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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宙眼的焦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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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者涅槃,得其一,即星核動搖,諸態成燼。
天界亡,魔之主殞,兩相消滅,死亡的均衡。
二元碎裂,欲界無首,群起涅槃之論,走向無一之局。
歷經後達因華與黑艾帝爾羅戰爭、室羅末尼羅內戰、因修托倫海盜入侵戰爭與阿薩爾雷加內戰、極諸餘齊「劍的墓」戰爭、三星系團間族群戰爭、別雅盞為中心的法拉加特戰爭、娑羅樹毀滅神族戰爭、初始之魔長征戰爭、「一日」的絕聖誅天戰爭,欲界之人減去一半。
在這脫胎重生的末世之下,人們口中高呼的是創世文獻中,降於世,迎來涅槃的千劫魔鬥神,及七隻手臂。
劍的墓戰爭確立了拔列斯特線,為神族復興與神族繼承兩造爭來一點和平,然而。
風繼蘭於拔列斯特線完成後,帶著劍遠走他方,不知所向。
出雲芯封閉於中闈的地下,不見任何人。
霽天一如往常失蹤。
那麼,交纏在魔之主戰爭下的眾人命運。
臨在夸太底斯離去之後,隱遁他方。
約荷拿並沒遵守天罡所說的,離開了阿傑丁。
夜小菁突然捨棄了貝爾倫的眾人。
天罡已死。
在所有權力真空中,會有新的權力者急著進佔。
過去那被稱為逃遁者、有罪者流去的「不知名國度」,浮上檯面......已有稱來自於「黑霆」、「六浮」、「因緣」、「築因」、「初昊」、「阿犨」、「納千」、「魔根」的各大投資者,攜帶龐大財力,入股了欲界各大星系。
大約是一日的誅天絕聖戰爭期間大量湧入的,由於有人傳言他們以魔根為最大投資者,又是比擬天界、龍界的龐大聯合體,於是被稱為魔界。
這些可能在欲界邊緣或不知何方的、遠離中心的魔界成員,尚無人清楚實際位置。
毫無例外的,也有部份人知道,這被稱為魔界的龐大聯合體,是一大批闇雲人主導的。
所有關於上界的影響仍持續,但人們,必先面對自己命運。
大量關於「天界之亡」、「魔之主隕落」主題的事件,圍繞諸天絕聖戰爭被大篇幅報導,標題均採「死亡的均衡」,彷彿此語成為新的美學。
不切實際的預測和評論堆地像須彌山一樣高,也有許多哀悼之文,或者表演劇在各地上演,一邊狂歡一邊哀戚。
天界被喻為龐大的死城,一片雜亂,處處屍臭味,第一名不適合人居住之地,且對於闇雲人的傳統偏見,皆越不願靠近已死的天界。
回首過去,如果說那是欲界最黑暗的時期,戰爭與死亡叢生,那現在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虛無,人不知所向為何。
過去,為了建立天人連線的掌控廣度,尤其以玉帝側重一方的天人決策團,砸入了大量資金在神之女族所創辦的烏爾雷爾系統學院上,並廣及欲界各地的烏爾雷爾相關教育機構。
實情上的天界已亡,但從玉帝失勢前後,這些烏爾雷爾系統仍持續運作著,維持著舊有天人連線的影響力,並在玉帝失勢後被封誥給接收下來,變成最深處的操控者。
他們所遵循的是古老的辦法,透過從各地烏爾雷爾系統相關教育機構畢業的人身上,查訪出從事何種職業,並得知該職業所佔地位為何,如果是管理者,就可以進行下一步。
