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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影坊的堂姐、音樂工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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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影坊的根基,廣大的單悉羅聯盟,以著縱橫在娑羅樹星系團中的一半娑羅樹星系之數十幾個星團為構成,並以那伽闍卡為中心,然而,它在族群上並非是結實統合的,而是闇雲人和獸族人共分。
能夠維持境內闇雲人的基潘、休巴、部份惠旦爾加上二十八星宿所據之地能夠不騷動,主要來自部份二十八星宿海盜集團的影響,儘管這些闇雲人同出一脈,彼此早各立其事,但海盜的影響仍在。
二十八星宿很早就透過商業的方法,去以著有限力量控制住這些闇雲人星團,所以在暗面的話語權上,隨處可見二十八星宿海盜集團的影子。
如今,以千戶名劍為指導的新二十八星宿海盜領袖們,急著脫離狐影坊的控制,便把這巧妙平衡下的聯盟統合表面給打破,鼓吹著各闇雲星團的實質脫離,交由海盜們來統籌。
這是二十八星宿在休巴一戰後,投資於當地權貴失敗後,憤怒祭出的一計回馬槍,其實就算沒失敗,二十八星宿也打算這麼做了,不過是促使事態更快進行而已。
雖然過去被狐影坊視為一大助力的闇雲人蠢蠢欲動,但最根本的威脅,還是來自於她的家族。
那伽闍卡這支古老的獸族大家族,經過數個世代,掌控了這星系中一半以上的領地,幾乎獸族人都以那伽闍卡為依歸,但在實際的權力分野下,並非如此。
那伽闍卡、部份的蘭迦犀角、一半的夏布陀,實際上是牢牢掌握在狐影坊父輩那幾支小家族的老人手中,而當初的狐影坊,還必須為此去惠旦爾、西瓦多瓜鞏固自己這主要一支的統治影響,再統合境內。
的確,狐影坊讓老人們受敬重了,也因此願意與她合作,並把中心確立在那伽闍卡,也就是說,若沒有這些父輩的合作,單悉羅聯盟遲早會分成兩派獸族互戰。
但現在的狐影坊讓這些老人們很不放心,狐影坊那過度擴張和高漲的信心,使她全力經營著輪圍星系的花園和對法拉加特的圍剿龍鳥品戰略網,而淡忘了後方根基。
這過度的跨界權謀,早就引起父輩老人們的疑問,他們一直覺得,狐影坊玩太大了,倘若失去一切,可是得不償失。
經過一番討論,這些父輩們決定把權力緊緊收回掌握住,至少自己的部份,他們將與狐影坊作個區分。
而且狐影坊那樣的跨界經營,不全然是賺,有些地方的財務回饋到根基上,反而有虧損的反映,畢竟狐影坊在花園所接收的,有著落後之地、戰後之地、政權不安定之地,以及太多需要彌補重建的破洞。
雖然在法拉加特與海盜的合作,或者說買下經營權,促使財務上能夠互相流通,漸漸壯大而達到稍微的平衡,但法拉加特族群戰爭仍未停下,這意味著支出也會繼續。
老人們的想法,必須要有個外來契機來推動。
這契機出現了,目前在凱古蘭茲、渾沌、中闈星團以至婆娑沙小型星系具有重大商業影響力的文流智珠,把這隻手,暗自伸進了狐影坊的根基地之中。
