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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之殞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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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女孩......」
沙伽羅臉露哀容。
「你不值得她那麼作。」
「妳懂什麼!!!!!!」
帝釋天怒吼起來。
他回想起,過去在三十三星團,摩尼藏星的乾闥婆領主一直是連接乾闥婆四個星團的最好橋樑,而當帝釋天繼承了前一任神族領袖位置後,幾乎是魔羅脂以那早熟的智慧幫他熟悉一切的。
若沒有魔羅脂,帝釋天不會那麼快就得到境內所有領主繼承者的認同。
更別提,與乾闥婆星團的更緊密合作,也是魔羅脂一手促成的,魔羅脂非常得到異地同族人的信任......
帝釋天一想到他平常故作嚴肅與魔羅脂談論著公事,行走在善見星的花園之中,有時兩人像小孩有時又像大人,既笑鬧又不離正經的模樣,他就快痛苦至死。
魔羅脂曾問過,難道帝釋天不談戀愛嗎?難道神族領袖就必須背負那承重包袱嗎?為何不能像平常人一樣?
帝釋天當時只是淺淺帶過,說他不適合作那種事。
神族領袖,或者是將建立新秩序的人,維護神的意志道統之人,有太多不能言的限制了......那是帝釋天對自己信念的恪守,並將其實踐為生活。
正是因為如此,帝釋天更得魔羅脂那像是苦戀或是尊崇參半的好感,而為此無私付出,也甘之如飴,那種奇特融洽氛圍,特屬兩人的,把他們與外界傳言給隔了開來。
現在帝釋天才知道,他深藏在心中那被他不過問的,是如此重要。
他的雙臂在發抖,他過去所堅持的是什麼?
現在,她死了,死在她臂中。
「面對自己的恐懼吧,帝釋天。」
聲音響起,帝釋天和沙伽羅往旁一看,是愛染,那自稱愛染的女子,就坐於帝釋天一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愛染把劍放置在腳前,閉上雙眼。
「是她!又是她!」
不破看見愛染,就想起在薩科齊的事,令他毛骨悚然起來,卻又有種熟悉感,只是他一直難以想起來。
「我的恐懼,是什麼?」
帝釋天一臉呆滯,看著前方。
「看看你自己內心!!」
愛染雙眼睜開,轉臉向帝釋天,帝釋天也接過他眼光。
那瞬間,帝釋天內心像是有什麼陰影在攻擊著他,不斷侵蝕著,不斷問著他,他到底在做什麼?
「每人心中自有其障。」
愛染緩緩說著。
「我無法贊同你這次的行為,帝釋天,請你好好問自己。」
帝釋天臉變得猙獰起來,他抱著頭,嘶吼起來,身體顫抖了數千次。
「跟我上次一樣!!」
不破想起在費耶諸神祭祀所遇到愛染,愛染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他陷入一種自問的恐懼中。
「神之道統......神之道統......」
帝釋天內心迴盪著這樣的聲音,並且持續強烈擴大,他此刻像是被審判者,跪坐於諸神之前,不斷被指責著,他眼中所見,盡是莊嚴景象,他卻是個罪人。
「神之道統早已不存,你在堅持什麼?」
「你所堅持的神之道統,與真正的神之意志,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一旦活在那迂腐之中而難以脫出,將連自己也出賣了!」
「神之道統在你手中早已毀傾而變得一名不值,你帶來戰爭,你讓許多人陷入苦難之中,卻還能大言不慚說著為神而戰!」
「收回你的神之道統吧!那是已死之物!」