篩選對整個天人連線所依附的中樞—天界,忠誠或不忠誠者。
這裡的忠誠指的是對最深處操控者有無威脅而言,透過這些種手段,很快就可得知在天人中佔有極大比重的烏爾雷爾系統畢業的人,從事過什麼工作,是否在做著什麼。
除了這,也有所謂烏爾雷爾榮譽親友會這樣必定存在的關係,經由當面探聽,或是側面觀察,去了解身邊同樣系統畢業的人在做些什麼。
由於多向多重佈線,建構了嚴密而完整的監控,並覆蓋著各種名目和意義,為天人連線以至天界的最深處之王,得出一個利用組織關係迫人存亡的網絡。
忠誠者,得勢得利,不忠者,無立錐之地。
霽天在封誥得勢後,就是以這種辦法給孤立在烏爾雷爾系統之內的。
通常人或族群會往最熟悉的地方去,當這套辦法掌握了大量廣及欲界各工作單位的決策者、管理者,他們就會在中心發出命令,對於不忠者,積極地淘汰,消極地防範、牽制。
如此一來,不忠者就無法在自己族群中生存下去,因為無法被任用,或者去到更能掌握權力、掌握地位的工作單位,就算去非天人族群的地方,也難逃此命運。
由於天人的經商和事務能力,使他們在不同族群的工作上,也砸入大量資金,使得不同族群的決策者也能做出有利他們的事情。
至於不忠,至於威脅,從來都是最深處的操控者認定。
對封誥來說,霽天的威脅有三點,第一點是最重要的,就是掌控了書頁,沒有比這更威脅的。
而且為何封誥相對利用這套辦法得宜且有效率,因為他比起玉帝,更能得到大多人信任,加上他過去特務身份培養的人脈之廣度,遍及欲界,玉帝在這方面不能相比。
為了讓被淘汰於系統之內的人不浮躁起來,成為反抗天人的組織成員之一,該套辦法也會連結其他辦法,譬如榮譽親友會,或是私人關係。
榮譽親友會和私人關係中必然有被淘汰者的朋友,這些朋友將以各種觀點、說法,緩慢且有效地讓被淘汰者相信「宿命論」這樣的潛在因素。
一旦相信了這說法,加上屢屢無法被加入想望的工作關係的挫敗,就會實質上地安於一路被安排下來的結果,認為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是剝奪生存的辦法......畢竟人都得有一份餵養自己的工作。
霽天在離開盤之後,去有天人的地方,沒有放棄面談可作為薪水基地的工作,以支撐他接下來的更多行動,或者休養一陣,然而都遭到各種理由拒絕。
從離開天界至今,霽天深深覺得,彷彿全欲界的人都知道他是使用書頁的人。
這效果就是該套烏爾雷爾系統的古老監控辦法,所要的。
因此,霽天幾乎是靠著黑木鶴綾四處接單的不穩定酬勞,所分得的一點微薄收入,在支撐生活和行動,他非常感謝黑木鶴綾。
就連霽天想擔任傭兵或進行地下任務的工作,也被排拒在這套系統之外了。
霽天只能在非天人影響力的範圍之內,尋找一點點生存的可能性,有幸的是,他勾搭上了最痛恨的天人的魔之主,儘管魔之主也跟著天界一起覆亡了。
為魔之主工作那段時間的酬勞,也只能支撐到盤結束,所以霽天必得再找新的目標。
「有大的就對大的,有小的就對小的,但不要再回去對那些對完大的的小的。」
衢的水上學堂,講師正對著滿堂的龍族學子講授如何學習神族語言,走廊外的霽天,在此充任清潔工,偶爾抬起頭來看一下課堂。
這時他身邊,走過兩個教職員,在對話著。
「完了,劍謨卷仙成為我們的領袖了,勢必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怎說?他不是愛好和平嗎?」
「他對神族重新抬頭的意念很執著,眼看著自稱神族復興的中闈有一批人跟他作對,他怎可能不管?」
