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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紋舞團、清潔工、美體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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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繼蘭在伽貝托通的龍步大廟前,位於另一側的綠色斜坡處,收到了來自「綠紋舞團千載紀念」的手冊。
他抬頭看,在這綠斜坡前,有一隻巨大的插翼銀色吐舌之龍,相當知名,在它周圍的人開始清空,意味著舞團的表演快來了。
風繼蘭聽過綠紋舞團,在龍族所居之地享有盛譽,很久以前就成立,近來又開始巡迴演出,據說是保留龍族傳統舞藝並加以創新最好的一團。
風繼蘭翻開手冊,上面寫著「龍族最具特色的舞藝,將傳統與新意完美包覆在一起」,接著就是一連串舞團簡介和團員介紹,以及特約主題舞者介紹,和將會去的巡迴演出及收費。
目前這個點,是免費演出的,主要是展示特約舞者的舞藝,風繼蘭看了手冊上的長相,這舞者留著短髮,眼睛不大,鼻翼略豐,膚色頗白,眉強而有力,身材瘦高,看來很有活力。
一抬頭,那手冊上的特約舞者已經出現在風繼蘭前幾十步了,她看著風繼蘭這方向,微笑著,手插在腰上,穿著緊身褲襪的兩腿交叉,赤著腳,看來身形輕盈。
她旁邊已經聚滿了人,就以她所傍著的巨龍之像為中心。
鼓掌聲出現,觀眾們大聲吼叫著,催促著她快點起舞,這段時間,風繼蘭又看了手冊,看了舞團的舞之特色。
「傳統的起點,莊嚴的過程,精確的踩踏,漸進到強烈有力的舞姿,編織出壯觀的海。」
這是整體舞團在每一場舞中的表現,特約舞者多少會配合,但每個特約舞者自己有自己的特色會融入其中。
舞者開始舞動,她雙肩左右擺動著,隨後踏出一步,那一步堅實而謹慎,接下來她腰部也擺動,隨後,腰、腿、肩、臂由慢變快,透過一系列有節奏而穩實的套路,從那慢速之中堆積出強大的力量。
風繼蘭這才看到所謂龍族所標榜的傳統之舞是怎麼樣的,那種穩實而有力的樣子,並且不是一步達成,而是由多個動作慢慢上升和編織起來。
然而,這舞者有個不同之處,她每踏出一步,往往讓人聯想到龍族的緩慢穩實,卻不全然是那樣,而是把所有力氣都注入在那一步之上,像所有的爆發都埋進土裡一樣。
兩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每一步都是蘊含著相等同的力量,除此之外,她的轉腰也越來越有力量,卻是漫長伸展出去的,有如在風中轉動一棵樹幹一樣,就連肩部也是。
這種在緩慢中擺出有力力量的,據說是古老龍族中失傳的舞,這女子卻把它重新演了出來。
所有人睜大了眼,大聲呼吼著,情緒沸騰到最高點,不斷鼓掌著,風繼蘭敢跟這些人打賭,這些人一定會拼了命去看因這舞者加入的任何一齣舞劇。
風繼蘭轉頭看那隻巨龍的翼上,以龍族字刻著。
「龍步」。
在草坡下方,迦倫對於舞沒有太大興趣,他專注看著手上的報導,自言自語。
「什麼,『黑傑爾』公司掏空資產搬走?」
他站了起來,看向遠方。
迦倫正是因為沙伽羅命令他來這裡尋找調整人蹤跡,才停留在這一段時間的,卻一無所獲。
「那我來這幹什麼呢?黑傑爾雖然與波利阿茨沒有直接關係,卻是他名下投資的公司,負責財務轉運,這下大概是利用境外的黑傑爾,把波利阿茨的資產給運走了。」
