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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撿破爛者、神殿法師、仲裁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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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爾星的龍首天谷,遍地黃色乾土和碎石、綠色脈衝樹,有著綠色之河蜿蜒刻出的谷,肅穆莊嚴,在近河之處有唯一的城區,不同於行星上主要的大城區,僻靜而無爭。
樓蘭來到有點破舊的城區街上,她想透過旅行了解各地風情,去過了因修托倫和法拉加特,都僅止於皮膚般的探索,短暫而輕盈,如今烏拉爾這龍族之地,也是她的站點之一。
她走在街上,看著行經的龍族人,都是一臉沉默,就在走著走著,她手中握著的已喝完的飲料罐,不慎掉落到地上,滾了一圈,到了暗巷前停下。
她走了幾步,正要過去,暗巷中忽然一隻手伸出來,極為快速,抓住了罐子,像是獲得什麼至寶一樣。
「嚇!」
樓蘭退了一步,看著那裡,兩眼睜大。
暗巷中出現一雙眼,盯著這裡,接下來,一個男子半駝背身地蹲走出來,簡直比情報員還神秘,這男子看來年輕,他撿起了罐子,二話不說就往他左手中的特製袋子丟進去。
男子一臉髒汙,他正是過去那龍首,如今變為一個撿破爛者,他不信任地像個野獸看著樓蘭,勸他快滾。
樓蘭知道是個撿破爛的,泛起同情心,鼻子略酸,但又不能做什麼,只好悻悻然離開,快步往前走去。
撿破爛者看著樓蘭背影,然後拉開袋子,裡面裝滿了不同大小的罐子和一些廢棄物,有的還是不知從那來的飛行器細小碎片。
風繼蘭喝著飲料,從後方一條街上經過,他停下來,看著那撿破爛者背影,就在這時,有一隊看來不俗的人從他身邊經過,快步往那撿破爛者處邁去。
帶頭的是個膚色很白的蜷髮男子,看來相貌堂堂,身上穿著也顯示出他是個高官,身旁那些傢伙除了一級護衛,還有看來像研究中心的人,這些人來到這僻靜之地真是太詭異了。
「終於找到了,龍首!」
帶頭的那男子就是自優缽羅死後繼承權力的樞機大臣,他旁邊有一些跟他一樣是不同職能的樞機大臣。
這些人在撿破爛者背後停下,撿破爛者蹲著轉過身來,以那瘋狂的雙眼看著他們。
「幹嘛?」
「龍首,請跟我們回去吧!整個烏拉爾需要你,我們找了你好久!」
帶頭的樞機大臣回憶起來,從優缽羅死後,整個烏拉爾就陷入動盪,因為失去了能夠鎮定這一切令人信服的領導者所致,儘管樞機大臣合其他重臣之力讓情況稍微平靜,仍是沒用。
人們要的是真正能讓人信服的人,龍首作為過去優缽羅的優秀協助者之一,樞機大臣曾調查過民眾心聲,人們是希望由龍首來繼承優缽羅的位置,成為新的龍王。
就是因為一直沒有這麼作,所以至今,境內仍潛藏許多不安定的危險,這讓樞機大臣們滿頭是汗,坐立難安,已經因為動亂死了許多官方的護衛。
「什麼龍首?在說什麼?」
撿破爛者以著那不信任的表情說著。
一個較老的樞機大臣靠向那帶頭的,在他耳邊低語。
「看來傳言是真的,龍首忘了過去一切,所以才在撿破爛。」
「那我們怎辦?」
「還是得說服他回去,但是,你知道的......一旦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確立了龍首成為新龍王的事實和形象,很快所有人就會忘記這件事。」
老樞機大臣嘴角翹起來。
「你是說......」
「只要一次就好,那種形象的宣告只要一次讓人們知道就好,剩下的,背後的,就交給我們這些人了,民眾也不會知道......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真是好主意!」
帶頭的樞機大臣臉上飆滿歡欣,他緩緩靠近撿破爛者,蹲了下來,伸出手,一臉忠實誠懇地說。
「你是個努力個工作者,我們正製作能鼓舞人心的宣傳,希望你能協助我們,會有好報酬的。」
撿破爛者停了一會,仍以狐疑的眼看著帶頭的樞機大臣。
「什麼好報酬?」
「你工作的地方,我們會幫你加大!如何?而且會幫你通過法案,讓你能夠在限定範圍內撿東西,並且不得有其他競爭者!如何?」
撿破爛者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好,太棒了。」
帶頭的樞機大臣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俯瞰著撿破爛者。
「跟我們走吧!準備一下!」
