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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樂與眾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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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層,霽天進了大廳。
「嗨你終於來了。」
坐著的男子,身材圓胖,那圓臉之上的頭頂頭髮稀疏,鬢角也同樣疏亂,下巴有一排凌亂的鬍渣,他兩眼略為突出。
「我是無量廣天王,照慣例,要給你考驗,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像壓縮過而沙啞的。
霽天坐下來,看著無量廣天王。
無量廣天王拿出一個小桶子,從裡面抓出一粒發著光的中型丸。
「吞下去吧,把這。」
霽天接過中型丸,立刻吞了下去。
「這是,極為稀有的,下界的星系邊界爆炸後,產生的東西,我們稱它為『無量廣之藥』。」
無量廣天王眨眼說了說,露出陰險表情。
「它會帶你到不一樣的地方......這就是考驗,嘿嘿。」
瞬間,霽天看到眼前湧滿迷霧,什麼也沒有,只有繞著身周一切,無量廣大的迷霧。
他的身體輕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把他提拉上去......
如此殘酷且強烈的感受塞滿他整個人,他是極端興奮的,愉悅、歡快、解脫之感衝擊著他的腦,甚至佔據了他這個人一切。
那其中帶著劇烈的晃動,不知是他整個人暈著,還是有什麼外力在搖著他。
然而,那是舒服的,眼前的迷霧也有如海一樣,歡快跳動著。
劇烈的搖晃從內而外、又從外而內,以極度不規則但有秩序的頻率蔓爬著他全身。
在那遠方,他看見強光,極樂之地就在那裡,他心裡翻騰著,雙手伸出,想要往那游去,抓住、或者能夠親近。
他能聽見所有不存在的聲音,像是細沙灑在大片地上,或者以電流的方式通過雲霧,擦出撕裂但好聽的聲音......
轉眼間,眼前綻放出繽紛之色,鮮艷至極,色彩間快速轉換,猶如花環一樣,彼此接駁、滲透、侵佔,像無止盡一樣,濃烈映出而毫無間歇。
霽天的臉,變得極度雀躍,他的嘴大張,兩眼睜大,眼中被某種光給佔領。
他感到一種偉大的母親包圍著他,引領著他,他的思緒瞬間轉了一萬多次,快地不可思議,就像意識的負擔這件事從來不存在一樣。
雲流通過,霽天身體舒暢,他轉頭一看,看見雲之間,他自己正和夜小菁瘋狂地進行魚水之歡。
那激烈的呻吟、拍撞、噴濺聲像無限組組合起來的音樂,塞滿腦中、耳中。
他身體也像受著那樣的愉悅,所有心中之瘀都解放出去了。
眼球再轉,他看見各雲之間,他與各種女人在翻雲覆雨,簡直歡快地無可言喻,沒有比這更棒的事了。
各種雪白、晃動、暈紅、羞赧、贖罪、祈求瘋快切換著。
他身體抽搐了數萬次,一股強大而撕裂他的力量襲擊而來,把他捧地高高。
這是多麼棒的體驗......在他被引領往那極樂之地時,他想著,能留在這裡就好了,再也不想去面對其他事了,這裡就是他歸處。
各種景象不斷跳躍在他眼前,他的人也快速進入再進出,一下經歷被一萬把刀戳的戰場之中,一下經歷對一百個女人進行熱烈交媾之事,一下又從地上跳飛到高空,再從高空墜下,然後再飛上。
他感到自己身旁聚滿了星屑,他的人瞬間從這星系飛到另一星系,漫遊在星際間,身體不斷興奮振動,頭部劇烈抖動,萬星從眼前飛掠過,各種光線交叉在身周。
一切真實體驗如同就在那「其中」,無限地切割、跳躍、切換,他覺得自己是星際之王,欲界統領,至高無上的神。
他的臉快被那興奮歡快給擠爆了。
忽然,他的臉真的爆炸,然後又長出來,繼續鼓脹。
鼓脹後爆炸,又複製新的出來,然後又爆炸,就這樣瞬間進行了一萬次。
他的頭發熱發亮,在那之上,不再有任何存在......所有至聖至神,都在那不可觸及的偉大之中,籠罩著他。
而他,就要去那個地方,那個發出強光的極樂之地,與那合為一體。
他的臉沾滿口水,唾液飛翔在耳邊,他強大渴望驅使著他毫不休息往那去,他勢必得到那裡去!他要摸、他要親近、他要進入,他要以無論任何姿態也前往極樂之地。