「劍謨卷仙自己的葉丁考斯諦都丟了,跑來這裡復興神族,想到就覺得好笑。」
「可不是?他趁莊園之神的離去,取而代之,他還是個十足的保守派,為了真正確立神族的復興,一定會對中闈發動戰爭,到時,拔列斯特線有跟沒有一樣。」
「他還是跋難陀力挺的,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跋難陀也想快點拔除眼中釘吧?放著中闈那群人不管,遲早也會出事,只是真的不希望再有戰爭了,極諸餘齊已經戰地夠慘了。」
眼看著兩人背影越走越遠,霽天壓低頭,嘀咕著。
「什麼,我還以為拔列斯特線會帶來一些時間的和平呢......話說,風繼蘭在幹嘛?他不管這一切了?就這樣搞失蹤?」
霽天再抬頭往課堂裡,那講師畢恭畢敬對學生說著。
「你們,好好讀,等一下,跋難陀龍王要來水上學堂看看,看我們未來優秀的子弟,學習地如何了!知道嗎!」
「好!!!」
學生齊聲大喊。
霽天眼裡閃過一道晦暗光芒。
在來到水上學堂前,霽天曾利用經費到摩訶納迦打聽跋難陀的事蹟。
「八龍王中最有力量的跋難陀......跟他所討厭的和修吉其實差不多,從自己曼陀羅星系到鄰近的無雙星團,一共置產了五萬多棟各用途的房子,都在經濟要點。」
「幾乎將大半以上的住屋所有權置於自己財力網絡下,透過不斷增高的房價,來收取暴利,許多人要兼三份工才能勉強繳起不怎樣的貸款......現在是想染指整個怛羅星系嗎?」
霽天隱約還聽到遠去的教職員在說話。
「真是瘋狂!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呢?」
「誰知?移民吧!去哪都好!我橫看豎看,劍謨卷仙都不會放過在中闈的冒牌者。」
「聽說有一些人對此不諒解,要找劍謨卷仙談判了。」
「在哪發生的?」
「聞的風於榭大山。」
「那邊有數不盡的雲海、拔天的山、絕壁,看來是要在那裡解決劍謨卷仙了!」
「管他的!」
霽天大概猜的到是誰或是哪些人,不過,那不是他最先要處理的。
沿著走廊,可見這水上學堂以數十個紫色屋頂的學堂構成,它們有的像長龍串在一起,與綠樹間雜於一角,有的零散佈於周邊,同樣的是圍繞著中央綠池,並允許綠池延伸穿過腳下。
來到位於群樹包圍的一處草皮,那裡有個頂部像兩撮尖銳之角向上翹起的涼亭,霽天找了外圍的椅子坐下,抽起煙來,看著地上,忽然,他注意到,涼亭中有人。
跋難陀在涼亭中的桌旁,坐著,煙一口一口抽,表情焦慮,這引起霽天好奇,令他專注看著跋難陀的表情和動作。
跋難陀像是自言自語,不知在說什麼,當他抽完一根煙,又拿起一根抽,抽的速度很快,像是有抽不完的煙似的,轉眼間,他已抽完十根。
跋難陀站起來,背對霽天,他好像不知道霽天就坐在離這幾十步的外圍,又或許不在意,他向前跨出一步,嘴裡唸了一些話,然後像是想到什麼,又轉身回來,坐回原位。
接下來,他又拿起一根煙抽。
這無止無盡的動作如果沒人去阻止,跋難陀很可能會一直做下去,直到把整盒煙抽完。
霽天很享受一個人的自己,起碼自己不會背叛自己,而他在跋難陀這怪異行為上看到類似的影子。
「跋難陀。」
霽天呼喊他名,然後站在身後。
跋難陀轉身一看,像是發現了什麼。
「等等,我好像看過你!你是書頁的使用者!你是......盤行星那個披著斗蓬的傢伙!」
在他說的同時,霽天已將身上九張書頁全浮於半空。
「把你的權力交出來。」
霽天冷冷說著,眼中透露極大殺意。
「不朽宙眼不是你這種人可以用的!」
跋難陀的書頁也騰飛出來,散發出強大力量。