「真正之神,不過問道統為何物!那不過是權力的產物!」
「神之意志,在諸象之中!」
「呼啊呼啊呼啊......呼啊......」
帝釋天兩眼翻白,全身冒汗。
「神之道統,並沒有那種東西。」
愛染說著。
「有的,只是你心中無法面對的恐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帝釋天慘叫起來,像是被諸神給折磨著,全身皮肉被撕下又貼上,繼而撕下又貼上,如此進行了一萬次。
突然,背後閃光,是劍光,一把劍,穿過了帝釋天脖子。
沙伽羅往後一看,露出驚異表情。
那劍,是麗琳瑪格,麗琳瑪格兩眼佈滿復仇。
她呼喘著氣,嘴裡唸唸有辭。
「南雲牧......我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但,我可為你報仇。」
說著,她眼淚就飆了下來。
麗琳瑪格回想,當她聽聞帝釋天的事,心急如焚從重建中的緊那羅趕了過去。
然而,當她到了積思宮前,只見滿地殘骸,以及南雲牧的屍體。
麗琳瑪格想起過去兩人友情,一起為著彼此所屬星團而努力著,致力於和平,也成為後達因華條約的最大推手。
南雲牧還曾答應麗琳瑪格請她吃一頓飯呢,雖然後來發生了許多事。
報仇,麗琳瑪格想著,她一定要找最好機會下手......殺了,這個已經瘋狂的帝釋天。
帝釋天眼中流出了難見的淚,他跪了下來,嘴裡不知在唸著什麼。
這一幕,看得沙伽羅也難過起來。
在那一瞬間,似乎聽見帝釋天說些什麼。
「我,我看見......看見神了。」
帝釋天臉容變得祥和起來,在那極度痛苦之中,他接納了神所給予他的一切預示......他的表情,已經是脫去一切的極度重生,如沐於神之慈光之中,自然而無憾。
呼喘了數百次,麗琳瑪格將劍收回,隨後,帝釋天那身軀,倒了下來。
她看著,帝釋天的表情,是愉悅的,如同諸神之手,從遠處來,從那不可知的不可及之處,伸出來,將他捧住。
麗琳瑪格又流下淚來,她擦拭著那極度疲累的臉。
她不敢相信,過去主導了夏勒底斯格一切秩序的神族領袖,一個被許多人追隨的偉大意志,以這姿態被她殺死,這令她有點痛苦。
看著帝釋天那至死也不變的祥和表情,沙伽羅眼中含淚,搖了搖頭。
「究竟,最後他是真的感到神之啟示而覺悟,或是因感到過去所作之偏斜而覺悟呢?」
沙伽羅沙啞說著。
只有神知道了。
愛染在一側,依然坐著,但嘴角微翹起來。
「帝釋天......死了。」
不破實在不敢置信這一切,前不久,他還未帝釋天苦惱著,為著這他媽的混帳殺了許多阿修羅榮耀之人的傢伙而苦惱。
但這一切,都結束了,不破搔著後腦,搖了搖頭,有一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感覺,他苦笑,然後,他閉上眼睛,抬起臉,像要抬到沒人看見的地方,他身體激顫起來,眼淚流了出來。
想起死去的人,不破就難以止住這又悲又憤的情緒。
哈普勒、帕爾哈菲、格爾海姆、帝利烏斯、拜葉塔多的傢伙們......好盟友白虎,還有好多,好多死去的人......曾經一起奮戰的人們......
沙伽羅嘆了口氣,撿起皇道問霸劍,將它高舉,讓那光滑在上面,她感於這劍的莊嚴,也忍不住被其吸引,然而。
「這是多麼崇高的劍,『劍的棺』,這稱號,為你刻下了所有人的命運。」
沙伽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像是要將那沉重一切給揮散。
她將大市須彌劍與皇道問霸劍並列,以一隻手舉起來,讓它們被光照射著,光,也灑在沙伽羅的臉上。
「從今以後,夏勒底斯格,不會再有戰爭。」
經歷帝釋天那瘋狂反饋,為夏勒底斯格垂死的身體給下了臨死前一擊。
