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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棄大梵的密約與色界的考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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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新來的。」
光明大梵看了人群中的霽天一眼。
「你們給我好好教導他,不要亂的、錯的一起帶給他,不然唯你們是問!」
光明大梵走後,桑清了清喉嚨,說著。
「聽到沒有各位,這就是上層真正的意思,你們不要再自己亂猜亂做,不然會送簽呈,進行懲處,嚴重者會停止供應食物,請各位好好想想。」
桑看了看外頭,轉頭跟一些人用眼神示意,就退到一旁,進到人群裡。
走進另一高層,也是個女子,身材微胖,頭髮較長,長垂及肩,前額一片瀏海,她的臉呈圓,眼睛滿小,鼻翼略豐,下顎略突出。
桑又從人群走出,對這高層敬了禮,轉身說。
「這位,是尸棄大梵。」
說完,他又迅速進到人群站好。
「嗯嗯。」
尸棄大梵清了喉嚨,眼睛掃視全場,以她那帶有貴族腔調而厚實的聲音說著。
「你們啊,真的是,很差勁。」
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不悅表情,尸棄大梵繼續說。
「我有沒有說過,你們作的東西都是失敗的,因為這些都是沒用的東西,什麼創意系統、商業法則、比例原則,都是不再需要的東西,欲界最需要的東西是徹底的改革。」
尸棄大梵舉起隨身帶著的一個光框,上面顯示出資訊。
「從現在起,跟著這光框,去找出那些有符號的東西,那些光管,才是真正被需要的東西,除了這些,我講難聽點,都是垃圾,好嗎?」
霽天突然警覺到什麼事,使他盯著尸棄大梵看。
尸棄大梵注意到他,說著。
「聽說有新來的,等下叫他來找我。」
沐用手肘頂了頂霽天,跟他使了眼色。
「去哪找?」
霽天低聲問。
「不知是好是壞,總之呀,你就等一下,這結束後,到外頭的花園,高層會在那裡等你。」
「好。」
霽天走到外頭,只見尸棄大梵背對著他,她像是知道霽天來了,自顧自往前走,霽天只好跟著。
他們走到沐所說的那個花園下的小房間,尸棄大梵伸出手,房門就打開。
「進來吧,這小房間,除了那幾個,只有上層被允許進來。」
尸棄大梵轉頭說。
霽天跟著尸棄大梵進去房間,房間確實不大,看來只能容納五、六個人,角落有一個被稱為「泉」的東西,就是一個洞狀的存在,從中噴出一些光,光中似乎有些流動的訊息。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是說底層那些人,這裡也是通往上層之處。」
尸棄大梵指了小房間一面牆壁,那裡有幾個圖騰結合起來,其中有兩處突起。
「我知道你終於來了,我也跟其他高層提到......在這之前,我在這裡跟你說,這裡到底是在幹嘛的,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
「這裡是禁絕所有欲望之地,是上界與下界的中介,但你有沒有發現,自從你進來,情況變得越來越激烈和詭異了?」
霽天沒說什麼。
「一切要從很早以前說起,欲界創世之後,諸神昇華成佛,根據其功勞,有的成為護法神,有的成為佛授權的觀音,有的成為明王,有的則待在色界。」
「不管如何,都是為了持續讓這三千大千世界繼續運作,維持一切機能而在,因為下界—也就是欲界,一旦變糟、失去平衡,上界的一切也會受到影響。」
「當這一切都無法收拾,毀滅的火焰就會燒到上界。」