「廢話太多。」
一定要一次殺死跋難陀,霽天心想,不然他就被不朽宙眼那令他頭痛的,引發能量來源產生脈衝爆炸的威力給殺死,更別提他身上攜帶九張書頁,一次就可讓霽天消失於世上。
霽天轉動書頁群,以三千蓮華的巨量蓮華火、阿跋多羅石的四面八方衝向目標的能量石陣、破日狼嚎的遮去視野和強力音爆作主力,拋擲向跋難陀。
跋難陀自認勝券在握,他操動書頁,不朽宙眼將飛奔來的能量石陣、巨量蓮華火揉成一團發亮的能量團,不朽宙眼亦讓跋難陀散發出巨大脈衝,抵消掉就要入侵至體內的音爆。
轉眼,跋難陀把那無比威力的能量團丟了回去。
此時之前,霽天早已下了數道指令給書頁群,他原本要被不朽宙眼的來源引發給炸成碎片,卻因他下完指令後那一瞬間以審判銀器將自身銀漆化,完全擋掉觸發。
接下來,跋難陀和霽天被世界之門書頁給互換位置。
「什麼!!」
跋難陀已站到霽天原本位置上,他拋出的揉合無比威力能量團往他臉衝來,他急忙再以書頁讓自身發出強大脈衝,製造出足以抵消一切的效果。
他汗飆到眼下,眼一抬,神諭風擊的風撞破了脈衝正在醞釀的保存網,另一邊則有隱者之鋤的能量鋤敲破了保存網另一側。
對面的霽天,早已解開了身上銀漆,強行讓這兩書頁運作,但不朽宙眼也即將讓他全身碎裂。
巨大的爆炸在這涼亭外衝開來,向四面八方衝去,涼亭一瞬間消失,附近綠樹全部爆斷,影響直至綠池上的幾排綠樹和學堂,幾間學堂爆了開來。
煙塵過去,霽天蹲在地上,身體和脖子破了一個大洞,左手臂斷飛,一邊膝蓋碎裂,滿臉是血和自己的肉屑,他舉起自己右手,斷了幾根手指,地上有自己的臟器碎肉。
想不到還活著,霽天想著。
不朽宙眼在將要撕裂他全身同時,他強行以帝皇之劍的劍環和命運之輪的輪狀空間來減消其影響力......正確來說,霽天是在賭,因為他不清楚能不能那麼作。
要不是隨著跋難陀死了,書頁效果減少,就是劍環的減低入侵和輪狀空間的針對自身和他者之減消是有用的,至於為何不在那一瞬間發射能量來源後使用審判銀器?
不可能,以霽天的經驗來說,而且他還必須負責後續神諭風擊和隱者之鋤的準確性,他並沒有要這兩者就像先前阿跋多羅石、三千蓮華被捨棄,是有其關鍵作用的。
霽天看向一片焦黑的地上,有一個高大人形焦陷之處,那是跋難陀死亡的象徵,幾乎是偷襲般的互換位置,讓他被自己揉合出來無比威力能量團給消滅。
若沒有隱者之鋤和神諭風擊那足可破一切防禦的能量鋤和風,針對還未完全醞釀出來的脈衝保存網,很可能那麼強大的能量團也會被不朽宙眼給沖散。
「該走了。」
霽天眼睛飄向躺於身前數十步地上的不朽宙眼書頁,又看向附近,這事情,很快就會被知情,然後聚集一堆人,他得快點離開。
任何書頁都至少有三種使用型態,是隨著使用者的梅茲利亞根基而開啟,由於跋難陀龍王有非常強大的梅茲利亞根基,因此他可以使用不朽宙眼的脈衝保存網型態。
霽天不能,這點霽天很清楚,不過無所謂,添一個書頁多兩個型態,就已是無比助力。
跋難陀死在太輕敵和太無防備了,尤其他對書頁群的理解不夠全面,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被霽天上了一課。
而霽天也不得不那麼作,他得逞狠,從頭到尾都得那麼作,不然一旦出手,死的一定是他,就以不朽宙眼的功能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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