她並不是受邀請來的,而她與狐影坊在極諸餘齊戰略上的合作,也不過是暫時的,一直以來,她就想瓜分、切裂於娑羅樹星系團那一大片商業據點,如今機會來了,狐影坊把重心全放在花園和法拉加特。
文流智珠覺得這是好機會,現在不行動,更待何時?於是她透過一些關係,聯絡到那伽闍卡大家族中的父輩那幾支,接洽了目前是這幾支的共主,也就是狐影坊的堂姐本人。
文流智珠驚訝地發現,原來這群老人早就有這想法,於是,挾著這利益關係,文流智珠決定順應著老人們的想法,扶持狐影坊的堂姐,削弱狐影坊在聯盟中的影響力,讓她得到最大利益。
文流智珠早就知道有父輩這幾支的存在,只是她還以為這些人是至少稍微忠實支持著狐影坊,她只是刻意不去找直屬於狐影坊的那一支底下之事務代理者,而想碰碰運氣罷了,卻被她坐到這機會。
於是,文流智珠這外來自擁巨大資本的境外財團實質領導者,與足以將單悉羅聯盟一分為二的獸族父輩們,加上鼓動闇雲人脫離狐影坊的二十八星宿之影響,這幾股的合作,把狐影坊的根基推向了懸崖。
狐影坊的堂姐,就住在無閡神廟中,她是個頗熱衷的傳統獸族信仰者,以神廟為家,以那為指揮中心,文流智珠來找了她,由於需要一個有豐富戰爭經驗的人傳遞消息,在找臨時性工作的霽天被選上了。
霽天看到狐影坊的堂姐,只覺得清麗脫俗,這女的滿高,膚色很白,一頭蓋住後腦的短髮,髮尾自然切齊至耳旁頸後,前額則有大片瀏海,她的眼寧靜,身材修長適中,當她專注作一件事,確實吸引人。
霽天就這樣傳遞完信息,這樣看著正在看書的狐影坊堂姐,只見她眼睛沒離開書,以著略低沉輕響而短促的聲音說著。
「好,請到外頭等我。」
霽天走出來了,他往前一看,在這神廟最高處,滿是大型鐘狀祭祀飾品排排站立,日光射進來。
在霽天第一次到神廟底下時,只覺這神廟壯觀,像城牆一樣的黑色之牆堆疊而上,形成一個偉大的梯狀,中間節點和最高處還有許多供著坐姿神像的小龕室和擺於其上的鐘狀祭祀飾品,遠看就像尖刺之海。
文流智珠來了,她上到了最頂,出現在鐘狀祭祀飾品旁,看著霽天。
這時,狐影坊的堂姐走了出來,她兩眼似乎因埋首書中太久而疲倦,她看到了文流智珠,對她禮貌性地點了頭淺笑,文流智珠則走向她。
「就像妳知道的,將投入更多資金,進入那伽闍卡,包括基潘、惠旦爾、蘭迦犀角,任何你們單悉羅聯盟,所需要的產業,所需要的人力,所需要的設備,都可以談。」
文流智珠說著。
「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回饋呢?」
「讓狐影坊的影響不斷減小,就算發動內戰也沒關係,這樣我們雙方的利益就會最大化,這是第一步,之後在極諸餘齊方面,也請多多支持。」
「狐影坊的影響力仍在,要一次拔除不容易,而且她在花園有雄厚的實力,聽說她跟帕薩丁那裡的人有來往。」
文流智珠嘴角翹起。
「這情況恐怕很快會改變,因為我聽說了一些不算透明的信息,這些事情,會讓狐影坊的支持者快速流失。」
「極諸餘齊的事情不是還沒完全解決?你們有餘力多方支援嗎?」
「那只是表面上的騷動而已,而且雙方沒有多大力氣再去發動全面戰爭,劍謨卷仙也只是個樂於安穩之人而已,至於我們的領袖,意見不一,卻也沒那膽子去亂搞,至於我自己,倒不會被影響到。」
「聽起來很理想呢。」
「當然是最接近理想的一次,這次不作,等狐影坊發覺自己根基有事,那時就未必來得及了,所以這件事,還需要妳的手去推。」
「其實我不討厭她。」
