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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美昂王之女、復健醫生、灰屋的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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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貞坐在予讓城靠海那端,一處佈滿石頭的岸上,旁邊有座高木屋,他抽著煙,瞪著前方,在思索著。
他接下了沙伽羅邀請的重金,來到西美昂星,沙伽羅要他從這裡挑出一個形象良好的人,至少能夠製造賢者形象的人,為著她的功績作宣傳,製作一部短長度的戲劇。
廉貞當然懂這道理,透過這個人在西美昂,讓人們了解這地方也能產出賢者,而且是代表當地七母族人的,也能表示沙伽羅在夏勒底斯格的七十七條政策是成功的,背後的意義在此。
但他思考了很久,劇組、資金都沒問題,地點也從當地找,一切水到渠成,問題是要找誰?以他的了解,這裡根本爛透了,一點像樣的東西也沒有,簡直是荒地。
「伊安怎樣?」
助手在旁問著,廉貞卻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呆呆望著前方的海回答。
「不行,他是白痴。」
「那個我們看過的打造武器的老頭?」
「不行,他反對沙伽羅。」
「曾在調整人底下作事的武器商?」
「我知道他,他眼中只有利益,媽的你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形象好的人,拜託不要舉這種例子,你沒被西美昂的海洗過身體嗎?」
廉貞不耐煩地轉頭瞪助手,這時,霽天散步到這來,他們兩人目光交接。
「欸嘿,霽天!」
廉貞笑了起來。
「導演,你來這是要捕捉什麼情節嗎?」
霽天調侃般地稱廉貞叫導演。
廉貞要霽天坐下,並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拍這什麼無聊東西呢?」
霽天抽起煙來,看著海。
「哎呀你也知道,我虧損啊!我底下那被我養的集團,因為戰爭,天界自己也爛成一團,媽的我資金都收不回來,整個集團快完蛋了,沒有人有夢想啦!人們已經不相信了,我這出售夢想的真的完啦。」
霽天點了點頭,像是了解這樣慘況一樣,的確,不只是廉貞底下的戲劇集團,各地都一樣,看戲劇的人越來越少,沒人會再相信那裡面製造出來的一堆好話、一堆好事情了。
「反正沙伽羅出重金要我拍,我就拍囉!有錢賺,不賺是傻了?」
霽天笑了起來,身體顫動了一下,說著「也是、也是」。
「你對這裡了解嗎?有什麼好人選?」
廉貞更靠近霽天,幾乎在他耳邊講話。
「嗯,我想了一下,勉強有個女人可以。」
霽天說著。
「我之前曾在她底下做短期工作,她是西美昂王的大女兒,有點年紀了,整個家族只剩她還活著。」
「她怎麼說可以?」
「我覺得她的人還不壞啦,而且她看來讀了滿多書,做事也很有效率。」
廉貞點了頭。
「嗯,既然是你推薦的,應該不差!那麼,她住哪?帶我過去吧!」
廉貞順便轉身,對助手點了頭、揮了手,要他去準備劇組的人同行。
「就在城內的攝萬神宮附近。」
一幫人到了攝萬神宮附近,他們在這有著華麗諸神圖飾和黑白條紋柱的神宮旁,發現了西美昂王之女,她正從另一頭的多柱廊多層高樓房走過來。
「這是幹什麼?」
