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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界的規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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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色界』!歡迎你來到色界。」
桑兩眼發亮地說。
「當然,是被選過的人才能進來,當初我也是這樣來的,接下來會有很多工作要作,我會告訴你該做什麼。」
桑打開小型空間的門,裡面透出強光,他轉頭露出一點惡作劇般的表情。
「不怕你加班,而且會加到你怕!」
霽天跟著桑走,他們進入一個廣大的空間,充滿噪音,有一些人在工作,左半邊和右半邊各有一些設備在運轉,桑比出兩根手指,背對霽天說。
「我是這裡的『經理』,這裡是底層做事的工作場所,我們對上層所發出的指令去執行工作,針對欲界去作事情,做的事情有兩個:維持欲界秩序、保持上下界通道的品質。」
色界、底層、上層、上下界,一下這麼多東西塞進霽天腦裡,他突然有點暈,儘管這些概念他都知道,只是他無法相信自己是否真的在人們所說的那個地方?
霽天忽然想起自己的書頁,他摸了摸自身,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早就穿著連身工作服,書頁和其他東西也都不見了,他真的一無所有。
「怎會這樣????」
霽天焦慮起來。
「喂,你有沒有在聽?」
「啊是,不好意思。」
「看來還沒進入狀況,我給你一些工作做吧,好讓你進入狀況。」
霽天暫時被分派到一個叫「保」的倉庫管理者身旁做事,他們位於右半邊一個角落對著堆疊的箱物進行整理和發送。
「跟著我就對了。」
個子不高也不矮,臉型削瘦,看來頗有精力的保說。
地上有三類箱物,依據早先桑跟他說的,是給左半邊和右半邊、以及要退還給「尚」的箱物。
霽天搬了一些起來,這時,被保稱為「柱」的課長走了過來,柱個子不高,膚色略為黝黑,兩眼不大、眉毛下垂,整頭都白,他先跟保說了一些話。
「保,秩序那裡,要三十六個商務法則......儘快送達。」
柱以他那緩慢而黏膩的聲音說著。
保的臉色極為不悅,但嘴裡仍隨意敷衍著。
霽天從一個箱物中抽出三十六個所謂的商務法則,那是被封在管子裡的光,管上標著商務法則。
保阻止了霽天,要他從另一個箱子中拿出他指定的東西。
霽天滿心疑惑,從箱子裡抽出東西,一樣是封在管子裡的光,只是沒有標上什麼明確的名字,僅僅一些不明的符號。
霽天把那三十六個管子,送到左半邊負責秩序的組別,他找到了一個叫白的年輕女孩,是接收這些東西的人員。
白的臉圓潤而五官標緻,兩眼大而亮,上圍頗豐,整體散發出一種指揮者的氣息,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吸,看了霽天一眼,放下手邊操作設備旁的添加罐。
「這不是應該有的東西......這種東西早該汰除,怎麼還會有?」
白看來頗為不耐,以她那帶著某種貴族腔調的黏膩、偏中性聲音說。
「你在搞什麼?」
霽天被吼了一頓,這使他呆立著。
「應該帶來的,是『創意』這樣的東西!伽!」
白向旁喊了一聲,從那走來了一個巡視著全場的男子。
伽看來有親和感,五官中藏著謀略氣息,兩眼炯炯有神,臉呈方偏尖,他走過來,以那同樣帶有特殊貴族腔調的壓縮般狹長聲音說。
「怎麼了,白?」
「這新來的,都沒人教是嗎?」
伽看了霽天一眼,說著。
「我記得他是保那裡的。」
「不管是不是保那裡的,這基本概念也要有吧!」
白氣地把旁邊的罐子拿起來,重重壓回原位置。
「好好好,我知道了。」
伽把霽天拉到一旁,問他為何會拿錯,霽天說是保要他拿這些。
伽想了一下,指著右半邊,那是負責上下界通道的工作組,他特別指了裡面一個略為瘦高的男子,那男子臉型削瘦,鼻直挺而略下勾,看來充滿幹勁,兩眼發亮,總是保持非常有精神的微笑。
「他叫沐,你就跟著他吧。」
霽天應了一聲,就轉身跑向沐那裡。
霽天站在沐旁邊看著,他看見沐動作快速地把每次都需要的管狀物快速填入設備上的凹洞,管子進入後就消失,然後剩下管殼從另一端跑出來,被另一邊一個叫桐的接應。
「你好,我是沐!」
沐以那與動作同樣快速的聲音速度說著,他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沐指示了該怎麼作,並請霽天跟著操作一次,把箱物裡中的管子取出,全依著序號放進指定凹洞中,讓設備能夠順利運作。