事實上,迦倫也去過伽貝托通之前發生過戰爭的地方,也是只看到一些遺址。
甚至他動用沙伽羅給予他的情報單位,徹底搜查伽貝托通,仍是沒發現任何調整人的蹤跡,就像蒸發了一樣,無論是假殼公司,或是接觸過的,或是調整人成員,全都沒有。
他並不清楚沙伽羅急著找到調整人做什麼,但很明顯的,原本擲準衡在奔薩的基地也在一片混亂中失蹤了,關於這些,都是在三大戰期間或末期時悄悄發生的。
在沙伽羅掌控了夏勒底斯格的秩序前,所有人都在混亂中忙著,根本沒人有空去管調整人。
風繼蘭到了薛督寧星的聖者中心之殿內,在他視角,這可以容許許多人的招待大廳中,有一個清潔工在靠近書櫃的地方彎腰清洗地面,有一個女的和一個男的站在靠近門口處說些什麼。
「欸!」
一個管理員從旁邊走道走向那清潔工,開始不客氣地指導他。
「應該要這樣才對,你不要把這裡都弄得不乾淨了,這裡可是神聖的地方!」
「是,是。」
清潔工稍微拉了帽子,露出一點臉,他的臉是髒汙的。
管理員看了這清潔工身上穿著工作服,臉上卻是髒的,他還真不習慣,碎唸了幾聲,人就走掉。
清潔工仍持續洗著地,他就是過去的無垢,在消失一段時間後,他以這面貌出現,以著一副髒臉去面試清潔公司,他說著自己可以把任何髒亂的角落清洗乾淨。
清潔公司光看他的臉就沒說服力,然而這清潔工,卻自願領著相當低的薪水來做事,並且包準滿意。
在試作其他場所幾天後,公司的監督到場觀看,確實,清潔工把現場弄地很乾淨,在這裡工作階段結束後,公司接到聖者中心之殿的案子,就分配清潔工和幾個老鳥過去,各負責不同時段、區塊的工作。
無垢在人群間蒸發後,有人悼念他,而認得出來的,也不過僅限跟他接觸過的朋友和學院中的人,除此之外,整個薛督寧,要找出認識無垢的幾乎不多。
風繼蘭眼睛再看向門口,那兩個談話的人氣質都不凡,其中一個他似乎在三十三星團的智慧星看過演講,那男的就是蘧終南,他正要在此地舉辦神業者學說的演講。
女的很漂亮,身材也好,說話別有一種雅緻感,風繼蘭並不認識,她就是過去的妙音天女,如今卻成為聖者中心之殿的秘書,名叫薩拉斯瓦蒂。
薩拉瓦斯蒂正和蘧終南談著一些風繼蘭不怎麼感興趣的話題。
「所以,你認為人要昇華成精神上的繼受體,實現舊時風行的『精神體具象化』,就必須從意識上徹底改造?這不是非常奇怪的事?你們自認神業者是在某種意外下誕生的,意外怎可能普遍化?」
薩拉瓦斯蒂雙手插在胸前,皺著眉說。
「如果你沒辦法說服我,我是不會讓你在這演講的。」
「這樣說吧,創世之初神訂造了規則,要人們遵循著那些規則,那是因為大部分人都沒像神那樣的能力,而必須以規則的遵循來加以修正自身,使世界更好運轉。」
蘧終南繼續說。
「然而,世界總有失序之時,規則也變得浮動起來,所以神業者的出現正是救亡的一把良心之尺,他們的能力顯然由於上天所賦予而超越芸芸眾生,那如果有一天神業者消失了呢?」
「這是不是代表,要不規則自身被良好之人訂定出來,並由恪守之人加以遵行,代代傳承,才有辦法使世界的秩序恢復和進化到一定程度?這是不可靠的。」
「所以你才提倡神業者的規則這一點?」
薩拉瓦斯蒂說。
「所謂神業者所遵循的很簡單,不能有毀滅性的力量出現,包括任何強大權力者所佈置的軍隊、武器足以在物質上毀滅以及消除現有規則,這是不行的,因為那將墜入無止盡的循環。」
「任何程序的正當性也是我們所重視的,一旦失去這環節,誰都可以輕易地改寫規則、為所欲為。」
「人性有兩面,一是保守地漸進,一是非理性地破壞,正因為這兩面性,所以必須由規則包覆規則來層層牽制,最後的部份則與普遍性的最大善有關,譬如不希望戰爭,希望心靈滿足,希望政權的踏實。」
