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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的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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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天想著,雲中城主所重視的就是以自己那過往實力建構出來的尊嚴。
然而那尊嚴,被風繼蘭和霽天給徹底摧毀了。
他會去哪?沒人知道,這也不是霽天關心的事。
延清子對一劍東來開始談論起書頁,以及關於那的各種傳言,遺恨嫣紅則與霽天寒暄了幾句,妙小奈則對霽天產生震撼般的注意力,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許多的感謝。
霽天得知歌舒婉兒是當地的劍術老師,並且是文化美學的愛好者,順道跟她聊了一些像「葉子躲藏在時間內,嗅覺與城市的關聯」這類的話題。
但這些被霽天心中帶過去的雜音,都不是他最要握緊的,他還有事得處理。
妙小奈蹲下身來,露出她那被兩片白色族圖紋布交叉夾緊的胸口,胸肉又白又飽,她以手中法柱,輕輕撫在霽天的胸口和腹部,幫他治療損壞。
但霽天知道,那損壞早差不多就好了。
歌舒婉兒一臉驚訝又緊張地站在霽天旁,身體像顫抖了數百次地說。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霽天沒有答應,而遺恨嫣紅則稱讚他很帥,約好某個時間再見面......到霽天在極諸餘齊的租用寓所。
去那邊做什麼?遺恨嫣紅說是想了解梅茲利亞的歷史,想請霽天教導他,因為他感覺霽天很懂這方面的事。
霽天將眼光移向推移沙城另一處,就趕緊披上黑色斗篷,衝了過去,因為他注意到,妖邪王死後被書頁收集碎骸、產生黑蒸煙後、遁入地下等跡象所可能指向的「隱匿地點」。
「你可以活幾次,我就殺你幾次。」
推移沙城的巨大殘破城門矗立著,兩管巨大柱體夾著門體,旁邊延伸出城牆。
「你在找我嗎?」
聞聲,霽天轉頭,是妖邪王,就立於他之後,滿臉微笑。
「我幫你立好墳墓了。」
妖邪王大笑起來,彷彿霽天在說著什麼千古笑話。
「你從何而來?為何有書頁?你們極諸餘齊的闇雲領主又為何存在?」
「你這麼想了解,我就跟你說吧。」
妖邪王開始說起他在前一個闇雲領主底下做事的過往,世襲的闇雲領主很早就知道,在成為領主之前,必得征服四方,獲得底下族群的認同,無論是什麼方法。
唯有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才能成為闇雲領主。
然而,這不過是極諸餘齊漫長歷史中其中一部份,極諸餘齊本身就是戰爭史,闇雲領主協助中闈神族這樣的制度也不過是近期歷史才奠定的,還是經由數代闇雲領主協調後決定的。
因為闇雲領主很清楚,他們最終服務對象是濕婆,所以協助中闈神族,不過是讓他們有上下其手的機會,像是某種從代言中維持權力角逐的機制一樣。
畢竟過往以來,許多極諸餘齊人還是認定「神」的存在,但那種神,指的是有能力的人,且最好是神族出身,雖然這種傳統在新的莊園之神出現後,已經被打破了。
如果有神族出身的最高端者,那極諸餘齊就可進入和平。
但這不可能,因為闇雲領主仍為濕婆服務,而且他們彼此想幹掉彼此,務必拉攏任一方來消滅另一方,為的就是讓自己能夠穩穩站上最高位置。
弔詭的是,他們還得容許莊園之神的存在,自己卻無法名正言順成為莊園之神,只能成為篡奪者。
妖邪王在某次機緣下獲得書頁,聲望皆高於自己的老闆,於是他把自己前任闇雲領主給殺掉,自己成了無雙星團的統治者,其他領主的歷程也差不多。
現在闇雲領主的任務,不過就是搭配魔之主的復活後,眾心一致,把所有反對者給驅逐或殺掉,讓闇雲勢力徹底籠罩極諸餘齊。
反正莊園之神這樣的傳統已被打破,那過往想利用天人來牽制其他族群的想法也沒必要了,而就算有新的莊園之神出現,也要被闇雲給消滅。
這就是到目前為止一反常態的極端狀態。
「如果擁有那『劍的墓』的年輕人沒出現,一切或許還不會這麼糟,頂多天人不會被屠殺,雲中城主被驅逐,這裡的戰爭會少了許多,只是換成由闇雲人來徹底統治。」
妖邪王說著。
「這不過是你們善於偽裝的語言而已,像你們這樣的存在,不如早點消失的好。」
「哼,使用那麼多書頁,我是頭一次看到,像你這樣,遲早出問題。」
「不用你操煩,快上路吧。」
妖邪王憤怒起來,嘴裡不知嚷著什麼,他連續使出妖能沖天和鬼王墮世舞,只見數百鬼能量織成的鬼陣和鬼王能量臉衝向霽天,後頭,妖邪王則瘋狂打著球狀能量群。
霽天動作慢了起來,但不朽宙眼仍發揮效用,往能量來源處襲去,妖邪王急忙收起攻勢,但已經不及,他一隻手臂、一邊耳朵、一隻眼睛、胸口都爆開來。
霽天迅速將那些能量揉成巨大能量團,反而往他自己這砸來,並在那之前已使用世界之門調換他和妖邪王的位置。
妖邪王一張眼,人已經在原本霽天的位置,他慘叫,被衝來的巨能量團給撞地四分五裂,肉片四飛。
霽天吐出血來,胸口和腹部又開了洞,臟器四流,此外他感到自己十分暈眩,嘴裡的血不斷咳出來,逼得他整個人跪下來。
他望向肉片處,再看向城門,城門已經被巨能量團給砸爆,變成一堆碎沙。
肉片處冒起黑煙,書頁和肉片一起擠入地下。
「不行......」
霽天嘴裡的血沒停止流下來,他感到噁心想吐。
「不能短時間一直使用不朽宙眼,耗費太大了。」
霽天決定在這裡坐下來,稍事休息,他頭上降下雨來,為他自己治癒了那些傷口。
「到底要死幾次?」
霽天想起濕婆轉生這書頁,可以有這種功能,問題那極限是多少?難道妖邪王真的靠這書頁不死?