「但她可能會把單悉羅聯盟帶入萬劫不復之地,拖垮整個獸族人的基業,我這樣說不是危言聳聽,只要妳去注意狐影坊的動向,就知道她一直在作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
霽天聽著聽著,看向狐影坊堂姐旁的鐘狀祭祀飾品,上面以獸族字刻著。
「最上尸棄」。
狐影坊面臨自己這輩子可能最大的危機了。
文流智珠與那伽闍卡家族的父輩談妥了,開始內外實施,多管齊下。
約荷拿在離開休巴前,給總部發了一個訊息,他命令實驗室方面,停止為接下來的戰爭支援條款,提供涅槃人給狐影坊,除了一些地區需要清除阿伽基體,不在此限。
原本狐影坊的花園方面,有被狐影坊後來的訊息給指示,如有必要,去跟實驗室簽約,輸入涅槃人,而現在約荷拿先行的決斷,已經剪斷了這個可能性。
在休巴星給惹惱的約荷拿,接下來他有更多行動,去懲罰狐影坊的利用,這樣一來,使得可能更加惡化的狐影坊之根基,可預見的衰頹之勢更加高漲,而且無法避免。
麻那惹星身為單悉羅聯盟一員,遍地住著天人,卻不算發達一員,他們主要靠著低階勞力在生存著,而且對於狐影坊不對等地犧牲他們感到累積已久的不滿,如今在多方鼓吹下,終於爆發動亂。
風繼蘭離開休巴星後來到這裡,只見遍地屍體,人們拿著武器互相傷害,他嚇地往郊區跑,跑到了梵聲梯田,這裡是郊區最大的田野區,一覽無遺的黃色和綠色梯田,坐落綿延於山區。
在靠山腳處的梯田,有一群紅色尖頂屋子的聚集,風繼蘭到了這裡,後面卻追來了許多人,手裡拿著刀和劍,他轉頭看,從另一方向卻也來了一群人,手裡一樣拿刀和劍。
很明顯的,這兩群人是敵對的,靠屋子較近的那群人,站在屋群前,對著追風繼蘭的那群人叫囂,彼此互罵起來。
「媽的,狐影坊的狗!」
屋前的人大叫。
「麻那惹星的人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你們這群白痴,被利用啦!!」
那些支持狐影坊的當地人,大叫著。
風繼蘭注意到,支持狐影坊的人身上行頭比反對狐影坊的人好多了,可見支持者是過著比較好一點的生活,這恐怕也是衝突根源。
「幹什麼了,幹什麼了!」
風繼蘭轉頭看向身後屋群,從那最前列的旅者紅屋中,走出了千戶名劍,他一臉不悅,抬起下巴,一副就頂著這些支持狐影坊的人,走去前方。
「我在這裡旅遊,你們吵些什麼!」
「千戶名劍!」
其中有人認出千戶名劍,他伸出手指指著大叫著。
「媽的,就是你!早就有傳言背後搞狐影坊的就是你!害我們如今處境至此!」
「在胡說什麼?」
千戶名劍顯然脾氣上來,他吸了幾口氣,慢慢將手摸到腰邊的劍袋。
「想幹什麼?」
「他媽的打死你!」
一個支持者往千戶名劍那裡擲出劍。
千戶名劍眼睛一睜,往旁一閃,劍落地。
「你他媽再試一次。」
千戶名劍眼神變得兇狠。
「幹什麼!幹什麼了!」
那些反對狐影坊的人大聲聒噪起來,往前了幾步,手裡舉起了刀和劍,看來就要與狐影坊支持群眾打起來了,兩方開始靠攏,有的罵著千戶名劍,有的罵著這些反對者,反對者則嘴上淹過了支持者。
情況越來越糟,風繼蘭注意到在一間尖頂紅色屋前,有個男子蹲在那裡,抽著煙,好像不甘他事,卻又兩眼發亮,像在思考什麼,並自言自語,風繼蘭覺得好奇,走了過去。
這男子看來不修邊幅,形容髒亂,臉呈方,體型微胖,頭髮稀疏而夾雜白髮,膚色黝黑,唇上有些橫生的亂鬍,下巴則一把亂鬚。