「我這樣說吧,事實上神業者就我所知,他們沒完成任何工作,你瞧瞧,到現在為止,這世界是怎樣的?仍然有戰爭和死亡,仍然有搶奪和擠壓,毀滅性的力量?它一直都在。」
薩拉瓦斯蒂看了正在看這的風繼蘭一眼,又繼續轉回頭對蘧終南說。
「最根本原因不是為什麼要阻止毀滅性力量,而是它為什麼出現?毀滅性力量在神業者所支持和所不支持的力量之下一直都有,要不消滅了一方,要不消滅另一方,你有想過為什麼?」
薩拉瓦斯蒂繼續說。
「因為人性普遍如此,這才是真正的普遍,毫無疑問的,你們這是高喊著仁人之心的小恩小惠,只是在墜入深淵前的樓廈上釘入一枚固定器而已,要不了多久,它仍會墜下。」
「因此神業者不過就是在阻止或是讓事情繼續惡化,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你們雖然有很強的能力,但一旦陷入泥沼,附著在上面,要不是跟著腐爛,要不就是於事無補。」
「所以,神業者一旦消失了,就有賴於人們來阻止這些事發生,他們應該好好看著,哪些人可以代替他們掌握權力,掌握生死,才不至於讓事情變那麼糟。」
蘧終南說。
「天真!」
薩拉瓦斯蒂翻了白眼往上,嘴角翹起,又看向蘧終南。
「法拉加特的族群聯盟聽過嗎?你何不去那裡演講?那可是由人們自身掀起的,他們義無反顧,就為了讓自己的家園變得乾淨,容不下非我族類,盡情驅趕屠殺,就為了一個行星中只能容納自己族群!」
「你聽過西陀巴的戰爭?由兩個同樣不屬於那裡的商旅背後的星團級武力所引起的,就只為了爭奪商業貿易主導權,捲入了當地人,捲入了所有與這無關的人們!」
「可是那兩個商旅背後的靠山別無選擇,一來他們花了很大心力在耕耘那裡,由人們的努力堆積出來的錢,有許多砸在那裡,卻遇上了其中一方急需用錢,一方急需以政治影響力阻擋另一方而釀成的。」
「聽過未來人?他們在天界故土、因修托倫各自帶起了許多戰火,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他們總將自己安於『改變世界』的先驅名望之下,其中還糾結了技術、利益、成就感等複雜因素。」
「聽過謫帝阿波的戰爭?一方打著宗教是從的名號,將整個行星和周圍都捲入戰火,一方以正義牆堵為名號,犧牲了大量的人力和人才,其中卻還掺入了一些野心者的征服企圖!」
「從三大戰以後,世界未曾平靜,反而越來越怪異,生命不曾因此而被重視,人們並未因此自身形成牆堵和犀利之眼,大部分人隨波逐流下去攪和,或者遠離風暴,少數清醒者則被犧牲。」
「神業者也不過是攪和的幾股其中一股,甚至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豐功偉業,跟著帝釋天屁股後,或者打著已經落水的玉帝,接著對於後來一切一點辦法也沒有,死亡或消失。」
「你們要不患了無聊的理想主義夢幻之毒,就是反權威反到喪心病狂,結果什麼事也成不了,望過去盡是一片廢墟,或者毫無生氣的大地,從天界和夏勒底斯格就看得出來,最後也與你們無關。」
薩拉瓦斯蒂的話,竟然說得蘧終南無法反駁,他一臉紅,抓搔著後腦,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樣子也不像在思考要怎麼反駁,反而是對於自己一直以來薄弱抓住的東西感到驗證不足。
「不過你也別急著否定自己,不同聲音,也有它的可看性,我仍然會讓你在這裡演講,你自己敲定時間,跟我的助理講即可。」
薩拉瓦斯蒂說完,看了蘧終南幾眼,就轉身,走向深處。
風繼蘭看著那一頭,聽著薩拉瓦斯蒂踩在地上的穩重而有序之聲,不禁浸入其中。