「凡事都有極限,如果沒有極限,就不會有那麼多書頁。」
霽天自言自語說著。
他望向遠處推移沙城外的一部份,那裡有一些白牆遺址,像平滑的迷宮一樣,突兀地出現在那,是過往沙城郊區的沙製居所、走道。
霽天慢慢走過去,他邊扶著那些白沙牆,眼前是一處不高不矮的無門之口,底下有踏臺。
突然,牆壁晃動起來,鬼能量撞破所扶之牆,從四面八方攻向霽天,霽天趕緊以銀液拖住那些鬼能量,邊行進,眼前,復活的妖邪王已打拳腿過來,一臉猙獰。
霽天技術性地拖住所有鬼能量,身周牆壁盡毀,他進行空間跳躍,瞬間從牆邊、牆上,數階段跳到妖邪王後,緩慢地打出追蹤形波。
妖邪王回身拳腿,打中霽天的手臂,把他手臂打爆。
霽天的追蹤形波打中妖邪王胸口,胸口爆開來。
妖邪王數十拳揮出,霽天再度空間跳躍,跳躍於殘缺牆上和狹小走道間。
霽天感到全身冒汗,意識漸漸模糊,他覺得不能在妖邪王所及的範圍內再纏戰下去。
就在他思考間,妖邪王的拳腿已變成雨一般轟向他腦,距離太近,霽天躲避不及。
就在這時,帝皇之劍直挺挺從天而落,插中妖邪王,他慘叫,整個人被穿成兩半,噴飛出去,霽天則已經以部份銀漆套住自己頭部,令那些落來的拳腿都失效。
然而,胸口沒銀漆,被拳腿給打地碎爛。
霽天反射性抬起右手,三千蓮華書頁轉動,把妖邪亡的兩半身體直接延燒過去,燒成灰燼。
整個沙牆郊區都燒了起來,霽天掙扎地跳躍空間竄了出去。
他轉到外頭,吐出血來,胸口和腹部又開了洞,這使他差點昏死過去。
霽天趴在地上,呼吸緩慢,一雙腳靠近了他,他一看,是黑木鶴綾。
「妳忙完了?」
黑木鶴綾沒說什麼,看向那片燃燒的沙牆,再沒有什麼黑煙,也沒有任何奇怪跡象了。
「死了。」
黑木鶴綾說。
「看來是真的?」
霽天嘗試抬起手,同時天上下起雨,慢慢治癒他的傷口。
在那虛無之中,他感到一股強大力量興奮地撲向他,使他差點吐出來......濕婆轉生的書頁,終於承認了霽天的存在,從燃燒的沙牆廢墟中飛了過來。
「十次。」
霽天接住書頁,感到不可思議的感覺,這書頁帶來的內藏授靈感,比之其他書頁更強大。
霽天覺得完成了什麼,他躺在地上,抽著煙,看著天空。
「一個人能死多少次?」
「嗯?」
黑木鶴綾不經意地以聲音回應,但眼看著遠方。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有決心,死幾次都不是問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霽天聞言大笑,聲音變得尖銳。
「操,笑三小。」
「我覺得疲累比死還慘。」
霽天雙眼無神地說。
「我沒有資格疲累。」
黑木鶴綾說。
「我還有事要作。」
聞的天時懟地下城,是十分古老的地下市集,地下暗黃與燈光交流處,從那四通八達的通道,可看見那堆積的雜貨和推著運輸工具的人,是個龐大的市集。
這裡從極諸餘齊各處的東西都可買到,最常見的有,最稀有的也有,因此不少人會來這裡挖寶。
這市集,除了表面上那樣,有時也被不同勢力給監控著,或是在這裡有某種地下勾結關係。
甘露、和修吉、敏葉闊緹兒從盤來此,他們不打算以聲張的方式來攻取,因為劍謨卷仙不好對付,在確定援軍來到前,他們沒太多武力可使用。
和修吉看到一處轉角堆著微尖艇的殘骸,他就眼睛發亮,跑了過去,蹲下來跟老闆寒暄,開始聊起微尖艇的事。
「這東西很稀有!是從哪裡來的?」
和修吉握著手中那微尖艇殘骸,看起來像是操作系統的外殼。
「夏勒底斯格。」
老闆從後面翻出另一個操作系統外殼。
「看來你是行家,這是從娑羅樹來的,你知道,世界上有作微尖艇的很多,但系統各不相同,優秀的也不多。」
「那是因為中間在以尖艇作實驗時出現分歧,不然它們應該是以丘萬言所研發的為主......」
「你也知道丘萬言?他是地下微尖艇之王,掌握了天人許多資源,如果沒有他,微尖艇至少還要晚一段時間才出現。」
甘露走了過來,看向和修吉的手臂,是如此看來有力,她去摸住,上下撫動著。