看到風繼蘭逐漸挨近,那男子以有點粗野又黏膩的聲音說著。
「我自己一直在想,什麼是最好的音樂?」
男子繼續說。
「我這一輩子作音樂,用了好多方法,想了好多理論,卻難以做出自己都滿意的最好的音樂。」
「直到有一天,我想到了,那就是,上界的音樂!你知道上界嗎?那不屬於這裡,那是比欲界更高層的地方!」
男子眼睛發亮,臉變得抽筋般地興奮,嘴裡滔滔不絕,眼前看著已經爆發衝突的兩邊人。
風繼蘭臉上表情不安起來,他記得在那伽闍卡,有個行事怪異的音樂工匠,頗有名氣,許多名人都會找他製作音樂,他還曾上過雜誌,只是這人脾氣古怪,喜歡躲起來思考。
現在他想起那臉,似乎就是這男子。
音樂工匠仍說個不停。
「我跟一個朋友說,那就是上界音樂!最好的音樂!可是,他跟我說,叫我證明給他看!」
「我當時急了,還真一點辦法也沒有,反而在那說著,證明?你要怎麼證明?你證明給我看!」
「後來我不服氣,買下了這裡幾間屋子,在裡面思考,到底什麼是上界的音樂?」
音樂工匠深深吸了一口煙,他看到前面噴出血光,兩方人在以刀和劍互砍著,一點也沒退讓,千戶名劍則被捲入糾紛中,他握著劍,對著支持狐影坊的支持者,毫不留手,見一個砍一個。
風繼蘭看著眼前血腥場景,發抖起來,似乎對音樂工匠的話失去了興趣。
「我想破了頭,怎麼也想不到!」
音樂工匠大力說著,像是對於一直無法破解的謎題感到疲累又氣憤。
在前方,有人手被剁下來,滾在地上哀號,身體被踩過去,在前方,有人的臉被利器劃開,發出一種異聲,在前方,有兩個人互相以刀劈著彼此身體,劈到肉片四飛,斷裂手指亂濺,聲音像是打著結實物。
透過這慘劇,音樂工匠聽著那些聲音,看著那些殘忍畫面,他眼睛像是接收到了什麼天外飛來的靈光,促使他身體顫抖了一萬下,在那其中,獲得了什麼終極真理。
這一輩子,音樂工匠做了很多種音樂,卻還未獲得這層真理。
千戶名劍大吼,被十個人圍起來,他手起劍落,不斷轉身,一瞬間,人的手指就噴飛上天,斷臂和肉片旋濺半空,眼睛、耳朵,也都飛了起來,伴隨哀號和慘叫。
音樂工匠從那慘叫中,聽到一種堅定的覺悟。
「就是了!這就是了!!!!」
音樂工匠噴著口水大吼大叫,像瘋了一樣。
「這就是上界的音樂!!!這就是!這就是啊!!!殺伐與期望融合的音樂!!!」
風繼蘭帶著一點鄙視眼光回頭看著發瘋般的音樂工匠,音樂工匠嘴裡不知叫著什麼,站了起來,揮舞手臂,然後轉身衝進後方的小屋中,把門關上。
「媽的?」
風繼蘭看向那間紅色尖頂小屋,上面以狼族字刻著。
「梵聲」。
風繼蘭感到頭有點痛,他蹲了下來,摸著頭,然後點起煙,抽著,此時前方仍在殺戮著。
事後,反對派大獲全勝,把檯面上的狐影坊支持者給全殺了,血流成河,屍疊如山,在千戶名劍支持下,反對派繼續壓迫麻那惹各地的支持者,屠殺了許多人,並且把狐影坊指派的官員也給殺了。
風繼蘭在離開後,聽說那音樂工匠推出了一系列上界音樂作品,獲得傑出的聲譽和評價,被稱為「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屬於這世界的一種覺悟和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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