「為了防止這點,上界會不定期派人到下界去關心,但美其名是關心,其實就是為了自身族群延續作監督、干涉等等,下去的人可能是明王、護法神、甚至是佛,都有可能。」
「由於他們在欲界,取得新的復刻肉體,加上拘束器,他們無法發揮在上界的能力,只能屈就整個欲界的規則,並隨機取得梅茲利亞之力,有的運氣好的還能拿得附加能力。」
「有了肉體和身份,就是試著以欲界之人的身份融入周遭,然後伺機行動......我聽說,欲界目前所面臨的時期,因為太不尋常,所以投入欲界的上界之人,比以往都更多。」
「另一方面,色界所做的工作本應該是中立,只要負責將欲界秩序和上下界通道這兩個工作做好,維持正常就好,但近來情況不是這樣。」
霽天默默點頭,似乎感覺到什麼。
「色界所選的人,待在底層那些工作的人,是經過某些條件才能從下界被篩選進來,通常一定維持在十六個,不多也不少,中間如果有人不適任被淘汰,就會再選人進來。」
「因此你的進來,純粹是意外。」
「這些選擇權,由於上層之人也有干涉,因此他們會找尋與自己族群有相關之人進來,為自己做事......上層一共有十六個,與底層之數目相等。」
「但因為底層中間有淘汰與補進,加上上層搞一些小手段,導致所謂族群平衡這件事,並未存在於這裡,而且族群之間有互相友好和敵對,並共同為某一目的而努力。」
「畢竟只有一個族群為某目的而努力太過勢弱,一定得找尋跟自己族群合得來的族群,為目的而努力。」
「所有投入設備中的光管,就是維持欲界的『規則』。」
「隨著時間行進,色界這裡,分成了七派,他們將自己心中所託的投射到欲界,並且命定了後繼,這就將造成下界的影響。」
「這種事情,為著鞏固自己族群或與其他族群合作而排除其他族群存在的,無論那目的是出於使命還是什麼,稱為『插旗』,只要某一方聯合越強大,就越有主導權。」
「插旗這件事,從表面上宗廟、祭祀所的建立,來取得支持群眾,獲得感應上界的力量,使上界之手更容易介入這樣的影響外,就是從下界一路直通上界的族群分佈,不論是不是聯合。」
「這些在底層工作的人,接受了自己上層的命令,將其他上層所不要的東西、自己這方所需要的東西,投入了設備,進而影響了欲界。」
「然而當情況激烈,一下投入這個,一下投入那個,彼此又不聽勸,各行其是,下界的影響就會越來越激盪。」
「因為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會把一切跟你說,但我沒那資格說你是『誰』,只是因為,我們只能盡己所能地幫你,在這裡,就是我和幾個相合的高層還有底層。」
霽天聽到這裡,只是簡短說著。
「是的。」
「那些阻礙你的人,包括底層和高層,都會想辦法找你麻煩,或是讓你就此留在色界,讓你忘掉一切......相信我,在這裡待久了,你會真的忘掉一切。」
「但這不是你久留之地,我們會想辦法把你送出去,還有一件事,那就是你的『東西』,也被禁錮在色界的最高之處。」
霽天想起書頁,皺起眉頭。
「要取得那東西,我們會幫你,但接下來你得照我所說的作。」
霽天看著尸棄大梵,臉流滿汗。
「不用緊張好嗎?」
尸棄大梵笑了起來。
「你必須先通過高層的考驗,他們也都知道你,有的是想整你,有的是想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霽天露出疑惑表情,像是對於考驗這件事,不太明白。
「你必須先跳入這個坑,才有更多可能,考驗,就是以高層的『能力』,來與你作互動,你如果在任一高層手上失敗,就沒有任何後續了,你必須謹慎。」
尸棄大梵睜大眼睛,臉變得嚴肅。
「記住,你一次失敗,都不能有。」
「你要離開,拿回自己的一切,只有這辦法。」
「等到這一切都順利通過,我會再拜託你一件事,請你也得接受,為了使命。」
霽天點了頭。
「那麼,就從現在開始吧,別管你在那邊的工作了。」
尸棄大梵手扶在那面牆壁上,牆壁就射出強光,令霽天快睜不開眼。