這一切看來都無法控制。
突然,霽天感到極大痛楚。
那痛苦要把他撕裂,並且真的把他人撕成碎片,但又快速拼合,如此進行了一萬次。
太痛了......霽天嚎叫出來,要把臟器都喊出來,直入深處的痛,不斷搥打切割他的心、他的腦、他的一切。
他飆出淚來,淚如瀑布流下,痛卻如一萬把刀磨割著他內外,要把他的人擠壓、虐待成細小的存在。
他感到皮膚每一部位都被火和刀戳割著,臟器和腦也不停歇地被戳割著。
那些痛就像電流一樣通過他全身,沒有妥協的可能。
霽天想著,就這樣痛死也好,但一旦被撕成碎片,卻又拼合回來,簡直無盡的折磨地獄。
他激烈顫抖著,在那雲流之中,舉目茫茫,極端的失落。
他喘了數萬次,沒有人可救他,他被遺棄在這裡。
但那極樂之地還在召喚著他,只是歡快都不見了。
忽然,痛苦逐漸退去,折磨感消散。
眼前再度充滿繽紛色彩、細沙打在地上的悅耳聲、與各種女人進行魚水之歡的景象,都回來了,那歡騰欲上的提昇感,再度提拉著他,極樂之地的強光,離他更近了。
他口水流了出來,整個臉都是飛沫。
霽天強忍住所有念頭,在心裡排除所有景象,僅管他們不斷催促著霽天快上路。
只要到那裡,一切就結束了啊!所有痛苦都不存。
霽天咬牙,壓低臉,強力以自己意念讓身體停留在雲流之中,但外力不斷讓他往上往前,要把他拉向極樂之地。
霽天全身飆出汗來,起碼飆出來的汗可聚成大海。
他的人劇烈顫抖了數萬次,這顫抖與先前歡快顫抖不同,是一種抗拒的顫抖......他感到腹部絞痛,全身發冷,臉色慘白,不斷與那外力抗衡著。
他嘴裡已經發瘋般地不知唸著什麼,一方面極力需要被那歡快拯救,一方面卻又不能再深陷下去。
他一定,要讓自己回到最初那樣子。
霽天抱著頭嚎叫起來,雲流、電流穿過他全身,他身旁包圍著女人,撫摸著他,吸吮著他,他大叫起來,色彩不斷攻向眼睛,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瘋狂。
霽天發出一種慘到戰場才能聽見的連續淒厲聲。
不知過了多久。
霽天身體習慣性地抖了數萬次,他張開眼。
色彩不見了,極樂之地的強光也淡去,所有那些交換出現的景象都不見了......
迷霧漸漸和緩,淡去。
霽天像小孩一樣哭了出來,嘴裡不知唸著什麼,是他也聽不懂的語言。
他慢慢地,從那空中,降落。
所有先前感到的巨大力量都消失了,一去不復返。
他跪在地上,撫著臉,痛哭,身體依舊抽搐了數萬次。
但是,那是撥開迷霧後的清朗感,就像所有謎題都被解開一樣。
他再度張開眼,一臉呆滯,滿臉淚痕、唾沫痕,只看見大廳和無量廣天王。
無量廣天王以那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睜大著眼。
「我......」
霽天短短吐出了這一句。
霽天只感整個人瘦了數十圈,全身或許只剩支撐的骨架也說不定。
第十一層,霽天面無表情走了進去。
大廳裡,女子坐在椅上,使勁快速地在以手指中黏附的光狀小球在捏著什麼。
她看起來有點年紀,兩眼炯炯有神,膚色稍黝黑,個子不高,頭上戴著一個工作用的帽子。
「你來了?」
女子以他那有點沙啞而帶點貴族腔調的厚實聲音說著,並沒看佇立在那的霽天。
「我是廣果天主,來,坐下吧,我給你看點東西。」
霽天坐了下來。
廣果天主把捏好的東西,放在桌上,要霽天去看。
霽天看,那是一個球狀物,透明的,但裡面什麼也沒有。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霽天沒回答。
「我不知道,你看著它,自己去體驗『那是』什麼感覺吧。」
廣果天主嘴角翹起說著。
霽天看著那球,很快的,他整個人像被吸了進去。
再張開眼,霽天已經不在大廳了,他來的,是個截然不同的,但長得很像下界的世界。
沒錯,的確是下界才有的一切,那些房子、曠野,很像是蒙洛汗,但又不完全像。
就在霽天走在這曠野的時候,一股力量把他推到另一空間。
他轉眼,已經與風繼蘭在一起戰鬥著,眼前有數不清的敵人,還有妖邪王、無間先生等人,他操作著書頁,同時跳躍於敵人之間,把他們打成碎片。
那是風繼蘭不會錯......霽天一邊斜眼看著,那揮舞劍的風繼蘭。
只有在這時,霽天找回一點在下界的記憶。
危險襲來,他推開風繼蘭,自己去承受那傷害,儘管以銀漆包覆自己,但不完全,他一隻腿被能量團打中而碎裂。