「這些東西呢,都是每天需要的,不能中斷!只要一有錯誤,不能立刻解決,一定要請工程師過來看看!」
霽天連連點頭,一邊放進管子。
「在這裡呢,你不要有太多想法,人家說什麼,你就跟著做什麼就對了。」
沐低聲說著。
霽天注意到自己放的管子和沐另外放的管子不太一樣,然而他們負責的設備是一樣的,霽天放了三千六百個管子,就這樣持續著。
「這些管子呢,就是上下界通道維持所需要的,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啊,一旦沒有這些工作,上下界通道那種界域之分,可能就會變得不明確了,所以我們的工作很重要。」
霽天邊點頭邊做著,他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問沐,沐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很久了!」
沐睜大眼睛回答,轉頭過來,動作也停住,像是被這問題問住一樣。
「我也忘記我什麼時候過來的,沒有明確的時間!而且我也忘記我之前是在做什麼的。」
霽天問著,這裡的薪水是如何。
「就是食物!應該說,一種光狀的合成物,是被他們控制住,每天按時提供,所以啊,如果一不小心,被拒絕給予食物,可能就會慢慢死去!」
霽天看了四周,沐繼續說。
「許多人都是為了這食物,繼續做的!因為呀,這裡哪裡也去不了,你只能待在這裡,按照時間工作,休息時就休息,這樣也很好呀!」
「沐!」
後面聲音響起,一個看來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披著大衣,是其中一個工程師「索」,索看來臉龐乾淨,與他那遲疑說話的樣子頗衝突。
索指著沐旁邊的管子,隨手拿起一個,翻面過來,標著不明符號。
「為什麼用這個呢?這個對上下界通道是有害的你不知道嗎?」
「我......」
沐愣了一下,眼睛亂飄。
「之前不是都這樣嗎?」
「現在不需要了!而且本來就不需要!這種東西流進去,對於上下界的維持,會變得很不穩定!」
索指著附近走過的課長—柱,說著。
「不要跟這傢伙一樣,說什麼把商業法則第二十五編號放進秩序,這會引來戰爭!」
「我哪知道啊,我也是,組長交代的啊!」
索轉頭,看向另一邊,一個正在對著一個工程師大罵的女子,那女子就是被稱為「悟」的組長,個子不高,手臂略壯,頭髮綁到頸後,臉呈方,眼不大。
索走過去,與那叫悟的女子互罵起來,沒多久,那正在辯駁的工程師也與索互罵起來。
「人啊,就是太自由了,才會想這麼多!」
沐拍了拍霽天的背,眼色移到後頭的桐那裡。
「這裡差不多了,那麼呢,你就先到桐那裡幫忙吧!」
霽天應了一聲,跑到桐那裡。
桐捏著手中的管殼,把他放進箱子裡,他看來膚色滿白,臉呈圓,鼻翼略肥,兩眼無神,有點慢條斯理的模樣,並且不理會誰,只是做著事,嘴裡碎唸著什麼。
霽天依照他的模樣,坐了下來,也把流下來的管殼放進箱子中。
「為什麼呢......哎呀......你說,嗯!粗粗粗粗咻咻咻咻。」
這樣重複的、帶有某種訊號般的雜音在桐嘴裡出現,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霽天轉頭問另一種管殼要放在哪裡。
「放在那就可以了。」
桐以著自己那慵懶、帶有某貴族腔調的厚實聲音說著。
一開始沒什麼,但那樣重複的訊號雜音或不規則語言聽久了,霽天突然變得有點疲累。
「休息時間到了!」
悟在後頭叫著,她走過來,以她那有點不知道是哪裡的方言腔調,混著那低沉的聲音,對霽天和桐說。
霽天跟著一些人出去,經過桑帶他進來的方型空間,振動了數下,他和桐一起走出去,他看見一些人往花園走,原來那裡有可吸煙的地方。
「真棒。」
花園有個高台,他們必須去那上面抽煙,用的煙是用食物換來的,但抽了一根,就有更多精神去應付工作,交換的程序必須找到桑的助理,去跟她說明。
桑的助理叫「須」,每到休息時間就會站在花園附近,提供人換煙。
她看來瘦小,但五官清秀白淨、充滿知識感,看來頗有禮貌,做事也滿謹慎。
「你是新來的嗎?」
須對霽天瞇眼微笑,以她那偏中性的聲音說著,同時把煙交給霽天。
霽天滿意地點了頭,說了謝謝,就跟著人往高台上去。
「不是這樣的,不是。」
霽天注意到附近,伽也在抽著煙,正在跟誰爭論什麼,他一看,是被悟罵的那工程師,就叫「司」,司臉呈圓,膚色黝黑,頭髮略蜷,看來忠厚老實,兩眼不大。
「不是,你聽我說,伽。」
司以他那溫和厚實聲音說著。
「輸入碼都有錯誤,整個系統,它的偵測性是有問題的,因為違反比例原則,你做出來的東西也是一樣,我曾跟悟反應,但她還是故我。」
「有沒有比例原則,那都不重要,你聽我說,司,我們最需要的是『創意』系列的提案,光管也上路了,你聽好喔,這是今年最重大的提案。」