過不久,風繼蘭看向書櫃那裡,清潔工不見了,但那裡卻奇蹟地發著亮光,被洗刷地不見一點塵垢,從書櫃到地上,延伸到門口附近。
風繼蘭走出了聖者中心之殿,咬起煙,抬頭看,在兩棟橘色的傍樓之牆上,看見各自以白色族字刻著。
「無垢」。
「大辯才」。
風繼蘭來到了克辛仰星的離垢聖殿,克辛仰帶給他的記憶有著不可抹滅的意義,包括在這裡遇到耶律光和妙小奈,和甘露一起對抗阿修羅人的進攻,以及看到「救贖的劍」的出現。
這棟白牆和許多圓金頂、圓綠頂結合而成的聖殿之內,風繼蘭漫步進去,映入眼的是神聖莊嚴的內廳,那陰影中發亮的金黃色牆壁和柱,寬廣的諸神裝飾圓廓頂,牆上也刻著白色族諸神。
當他震懾於這雕飾技術和恢宏氣息時,他在其中一面牆前,看見有個年輕女孩全身穿著緊身袍,正在為可推動的平台上的女人進行美體修飾。
他很奇怪這裡怎麼會出現這東西時,一個熟悉聲音叫住了他,他回頭,耶律光走了過來,對他打招呼。
「喔這不是耶律光嗎?我們偉大的傳教士、教長?」
風繼蘭有點調侃地說著。
「哎呀快別這麼說,我現在只是在監工的,沒那麼多時間去傳教了。」
耶律光邊笑邊說著。
「上次你在美普林西的壯舉,真的打動了我......」
風繼蘭開始談起上次他在美普林西星遇見耶律光解救奴隸的事。
「不過你說要監工,我一路來確實看見許多重建的建築和設施。」
「你也知道,戰爭......克辛仰的白色族人也是付出慘痛代價,但無論如何,重建這件事就算斷斷續續,還是得作對吧?我現在真的不能再因為其他理由離開這裡了,真的必須把重建弄好。」
「那誰?」
風繼蘭轉頭看向那幫人作美體的美體師。
「喔是這樣的,我跟當地美體的店舖合作,主要讓他們進駐這裡,吸引更多外地來的人進來參觀,可以順便收費,這樣對重建也有幫助,怎樣,這想法不錯吧?」
「哎呀你也滿厲害的喔!」
美體師抬起臉來,她就是過去的離垢,只是現在換了一個身份,變為美體師,她仔細盯著平台上女人的肌膚,輕輕用手撫著。
「妳的肌膚很好。」
「啊謝謝。」
「我會讓它更美麗的。」
美體師說完,就拿出一罐凝脂,擦了點在女客人背上,去抹了抹,很快的,那背部簡直發亮了,就連被上原有的暗沉黑點也不見了。
「他們說妳技術很好。」
女客人趴著說。
「太客氣了,哈哈。」
美體師繼續按揉著女客人背部,她再度眼睛一轉,拿出另一罐凝脂,抹在客人上臂,揉了又揉,那上臂就像是上了一層膜一樣。
「效果可以保持好幾天,不要太去有塵埃的地方,這罐有興趣可洽詢。」
「妳的腳踝......」
美體師從小腿摸到腳踝處,停了下來。
「需要用三號藥膏,因為有點扭到的痕跡。」
「是的,最近搬東西不慎去扭到......」
「交給我吧。」
美體師把藥膏塗到腳踝上,反複按揉,像在抓著什麼珠子一樣,那些痕跡竟然就不見了,從女客人臉上可以看見十分舒服的模樣。
「妳擺動看看。」
美體師說著。
女客人在平台上扭動著自己腳踝,她吃驚般地大叫,說一點也不痛了,一點那種先前的窒息感都不見了。
「太神奇啦,謝謝妳!」
「呵呵,不客氣,請多關照。」
「我決定要把三號、二號、一號的藥膏都買回去!一次各買五罐!再另外各買五罐,拿來送人!」
女客人坐在平台上,睜大眼叫著,真恨不得把藥膏全部搜刮下來。
「沒問題,沒問題,要分期付費也是可以的。」
「不用!我一次買!」
風繼蘭呃了一聲,與耶律光一起走出聖殿內,沿路,耶律光跟幾個進來的工程師打了個招呼。
風繼蘭轉頭看向聖殿的白牆,上面以白色族字刻著。
「離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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