再睜開眼,霽天人已經在牆壁後頭的空間,那是一個垂直上下的空間,黑暗處最頂有著光,十分之遠,簡直跟宇宙中的星一樣。
「以你的意念往上,一層層去,我在接下來的地方等你,我也會考驗你。」
尸棄大梵的聲音隱隱約約出現並遠去。
霽天閉上眼睛,他感到身體被往上拉。
停住了,他睜開眼,在自己所處空間之外,所面對的是一個大廳,有一個男子坐在裡面,對他招手,要他「進來」。
霽天一跨過去,人就進到大廳裡面,他回頭看,垂直空間的口已經變成牆壁。
「嘿你好!」
男子身體動來動去,像是坐不住一樣,他的鬢角明顯,兩眼細長,手臂頗有肌肉,他以那帶有貴族腔調的聲音說著。
「我是梵眾天王。」
「來,坐下!」
梵眾天王要霽天坐下,就坐在他對面,霽天照著作。
「現在,要對你考驗,失敗的話,你就留在色界吧,做著那些工作。」
霽天淺淺地點了一個頭。
「大眾的規則是什麼?我的意思是,我現在要說的,是關於一切普遍,存在於人心中的規則是什麼?」
梵眾天王看霽天沒反應,繼續說。
「這就是考驗,你用你的方式回答我。」
「法自有其存在,由人而生,人卻有千萬種,因此各有諸法,然而,人心的規則,無不出於追求幸福,無論是哪種情況下的幸福,所以規則這件事,就是一個輔助這些的工具。」
梵眾天王點了點頭,繼續問。
「那麼,大眾是否會盲目?這一切將導致毀滅的一切,是否存在?因著這大眾規則而使得不可挽回的事情發生?」
「人是很複雜的,這種事情也是存在著,他們將幸福寄託在遠方,而制立了新的規則,導致災難發生,自己也去實踐著,卻可能還沒自覺,但這就是大眾的規則。」
「那種規則,只在心中存在,還是能夠顯示出來?」
「都能,有的人甚至依循著別人建立的規則,自己心中卻有不同規則,所以大眾規則這件事,並沒有一致性,有的只是為自己或為他人過得更好而設立而已。」
「所以人是愚蠢的嗎?」
「不全然,但人是執著於某些方面的,是因為如此他們才看起來愚蠢,但一旦涉及與自己有關的急迫的事,他們往往變得聰明。」
「如果大眾的規則不存在,那會如何?」
「那人們將變得無所適從,看不見任何希望。」
梵眾天王點了點頭,站起來,繞過霽天,走向牆壁處,從裡面拉出一個抽屜,裡面有一些光製成的食物。
「要吃點東西嗎?」
他轉頭問霽天。
霽天搖了搖頭。
就這樣,那個來處的牆壁又變成通往垂直空間的口,霽天從那裡,搭上了通往再上一層的大廳。
沒多久,霽天睜開眼,看到尸棄大梵在她自己的大廳裡。
「不賴呦!」
尸棄大梵瞇眼笑著。
「竟然通過梵眾天王那老頭的考驗。」
霽天沒說什麼,進了大廳。
「不用客氣,坐我對面吧!」
霽天找了尸棄大梵對面的位置坐下。
就在這時,尸棄大梵站了起來,做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慢慢地,一件不剩,使她的肉體,一覽無遺。
霽天不為所動。
尸棄大梵就那樣站著,兩眼盯著霽天,霽天也看著她,動也不動。
尸棄大梵故意彎腰,好讓她的胸峰能垂伸、呈現在霽天眼前,但霽天仍無動靜,甚至一點緊張、握拳之類的跡象也沒有,他就像死了一樣。
尸棄大梵見霽天沒反應,乾脆將臀部對著他,然而一樣作著彎腰動作,並且身體上下晃動。
尸棄大梵一臉不耐,坐在長椅子上,一腿抬起,半盤在另一膝上,然後她就那樣盯著霽天看。
霽天無論看到什麼,都像沒看到一樣,兩眼無神。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
「好吧你贏了!」
尸棄大梵站起來,重新穿上衣服。
「算你厲害!是被這裡同化了嗎?哇哈哈!」
此時此刻的霽天,覺得自己似乎離上層更近了,什麼也影響不到他。
來到第三個大廳,大廳中坐著一女子,這女子看來文藝氣息很重,臉呈尖,髮留至耳下,眼睛冷漠中有迷人感。
「嗨你好。」
女子說。
霽天站在女子附近,動也不動。
「找一個位置坐下。」
霽天找了一個堆著廢棄物的椅子坐下,擠在裡面。
「我是少光天主。」
