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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無極高人的宣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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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臨又回到了大烏尼昂加,這個他曾在此地苦戰,並且讓龍鳥品在他眼中逃掉之地......這裡有太多不好回憶,他的老闆伽爾神燬、朋友阿梨士圖塔也在此地死亡。
臨看著眼前有「天然要塞」之稱的婆惹切斯入口的一片沙荒原和滿目被稱為「無極高龍麟」的石林,站在樹下抽起煙來。
記憶如燈一樣一盞盞回溯在腦裡,令臨彷彿被丟到另一個空間,他的表情木然起來。
臨注意到在附近,有一群無極高人和龍族人在談話著,並且是圍著一個女子在說話,他好奇,走了過去。
「長老和有名望之人都死了,現在要脫離龍鳥品的統治,只有靠善於演說的人了!」
一個龍族年輕人說著。
「可,可是我不行啊......」
被圍著的女子,個子滿高,膚色頗白,臉型呈圓,兩眼滿大而圓,身形也是適中偏腴,她以那帶有濃厚無極高貴族腔調的黏膩聲音說著,一臉慌張。
「大烏妮昂嘉!現在只有妳了!我們都沒受過教育!」
一個年紀較大的無極高女人叫著。
「妳在已死的大烏尼昂加家族長老底下祀奉了半輩子,一定懂一些語言吧!」
「已經答應所有人的演講,就要舉辦了,我們只有趁這一次把所有人的心,攏聚起來,徹底脫離龍鳥品掌控,宣佈大烏尼昂加的自身獨立!」
另一個無極高人說著。
「幸好還有我們這些人倖存著!這是老天保佑,沒讓我們被初始之魔的魔物所傷!」
龍族人說著,同時他與其他人邊哭著邊討論之前發生的事,意思就是當初使之魔的長征大隊,既龍鳥品離開後,將這裡變成一片灰燼時,這些人逃了出去,跑到附近的古拉索巴。
幸好那裡的闇雲人接收了他們,可能是因為大烏尼昂加曾在羅剎王搶奪之下有被統治一段時間的關係,而古拉索巴已死的統治者鬼方天倉又曾說「境內者皆兄弟」這樣的教導吧。
當這少數人回到大烏尼昂加時,黑魘和阿伽基都不見了,可能是流到別的地方,他們後來有些人又被徵召作為龍鳥品後勤工廠的人員,剩下的人決定聚集回到這裡的人,徹底脫離龍鳥品。
「但,但是,我從小就被長老毆打,現在都沒什麼信心了......」
大烏妮昂嘉說著,一臉恐懼。
「不管了!勢在必行!!」
龍族和無極高人嘶吼著,逼迫著大烏妮昂嘉無論如何要完成這演講,然後就離去,留下大烏妮昂嘉一人在那。
「怎麼會叫妳作這種事呢?」
臨走了過來。
「沒辦法呀,大家已經受夠龍鳥品了,但又沒那個信心,所以需要有人把大家聚起來,讓大家有一個勇氣......但我自己,實在很恐懼。」
「妳太沒自信了,我的意思是,妳說話時,那臉是要很有自信的,像這樣。」
臨抬起臉來,下巴抬高,兩眼直視,大烏妮昂嘉看地笑了出來。
「我來幫妳吧!我什麼不會,這方面最會!」
臨說。
「真的?」
他們兩人走到附近一個巨大部份龍骨與礦物的複合拱形石下,這拱形巨石旁連著一個構體,那構體中間是洞狀的。
臨要大烏妮昂嘉上到那洞狀構體,踩在上面,他將她腰扶著,讓她上去。