西美昂王之女有著圓胖身軀和臉型,頭髮蜷而頗亂,兩眼突出,說話帶著濃厚的七母族貴族腔調和雅緻、漂浮而略厚實的聲音,她指著廉貞背後那些劇組人員。
「你們把這裡當成什麼取景的地方嗎?眼光真的很低。」
「別這樣,是這樣的......」
廉貞像個巧言令色的奸商一樣,滿臉笑容,嘻嘻哈哈,兩手不斷撮著,把事情跟西美昂王之女說了。
「所以,為了正義,不是嗎?為了夢想,不是嗎?我們需要一個,良好形象的人來作這件事。」
「好棒棒!」
西美昂王之女以調侃的聲音說著。
「怎麼作?」
廉貞大約比劃了一下,她只需要西美昂王之女一人獨白,他們在後面跟著,把她和景色都照進來就行,並且按著劇本上所說的去講獨白就好,地點限定在這予讓城內。
「一切都照著演出?」
西美昂王之女睜大了眼。
廉貞怕西美昂王之女不想幹了,急著上去安撫,並說就限定在這附近就好,他使用了一堆拙劣而無意義的笑鬧話術,讓西美昂王之女勉強答應。
於是,一堆人跟著西美昂王之女,在她身後以不同角度記錄,好讓後面的製作能順利。
西美昂王之女進了神宮迴廊內,她撫摸著牆上的圖飾,又摸了黑白條紋的柱,然後抬起頭來,一臉感恩般地讚揚西美昂星,並且稱頌沙伽羅的功勞。
「啊,這是多麼棒的事......」
她繼續走,走到多柱廊多層高樓房那裡,高舉雙臂,指著四面八方,抬起頭來,嘴裡唸唸有辭,不過廉貞不滿意這一幕,他請西美昂王之女再重做一次。
西美昂王之女一開始還算客氣,但這一幕她就重作了十次以上,令她不滿起來,卻又不想當場撕破臉,只有耐著性子做完。
為了這一幕,這關鍵的一幕,從走進高樓房下到舉起雙臂,指著四面八方,抬起頭來,嘴裡唸出那三十多字的詞,就重做了三十幾次。
「我們偉大的西美昂,在沙伽羅的政策之下,一片清寧,人才輩出,成為不可或缺的一員......」
帶著一點不滿意義的表情,勉為其難的西美昂王之女夾雜著那種複雜情緒又故作亢奮的樣子,反而達到了最好效果,彷彿真的浸身偉大之中而受盡苦難。
廉貞敲定使用這一幕,他連連叫好,興奮地衝到西美昂王之女那,跟她激動握了手,滔滔不絕說著他的想法和西美昂王之女如何地表現好,並一連串引用了其他戲劇的經典表現。
廉貞簡直像個瘋子一樣,一下跑到霽天這裡說了一堆話,一下又跑到劇組那裡,說了一堆話,一下跑到助手那裡,一下跑到廠商那裡,簡直不說話會立刻倒在地上死掉的樣子。
賢人的形象已經被烘托出來,廉貞跟劇組說了一下該怎麼作後,又對西美昂王之女致上最大謝意。
「感謝妳啦!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興奮的廉貞付了酬勞後,就與劇組和助手一起離開了現場。
廉貞臨走前的西美昂王之女一直笑臉以對,霽天在旁看著,等到廉貞走後,西美昂王之女臉色大變,一副要殺死所有人的樣子,她皺眉,臉部猙獰,又吼又叫著。
「媽的什麼東西啊!真沒教養耶!就是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西美昂才會變成這樣!」
西美昂王之女站在那裡講了大約上百字,又悲又憤。
霽天轉頭看向神宮,在那粉紅色的上層之壁上,以著七母族字刻著。
「賢善首」。
毫無疑問,霽天開始懷疑起沙伽羅了,他似乎看到一個為了自己立場而對其它事物變得盲目的人。
契羯星的安立行之島上,有一個唯一的鎮,被稱為銓衡鎮,從大海望去,會有一團擠在一起的屋子,高下各不同,交錯縱橫,那就是銓衡鎮的外觀,像扭曲的組織一樣。
羯首那含星團不包含契羯星團,但在數次大戰中,契羯也因自身立場而不免捲入,所受傷害倒是沒有其它行星來的多。