風繼蘭衝向襲擊他的人,劍舞展開,血光濺天。
兩人費了力氣,把妖邪王、無間先生和一干敵人全打倒,血肉鋪地。
「太棒了!」
霽天滿臉笑容,呼喘著氣,彎下腰來看著風繼蘭。
「你還是一樣厲害啊!」
風繼蘭佇立著,什麼話也沒說。
突然,風繼蘭轉過臉來,那臉極度憤怒,對霽天大吼。
「你這白痴!!!」
霽天愣住了。
「你每次事情都沒辦好!叫你作什麼都一樣!這次也是!你打那什麼樣子!」
霽天傻住,風繼蘭則罵個沒停。
「他媽的叫你把情報收集好,你也沒做好!你害我死了很多兄弟你知道嗎!!他們都是我重要的人!」
「這次在遺跡,就是很重要的一次,你又在搞砸!!!」
「你真的他媽很蠢!我怎會認識你這種人!」
「我......」
霽天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左屋一炬、吉孔兒、一劍東來他們都死了!!!這你賠得起嗎!操!!」
風繼蘭一把把霽天推開,滿臉氣紅地經過他。
霽天傻眼看著風繼蘭背影。
風繼蘭轉過頭來,冷冷說著。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對我,一點用處也沒有。」
霽天的心像被撕裂一樣,他維持著那呆滯的臉,看著風繼蘭快速遠離他。
再轉眼,霽天又來到下個地方,四處都是戰火,他底下一堆屍體。
旁邊站著的是約荷拿。
「終於,把這一切解決了。」
霽天呼喘著氣。
「初始之魔的人,不會再來騷擾了,他的影響力將減退。」
「聽你在放屁。」
約荷拿冷冷說著,然後轉頭盯著霽天,指著他。
「這一切會變成這樣,都是你造成的!」
「什麼????」
「你根本就是間諜!媽的,在那邊裝什麼好人?為什麼初始之魔可以這麼通行無阻,還不就是你把消息放出去!我根本不信任你!」
「你還在那邊說什麼來幫我這件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和你,就算看起來理念有點像,但我們始終本質上是不一樣的人!」
「你在說什麼......」
霽天再度傻眼。
「別放他媽的狗臭屁了!你要倒向初始之魔就隨便你!下次見面,我會把你殺了!」
「像你這種人最危險了!你媽的,啊不就好棒棒?」
「兩邊都想討好,我跟你講,沒有這種事,我就是這一邊,你就是那一邊,等著瞧!!」
「喂......」
霽天正想說什麼,他身體又被一股力量拉走。
張開眼,霽天與天罡站在一個谷上,看著底下的城市。
「希望這一切都會變好,你對我就像導師一樣......天界未來,好像會有希望了。」
霽天說著。
「是嗎?霽天老兄,你真的這樣認為?」
天罡轉過臉來,微笑著。
「你令人摸不清楚,但我對你的想法很了解。」
「如果任何東西都不能共存,只有一方想著要消滅另一方,那所謂均衡就不存在,欲界也將消亡。」
「我可嘆的是,你始終還是秉持你那毀滅性的想法。」
「我給你的夠多了,沒有什麼再能給你。」
霽天傻眼。
「我們不要再有什麼來往了,霽天,我對你的失望,已經轉為痛心,我也看清,走上歧途的人,如果不自覺,是不會有什麼未來的。」
「我曾經告訴你該怎麼作,但你沒聽,一意孤行。」
「如果讓你獲得權力,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霽天想再說什麼,天罡繼續說。
「天界的未來不用你操心了,你走吧,我們從此,不再是同一處的人。」
霽天大吼出來,卻被一股力量拉走。
再轉眼,霽天與出雲芯互相站著,彼此盯著。
「有什麼誤會,也該從此釋懷了。」
霽天說。
出雲芯微笑,然後突然變臉,暴怒起來。
「就是你!!在背後說我什麼的,就是你!!你為何不承認?你這小人!!!」
出雲芯指著霽天狂說。
「我和殺軀主怎樣,關你什麼事???你是不是去跟人說什麼?!!!你說啊!!!」
「我沒......」
霽天正要辯解,出雲芯仍不改其勢。
「你不要再說謊了!很多人都看不起你!你不知道嗎?」
「我雖然從你身上學到很多,但像你這種人!最後只是被唾棄!!」
「滾!我們沒什麼好說的!!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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