帝釋天之死,以及他貫穿於復仇之地的傳聞,立刻被所有人傳言著,並大肆報導,這是最自然不過的事。
「一代英雄,過去的霸主,新秩序的建設者,走火入魔而死。」
「帝釋天:一個堪比過去創世之神的人物,將天人連線與神族秩序鞏固在夏勒底斯格。」
「請緬懷這樣的偉大之人,因為他為諸星團帶來好的生活品質。」
當然也有負面的報導和評論。
「破壞夏勒底斯格規則的人本身就是規則建立者,死得其所,一個好戰之人。」
「使許多人陷於戰爭之中的戰爭之王,自稱神之道統繼承者。」
或者一些未來評論。
「三十三星團式微了嗎?『權』落誰家?龍界?緊那羅?魔侯羅迦?」
「夏勒底斯格未來何去何從?成為其他星系團的附庸?」
有專題報導著「沙伽羅的決定」這樣的東西,然而由於拉帝斯洛掌握了許多報導來源,大多關於未來人的傳聞,只被描述成傭兵......一種有錢就可以買到的東西。
沙伽羅的確下定決心,要讓夏勒底斯格重整起來,揮去從後達因華條約與黑艾帝爾羅以降的戰爭傷害,致力於各星系、星團間的和平。
看的到地方,沙伽羅變成一個協調者,她被稱為「救贖之王」,因為同時持有「劍的棺」皇道問霸劍與「劍的救贖」大市須彌劍。
然而,沙伽羅不知把劍放在哪了,她不再動用這兩樣神器,不論她去哪裡,參與任何星際討論和規劃,都不再有這兩把劍的影子。
沙伽羅制定了新的商業法則,根據她原生地奔薩所演化出來的適用於星系團的原則,她一反過去肇因戰爭的商業法則,不去偏袒既有權貴,而是的的確確有著教訓的影子,以平等為基礎。
她在龍界的影響力迅速擴大,在以外的地方也是,幾乎變成夏勒底斯格的秩序維護者之首,事實上因為龍界的八龍王,已經幾乎死絕,僅剩她和和修吉,她也幾乎無人可掣肘了。
但是,在看不到的地方,拉帝斯洛接收、收購了歷經戰亂之地,以及那些因權力者死亡之地,這些星團、行星,其中所佔有的重要資產,以任何方式去佔有,為此作下一步計劃。
他暫時讓未來人消失在檯面上,避開討論。
當他收購了這些如德叉迦的沃羅涅日、優缽羅的烏拉爾,或是什麼巴巴帖諾,其目的就是以當地資源和資金,擴充未來人的研究和更多可行性。
他的目標很簡單,就是以這樣的姿態,回去天界。
「既然夏勒底斯格已經沒有敵手,那天界,似乎還缺一個適合的領導者。」
他有聽聞天界的情況,在那種情況下,玉帝早已不知人影,就他的想法,唯有他的實力才是獨尊一切,由他來入主天界,是最好的安排,更別論,他本來就是天界土生土長之人。
時機也差不多成熟了,拉帝斯洛更有可能避開室羅末尼羅內戰初期混亂局面,省去不少麻煩。
未來人經過夏勒底斯格這實驗場,也大致定型了,接下來就是更加擴充應用面和維持穩定性。
那麼,未來人將是欲界無人可敵的產物,一個從死亡中誕生的存在。
新的一切,不確定為什麼的一切,將持續襲捲欲界。
風繼蘭、凰熙冑、笑方慟,三人遠離夏布陀後,將往葉丁考斯諦的巴雪芙特星團去,根據笑方慟所說,長期幫助他的那夥伴,那位女孩,正在那裡等他們。
「我們一樣是六浮人,她是六浮之主—東方不落日所信任的,但對於六浮之主的行為很不贊同,一直在幫我們這些逃難者,她叫箏雀。」
笑方慟繼續說。
「我們要到巴雪芙特的齊光古聖洞,據說那裡將舉辦一場宴會,箏雀說可以得到不錯的情報。」
「什麼宴會?」
風繼蘭問。
「黑霆的領導者,也是八寒共主,『大黑冥神』,針對未來如何攻略欲界所臨時舉辦的會議,不知道有哪些大人物會到,這是箏雀說的。」
「什麼大黑冥神?」
「他是闇雲人......關於他的一切,很多神秘,就連親近之人也不易發現,他是發起所有八寒侵略之事的第一人,據說,他認識欲界一些大人物,可能給他什麼靈感吧?」
「不久前發生的,葉丁考斯諦神族被驅逐和屠殺的事,那裡原本統治者—劍謨卷仙的出走,據說也跟他有關,他可能提供了資金。」
聽到劍謨卷仙,風繼蘭就露出疑惑表情,當然,他不清楚劍謨捲仙現在頂替他的位置。