大烏妮昂嘉一上到那與地面些許高度差距的洞狀構體,視野就開了,她驚嘆起來,認為自己從沒在這樣的高度看著這大地......儘管那高度差距沒很高,頂多四到五個她而已。
「來!」
臨在下頭看著,把手掌朝向自己揮著。
「把我當觀眾!」
「這......」
大烏妮昂嘉俯瞰著臨,一臉恐懼,呼吸也急促起來。
「不要怕!妳可以的!」
「我......」
大烏妮昂嘉那兩眼盯著臨,想說什麼,但又吞了下去。
「你們無極高最好的東西是什麼?我是說,像是詩歌啊、演講啊,之類的?」
「『對無極高人的宣示』......出自創世之初,跋陀羅菩薩在出征前對無極高人的演講,被譽為無極高人的自尊,是無極高人詩歌的開頭。」
「唸那個吧!」
「我......」
大烏妮昂嘉恐慌起來。
「這是偉大的前人所作,我哪有那資格呢?」
「這就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
臨雙臂張開來,瞪著大烏妮昂嘉大叫。
「為了你們無極高人!」
吞了十幾次口水,大烏妮昂嘉面容難受,嘴裡一直滾著,想張嘴又張不了。
臨指著自己的臉,要大烏妮昂嘉像他一樣,那樣地有自信,那樣地把自尊寫在臉上。
「拿出妳的威嚴吧!妳沒有威嚴,沒人會信妳的!」
「從這一方到天之際啊......」
大烏妮昂嘉吞吞吐吐數次,總算說出一句。
「很好!繼續!」
臨在下面拍著掌,作為伴奏。
「繼續!」
「偉大的無極高人啊,所有的艱難荊棘,都要被我們大腳一伸跨過去......」
大烏妮昂嘉看著臨,不自覺地,不斷唸出來。
「沾在泥沼中的惡之產物,都會被我們拔起,擲於星屑之中。」
「那無止無盡的黑雲中,有貪婪的眼,有不馴服於聖光的嘴,有妄想搬弄命運的手。」
「很好!很好!很好!」
臨不斷拍著掌,身體搖動起來。
「憑著我們無極高盛產於中心之火光,我們無所畏懼,照亮被困縛之地,揚起諸神也不及的風,我們無所後退,熱情之劍會戳破腐朽的牆,所有假象之盾都要被看破......」
「無極高人們啊!站起來吧!舞動你身軀,張揚你鬥志,放溢你想像,把一切都置於你的雄心之下,你們可跨越所見一切,可探知所不見的一切,上天為你們謳歌,邪惡作你們的奴隸!」
大烏妮昂嘉機動地顫抖了一千次,手抬了起來。
「再有自信一點!」
臨叫著。
「臉!臉不能猶豫!一旦猶豫,人們不會相信妳的話!」
「我......」
「我陪妳!在這裡把它練好!!!」
大烏妮昂嘉鼓起勇氣,想像著底下有一群人繫住這行星命運的無極高人,正需要她,需要她三言兩語,鼓起自身的勇氣。
「從這一方到天之際啊,偉大的無極高人啊,所有的艱難荊棘,都要被我們大腳一伸跨過去!」
大烏妮昂嘉刻意加重語氣。
「沾在泥沼中的惡之產物,都會被我們拔起,擲於星屑之中!!」
「那無止無盡的黑雲中,有貪婪的眼,有不馴服於聖光的嘴,有妄想搬弄命運的手......然而,憑著我們無極高盛產於中心之火光,我們無所畏懼,照亮被困縛之地,揚起諸神也不及的風!!!」
「我們無所後退,熱情之劍會戳破腐朽的牆,所有假象之盾都要被看破!!!」
臨連連點頭,眼睛睜大。
「無極高人們啊!站起來吧!」
大烏妮昂嘉彷如一個能夠鼓動群眾的人,手臂激動晃動著,臉色發白,聲嘶力竭。
「舞動你身軀,張揚你鬥志,放溢你想像,把一切都置於你的雄心之下!!」
「你們可跨越所見一切,可探知所不見的一切,上天為你們謳歌,邪惡作你們的奴隸!」