兩個護衛走了過去,把撿破爛者給攙扶起來,看起來像是要幫他鎮定住什麼一樣。
風繼蘭看著這一切,喝著飲料,他抬頭看向一棟建築,門口上方以龍族字刻著。
「龍首」。
事後,「龍首」的形象出現在各個城區的街頭,撿破爛者配合樞機大臣們演了一齣戲,在烏拉爾的主要城區接受人們歡迎,宣告他回來了,他成為新的龍王。
這樣的宣傳傳播了好幾天,民眾和所有危險分子的心都被撫平了,他們要的人回來了,這使烏拉爾脫離了危機。
撿破爛者儘管全身打扮地帥氣異常,乾淨整潔,但他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一切上軌道了,就在樞機大臣們打算在背後獨攬大權,必須得除去這位「龍首」龍王的時候,他們衝向為撿破爛者安排的房間,開了門,卻沒看到有任何人在裡面。
樞機大臣們當然用了所有關係和錢、人力,在整個烏拉爾裡尋找,卻都是找不到撿破爛者的身影,就算是龍首天谷也一樣。
不過那無所謂,反正現在的烏拉爾實質上已是由研究中心、軍事部、樞紐部門合力掌控的政權,而人們被那以假亂真的宣傳給說服了,直到現在還相信龍首龍王才是統治整個星團的人。
哈薩留星的人們正在為是否要為過去的羽波夜叉族盟友,也就是夜叉王和墮天南無還在的時期所締結的關係,去加以援助他們陷入內戰的情勢,協助被赤鮮攻擊的正統一方而爭論。
抱持這樣的想法的,大多是直屬於之前墮天南無圈子內的商人和官要,而一般人則認為,目前海盜已經間接控制了闇雲人聯盟,為了闇雲人的平衡能夠一直維持,不應介入無意義的戰爭。
為了解決這爭論,他們把希望寄託在脈絡神殿,那裡有位神殿法師,一直以來為哈薩留的政策難題提供了思考方向,因此兩方人派出代表,過去了脈絡神殿。
神殿主體由兩面巨大正方的刻滿諸神之牆抵住幾個高正方拱門為最顯著,整體是土色的,歷史悠久但地位崇高,旁邊還有一些柱廊橫斷著。
應著邀請,神殿法師已經站在外頭等候眾人了,她個子不高,臉呈圓,有一種慈祥和令人愉悅的氣息在臉上,年紀頗大了,弧狀眉下有一雙迷人的智慧雙眼,頭髮不長,約至頸側。
「各位,請來。」
神殿法師嘻嘻笑著,兩手像搧風一樣往自己這裡,要兩方的人們靠近他,她以那帶有神族貴族腔調的磁性黏膩、雅緻聲音說著。
人們靠近了,天罡也在其中,他旅經此地,聽聞這消息,便帶著興趣想聽聽。
還有一人,是火阿旁,他就坐在柱廊的地上在吃著當地美食,那是一種手可握住的黑色坑洞軟糰,他本來還在處理資產轉移至法拉加特的事,在休息之餘來到這,不過他對這些事都不關心,只是好奇看著。
「神殿法師,為何不幫羽波的夜叉人?唇亡齒寒,一旦赤鮮真的完全掌握了羽波,對我們可是不利!更何況,憑之前的交情,難道什麼事也不作?」
支持協助羽波夜叉的代表說著。
「羽波發生內戰,那是因為內部失衡,他們在握有權力時沒把所有夜叉人的心聲聽進去,這是他們自己的錯誤,赤鮮則為自己而戰,這是非常在道理上站得住腳的事。」
神殿法師說。
她繼續說。
「闇雲人應該誰也可以合作,僑居的技術工程師和外派的我方代表仍在羽波,一直以來雙方交流未曾斷過,如果赤鮮上來了,也對我方友善,我方也得接受。」
「很多事情都是有人在煽動著,導致我們彼此分立,這反而不利於闇雲人聯盟本身,你們需要注意。」
天罡點了點頭,雙手交抱胸前。
「其實,我有些想法,假如幫羽波夜叉人也能讓闇雲人聯盟得到好處,那為何不幫?我有問過一些同袍,他們這樣說的。」
這個意見,是從那支持闇雲人聯盟的保守策略之人口中說出的。
「我不覺得,聯盟可以實質這裡獲得什麼好處,事實上羽波的影響力一直在萎縮,我最近聽說夜叉王在麥埃羅戰死了,他早就放棄羽波,想在另一個夜叉人聯盟上得到好處。」
她繼續說。
「幫助一個曾參與海盜戰爭而失去許多人力和財力的羽波來說,我們如果加以援助,是在扯自己後腿,這才是對大家不利,實在不需要作這樣的事。」
「我聽說法師曾在前領導人墮天南無底下的協調委員下幹過事,如今又聽說與海盜的幹部接觸過,很冒昧,不知法師的立場到底是?」
一個披著斗篷的胖子問著。
「這一切都是為了闇雲人,已經累積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條路走了很久,我所要的,是讓哈薩留的闇雲人利益最大化,再向外拓展影響力。」
她繼續說。
「哈薩留內部的問題,是我跟墮天南無建議過,請他那麼處理的,不論是神族人還是七母人,都有些騷動,這對哈薩留很不利,所以這部份一定得處理。」
「當海盜已經能夠集團化,並且以貿易為主要競爭手段,前來控制哈薩留,這對哈薩留反而是好事,因為闇雲人聯盟的商業根基非常深厚,反過來可以牽制海盜。」