戰爭無論是哪一方發起的,都將羯首那含星團破壞地難以目視,有許多居住在斯圖白羯、哥羅黑羯、阿頓士羯、三星羯這些行星的人,因參與或波及而身體傷殘,他們利用許多辦法逃到了契羯星。
但去了那裡,一切必須重新開始,還有維持身體缺失的輔助器材,也必須考量在內。
原本自己靠著在當地討生活和當地人的幫助下,這些傷殘者自然地住在銓衡鎮,總沒有太好的輔助器材可用,是受限於契羯星的技術條件。
沙伽羅在掌控了夏勒底斯格後,七十七條政策中,其中一條就是協助這些傷殘者重新回歸正常生活,這下住在銓衡鎮的傷殘人們被看見了。
沙伽羅撥出一部分經費,與她允許的器材廠商合作,讓他們進入契羯星中,去免費供應前期的傷殘輔助器材,並予以指導,協助他們建立相關認知。
風繼蘭初到此地,是紅了眼,鼻子抽著,這裡有許多不同族群的傷殘者住在這,彼此幫助,互相鼓勵,他也加入人群中,幫那些傷殘者作些打雜的事。
傷殘者原本可以透過較好的醫療技術恢復組織,但當時那種狀況下,十分混亂,只有逃離是唯一辦法,各行星早已呈現沒有組織、沒有政府、沒有經濟宰制力的瘋狂情緒,所以許多傷口到了契羯就宣告死亡。
契羯星主體居民是狼族人,因此進入契羯的傷殘者也因為生活所需學了一些基本的狼族語,以及其他族群的基本語言,但對於太高深的還沒有辦法體悟。
復健醫生來了,她是屬於這計畫的重要成員之一,個子矮小,頭髮短至耳下,臉呈圓,有著迷人雙眼和笑容,濃眉,很多人都喜歡她。
復健醫生扶起一個阿修羅族的傷殘老人,她旁邊也有一樣的醫生,他們也在協助著其他站立圍觀的傷殘者,目前是教他們使用這些新型傷殘輔助器材的時機。
「阿伯,要這樣用。」
復健醫生以她那甜美柔軟的聲音說著,邊把器材裝在傷殘老人腿上,請他按下裝置上的按鈕,並看著說明。
「什麼?妳說那個詞彙?我不太懂?什麼意思?」
傷殘老人說著。
風繼蘭發現這些器材說明都是狼族語言,由於涉及專業領域,有些說明讓人不懂,尤其傷殘者不明白比較高深的狼族語言。
這些醫生團隊也不懂其他族群一些語言,儘管他們受過訓練,但溝通起來有點困難。
傷殘者在現場嚷叫著,舉手擺足,醫生們則搖了搖頭,比劃著醫療器材,兩方還是難以理解。
「不是有那個誰,請她來幫我們吧!」
有一個傷殘胖婦人指著某個方向。
「帕吉娜!」
「對,帕吉娜通曉各個語言,她說她最近在這裡慈善巡迴語言的教學!」
過了一會,帕吉娜從鎮中某個方向來了,她一臉焦急,進入傷殘者和醫生的人牆中,一個醫生和一個傷殘者各自以自己語言把狀況跟她說了。
「好,我知道了,這部份的說明,交給我吧。」
帕吉娜蹲了下來,對那傷殘老人,以著阿修羅族語言說明。
「就是這樣......這個意思,所以必須這樣使用。」
「還是帕吉娜好!」
傷殘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通曉許多語言啊!」
帕吉娜非常有耐心地和醫生一起行動,對每個傷殘者以他們自己的語言作橋樑溝通和說明,很快的,不論阿頓士羯的親教師人、三星羯的天人、布羅加迪亞的黑蜂人,這下都懂意思了。
風繼蘭轉身看向一間屋子,上面以狼族字刻著。
「安立行」。
風繼蘭來到阿頓士羯星的永月城,他還滿喜歡這裡的,灰色高塔和密密麻麻的紅頂屋子,落在山之間的藍色大河旁。
屋子群的最深處有一間灰屋,與其他屋子不一樣,頂部是高聳的,據說裡面住著城主。
然而,每到晚上,月光漸失,最近越來越嚴重,直到風繼蘭來的時候,晚上已經無光,居民們必須大量購買燈來裝在路邊,防止任何看不到的角落使人去碰撞。
由於戰爭的因素,燈變得很貴,一個城的人是無法負擔這些的。
「或許該見見城主?」
霽天出現在點著燈的牆邊,他遇到一起來旅遊的麗琳瑪格,兩人聊了一會,剛好在這巷口遇到風繼蘭。