「無極高人們啊!站起來吧!!從這一方到天那一際!無止盡地跨越!」
喊完後,大烏妮昂嘉在那洞狀構體上,呼喘著氣,撫著胸口。
「妳做的很好!!!」
臨大叫著,抽起煙來,兩眼睜地死大。
「再多練習幾次!就更好了!!」
於是,大烏妮昂嘉在臨鼓舞下,唸了跋陀羅菩薩給無極高人的宣示大約有一百次。
臨帶她到當初他追著龍鳥品時,與蘇利耶一起進入的那峽谷,那裡的淺水仍在,日照依然強烈,附近仍有一些火身綠紋龍在叫著,當然那些龍在比較遠的山上。
「我先去旁邊,妳在這裡唸,大聲唸出來!唸到這裡的動物也都聽得到!」
臨誇張地張起手臂。
「要整個峽谷都被妳的聲音震動!知道嗎!」
「這太誇張啦。」
「總之妳在這裡好好唸!」
大烏妮昂嘉開始清了清喉嚨,改變語氣,以一種像在歌唱的方式,細細地、慢慢地唸著「對無極高人的宣示」,她的聲音變得婉約、柔緻、刻意,像已經與環境同一體。
臨在幽暗角落聽著,邊點著頭,他身體顫抖起來,忍不住流下淚來。
「真好聽!」
這與那激昂不同,反而是更貼近人心的,讓人心情為之昇華的。
這樣一來,大烏妮昂嘉像是為了臨而唱、唸一樣,發出這像遠古中而來的遺世之響。
遠方住在峽谷之頂和深處的火身綠紋龍、黑甲脈衝巨龍,竟然都不發出聲音了,靜靜地聽著。
臨張大嘴,大感驚奇。
隨後,大烏妮昂嘉重複了這樣的唸法,重複了五百次。
臨抽著煙,從幽暗處走出來,拍著手。
「很棒!妳成功了!真的很棒!」
「謝謝你!」
大烏妮昂嘉露出燦爛笑容,那是她畢生以來最燦爛的一次。
隔日,所有人聚集在幻想之湖上,在這殘破之湖上,被從各地召集來的無極高人和龍族人,還在為著前一刻能否團結而吵架,為著不確定的未來而不安。
他們倒想看看,有什麼可以使他們團結。
年輕的龍族人、無極高女人,以及與大烏妮昂嘉對話過的人,聚在她身旁,對著她沒好臉色,說一定要完成,不然一切就完了。
大烏妮昂嘉本來很緊張,一聽到這些話,她反而從容起來,只短短答了一句好,就趨前去,站在幻想之湖的中間之地,她身周圍滿了人,距離著大概十幾步,每個人都露出疑惑的臉。
大烏妮昂嘉看到人群中有臨,臨對她點了頭,右手略略舉起在胸前,兩眼堅毅,像是打氣一樣。
「我對妳有信心!」
臨在心裡說著。
大烏妮昂嘉深深地點了頭,高舉雙臂,開口。
「各位來此的無極高人和龍族人啊,你們都是大烏尼昂加的一分子,不該分彼此。」
底下有點雜音,但大烏妮昂嘉沒被打亂,繼續說著。
「龍鳥品促使我們內亂,彼此殺害,我們應該團結起來!我們是屬於我們自己,不是龍鳥品,也不是大烏尼昂加以外的任何人!!」
大烏妮昂嘉開始激昂起來。
「所有一切的開始,都是從團結開始!我學得不多,但我有一首詩歌要獻給各位,那就是跋陀羅菩薩給大家的,『給無極高人的宣示』,這首大家耳熟能詳的詩歌。」
大烏妮昂嘉清了清喉嚨,激昂地唸了起來。
「從這一方到天之際啊!」
「偉大的無極高人啊,所有的艱難荊棘,都要被我們大腳一伸跨過去!」
底下有人開始點起頭來,嘴裡默唸著,像是已被牽引著。
大烏妮昂嘉雙臂一振,臉色變地殺氣。
「沾在泥沼中的惡之產物,都會被我們拔起,擲於星屑之中!!」
「那無止無盡的黑雲中,有貪婪的眼,有不馴服於聖光的嘴,有妄想搬弄命運的手......」
站在大烏妮昂嘉附近的年輕龍族人身體挺了一下,像是被這即將躍上的氣氛給動搖著。
「然而,憑著我們無極高盛產於中心之火光,我們無所畏懼,照亮被困縛之地,揚起諸神也不及的風!!」