「所以我無論認為做什麼,只要不要傷害到闇雲人的利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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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真是真知灼見,那麼,法師該如何給我們建議?」
披著斗篷的胖子說。
「請不要介入羽波的內戰,堅守闇雲人利益至上的原則,目前的狀況是,闇雲人聯盟一旦投入了任何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都將會動搖根基。」
「可是聽說長蛇、潘喜索、古拉索巴的闇雲人不這麼想。」
「那是他們所處環境的必然選擇,但我們與大特、坦魯尼喀是生命共同體,也有資格遠觀戰火,不需要賠上一切。」
所有人紛紛點頭,拍手起來,口中稱讚著神殿法師的遠見。
爭論是落幕了,天罡舉頭看著正前方的拱狀入口上,以神族字刻著。
「牟尼」。
後來他聽說,這神殿法師不想自己的成果毀於一旦,才有這些說法,因為她確實在墮天南無之後以至於海盜的身上,不斷斡旋,針對時勢做出最有利於闇雲人的策略。
據說她最早是從一個神族出身的小幕僚在闇雲人所掌控的政權之下開始幹起的,所以這種迥異,使得她特別受到闇雲人尊重。
天罡突然覺得所有過去他知道的紛爭,都是出於切身利益有關的,無論表面上包覆著什麼,最深處的思考仍然不變。
也因為這一點,加上天界實質已經滅亡的狀況下,他像是掙脫了什麼義務,也對政權之事的紛爭越來越看淡了。
如果這樣看來,這世界的現實動態反而變得無趣,只是硬被拱上許多看來有趣的東西。
結果約荷拿繞了幾圈,又回到了輪圍星系,先前他在這裡與霽天和初始之魔的部曲互相濺血過,如今他在德巴罕加薩星,這住滿被譽為持邊神族同族之中最勇猛的人們所居之地。
他最意想不到的,是又在這裡遇到釋蟾慧了,令他覺得煩躁起來,儘管上上次在東幹經歷了那樣的事,他至少對釋蟾慧有點好感,但只要冷靜下來,跳出那環境,他根本就聽不進去釋蟾慧說什麼。
德巴罕加薩是釋蟾慧第二熟悉的地方,因為這跟她丈夫有關,所以她在未經歷這麼多事情前,很常往返神仙星團和德巴罕加薩,也了解和協助了當地很多問題。
今天,她除了回來看看,順便為一些小孩舉辦著哲理演講,也是來找老朋友的。
就在損益山廟前,兩人碰面了,這是有著幾個特殊層疊的塔和中央華麗雕刻神廟所構成的山廟體系,釋蟾慧就站在階梯前,與她的老朋友對話,約荷拿正好經過,嘴裡吃著東西,邊看他們在講什麼。
她的老朋友是名仲裁師,仲裁師是當地一種職業,專門給人諮詢未來趨勢和解決一些糾紛的,有時會陷入很多危險中,但累積出來的聲音份量也很夠。
仲裁師個子不高也不矮,臉型橢圓,頭髮不多,臉色慘白又神經質,強而有力的眉下有一雙過於認真犀利的眼,他的鼻頗直挺,說話聲音狹細。
「妳有聽說最近的事?」
「我知道!這樣作太荒謬了,憑什麼狐影坊要把這裡納入她的正式單位呢?這違反自然!」
釋蟾慧有點激動。
釋蟾慧繼續說。
「德巴罕加薩的持邊神族人生於這土地,成長於這裡,性格樸實,他們如果不遵於自身被自然所賦予的條件而加以踩入那不屬於自己的一部份,不幸和戰火會找上他們的!」
「哈哈哈哈!釋蟾慧,過了那麼久,妳還是一樣!我跟妳說吧!這就是現實,這也很符合他們自身的武勇,所以才被狐影坊看上!如果不這麼作,他們反而是自找死路!」
「這真的是不順從自然的!」
「隨便吧!釋蟾慧,支持我這種言論的,絕對不只我一人!妳就看看吧,德巴罕加薩的人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妳就看看眾人在想什麼。」
釋蟾慧皺起眉來,瞪著仲裁師,好像已經輸了。
約荷拿吐掉嘴裡的屑,在附近自言自語著。
「操,這也能吵,你媽的德巴罕加薩還能有什麼決定權力?夾在兩邊之中,就是他媽的只能做出最有利於自身的決定,躲起來是最糟的方法!」
約荷拿瞄了一眼那中央神廟上的近尖端處,以持邊神族字刻著。
「見有邊」。
後來,狐影坊透過她自己的幕僚,在這裡諮詢了當地人想法,並半迫使他們做出決定,結果仲裁師的想法最得到支持,德巴罕加薩的人自覺並恨不得納入狐影坊底下,成為正式單位。
狐影坊授意之下,幕僚們決定將德巴罕加薩星打造成一支正式單位下的動員型軍事之星,讓他們成為可能有潛在不安定因素的初始之魔後花園中最堅實的打擊力量,代替狐影坊的眼。
那麼,照這計畫下去,也包括了積極地消滅前火阿旁領地中的反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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