……我帶過這麼多人,還沒看過這一種,而塗料工作需要這樣的人,這樣你明白嗎?」
祭壇士看著那儀器,陷入沉思。
「你可以考慮看看!薪水更加倍,因為相當有危險性,畢竟很靠近戰場,加工區就在臨時設置的薛督寧星上,由阿修羅重軍把守著,只要所有物件運送到那裡進行塗料就直接分配去戰場,所以塗料是最後環節之一,有些是例行的,有些是實驗用的。」
祭壇士看哈利烏隆抽起煙來,他也跟著抽起來,大呼幾口,眼神乾枯。
「怎樣?」
「好。」
「真的?」
哈利烏隆張大眼睛。
「有錢賺有何不可?」
「在你去那前,我會要你簽署許多文件,其中一份是關於你死後委託所得薪資將給誰……我們會盡全力送到那人能夠被聯絡之處,當然這是不幸的話,所以你做好準備?我不會過去那裡,但會有專人帶你。」
「薛督寧?」
「對,你就想成是很多人一輩子也沒機會經歷的事吧!」
祭壇士大笑起來,哈利烏隆也笑了起來,笑聲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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