「這臂彎......看來是這麼可靠。」
「哈哈哈!沒有啦,我只是喜歡自己修理微尖艇,順便看看可以加點什麼,常常這樣摸,要搬重物,就自然看起來壯一點了。」
和修吉摸著後腦仰天大笑。
「你們自己小心點!」
敏葉闊緹兒似乎滿臉不悅。
「都什麼時候了?忘了這裡是敵人地盤嗎?」
和修吉像是驚醒一樣,抖了幾下,看了敏葉闊緹兒一眼,快速移向老闆身上。
「今天也會有尖艇技術單位的人過來看。」
老闆說。
「誰?」
「聞的,一個年輕女孩,叫雲籬,她滿精通尖艇的事,看起來是官方的,常常問我們這些人尖艇的東西,看來是想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研發新尖艇。」
老闆繼續說。
「只是啊......最近戰爭頻繁,尖艇只會有殘骸多出來而已,也沒多少人能去操作了。」
「雲籬!」
和修吉兩眼睜大。
三人離開了這裡,轉往地下城另一處,那裡更為高闊,有明朗視線,較寬通道,與剛才的雜亂不同,商販席地而坐,攤出商品,有的店舖裡也賣著相同東西。
和修吉看到,雲籬就出現在其中一個商販前,彎腰在問著什麼。
「就是她了!」
和修吉激動起來。
「她就是,劍謨卷仙旁邊的女孩!」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甘露說完,就趨步出去,往雲籬去,和修吉要叫住已經不及。
雲籬大叫,臉色慘白,顯然她已經發現甘露等人,商販趕緊捲起布,有的則把東西一個個捧上運輸工具,這是他們面對突發狀況的反射動作,無論那狀況是什麼。
整條寬通道的商販從這方向或另一方向撤離,其他則把店舖門關上,並且在外面立上牌子「有事休息」。
一團人從雲籬後走了進來,湧向甘露,甘露的手已經要碰到雲籬,雲籬背後閃出一女,持劍攻向甘露,劍路瘋狂。
甘露人已經被那人和湧來的一團持劍手給撞上去路,她眼睛狠瞪著,閃過揮來的劍,再閃,然後旋身,矮身入劍者之群,揮掌,一掌就打爆三個人的身體,力量強大。
她再度揮掌,轉眼間已把湧來的劍者給打地血肉亂飛,沾滿寬道,那保護雲籬的女子從後劈劍,數十劍下,甘露從容應付,以掌去拍劍,又閃又拍,接下來趁隙趨步一打。
掌拍中女子身體,她臉色慘白,身體爆裂開來,臟器飛向寬道,整個人彈飛出去,雲籬臉上沾著她的血。
雲籬大哭,追步過去,手去抓住那女子。
「蓋穆爾丹莉!蓋穆爾丹莉!!」
雲籬哭著,白臉都紅了。
原來那女子是奉劍謨卷仙命令來保護的蓋穆爾丹莉。
「我......」
蓋穆爾丹莉兩眼無神,緩緩說著。
「沒有遺憾了。」
雲籬手上沾滿蓋穆爾丹莉的血,她痛哭著,甘露已經從後走來,和修吉、敏葉闊緹兒也跟著。
「不要掙扎了!」
和修吉大叫著。
「劍謨卷仙得來的東西不正當,他不可能持續太久的,你們為他賣命,一點意義也沒有!」
「你懂什麼?」
雲籬放下蓋穆爾丹莉的屍身,抬起眼來,由悲轉怒的紅眼。
「他遇過什麼事,你又知道了?當葉丁考斯諦人期待著他,他卻被背叛,當神族需要他,他卻無力回天!」
「他能力不夠,就是這麼一回事。」
和修吉邊說著,邊抽起煙來。
「我的葉爾迪德羅,事到如今,帶出來的人只剩我一個,但我也對怛羅星系造成一些影響。」
「哈!那可真是謝謝你把跋難陀帶來啊!你造成的影響,反而讓因陀羅也加入我們這裡了,請問你到底是哪邊的?該不會你是臥底?」
「給我閉嘴!妳這女孩!!」
和修吉怒地睜眼,把煙丟到地上,嘴裡碎碎唸。
「別說那麼多廢話了,等死吧!」
甘露冷冷說著,趨前一步。
「早知道你們會來了,原來如此啊。」
一間從剛才就沒關上門的店舖,裡面走出了人,是玉蘭坊左京衛和劍謨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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