「媽的,又看到你!」
風繼蘭對著霽天直說。
「你是不是很閒啊?」
「哪有。」
霽天回答。
「我只是經過這裡,最近我也在夏勒底斯格。」
「不用跟我說你在哪!」
「呃,我覺得我們去問問城主,看他如何處理?不然光是買燈,居民就要破產了。」
麗琳瑪格的建議得到霽天和風繼蘭同意,他們就往那灰屋走去。
三個人沿著忽明忽暗的巷路,走到了灰屋前,在風繼蘭打算去敲門前,城主就走了出來。
他們都不認識她,但她就是野兔形神,如今是城主身份。
「城主難道不知道,購賣那些大量的燈,會造成整個城的居民,經濟拮据嗎?」
麗琳瑪格攤開手說著。
「我知道這問題。」
城主冷冷說著。
「月快完全消失了。」
「聽永月城的人說,抱歉這問題比較尖銳。」
風繼蘭向前走一步,站在城主前。
「城主有著大量財富,卻不願意幫他們買燈。」
「我最近在思考一些問題......」
城主抬頭看著幽暗的天。
「如果要讓月復活,會是什麼情況?」
「妳想多久了?」
麗琳瑪格問。
「自從來到這,我就一直在思考這問題。」
三人都沉默下來,過不久,城主說她要再思考一下,請他們在外面等候。
風繼蘭和霽天看城主進了灰屋,開始與麗琳瑪格七嘴八舌起來,說她根本不願意出錢出力,裝瘋賣傻,不過風繼蘭後來又改口,說她說不定真有什麼苦衷?
在灰屋的一片黑暗中,城主摸著牆壁,自言自語著。
「我不過是冒名的城主。」
城主回想起來,她初來此地時,這裡已沒了城主,那時的阿頓士星,也等於戰爭後的垂死之地,但他們對於消失的前城主十分崇敬,不去動用他的財產。
當城主來這裡,由於熟知親教師人的信仰,很快被所有人接受,加上她學識淵博,漸漸地,她充當城主身份,指導所有人的生活。
然而,這一切在月逐漸消失的時候都產生變化,人們大量購買燈,並咒罵著城主據有大量財富,卻不願義伸出援手。
一方面,城主也很焦慮,由於自己所佔據的是前城主的財產,她不太有那權力去挪用,然而城主因城民而生,此時城民有難,使用財產是不為過的事。
城主敲著牆壁,全身顫抖起來,身上一直飆汗,她想起了月族的信仰真諦。
「隱性之手、諸有戰國、昇華往返......」
黑暗中的城主睜大雙眼,似乎領悟到了什麼真理。
在灰屋內轉了幾圈的城主,放下擬好的一份宣告書在桌上,接著,她從旁邊櫃子拿出一把匕首。
「這是沒辦法的事,有得必有失。」
說完這話,城主兩眼睜地快破裂,她快速往脖子上插入匕首,血噴了出來。
在灰屋外等待許久的風繼蘭、霽天、麗琳瑪格,覺得不對勁,風繼蘭更是有不好預感,直接糾他們一起衝入灰屋內。
就在他們要踏入灰屋前,天上突然變得有了光,他們抬起頭,看到月又出現了,照遍了大地。
有一些居民從屋內走出來,剛看到時彷彿見了神蹟,呆立著,然後高舉雙臂吼叫著,興奮至極。
風繼蘭一腳踏入灰屋內,已經沒見了城主,他在桌上發現一份宣告書,拿了起來,轉身出去,與霽天、麗琳瑪格一起看。
「我的財產,全部給永月城的居民,這是我所能作的最後回饋。」
霽天眼睛瞄向桌上,有一把沾血的匕首,他心裡暗思,城主是自殺了。
城主的自殺,反而開啟了永恆月系統,但也開啟了一些反面的東西。
風繼蘭轉頭看向灰屋,在那高處牆壁上,以月族字刻著。
「月宮」。
接下來發生的事,令風繼蘭、霽天、麗琳瑪格只想趕快離開這裡,居民為了搶奪城主的財產,互相傷害,踐踏彼此的屍體在地上,整個永月城失去了原有的辛勤付出和樸實。
據估計,城主擁有三分之二永月城內外可見的一切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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