伽咬著煙,豎起指頭繼續說。
「悟只想全部翻新,或是修改,那都沒有用,舊的東西就該丟掉。」
一個微胖女子走了上來,點了一根煙,她膚色滿白,兩眼沒有什善意,她瞪了司和伽一眼,以她那壓縮般的聲音說著。
「你這個高級工程師跟人說什麼?伽?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簡直不知道在說什麼。」
伽突然安靜起來。
司對這女子說著,像仍在辯駁什麼。
「密,不是的,我說......」
「你說什麼?全場就你在亂搞,說要商業法則,叫你去監督,你說什麼比例原則?那東西能吃嗎?你就是把上面交代的全塞給秩序和上下界通道就對了,管那麼多?」
密對司說完,轉身對伽,指著他說。
「高級工程師......我知道你們提案最近很火紅,那是因為上面挺你們,但你聽著,這情況不會維持太久,那都沒用的東西。」
密說完,把煙丟進一個光管,煙就消失了,她走下高台。
一進工作場所,霽天就看到被稱為「勾」的品質保證人員,在與柱吵架,勾身材微胖,膚色略黝黑,沒什麼頭髮,臉呈圓,看來脾氣很差。
「不是說這種東西要丟掉嗎!」
勾指著他握住的收集光管的輪狀物,以他那爆發般、壓縮似過的聲音叫著。
「你媽的,比例原則都被你搞砸了,你留這個,不是告訴設備的人說,商業法則前二十五個編號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嗎?!」
柱支支吾吾,說勾的品質保證有問題,因為現行之下,沒有人想因為比例原則失去更多。
霽天坐回桐旁編得位置,桐仍捏著手中管殼,放進箱子,嘴裡唸唸有辭。
霽天有點恍惚起來,沐迅速走來他身旁,矮身低語。
「欸,我啊,剛剛聽見桑和他的助理須在談話,當然他們就吵架了,因為須不是很認同桑的作法。」
霽天沒說什麼。
「桑在談你,說只要讓你繼續做下去,你就會忘記原本要幹什麼了!這句話的意思我是不懂,不過他是這樣說的,你自己好好解讀吧!」
沐說完,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走回自己設備旁,開始放入光管,然後又拿起編入工作程序的光框,看著什麼。
一個男子來到霽天旁,仔細盯著他看。
霽天抬頭一望,那男子瘦高,臉型削瘦,鼻直挺,牙齒略突,前額有半邊被頭髮遮住,他終於開口了,以那溫和而黏膩聲音說著。
「不能這樣,這管殼,要是到了『回應處』那裡,一定會被上界申訴的。」
「撒,你在幹什麼?」
走來一女子,那女子留著短髮,眼不大,對這叫撒的男子叫著。
「尚,我在看這新來的,他好像不知道,管殼上的標示一定要保留來源,而不是把它毀掉,這樣一定會被申訴。」
「這你不用管,我不是說,少來上下界通道這裡看嗎?」
尚說著。
「這裡是我負責的範圍......」
尚把撒拉開,兩人爭執著,越走越遠。
看到兩人離開,沐急忙衝來霽天旁,低聲說著。
「剛剛你看見的那兩人啊,是可以去回應處的人員,通常是對上界退回和申訴的光管作處理,因為我們這裡如果表現不好,上界是會很生氣的。」
「回應處在哪?」
「其實就是一個在建築裡的泉,那個泉就在你進來那裡,花園底下的一個小房間裡,只有這兩人才有辦法進去。」
「喔。」
此時柱和悟都大叫著。
「所有人,停止工作,總檢討!上層要來!」
所有人都停下手邊工作,排排站好,柱和悟則站在最前頭,霽天也和沐一起在人群後看著。
沐竊竊私語。
「是上層要來了。」
「上層?」
「對,平常他們都住在建築上頭,不然幾乎很少看見,一出來就是要總檢討,聽說他們會聚在一起開會,但事情也不會讓我們這些底層知道就是了。」
沒多久,桑引領著一人走進來。
被他引著的是個女子,看來頗有霸氣,個子不高,頭髮留至耳下,前額一片瀏海,眼睛不大,但那瞪視人的眼光,令所有人都無法直視。
「今天來進行總檢討的上層,有兩位,這位是先來的光明大梵。」
「完了,一看到她啊,就知道要遭殃了。」
沐在霽天旁低聲說著。
「你們在搞什麼東西??!」
光明大梵一開口,就是以她那故作威嚴但聽來偏中性的聲音叫著。
只見桑拿出一個光框,遞給光明大梵,光明大梵舉起這光框,繼續吼著。
「他媽的,不是說以商業法則為第一要務嗎?你們私底下在搞什麼小動作?什麼創意系統、比例原則的,通通丟掉!還有那些沒編號的,只有符號的,一樣不能出現!!」
光明大梵指著悟大罵。
「尤其是妳!媽的,只有符號的妳也在做,存什麼居心?再這樣就停止妳的食物!」
悟只好唯唯諾諾地應答,一臉不悅。
光明大梵連白、伽也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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