「總之請記住,除了我們這些夥伴,其他人都不能信任。」
凰熙冑說著。
風繼蘭點了點頭,似乎沒放在心上。
巴雪芙特屬於葉丁考斯諦體系的一部份,齊光古聖洞是住在巴雪芙特的主要族群拉瑪什圖人,以先民的姿態,為紀念自族諸神而建,依著山壁、山路開鑿出來的。
在那漫長的山路,黑色山壁之內,柱廊被埋了進去,通往著不知往哪裡的神秘暗地,他們又在裡面蓋了許多祭祀諸神之壇室,由於雕工精細殊妙,被視為拉瑪什圖人最好的作品之一。
一般相信,這支黑膀來的拉瑪什圖人,跨過了娑羅樹星系團,最大一群定居在巴雪芙特,比較小的部份則最終落在惠造,結束了旅行。
「箏雀,就在約定的三十二室......」
笑方慟領著風繼蘭等人,走在幽暗的柱廊上,風繼蘭往外看,山路之外是一大片荒草谷地,他似乎聽到,在這不只一層的柱廊,上方有一些聲音。
這裡還是有遊客,只是較稀少,但上層那裡的柱廊,基本上是禁止遊客的。
經過幾個轉角,有一些壇室散於不同盡頭,以著華麗雕飾之柱撐起拱起的石肋頂,幾十步就到達祭拜的神之石龕前,幾乎沒有例外的都是拉瑪什圖人的神。
就在將到三十二室前,一個年輕女子站於走廊之側,往風繼蘭他們這看來,笑方慟從那昏暗之影中也能認出這人,叫出了箏雀的名字,箏雀也高興地回應著。
箏雀個子不高,臉型呈圓,長髮及肩,眼睛極小,眉毛平直,但五官有著易於親近的可愛感。
「嗨,笑方慟你來了!」
箏雀以她那帶有迦樓羅貴族腔調的中性聲音說著。
「箏雀,妳不是要在三十二室等著嗎?」
笑方慟看了四周。
「我要帶你們去見一個人!他是我朋友,現在服務於大黑冥神一旁,她叫驕零!是可靠的人。」
「是那個最近竄起在黑霆的新人嗎?妳怎會認識她?」
「說來話長!希望你們可以見見她!這樣今天,就不會白來了。」
笑方慟雖然心裡疑慮,但除了信任箏雀,也沒別的選項了,他跟凰熙冑、風繼蘭點了頭,就一起跟著箏雀往三十二室去,沿路箏雀輕快跳動著身體。
轉進一個有微光之地,就是三十二室,三十二室與其他壇室沒什麼不同,只是石龕祭祀的神是拉瑪什圖人最高之神:清淨義佛。
一個身材呈圓略有刻意鍛鍊過的適中肌肉的女子,面對著那石龕,背對著風繼蘭等人。
她轉過身來,是圓短髮、瀏海有序地遮住前額,臉也呈圓,臉上有著不尋常紅暈,緊閉的嘴、有力之眉下一雙圓而無神的眼的模樣。
風繼蘭注意到,女子揹在腰後交叉的雙手,握著一把劍。
「各位好,我是驕零。」
驕零看了箏雀一眼,以那中性、短而快的厚實聲音說著,她的雙眼帶有一點敵意或者是防衛感。
「現在,大黑冥神和東方不落日正在開著會議,我趁這時,跟各位說一下我的來意,我想箏雀也跟你們介紹過我了。」
箏雀搖了搖頭。
「沒有,我只說帶他們來見妳。」
「沒關係,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我要取代大黑冥神。」
「什麼!」
笑方慟驚訝看著。
「你們沒聽錯......由於大黑冥神在欲界的一連串舉措,引起了很多投資人不安,這對黑霆不是一件好事,我個人是比教傾向保住在欲界的投資人,讓他們能夠信任八寒。」
「但無論如何,大黑冥神一定要從黑霆被趕出去,然而,現在不是好時機,我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他們人也不在境內,一旦有好時機,我會請各位來協助我。」
「大黑冥神可不是好對付的啊!」
笑方慟說。
「如果那麼容易,早就成功了!」
「沒錯,大黑冥神最可怕的,除了他的深不可測,還有一件事,就是他內心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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