少光天主從手裡拿出一個光框,丟出去,那光框就吸入牆壁中,接下來,牆壁就出現巨大影像,籠罩整個大廳,霽天看著,似乎是像記錄片一樣的東西。
開始播放,一開始就是一個人的頭被砍下來,然後丟到遠方。
「現在給你看的,是去下界觀察的人,以他的方式,記錄下來的影像,整部都是戰爭、血腥、屠殺。」
霽天看著。
爆炸產生,有幾個人來不及逃開,被炸成碎肉,一個人跑出來,可能是他同伴,要救他,也被炸碎。
能量團衝撞在民房間,民房全毀,角落可以看到一個小孩子的斷手。
火器發射,貫穿過衝來的人,火線像是佈滿整個空間一樣,源源不絕,人都一個個變成碎肉,像極綻開的花一樣。
幾個女人被綁在地上,被逼供著什麼,伴隨慘叫,刀貫穿她們臉,把她們眼睛挖出來,耳朵也切碎,然後捅進肚子。
一群人被丟進疊滿火礦石盤的地洞裡,數聲爆響,那裡變成火海,碎肉噴天。
戰場一景,人們手拿劍與刀、槍互相砍殺,殺地頭都飛掉,或是一隻手臂被斬,還繼續斬,斬到對方手和腿都斷,又繼續斬,整場都是血肉噴天和猙獰面孔。
星際一景,光線蔓生,許多來不及逃掉的戰艦被轟毀在軌道,畫面移到一艘平民用的逃難用搭乘艙經過,被火花捲入,碎成殘骸。
霽天依然毫無動靜。
少光天主看了他一眼。
畫面沒有任何停歇,所見盡是人的殘骸、肉片、碎屍、或者血流成河......死去的除了戰場上的戰鬥之人,更多的是被波及到的平民。
虐殺,一個小孩被敵對之人捉到,問著下落,他聽不懂對面的話,武器插入他的眼睛,貫穿他的腦,從頸部出來,整個頭被撕裂兩半拔飛。
殺人者在笑著,底下都是他所殺的人,堆成一個山丘。
天火降下,一群人變成灰燼。
即便看到這裡,可能跟自己有關的,霽天也不為所動。
「好可以了。」
少光天主緩緩伸出手,手一握,那光框就飛了出來,牆壁上的影像突然消失。
少光天主看著地上一陣子,緩緩地說。
「你走吧。」
來到第四層,霽天進了大廳,有個微胖高壯的男子坐著,他頭髮往上疏成一個尖狀,眼睛不大,但看來頗為和善,只是兩眼無神。
「嗨你來了?來,找地方坐,我是......無量光天王。」
霽天找了一個像是被安排好的位置坐下,那個位置還有著綁手,等霽天一坐下,就立刻被綁手給拷住,動彈不得。
「我不要虛偽的東西,雖然過程辛苦,但你還是得接受一下。」
無量光天王以他那聽來纖細緩慢聲音說著。
無量光天王手一抬,那椅子後方就有兩條長手臂,往前捲,壓住霽天的頭,手臂上的手指架住他的臉,專注在眼睛上,他的眼睛被強迫拉開,睜大起來。
無量光天王手指一彈,立刻就有無比亮的光淹掃滿整個大廳,一點細縫也沒有......甚至光到連無量光天王本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此時霽天所能見的,就是這無止無盡的強光,在刺激著他那不能閉的雙眼。
眼前是如此地亮......但這光明是殘酷的。
強光像火線一樣燒灼著霽天雙眼,這陣子霽天除了同一種色感,幾乎可能不會再有其他色感。
那強大而飽滿的光持續淹掃著霽天的眼。
照理說霽天會忍不住而喊出聲來,但他沒有,儘管這程度已經超過一般人所能忍。
反而,霽天在那近乎無情的光中,找到一種療癒。
那是那麼飽滿的、佈滿密度的、一點瑕疵也沒有的存在。
彷彿,帶霽天從這一端,進入了另一種不再有一切的世界之中。
可以的話,霽天多麼希望眼睛就不要閉了......因為那種痛,比不上心裡的愉悅。
不知過了多久。
「好。」
無量光天王把光收回,取消一切,霽天視野恢復,眼前所見又是大廳和無量光天王,以及他的姿勢......此外,他頭上、臉上的長手臂也捲回後方,椅上的綁手也解開。
「你的眼睛不會有事的,剛剛只是考驗,辛苦你了。」
霽天反而忘了自己要想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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