一個節奏話語落下,大烏妮昂嘉刻意停頓,她見到底下的人臉色都變了,變得振奮、發紅,像是要立刻把心中瘀血給吐出來一樣。
大烏妮昂嘉再度振動雙臂,大吼著。
「我們無所後退,熱情之劍會戳破腐朽的牆,所有假象之盾都要被看破!」
「無極高人們啊!站起來吧!」
底下開始騷動起來,有人開始大吼著要討伐龍鳥品,有人喊著「我們的家園!!!」
「舞動你身軀,張揚你鬥志,放溢你想像,把一切都置於你的雄心之下!!」
年輕的龍族人忍不住尖叫起來,他一旁的無極高女人手遮住嘴,身體顫動了數百下,兩眼張大。
臨呼吸越來越集急促,他覺得此時眼前的大烏妮昂嘉,散發出的氣息比龍鳥品牆上數倍。
「你們可跨越所見一切,可探知所不見的一切!!」
「上天為你們謳歌,邪惡作你們的奴隸!!」
大烏妮昂嘉喊地臉都紅了,滿頭是汗。
「無極高人們啊!站起來吧!!」
「從這一方到天那一際!無止盡地跨越!!!」
當大烏妮昂嘉話聲一止,底下已是躁動一片,許多人大喊著,高舉雙臂,一直喊著「大烏尼昂加!」「大烏尼昂加」!!!
臨錯亂起來,這究竟是喊著演講的大烏妮昂嘉,還是大烏尼昂加星?
無極高女人哭了出來,她完全被征服。
底下有人坐了下來,嘴裡不知唸著什麼,雙手高抬,滿臉是淚,像是親臨著上天給予的福。
躁動久久不去,直到大烏妮昂嘉再度清了清喉嚨,躁動聲音瞬間停止。
「希望各位能記得著,大烏尼昂加,共屬我們。」
「接下來,我要歌詠這詩歌,讓各位的心,也能與大烏尼昂加共存著。」
大烏妮昂嘉以她在峽谷那五百次的婉約之聲,又唸又唱地,把「給無極高人的宣示」,有如從天而降的神之聲一樣,展現給在場所有人體驗。
不同激昂的,這穿透所有人的心的聲音,讓人哭了出來,所有人感動地哭了,掩臉、彼此攙扶,或者閉眼哭著。
大烏妮昂嘉唱地自己也哭了,但未減輕她唱出的力量。
在這之後,龍族人和無極高人徹底和解,結為一體,共為大烏尼昂加奮鬥,並宣示著脫離龍鳥品。
臨和大烏妮昂嘉在幻想之湖另一頭見面,那是一處插植著樹、鄰近著湖的隆起之沙洲其中一部份。
「謝謝你!」
大烏妮昂嘉感到害羞地摸了一下臉,看了一下臨。
「不!這是妳自己......妳自己爭取來的!」
「若沒有你,我真不知怎辦?」
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閉眼看著地上,微笑。
「時間到了,我也該走了。」
大烏妮昂嘉轉頭看了後方,再轉回來,以那大圓眼看著臨。
「這裡的一切,我會想念,但......」
臨沒說話,靜靜看著大烏妮昂嘉。
大烏妮昂嘉全身發出光芒來,她感到驚訝地看著臨。
「恭喜妳。」
臨流出淚來,身體顫抖不已。
「謝謝你!」
大烏妮昂嘉在光芒中揮著手,一臉笑顏,瞇著眼。
「有空來上面看看我吧!」
臨忍不住那哭意,他想著,如果這一切不是真的,這一切不是因為......因為任務,那他心裡,是真的喜歡大烏妮昂嘉的,那不知不覺間的情愫......
大烏妮昂嘉消失在光芒中了。
臨身體抽動了數百下,鼻子也是,他轉過身,努力想讓這悲傷感消失,但太難辦到了,導致他臉非常紅。
沒多久,臨看到旁邊一棵樹,上面以無極高族的字寫著。
「善威儀」。
臨坐了下來,以雙手掩臉,身體繼續激烈顫動,不知顫了幾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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